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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利米书 第 10 章 · 凯尔与德里慈

旧约圣经注释 · Biblical Commentary on the OT · 原作公版

Jeremiah 10

1-16节 借着指出假神的虚无(耶利米书10:1-5),并从反面陈明全能永活之神(耶利米书10:6-11)以及祂在自然界中的治理与护理,先知发出对拜偶像的警告。这个警告,不过是对耶利米书9:23之思想的进一步延续:以色列的荣耀,当在于耶和华,就是那位在地上施行恩典、公平和公义的主。为要把这真理深深印在这背道而拜偶像的百姓心里,耶利米揭露列国所惧怕之诸神的虚无;他指出这些神像不过是木头所造,外面包上金银,从而证明这些既无生命、又不能行动的死偶像,根本不足畏惧;惟有耶和华是真神,是永活而永远长存的神,在祂的震怒前,大地战抖;祂创造大地,又统治万有;到了追讨的日子,祂也必消灭这些假神。

注:Movers(de utr. rec. Jer. p. 43)、de W.、Hitz.和Näg.都宣称整段经文是伪作,是后人的插入;理由是他们认为这段打断上下文,其内容把时代带到巴比伦被掳时期,而且语言在多方面偏离耶利米。对此,Küper、Haev.、Welte等人已经提出有力答辩。参见我《导论手册》§75,1。就本文所示思想连贯性而言,我们已经足以驳倒批评家最看重的那一点,就是所谓“破坏上下文”的说法。其实这一论证本就分量极轻;再者,Graf甚至因缺少连贯性而把耶利米书9:22-25也看作插文,但这种看法既非Movers所先倡,也未被Hitz.或Näg.采纳。第二个理由,即题材把我们带到被掳时期,是因误解了这里揭露假神虚无的目的。

这里所预设的,既不是尚未沾染偶像崇拜的百姓,也不是已从拜偶像中得洁净的百姓;相反,为要使人心对永活的神、世界的主、以色列自己的神生发更火热的爱,先知攻击的是民心深处偏向偶像的根,即对列国之神权能的惧怕。至于语言方面,Movers试图证明整段不仅属于“第二以赛亚”的时代,而且出于他本人之手。Graf却明确反对,说其中的相似,不过是讨论同一主题时不可避免的相似;反倒在表达上的差异极大,甚至不能使人推测本段作者写作时曾把“第二以赛亚”摆在眼前。这说法固然有夸张之处,却也有其真实成分:虽然个别措辞相似,但差异之大,足以排除本段出于以赛亚书40-56章作者之手的想法。若干经节中,耶利米特有的表达方式极其明显。

例如频繁用הבל指偶像,见耶利米书10:3、10:15,参耶利米书8:19;14:22;又如עת פקדתם,见耶利米书10:15,参耶利米书8:12;46:21;50:27,这两个用法在以赛亚书后半部都没有。又如耶利米书10:14用הובישׁ,而以赛亚书42:17;44:11用的是בושׁ。再者,在意义相近的段落中,表达也很不同;参耶利米书10:4、10:9与以赛亚书40:19-20;41:7,其中用ימוט而不用יפיק,以赛亚并不用后者表示“移动”;又参耶利米书10:5以赛亚书46:7;41:23;耶利米书10:12以赛亚书45:18

最后,那两个共同表达也不足以证明什么,因为它们在别卷中也可见到,如שבט נחלתו,见耶利米书10:16以赛亚书63:17,源自申命记32:9;又如יהוה צבאות,阿摩司也常用,参阿摩司书4:13;5:27;5:8;9:6,对照耶利米书33:2。甚至耶利米书10:14中נסך用作“铸像”,如同以赛亚书41:29;48:5,也见于但以理书11:8;因此这种用法绝非以赛亚书后半部所独有。

耶利米书10:1-2 假神的虚无。耶利米书10:1:“以色列家啊,你们当听耶和华对你们所说的话!”耶利米书10:2:“耶和华如此说:你们不要效法列国的行为,也不要因天象惊惶;因为列国为此事惊惶。耶利米书10:3:众民的风俗是虚空的;因为它不过是人从树林中砍出来的一块木头,是匠人用斧子做成的。耶利米书10:4:人用金银妆饰它,用钉子和锤子钉稳它,使它不动摇。耶利米书10:5:它好像旋成的柱子,不能说话;必须有人抬着,因为它不能行走。你们不要怕它;它不能降祸,也无力降福。”

这话是对“以色列家”,也就是对整个圣约百姓说的;“以色列家”回指耶利米书9:25中的“以色列全家”。עליכם代替אליכם,这是耶利米常见的用法。列国的“道路”,就是他们的生活方式,尤其是敬拜诸神的方式;参使徒行传9:2;19:9中的ἡ ὁδὸς。למד c. אל表示使自己习于某事,耶利米书13:21与同义的על连用,诗篇18:35(Piel)则与ל连用。天象,是天空中异常的现象,如日月蚀、彗星、星辰非常会合,这些都被看作非常灾祸事件的前兆。我们不能接受Hitz.的反对,说这些天象既是耶和华所降(约珥书3:3-4),那么面对这些审判的先声,不但外邦人,连犹太人自己也有理由惊惶。因为标明“耶和华日子”将临的记号,并不单是日月蚀这类现象。Näg.认为“天象”是那些恒常存在、年年引发宗教崇拜的星宿,如原始星座(约伯记9:9)和黄道十二宫,这就更没有根据;因为תחתו(נחת)表示惧怕、惊惶,即使在玛拉基书2:5也从不表示固定、常态的敬拜。“因为列国……”说明惧怕的原因:列国因这些而惊惶,因为他们在星宿中敬拜超自然能力。

耶利米书10:3-5 警告之所以如此的理由:万民的“律例”,即外邦人的宗教观念和风俗,都是虚空。הוא与谓语一致,参Ew. §319,c。外邦宗教礼俗之虚空,由其神明之虚空得证。“因为那不过是从树林中砍下来的木头”,也就是那神像。谓语省略,须由הבל补出;这个词的复数可直接指假神,参耶利米书8:19申命记32:21等。用斧子,即用来加工;Rashi把מעצד解释为斧子,这里也很合适;因为此处无论如何是指木匠的工具,而在以赛亚书44:12则未必。偶像先用木头制成,再包上银片和金片;参以赛亚书30:22;40:19。耶利米称之为用金银“妆饰”它。像造好以后,又用钉子和锤子把它固定住,免得它倒下;参以赛亚书41:7;40:20。这样完成以后,它们就像车床旋成的柱子。士师记4:5是此词唯一另一处出现。תמר原指棕树(=תמר);这里按后起的派生用法,指柱子;其根据可援引塔木德中的תמר,意为“造柱子”,以及旧约中的תימרה,“烟柱”。מקשׁה指旋工之作,见出埃及记25:18、25:31等。它们像旋成的柱子一样,无生命,也不能动。

注:Ew.、Hitz.、Graf、Näg.跟随Movers《腓尼基史》i. S. 622,把מקשׁה按以赛亚书1:8解释为“黄瓜园”,并依《耶利米书书信》70节,把תמר מקשׁה理解为立在黄瓜地里吓鸟的普里阿普斯像。但即便承认《耶利米书书信》中嘲笑诸神的话确实影射本节,原文大意为:“正如黄瓜园中的稻草人不能看守什么,他们的神也不过是木头、镀金、包银之物”;又即便承认作者是因把以赛亚书1:8中的מקשׁה理解为黄瓜园,才作出这样的比较,他的比较在形式上与本节也极少相同,因此根本不能把它当作本节的翻译,或据此解释这里的词组。况且,还得先证明以色列人是否真有把普里阿普斯像立作吓鸟偶像的习惯。

不能说话,说明没有生命;不能行走,连一步也迈不出,说明毫无行动能力;参以赛亚书46:7。迦勒底译本正确地解释为:因为其中没有使其能行走的生命之气。ינשׂוא代替ינשׂאוּ这种不正确的形式,无疑只是抄写者因前面נשׂוא而造成的错误。它们既不能行善,也不能作恶,既不能害人,也不能救人;参以赛亚书41:23。אותם代替אתם,也是常见用法;参耶利米书1:16

耶利米书10:6-9 耶和华全能的大力,祂是永活的神。耶利米书10:6:“耶和华啊,没有能比你的!你本为大,你的名大有能力。耶利米书10:7:万国的王啊,谁不敬畏你呢?敬畏你本是合宜的;因为在列国一切智慧人中,并在他们一切国度里,都没有能比你的。耶利米书10:8:他们尽都愚顽无知;虚空偶像的训诲不过是木头。耶利米书10:9:有银子打成片,从他施运来,有金子从乌法而来,都是匠人和金匠手所做的;蓝色紫色的衣服是它们的装饰;这一切都是巧匠的工作。耶利米书10:10:惟耶和华是真神,是活神,是永远的王;祂一发怒,大地震动,列国都担当不起祂的忿怒。耶利米书10:11:你们要对他们这样说:那些不能创造天地的神,必从地上、从天下被除灭。”

在这第二段诗节里,耶和华作为唯一真实的神、世界的主,与无生命的诸神形成对比。这些假神无需畏惧;全能的神却是人人都当敬畏的,因为祂在震怒中足以毁灭列邦。与诗篇86:8相比,מאין中的מן似乎显得多余,以致Ven.断定这是抄写错误,Hitz.则试图藉改元音略去它。但按现有形式,此词包含双重否定,通常只见于从属句中,用以加强否定:意思是“绝无一个”。此处它虽在句首,力量相同:绝没有一个像你;参Ew. §323,a。“你的名为大”,即你在世界中、在治理大地时显明出来的作为为大。“在能力中(或藉能力)为大”,附属于“大”,即以能力显大,在大能的作为中彰显出来;参耶利米书16:21。“谁不敬畏你呢?”这是以否定方式表达:人人都必须敬畏你。万国的王,参诗篇22:29;47:8;96:10。יאתה出自יאה,是ἁπ. λεγ.,相当于נאה(由此有נאוה),意为相宜、合适。在列国智慧人中,没有一个像你,以致有人能凭什么智谋与你抗衡;参以赛亚书19:12;29:14。列国任何国度里也没有一位像耶和华,即在能力上无可相比。这不单指地上的君王,也包括外邦诸神;在任何外邦国度中,都没有任何能力可与耶和华相比。耶利米书10:8引导我们想到外邦神明,因为那里把永活之神的智慧和全能,与假神的愚昧虚空对举。

באחת并不是“在一件事上”,即拜偶像(拉比派),也不是Hitz.牵强解释的“借着一件事”,即借着紧接着的话“它不过是木头”。אחת毫无疑问是中性词,这里的力量是集合性的,等于“全都一起”,如同迦勒底文כחדא。“愚顽”的主词是“列国”。בּער作为动词,源自בּעיר,意为变得愚顽,在Kal式中别处只见于诗篇94:8以西结书21:36;Niph.式则见耶利米书10:14、10:21、51:17和以赛亚书19:11。כּסל作动词只见于此;别处有כּסיל“愚昧人”、כּסל“愚昧”(箴言等处),以及变位形式סכל。余下的话构成一个句子;其结构与耶利米书10:3相同,但意思并不是“木头就是虚空的教训”,即偶像本身就是一种虚空的教训。

Ewald就是这样理解,把“木头”作主词,מוּסר作谓语。מוּסר הבלים与申命记11:2箴言3:11约伯记5:17中的מוּסר יהוה正相对。后者是主的管教(παιδεία),前者则是假神的“训诲”(参הבלים,耶利米书8:19)。按申命记11:2,耶和华的训诲是借着大能作为显明出来的,就是祂藉此把以色列从埃及权下释放出来。因此这训诲就是神借着慈爱与管教之作为,对以色列的教养、引导和带领。虚无的神明却无法把这样的训诲赐给敬拜者。它们的“训诲”就是木头;不是“木质的”,而是除了它们本身所是的之外别无所有,不过是木头,即便加上华美装饰(耶利米书10:9),仍旧只是没有生命的木块。

因此,耶利米书10:8的意思是:外邦人连同他们一切智慧人都成了愚顽,因为他们本该从其神明那里得智慧和教导,但这些神不过是木头。由此,耶利米书10:9继续说明:这木头无论怎样用金银并紫色衣服装饰,仍然只是人手的产品;木头绝不会因此变成神。关于把木头加工成神像的描述,是松散地接在谓语עץ之后,用列举各样材料的方式展开。这些细节使图画更生动;偶像由什么制成,人人都熟悉。מרקע指把银打成薄片,用以包裹木像;参出埃及记39:3民数记17:3。关于他施,即西班牙的Tartessus,是银子的来源,参以西结书27:12。乌法的金,即俄斐的金;אוּפז在此和但以理书10:5中,只是אופיר的方言变体,参列王纪上9:27。至于蓝色紫色的布料,参出埃及记25:4

חכמים是技巧熟练的工匠,参以赛亚书40:20。“它们都是”,即所有偶像都是这样。

耶利米书10:10 惟有耶和华是真正、真实的神。אלהים(作同位语)意为“真实的神”;这里“真实”与“虚空”形成强烈对比,而“活神”(参申命记5:23)则与“死神”相对(耶利米书10:5、10:8)。祂又是全世界永远的王(参诗篇10:16;29:10;出埃及记15:18);在祂的忿怒前,大地战抖,万民因恐惧而震荡;参那鸿书1:5约珥书2:11诗篇97:5。לא יכלוּ(拼法同耶利米书2:13)意为他们站立不住、支持不住、不能忍受。

耶利米书10:11是迦勒底文。但不可像Houb.、Ven.、Ros.、Ew.、Hitz.、Gr.等人那样,把它视为混入正文的旁注,仅仅因为它是迦勒底文,又因为10:10与10:12似乎可以直接连上。无论从所用语言还是从内容来看,这种观点都站不住脚。内容本身并没有旁注的特征;也没有任何抄写者会把一节迦勒底文插进希伯来正文里。并且,这节经文在七十士译本中也可见;就意义而论,它与10:10连接得十分恰当:耶和华是永远的王,而那些不能创造天地的神,必从地上和天下灭绝。以色列人应当这样对拜偶像的人说。ארקא是较难的形式,等于ארעא。末了的אלּה是希伯来文;它不属于שמיּא,而是用来强调主语:“这些神”必要灭亡。正如Seb. Schm所说,耶利米用迦勒底文写这节,是要提示犹太人,当他们面对只能说迦勒底语的迦勒底人时,该怎样用简短的话回答。这节的思想,恰好是前面对不要惧怕外邦神明之劝勉的合宜结论;它与第一诗节结尾的第5节相呼应。以色列人不仅不该惧怕外邦虚无的神,而且还要告诉外邦人:他们的神必从地上、从天下灭亡。

耶利米书10:12-13 第三诗节。在这一段里,先知从神以护理治理自然界,显明永活之神的全能;宣告假神在审判之日必被推翻;最后又指出宇宙的创造主就是以色列的神。耶利米书10:12:“那用能力创造大地,用智慧建立世界,用聪明铺张穹苍的主。”耶利米书10:13:“祂一发声,天上便有多水的响声;祂使云雾从地极上腾,造电随雨而闪,从府库中带出风来。耶利米书10:14:各人都成了畜类,毫无知识;各银匠都因所雕刻的偶像蒙羞,因为他所铸的像不过是虚谎,其中并无气息。耶利米书10:15:它们都是虚空,是迷惑人的工作;到追讨的时候,必被除灭。耶利米书10:16:雅各的分却不像这些;因祂是造作万有的主,以色列也是祂产业的支派;万军之耶和华是祂的名。”

就形式而言,“那创造大地的”一句承接耶利米书10:10中的“耶和华神”;就内容而言,对神是天地创造主的描述,则由10:11的对比引出:那些不能创造天地的神必要灭亡。עשׂה及其后诸动词的主语虽未明说,但可由10:11的对照陈述,或由10:12各句的内容补出。连接关系可以理解为:真神就是那位以能力造地的主,也就是“祂创造了……”那一位。创造大地是神全能的作为;把地建立在水上(诗篇24:2)则是神智慧的作为;而像帐幕一般把诸天铺张在大地之上(以赛亚书40:22诗篇104:2),乃是神聪明设计的工作。参见以赛亚书42:5;44:24;45:18;51:13。每一场雷暴,都见证神智慧而全能的治理,见耶利米书10:13

לקול这几个字较难。按Ew. §307,b,它们相当于לתּתּו קול,即“当祂发出声音的时候”,也就是打雷。支持这一解释的理由,是下文提到闪电、雨和风,似乎都指向这个意思。但这种倒装并无语法根据。Hitz.正确指出:把宾语置前本身尚可,但若同时又要它成为构成状态,而其属词又与之分离,看起来就会像是作תּתּו的宾语。此外,我们原该期待的是לתת קולו,而不是לתּתּו קול。קול תּתּו在语法上不能像Näg.所说那样译作“祂所发出的声音”,而只能是“祂发声之声”;“多水的响声”则必须作תּתּו所辖的宾语。

因此,我们反对L. de Dieu的解释:ad vocem dationis ejus multitudo aquarum est in caelo,至少若把ad vocem dationis理解为“祂一给出就……”的话,就更不可取。单独看לקול也不能等于“雷声”,所以不能像Schnur.那样把ad vocem解释为tonitru est dare ejus multitudinem aquae。唯一在语法上可行的,是L. de Dieu提出的第二种解释:ad vocem dandi ipsum,即“当祂发出、设立多水之声的时候”。Hitz.也是如此理解:在祂赐下众水轰鸣之声时。

于是我们可这样解释:在那响声中,就是当祂在天上使多水发出轰鸣时,祂便使云雾从地极升起;这里的ויּעלה可看作引入补充说明的连续ו。神使天上众水发出轰鸣的声音,就是雷声。以人的眼见看来,雷声与黑云的聚集有因果关系;因为打雷之时,我们看见远处地平线上雷云越聚越厚、越积越黑。נשׂיא是诗歌用语,意即云。至于“造电随雨而闪”,就是说,雨常随闪电而来;闪电似乎把云层撕开,让其中的水倾泻到地上。雷暴总伴有大风。神使风从祂的府库中出来;风被祂收藏在那里,按祂旨意吹行全地。参约伯记38:22对雪和雹之仓库的比喻。从ויּעלה起,这节经文在诗篇135:7中重现。

耶利米书10:14-15 面对如此神圣大能与智慧的奇事,人人都显得愚顽无知(“离了知识”即“毫无知识”),凡制造偶像的人也都因他们所造、奉作神明的“像”而蒙羞,因为那像不过是虚谎,其中没有生命气息。נסך本义是奠祭、浇酒礼;这里却等于מסּכה,即“铸像”,如以赛亚书41:29;48:5;但以理书11:8所示。它们这些银匠所造的偶像都是虚空,是“戏笑之工”,意思是,当这些被当作神的东西之虚无显明出来时,它们就成了可笑之物。也有人解释为:这是使敬拜者受嘲弄、把他们愚弄欺骗的工作(Hitz.、Näg.)。至于“追讨的时候”,参耶利米书6:15

耶利米书10:16 雅各的分却完全不同,就是那位分给雅各(即以色列民)作产业之神。这个表达来自申命记4:19-20:那里说,日月星辰是耶和华分给外邦人作神的(חלק),祂却拣选以色列归自己作“产业之民”(לעם נחלה);因此,申命记32:9称以色列为“耶和华的分”(חלק יהוה),而诗篇16:5中大卫称颂耶和华是“我所得的分”(מנת־חלקו)。因为祂是造作הכל的主,即宇宙万有的创造者。以色列是祂产业的支派,也就是属于祂、作祂特殊所有之民。שׁבט נחלתו与申命记32:9中的חבל נחלתו相近;诗篇74:2用于锡安山,以赛亚书63:17则用复数“你产业的众支派”指主忠心的仆人。这位造作万有之神的名,就是万军之耶和华,也就是天上的万军、天使和星宿所事奉的神,是全世界的主和统治者;参以赛亚书54:5阿摩司书4:13

17-25节 百姓被掳,他们为国土荒凉而哀哭,并恳求刑罚得以减轻。耶利米书10:17:“受围困而坐的啊,你当从这地收拾你的包裹。耶利米书10:18:因为耶和华如此说:看哪,这一次我必将这地的居民猛然抛出去,又加压迫于他们,好叫他们被寻见。耶利米书10:19:我有祸了,因我的损伤;我的创伤甚重!但我说:这真是我的痛苦,我必须担当。耶利米书10:20:我的帐棚毁坏,我的绳索尽都拉断;我的儿女离我出去,不在了;无人再支搭我的帐棚,挂起我的幔子。耶利米书10:21:因为牧人都成了愚顽,没有寻求耶和华,所以不得亨通,他们的羊群也都分散了。耶利米书10:22:听啊,有风声!看哪,它来了!有大扰乱从北方之地来到,要使犹大的城邑变为荒场,成为野狗的住处。耶利米书10:23:耶和华啊,我晓得人的道路不由自己;行路的人也不能定自己的脚步。耶利米书10:24:耶和华啊,求你惩治我,但要按公义,不要在你的怒中惩治我,免得使我微小。耶利米书10:25:愿你将忿怒倾在不认识你的列国中,倾在不求告你名的各族上;因为他们吞了雅各,不但吞了,而且灭绝了他,把他的住处变为荒场。”

耶利米书10:17-20 在10:17中,先知向百姓的会众发言,宣布他们将被掳到异地。这宣告与耶利米书9:25相连,因为被掳正是9:24所威胁之“追讨”在犹大身上的实现。但这联系并非直接相接,而是藉着1-16节反对拜偶像的警告加以引出;因为这既证实了10:15所说“偶像在追讨之日必要灭亡”的威胁,也说明犹大如何因自己在拜偶像之事上的愚昧,招来审判。10:21中“牧人变为愚顽”的告白,显然回指10:14对拜偶像者愚昧的描述,并表明10:17-25与前面反对偶像警告之间的联系。关于“收拾你的包裹”,Hitz.译作“把你的破烂从地上捡起来”,从而使这话带着轻蔑的口气。但不能证明כּנעה有“垃圾、破烂”之意,而且此处这种讥讽并不相宜。

כּנעה源自阿拉伯文kǹ,意为收拢、捆束,所以指收拾起来、打包好的东西,即行李。אסף与מארץ的连用带有浓缩表达:把你的行李收拾好,带出这地去。正如N. G. Schroeder所猜测的,这里大概用了民间熟语,类似德语Schnür dein Bündel,“捆起你的包裹”,也就是“准备上路”。“坐在围困中”的,是锡安女子;但我们不可把范围仅限于耶路撒冷居民,因为10:18说“这地的居民”,可见是指全地的百姓。至于יושׁבתי的形式,参耶利米书22:23。אספּי在齿音后带dag. lene,正如以赛亚书47:2。“我必抛出去”表达被掳之猛烈,参以赛亚书22:17。“这一次”,意即从前仇敌的侵扰不过止于抢掠和索贡,参列王纪下14:14;16:5;18:13。

至于“又加压迫于他们,为要叫他们寻见”,解释纷纭,因为没有明说宾语,且对主语也可能有不同理解。Hitz.、Umbr.、Näg.把“寻见”解释作“感受到”,因此容易从הצרתי补出宾语צרה,即“好叫他们感受到这患难”,也就是“我要使他们切实感到压力”。但无论在耶利米书17:9还是传道书8:17,都不能据此确定מצא有这个意思;在那里“知道”(ידע)与מצא显然几乎同义。Graf更无权补出宾语,说是“他们所寻找并要找到的”,即神。他援引诗篇32:6申命记4:27、4:29,并不能证明什么,因为那些地方宾语由上下文明显给出,此处则不是。若考虑到הצרתי与10:17中的בּמּצור构成双关,并且这里只能理解为藉围困而紧逼,那么最合理的结论就出现了。

围城的目的,是要把被困之人交在围攻者权下,使敌人得着他们、追上他们、把他们找出来。因此,“寻见”的主语应取为敌人,宾语则在להם中给出:好叫他们(敌人)找到他们(被围者)。耶柔米也这样理解,他把有争议的动词作被动译出:et tribulabo eos ut inveniantur;并解释其义为:我必如此围困他们,如此压迫、逼迫他们,以致众人都被困在城里,无法逃避灾祸。如此理解时,第二句就加强第一句:我要把这地的居民抛到异地去,而且无人能逃脱这命运,因为我必把他们围困得一个也跑不掉。这样的压迫要使百姓醒悟,好在神大能的手下谦卑。先知在10:19以下,就代表会众说出这样的心情,正如他在耶利米书4:19同样所作的那样。

他仿佛从那些被患难触动之人的心里呼喊出来:“我有祸了,因我的破口!”也就是因国家毁灭而遭受的沉重打击,参耶利米书4:6。נחלה是“病重”的意思,即所临到我的击打极其沉重,无法医治。耶利米书15:18中用的是אנוּשׁה,这词由“拒绝得医治”来说明。而אני则引入对比:但我说,即我心里这样想。Hitz.把אך解释成限制语“不过如此而已”,并把אמרתי当过去时,于是把意思说成:他们在安逸无虑时轻看此事,仿佛说“若不过是这点灾祸威吓我们,我们就很满足了”;这完全不合上下文。因为“这是我的痛苦”只能指说话者所哀叹的“损伤”,或他称之为危险、不可医治的那一击。并且אך常有肯定强调的力量,即“诚然、的确”,参Ew. §354,a,这是从“只是、不过”引申出来的。

这里也是如此:只是这,也就是“这确实就是我的痛苦”。חלי本义疾病,这里泛指苦难,正如何西阿书5:13以赛亚书53:3等。古译本把末尾的Yod当作代词(“我的痛苦”),因而要把词点为חלי,如同西番雅书2:9中的גּוי;参Ew. §293,b, Rem.

会众所必须承担的痛苦,就是土地被掠夺、百姓被掳,这在10:20用帐棚毁坏、儿女离散的图像表现出来。迦勒底译本把这节相当公允地意译为:我的地荒凉了,我一切城邑都被掳掠;我的百姓已离去,如今不在这里。יצאני与宾格连用,如同“出城而去”;参创世记54:4等。由“我的儿女离我出去”一句,Näg.推断10:19-20是人格化之“国土”在说话,因为先知自己不能这样说,百姓也不能这样说,因为他们既是“儿女”,就不可能既是被离弃者,又是离去者。这个推论建立在对“锡安女子”这一形象的误解上;当土地被人格化为母亲时,土地居民自然就被视为其儿女。也没有证据表明“这是我的痛苦”等话是国土自己在说。又有人说,这些话并未表达任何罪咎感,反而只是无辜之地对所临灾祸所得的一种安慰,仿佛说既然灾祸临到,就必须立刻承担。

这无论就事实还是就论证而言,都不成立。“这是我的痛苦,我必须担当”表达的是对不可避免之事的顺服,而不是无辜或不配受苦。Graf评论说:“至少对先知和民间敬虔人而言,这苦难是无辜的;但他和他们仍不得不与其余的人一同承担。”如此宽泛的说法也不能接受。现今这一代所承受的惩罚,不仅是许多前代之罪的刑罚,也是他们自身之罪的刑罚;敬虔人自己也并非毫无罪责,因为他们承认神管教的公义,并求神按公义惩治他们,而不要在怒中惩治(耶利米书10:24)。此外,也不能把这话仅当作先知或敬虔人相对于恶人的话,因为说话者的“儿女”都被掳去了,而这些儿女显然不可能只是敬虔人的儿女。

耶利米书10:21-25 这场灾祸的原因,是“牧人”,也就是百姓的首领和领袖(参耶利米书2:8;3:15),都变得愚顽,没有寻求耶和华,也就是没有从主那里寻求智慧和引导。因此,他们就不能“行事通达”,即不能以智慧治理百姓。השׂכּיל在这里不只是“昌盛”,更是“显出智慧,处事有见识”,从而取得智慧所带来的蒙福结果。对照“变为愚顽”和平行经文耶利米书3:15,就可以看出这一点。מרעיתם意为“他们所牧养的”,也就是“他们的羊群”,参耶利米书23:1。百姓所哀哭的灾祸已经临近,见10:22。人已经听见一支强大军队逼近时可怕的喧嚷,它从北方而来,要使犹大的城邑变为旷野。קול שׁמוּעה是感叹:听啊,有风声,已经来了!按语法说,“来了”的主语是“风声”;但按意义看,真正来到的是风声所报导的那一件事。Graf把这话削弱成一个平叙句:“他们听见风声来了。”所谓“大扰乱”,是行军军队的喧哗,是兵器的撞击、战马的践踏和嘶鸣;参耶利米书6:23;8:16。“从北方之地”,参耶利米书1:14;4:6等。“要使城邑……”参耶利米书4:7;9:10。

敌军逼近的风声驱使百姓祷告,见10:23-25。这几节的祷告,是代表会众发出的。它始于这样的承认:人的道路不在乎自己,也就是人没有能力安排自己人生的进程;行路的人也不能定自己的脚步(הכין前的ו只是标示思想的连接,参Ew. §348,a)。与לאדם、לאישׁ相对的是“在耶和华那里”,参诗篇37:23箴言16:9:“人心筹算自己的道路;惟耶和华指引他的脚步。”这思想并不是说,人不能自己选择走正道或歪道、善道或恶道;而是说,人受引导、所当行的道路,并不在自己手中,而在神手中。Hitz.在这里正确地看见一种智慧,就是承认:“靠我们自己,毫无成就。”人的命运不是由他自己,而是由神所定。

基于这种对神安排的顺服,接下来便发出祈求:主啊,求你惩治我,因为我配受刑罚;但求你按公义惩治我,不要在怒中惩治;参诗篇6:2;38:2。在怒中惩治,就是那临到顽梗罪人、要毁灭他们的忿怒之审判。按公义的惩治,则是公义所要求的管教,是神公义的实施,为要挽回并使悔改之罪人回转。“免得使我微小”,不是单单“使我减少、比现在更小”;因为即便温和的管教,也会使百姓人数减少。这里并无比较意义。其意乃是:不要把我减弱到只剩下微不足道、无足轻重的一小民。这就与“公义”不合,也与神向祂百姓所定的计划不合。这个表达并不等于“不要将我灭绝净尽”,如耶利米书30:11等。百姓并无必要祈求不被灭绝净尽,因为神已经应许过这一点,见耶利米书4:27;5:10。

百姓又求神把祂的忿怒倾倒在那些不认识主、不求告祂名的外邦人身上,因为他们企图把雅各,也就是在当时只存留于犹大中的神之百姓,连根剪除。耶利米书10:25的一连串词语,显出外邦人在毁灭以色列时的猛烈狂暴。本节在诗篇79:6-7中被重新采用,那是一首作于被掳时期、或至少作于迦勒底人毁灭耶路撒冷之后的诗;不过在引用时,把这里“吞了”所作的强烈扩展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