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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西结书 第 9 章 · 凯尔与德里慈

旧约圣经注释 · Biblical Commentary on the OT · 原作公版

Ezekiel 9

第1-3节 击打耶路撒冷的天使

在耶和华的呼召之下,祂的仆役显现出来,要执行审判。——以西结书 9:1 他向我耳中大声呼叫说:要使那监管这城的人手中各拿灭命的兵器前来。以西结书 9:2 看哪,有六个人从朝北的上门路口而来,各人手拿杀人的兵器;内中有一人身穿细麻衣,腰间带着墨盒子。他们进来,站在铜坛旁。以西结书 9:3 以色列神的荣耀本在基路伯上,现今从那里升到殿的门槛;神将那身穿细麻衣、腰间带着墨盒子的人召来。——פּקדּות העיר 的意思不是“这城的刑罚”。这种译法不合上下文,因为这里引进的不是刑罚本身,而是执行刑罚的人;而且这种用法也没有语言习惯的根据。פּקדּה 诚然常有“眷顾”或“惩治”的意思(如以赛亚书 10:3何西阿书 9:7),但这个意义并不见于其复数形式。

它的复数只见于“监管”或“守护权”的意思;不但见于耶利米书 52:11以西结书 44:11,也见于以赛亚书 60:17 的单数形式,并且早在民数记 3:38 就已用于祭司的监督之职,在历代志中更是屡见不鲜。因此,פּקדּות 就是神所派来监管这城的人,即守城者(列王纪下 11:18),不是地上的,乃是天上的守望者;如今他们要作为神所立的权柄,对不敬虔的人施行刑罚。קרבוּ 是祈使式 Piel,正如以赛亚书 41:21 所见,不可照希齐格的建议改作 קרבוּ(Kal)。这里的 Piel 是不及物用法,意为“急速临近”,如以西结书 36:8 所示。这些被召来的,从圣殿北边的上门而来,站在耶和华面前;祂的荣耀曾显现在内院。

上门就是从外院通往内院或上院的门,因为那院地势较高;这就是以西结书 8:3 和 8:5 所提到的门。在这六个拿着击碎兵器的人中间,有一人穿着白色细麻衣,腰间带着书写器具。无论从他的衣着、配备,还是从后来他所领受并执行的命令来看,都表明他是其余诸人的首领或统领。克利福特怀疑这七个人是天使的见解,但并无根据。天使以人的形状显现时,常按其外在形貌被称为 אנשׁים 或 אישׁ。然而,数字七既不预设七大天使的教义,也不是仿效波斯的七位阿姆沙潘德。大祭司在赎罪日献赎罪祭时所穿的衣服(利未记 16:4,16:23)是用 בּד 制成的,也就是用细麻线织成的白色料子(见出埃及记 28:42 注释)。因此有人推论,这位穿细麻衣的人物就是耶和华的使者,以天上的大祭司身份显现,保护并眷顾属自己的人。

支持这一点的,还有但以理在底格里斯河上所见那人的情形;但以理书 10:5-6 对其外貌的描述,与以西结书 1:4,1:26-27 中耶和华的显现,以及启示录 1:13-15 中复活基督的显现相同,而那人也是穿着 בּדּים(但以理书 10:5;12:6-7)。〔注:七十士译本在这里把 לבוּשׁ בּדּים 译作 ἐνδεδυκώς ποδήρῃ。与此相合,启示录 1:13 说基督穿着 ποδήρης,而不是如亨斯滕贝格所想,是按但以理书 10:5 来描写。七十士译本在但以理书 10:5 作 ἐνδεδυμένος βαδδίν 或 τὰ βαδδίν。

其他地方,七十士译本常把 בּד 译作 λίνον(如利未记 16:4,16:23;6:3;出埃及记 28:42 等);因此启示录 15:6 的 λίνον λαμπρόν 对应那由 שׁשׁ,即 βύσσος 制成的 בּד,实际上与启示录 19:8 的 βύσσινον λαμπρόν 是同一回事。〕然而,我们不能认为这种看法已经成立。这里以及但以理书中才出现的复数 בּדּים,显然指一件发光洁白的长袍,但这并不是耶和华使者或基督所独有的服饰。

那七位盛怒碗的天使,也穿着明亮洁白的细麻衣(ἐνδεδυμένοι λίνον καθαρὸν λαμπρόν,启示录 15:6);而这发光的白色,作为神圣洁与荣耀的象征(见利未记 16:4启示录 19:8 注释),原本就是天上灵体和“成全之义人”衣着普遍采用的颜色(启示录 19:8)。此外,这里这位带着书写器具的天使,与以西结书 1 章、但以理书 10 章中耶和华的显现,或启示录 1 章中基督的显现,描述方式全然不同;丝毫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是与神同等者。再者,他与其余六人的区别,并不能得出别的结论,只能说明他与他们的关系,正如大祭司与利未人,或宰辅与其他官员的关系一样。

他腰间的书写器具,也就是放在腰带中的文具,正表明了这一职位;东方的书记习惯把书写器具带在腰间(参 Rosenmüller, A. u. N. Morgenland, IV. p. 323)。他配备这些,是为执行以西结书 9:4 所交付给他的使命。这样一来,这段描述就可十分简单地说明,完全无须诉诸巴比伦关于神尼波,即墨丘利,为天上书记的表象。那七个人站在燔祭坛旁,是因为神的荣耀,那位他们即将从祂领受命令者,当时正停留在那里(克利福特);并不是因为背道的祭司职分设在那里(黑弗尼克)。然而,耶和华的荣耀从基路伯上升到殿的门槛。其意思并不是说,祂从圣所内部移到殿宇外面的门槛(黑弗尼克);因为按以西结书 8:16,祂已经停留在基路伯之上,在廊子与祭坛之间。

祂是从那里退到圣殿门廊的门槛,就是进入圣所之处,为要在那里发出命令。祂离开基路伯之上的位置(这里的单数 כּרוּב 是集合用法)如此行,并不是因为“若要从宝座上向那七位发话,神就得转过身来,因为按以西结书 8:4 和 8:16,祂是从外院北门进入内院,而祂的仆役跟随着祂”(希齐格);因为基路伯能向四方移动,所以神即使在宝座上,也能毫不费力地转向任何一边。神离开祂的宝座,是要从圣殿的门槛上,对以色列发出审判的命令,并显明自己是那位将离弃自己在以色列中所设之宝座的审判者。祂从殿院中发出这命令,因为圣殿乃是神向祂百姓显明自己、无论藉着怜悯还是审判的所在。

第4-7节 神的命令

以西结书 9:4 耶和华对他说:你去走遍城中,走遍耶路撒冷,在那些因城中所行一切可憎之事叹息哀哭的人额上画记号。以西结书 9:5 我耳中听见他对其余的人说:要跟随他走遍全城,以行击杀;你们的眼不要顾惜,也不要可怜。以西结书 9:6 要将年老的、年少的,并处女、婴孩和妇女,从圣所起全都杀尽,只是凡有记号的人不要挨近他。于是他们从殿前的长老杀起。以西结书 9:7 他又对他们说:要污秽这殿,使院中充满被杀的人;你们出去吧。他们就出去,在城中击杀。——神吩咐那带着书写器具的人,在耶路撒冷一切因本国可憎之事而忧伤哀叹之人的额上画上十字记号,好使他们在审判来临时得以蒙保守。תּו 是希伯来字母的最后一个字母,在早期书写中其形状如十字。

故 התוה תּו,也就是画一个 ת,意思与画一个十字形记号相同;虽然起初这记号的目的,不过是使那些执行神审判的仆役能够认出被标记的人,从而不伤害他们。以西结书 9:6 正因如此,这 תּו 要画在额上,就是身体最显眼的部位;据俄利根的说法,早期基督徒认为这记号本身具有意义,并看它是对十字架记号作为基督徒区别标志的预言性暗示。当然,这里并不能找到对基督十字架的直接预言,因为字母 Tâv 的形状本来就是普遍采用的一种记号,并且按约伯记 31:35,它甚至可以代替签名。然而,正如施米德尔正确指出的,对于留心察看神作为的人来说,这种巧合中确有可注意之处;神的旨意在万事上都早已周详筹算。

特别是当我们想到,本段经文相对应的启示录 7:3 说,永生神的印记印在神仆人的额上,使他们免受审判;又想到启示录 14:1 说,他们的额上写着神的名,这一点就更加明显了。无论如何,由此至少清楚可见,所选的记号并非任意拣选,而是与其所指示的事实有内在关联;正如这异象所根据的历史事件中(出埃及记 12:13,12:22),以色列人在埃及的房屋上所设的区别记号,为使灭命的天使越过他们,就是把已宰的逾越节羊羔之血涂在门框上,这记号的拣选也是因其意义,并与所指之事相称。命令的执行被略去,视为不言而喻;直到以西结书 9:11 才再次间接提到。在以西结书 9:5、9:6,接着先记载给另外六人的命令。

他们要跟随那穿细麻衣的人走遍全城,对城中无论男女老幼的一切居民施行击杀,毫不留情;惟一的例外是,那些额上有十字记号的人不可触碰。תּחוס 前面的 על 代替 אל,或者是笔误,或者更可能由于阿兰语中常见的 א 与 ע 相混而来,因为如此显著的错误若在传抄过程中一直保留下来,实在不大可能。写作形式 עיניכם 在语法上较为特殊,因此读法更妥的单数形式被作为 Keri 代替。תּהרגוּ 后面接 למשׁחית,是为加强语气,表明任何生命都不可能幸免。他们要从圣所开始,因为圣所已因偶像崇拜被玷污,因此不再是主的殿。执行这命令的话随即附上:他们从殿前的长老开始,就是开始杀他们。

האנשׁים הזּקנים 既不是那二十五个祭司(以西结书 8:16),也不是那七十个长老(以西结书 8:11)。后者并不是在 לפני הבּית,即“殿前”,而是在外殿门旁的一间屋子里;而 לפני הבּית,殿前,则指向内院。这个地点使人自然想到祭司,因此七十士译本把 ממּקדּשּׁי 译作 ἀπὸ τῶν ἁγίων μου。但 אנשׁים זקנים 这个说法并不适用于祭司。所以我们无疑应当理解为年纪老迈的人,他们可能来到院中献祭,因此也落在审判之下。到以西结书 9:7,那在 9:6 曾被打断的命令再次续上。他们要污秽这殿,也就是圣殿,就是使院中充满被杀的人。从意义上说,“污秽……充满”这两句必须这样连在一起。这是事实所要求的。

因为那些“在殿前”被杀的人,只能是在院中被杀;圣殿和院子之间并没有空地,足以让人站在那里被杀。所以,לפני 不能像克利福特所想那样,理解为“在圣殿附近”,理由很简单:若如此,事件推进的次序就全被破坏了。那些站在燔祭坛旁的天使,不可能先出院子去击杀恰巧在圣殿附近的罪人,再回到院中在那儿击杀,然后又出城去完成其余工作。他们只能先击杀在院中的罪人,并以他们的尸首玷污圣殿,然后再出去到城中杀尽一切不敬虔的人,正如本节下半句(以西结书 9:7)所记。

第8-11节 先知的代求与主的回答

以西结书 9:8 他们击杀的时候,只剩下我一人,我就俯伏在地,呼叫说:哎!主耶和华啊,你将忿怒倾在耶路撒冷,岂要把以色列所剩下的人都灭绝吗?以西结书 9:9 他对我说:以色列家和犹大家的罪孽极其重大;遍地有流血的罪,满城有冤屈,因为他们说:耶和华已经离弃这地,耶和华看不见我们。以西结书 9:10 故此,我眼必不顾惜,也不可怜,却要照他们所行的报应在他们头上。以西结书 9:11 那穿细麻衣、腰间带着墨盒子的人将这事回覆说:我已经照你所吩咐的行了。——Chetib 形式 נאשׁאר 是一种不协调的形式,把分词和未完成式混杂在一起,显然是抄写错误。然而,也不应把它改作 אשּׁאר(第一人称 Niph. 未完成式),而应读作分词 נשׁאר,并与 כּהכּותם 连在一起,作为情状从句的延续。

因为这些话并不是说只有以西结一个人留下,而是说,当天使击杀、而他被留下,即蒙保守、没有与其余的人一同被击杀时,他就俯伏在地,为求主施怜悯。这些话和先知的代求,表面上似乎预设了耶路撒冷居民中没有一个人被画上十字记号,因此无人可以存留。但这绝不能看作已经成立。因为,第一,经文并没有说所有人都已被天使击杀;第二,先知的代求只是表明,与被杀之人的众多相比,那些额上有十字记号而蒙保守的人数极少,以至于先知没有看见,便害怕他们也会无一幸免地全被杀尽,圣约之民全部余剩都遭毁灭。以色列和犹大的余民,就是圣约之民在当时的现状;在神先前的审判之下,这民已经削减到一个地步,从往日众多的百姓中,只剩下一小部分仍留在这地。

虽然神先前曾应许要保守余民(以西结书 5:3-4),祂却没有在这里向先知重申这一应许,反而首先指出以色列罪孽之大,已到了绝不可宽容、只能招致最无怜悯刑罚的程度,以此使先知明白,按公义严正的要求,全民族都配得灭亡。מטּה(以西结书 9:9)并不等于 מוהט,即“欺压”(以赛亚书 58:9),而是指审判的歪曲;虽然没有明说 משׁפּט,因为这词在出埃及记 23:2 中也同样省略,而那里的 הטּה 也是此义。关于以西结书 9:9,参看以西结书 8:12。至于 נתתּי דּרכּם בר(以西结书 9:10;11:21-22,31),参看列王纪上 8:32。当神与先知说话的时候,那七位天使已完成了他们的工作;到了以西结书 9:11,他们的首领回到耶和华面前,报告祂的命令已经执行。

这报告不仅是代表他自己,也是代表其余所有的人。这样,审判的第一幕便以象征性的描绘向先知显明了;第二幕则在下一章跟着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