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 第八灾:蝗灾。——出埃及记 10:1-6。由于法老的骄傲仍拒绝屈服于神的旨意,摩西奉命宣告另一场灾祸,而且在某些方面更为可怕。同时,神告诉摩西,法老和他臣仆的刚硬是由祂定意的,为要在他们中间施行这些神迹,并使以色列世世代代因此认识祂是耶和华(参出埃及记 7:3-5)。我们可从诗篇 78 篇和 105 篇看出,以色列人是怎样把这些神迹讲述给他们的子子孙孙听的。אתת שׁית,意为设立或预备神迹(出埃及记 10:1),与 שׂוּם(出埃及记 10:2)在同一意义上交替使用(参出埃及记 8:12)。בּקרבּו(出埃及记 10:1)中的后缀是指埃及这国;而 בּם(出埃及记 10:2)中的后缀则指埃及人。在“你可以告诉”这句话里,摩西是作为全民族的代表被称呼的。התעלּל:意为对待某人,通常是坏的意义,即加害于他(撒母耳记上 31:4)。“我怎样彰显我的大能”(De Wette)。
第3节 既然法老在上一场灾中已经承认耶和华是公义的(出埃及记 9:27),那么他的罪就更有力地摆在他面前:“你在我面前不肯自卑,要到几时呢?”(לענת 代替 להענת,如同在出埃及记 34:24)。
第4-6节 为惩罚这种顽梗的拒绝,耶和华要使蝗虫以埃及从未见过的可怕群势来到,吃尽冰雹之后所剩下的一切植物,甚至充满房屋。“它们要遮满地的眼目。”这个表达是五经所特有的,除这里之外只见于出埃及记 10:15 和民数记 22:5、22:11,其基础是古老而真正富有诗意的观念:大地披着植物的外衣,仿佛向人举目而望。若把“眼目”改译为“表面”,就破坏了这形象真正的意义;译作“面”还更好。灾祸可怕之处正在于蝗群实际遮蔽了地面,因为蝗虫群会吞吃一切青绿之物。“所逃脱剩下的”又进一步解释为“从冰雹所给你们留下的”,即粗麦、小麦,以及一切尚存的蔬菜(出埃及记 10:12 和 10:15)。至于“凡发芽的树木”(出埃及记 10:5),在出埃及记 10:15 则写作“各样树上的果子和树上一切青的”。
第7-11节 这样一场蝗灾的宣告,就是自从他们列祖存在于地上以来、也就是自人受造以来(出埃及记 10:6),从未见过的,使法老的臣仆极其惧怕,于是他们试图劝王放以色列人走。“这人(摩西)作我们的网罗要到几时呢?……你还不知道埃及已经毁了吗?” מוקשׁ,原是捕捉野兽的网罗或陷阱,在这里是毁灭的比喻。האנשׁים(出埃及记 10:7)不是指男人,而是指人民。臣仆们愿意照摩西所要求的,让全体百姓都去;但法老只肯同意男人(הגּברים,出埃及记 10:11)离去。出埃及记 10:8-11 摩西宣告灾祸后已经离开法老;因臣仆向王进言,他与亚伦又被召回,王问他们,要去守节的究竟有谁。ומי מי,“哪些哪些还是要去的人”;即:究竟哪些人想去?
摩西要求全体国民,无论老幼男女,都要连同他们的羊群牛群一同离去。他提到“老少、儿女”;至于妻子,因属乎丈夫,便包含在“我们”之内。虽然他也说明了这要求的理由,即他们要向耶和华守节,但法老却极其愤怒,起初用讥诮的话回答说:“就这样吧;我容你们和你们妇人孩子去的时候,愿耶和华与你们同在。”意思是:愿耶和华照我容你们和你们妇人孩子去的样式帮助你们。这不但显出他对摩西、亚伦的轻蔑,也显出他对耶和华的轻蔑;但耶和华已经借着祂大能的显现证明,祂绝不是可以被人戏弄的神。说完这番恶意的话之后,法老告诉神的使者,他看穿了他们的用心。“你们是怀着恶意的”;即:你们图谋的是恶事。他称他们的意图为恶,因为他们要使百姓脱离服役于他。“不可都去”,即:不要照你们所愿的那样。
“你们男人去事奉耶和华吧。”但连这点让步也不是认真的。从“你们去吧”这句话里明显带着讥讽,而更明显的是,他说了这话就中断与摩西、亚伦的一切交涉,把他们从他面前赶出去。ויגרשׁ:“有人把他们赶出去”;主语没有明说,因为很清楚,是在场的王室臣仆把他们赶走的。“因为你们所求的就是这个”:אתהּ只是与“事奉耶和华”这句话相关,王把它理解为献祭的节期,在他看来,这只需要男人即可;并不是说“他以为摩西请求许可离去的百姓只是指男人”(Knobel)。把离去的许可限制在男人身上,纯属任性妄为;因为按希罗多德(2, 60)所述,连埃及人自己在宗教节期中,妇女也惯常与男人同行。
第12-15节 祂的使者既然这样被轻慢,耶和华就吩咐摩西把所警告的灾降在这地上。“你向埃及地伸杖,使蝗虫上到这地”;即:使蝗虫来到。עלה,意为上来,是用于敌军入侵的词。蝗虫被描绘成军队,如约珥书 1:6 所示。蝗灾在埃及并非不为人知;本例中它们也照常是由风带来的。这现象的神奇之处在于:当摩西手拿杖向埃及伸出手时,耶和华使东风刮在地上一昼一夜,第二天早晨就把蝗虫带来了(“带来”是因为成群的蝗虫实际上确是被风带来的)。出埃及记 10:13-14 “东风”,不是 Bochart 所设想的 νότος(七十士译本),即南风。虽然蝗群通常是从利比亚或埃提阿伯进入埃及,因此是由南风或西南风带来,但 Denon 等人观察到,它们有时也会由东风从阿拉伯带来(Hgstb. 第120页)。
风先刮了一昼一夜才把蝗虫带来,这表明它们来自极远之处,因此向埃及人证明,耶和华的全能远远超出埃及的疆界,并统治万地。这灾的另一个神迹性质,在于其范围空前广大,遍及埃及全地,而普通蝗群只限于若干地区。在这一点上,无论以前或以后,这审判都无与伦比(出埃及记 10:14)。“在它们以前,没有这样的蝗虫;以后也必没有”这句话,不能像 Rosenmüller 那样淡化成“夸张而俗语式的话,不过表示人不记得有这样有害的蝗虫而已”。这段经文并不与约珥书 2:2 相矛盾,因为前者是论埃及,后者是论以色列地;而约珥的描述无疑是指向这里的记载,意思是:那曾临到埃及和那顽梗法老的可怕审判,也必同样临到犹大和以色列。
这场埃及的灾祸在其可怕性质上,乃是末后审判以前诸灾的预表,也是启示录 9:3-10 描述的基础;正如约珥在自己时代突然临到犹大的灾祸中,看见了主的日子的预兆(约珥书 1:15;2:1),即那伟大审判的日子。这日子在历史上一切重大审判中,或者更准确地说,在神国与这世界权势的争战中,一步一步向前推进,并将最终在普世最后的大审判中成全。出埃及记 10:15 关于蝗群使大地昏暗并吞吃一切青绿植物的情形,许多亲眼见过此类灾祸的人都曾加以描述。“Locustarum plerumque tanta conspicitur in Africa frequentia, ut volantes instar nebulae solis radios operiant”(Leo Afric)。
“Solemque obumbrant”(Pliny,h. n. ii. 29)。
第16-17节 这场灾,连普林尼都称之为 Deorum irae pestis,使法老惊惶到一个地步,急忙召了摩西和亚伦来,承认自己得罪了耶和华,也得罪了他们,并恳求他们这一次再藉着向耶和华他们的神代求,使他的罪得赦免,并挪去“这一次的死亡”。他称蝗虫为死亡,因为它们带来死亡和毁灭,使全国败坏。正如 Bochart 引用创世记 47:19;约伯记 14:8;诗篇 78:46 所说:Mors etiam agrorum est et herbarum atque arborum。
第18-20节 为要向这刚硬的王显明神长久忍耐之伟大,摩西就向主祷告,主便用大西风把蝗虫刮进红海。“耶和华转了极大的西风”这句话,是“耶和华把风转成极大的西风”的简练说法。蝗虫确实会死于海中,这一点有许多证据可证。Gregatim sublatae vento in maria aut stagna decidunt(Pliny);Bochart 和 Volney 还列举了更多例证。ויּתקעהוּ:祂把它们冲去,即用不可抗拒的力量把它们赶入红海。红海称为 סוּף ים,通常认为是因海面漂浮、岸边堆积着大量海草;但 Knobel 将这名字追溯到从前位于海湾顶端的一座城,那城因这种海草得名,并以 Suph 前面没有冠词来支持他的看法,虽然他不能证明在法老早期时代真有这样一座城存在。
第21-26节 第九灾:黑暗。——由于法老悖逆的灵还未被折服,一场持续的黑暗临到埃及全地,惟独歌珊地除外;这灾没有事先宣告,而且黑暗沉重到可以被摸到。חשׁך וימשׁ:“人要摸着、抓住黑暗。” המשׁ:如诗篇 115:7;士师记 16:26,ψηλαφητὸν σκότος(七十士译本);不是“在黑暗中摸索”,因为 משׁשׁ 只有在 Piel 形并与 בּ 连用时才有这个意思(申命记 28:29)。אפלה חשׁך:幽暗的黑暗,即最深的黑暗。两个词或同义词并列,使思想达到最高强度。黑暗大到他们彼此看不见,也没有人从本处起来。惟有以色列人“住处都有亮光”。这里所指的不是房屋本身;所以我们不可推断埃及人连在自己家中都不能点灯。
经文没有说明这黑暗的成因;但其他各灾都有自然基础,这种类比足以使我们像大多数注释家那样认为,这里也是如此,事实上乃是喀姆辛热风,七十士译本的译法显然也是指此:σκότος καὶ γνόφος καὶ θύελλα。这种风通常在埃及春分前后吹起,持续两三天,往往来得极其突然,空气中充满大量细尘与粗沙,以致太阳失去光辉,天空被浓密的帷幕遮盖,黑暗到一个地步,正如 Schubert 所说,“我们秋冬时节最浓的雾所造成的昏暗,与之相比简直算不得什么”。人和牲畜都躲避这种风暴;城乡居民把自己关在房屋最里面的房间和地窖里,直到风暴过去,因为尘土甚至会透过关得很严的窗户。
更详尽的旅行记载,可参 Hengstenberg(第120页以下)和 Robinson 的《巴勒斯坦》卷一第287-289页。Seetzen 认为,尘土的升腾是由于空气中含有大量电流。——这一次只提到黑暗本身,可能是因为它具有象征意义。“遮蔽埃及人的黑暗,与照耀以色列人的光明,是神忿怒与恩典的预表”(Hengstenberg)。按中世纪阿拉伯编年史家的说法,这件事使各族看见审判日或复活的预兆;这一事件也使王如此惊恐,以致他召摩西来,对他说,他愿意让百姓和他们的儿女离去,但牲畜必须留下。יצּג:sistatur,意思是把它安置、存放在某些地方,由埃及人看守,作为你们归回的保证。
Maneat in pignus, quod reversuri sitis,正如 Chaskuni 正确地释义的那样。但摩西坚持牲畜也必须带去,为要献祭和燔祭。“连一蹄也不留下。”这是谚语式的说法,意思是“连最小的一部分也不留”。Bochart 举出阿拉伯人和罗马人在谚语中类似使用“蹄”字的例子(Hieroz. i. 第490页)。摩西为这份坚定辩护说:“因为我们未到那里,还不知道要用什么事奉耶和华”;即:我们还不知道献祭需要哪一类牲畜,或需要多少;我们的神要等我们到了献祭之地,才会向我们显明。עבד 带双宾语,如创世记 30:29;意即用某物事奉某人。
第27-29节 法老在神任凭其上的刚硬之下,因这个要求而大发烈怒,将摩西赶出去,并威胁他说,若再见他的面,就必死。“见我的面”,如创世记 43:3。摩西回答说:“你说得好。”因为神早已告诉他,最后一击之后,百姓就会立刻得释放,所以他再没有必要到法老面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