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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利米书 第 10 章 · 查尔斯·埃利科特

英语读者注释 · Commentary for English Readers · 原作公版

Jeremiah 10

第1节 X.(1)以色列家。——这构成了承上启下的连接。前文已经告诉“以色列家”,他们“心里未受割礼”,与外邦人处在同一层面;现在,先知就用轻蔑和愤慨的话,把外邦人的特别之罪,就是他们乐于仿效的那种罪,陈明出来。

第2节(2)不要因天象惊惶。——这里特别是指迦勒底人的“观天象的、看星宿的、按月说预言的”(以赛亚书 47:13);他们或者从行星与星宿的会合中,或者从日食月食、彗星以及其他类似现象中寻找预兆。与这种心态所产生的卑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先知表明,那种被人讥诮为“拟人化神学”的信仰,在当时恰恰是防止迷信最有效的保障;因为迷信一遇到异常而不可解释之事,便俯伏在惧怕之中。

第3节(3)众民的风俗。——更好应译作:万民的条例。先知所说的,不是普通习俗,而是宗教制度;并且这些制度不属于“这民”,即以色列,而是属于他们周围的列国。接下来的几节与以赛亚书 41:7;44:9-17;46:5-7(参见彼处注释)极其平行,因此自然的结论是,两位作者中有一位见过另一位的作品。以赛亚的语言更宏伟、更丰满,而此处所见又不像耶利米通常的文风,所以更可能是耶利米作了摘录;这一点也在某种程度上加强了支持那些归于以赛亚之篇章作者权的论据。然而,也有评论家认为这些经文是后来的插入;若果真如此,它们就不能为任何一方提供证据。不过,这些经文既见于七十士译本,也见于希伯来文本,这就支持其真实性。还可注意到,下文的内容在伪经《巴录书》中那篇归于耶利米的书信里也有平行之处。

第5节(5)直立像棕树。——也许更好应译作:它们好像瓜田里的柱子。译作“直立”的那个希伯来词有两个很不相同、但并非全无关联的意思:(1)“扭曲的、圆形的、雕刻的”,按此义,它通常译作“锤出来的工”(出埃及记 25:18;25:31;25:36);若这里取此义,就是把偶像那种双臂紧贴两旁、僵硬刻板、毫无希腊雕像那种动态的形像,比作庙宇中那些盘曲如棕榈的柱子;(2)许多注释家所采纳的另一义,是“瓜田”或“黄瓜园”,这个词在以赛亚书 1:8 也正是这样译的。伪经《巴录书》中所谓“耶利米书信”(10:70)把偶像比作“瓜田里的稻草人”,这表明当那封书信写成时,后一个意思乃是公认的。照这种理解,意思就是:犹大人所敬拜的偶像,好像那些立在园圃果园里当作稻草人的“柱像”(“棕树”一词在雅歌 3:6约珥书 2:30 中即译作“柱”),也就是希腊人和罗马人安放在园中的赫耳墨斯像或普里阿普斯像。看来腓尼基人也曾用类似的形像作同样用途;这种做法,像与之近似的亚舍拉崇拜一样,似乎甚至在犹大也日渐盛行。

第6节(6)耶和华啊,没有能比你的。——英译本所加的“Forasmuch as”在希伯来原文中显得有些平淡;原文是有力而突兀地开始的:“没有能比你的……”大有能力。——后面这个词几乎是一个技术性用语(如以赛亚书 33:13诗篇 21:13;145:11),用来指神全能的大能。可比较以赛亚书 9:6 的“大能的神”。

第7节(7)万国的王。——更强调地说,是“列国的王”,用以表达耶和华普世的主权,与那种认为祂只是犹太人之神的想法形成对比(比较罗马书 3:29)。理当敬畏你。——更好应译作:因为这是属你的,也就是刚才那称号所包含的对列国的国权。智慧人。——“人”字最好略去。耶和华并不是只与外邦的智者相比,而是与一切被他们视为智慧来源和赐予者者相比。在他们一切国中。——更好应译作:在他们一切主权之中。

第8节(8)他们尽都是畜类。——直译是:他们都一样,可能是“一句话说尽”的意思,也就是下面从句所说明的那一点。木头不过是虚无的训诲。——更好把主语和表语倒过来译作:虚无之物(即偶像)的教训,不过是一句话,或不过是一块木头。事情归根到底不过如此;这一句话本身就是对它的定罪。

第9节(9)他施。——与旧约别处一样,是指西班牙,即希腊人所谓的他施斯(创世记 10:4约拿书 1:3以西结书 27:12);巴勒斯坦主要借着腓尼基人从那里得到银、锡和其他金属。乌法。——可能是抄写错误,或方言变体,对应“俄斐”,意思就是“黄金海岸”。这个词只见于此处和但以理书 10:5。不过,也有解释家把它与希法西斯河(印度河支流之一)的名称联系起来。我们无法达到更大的确定性(参见列王纪上 9:28 注)。蓝色紫色。——这两种颜色都取自地中海一种海螺(骨螺属),既用于会幕的幔子(出埃及记 25:4),也用于外邦偶像华丽的衣饰。圣经英文中所谓“purple”,与别处一样,应理解为深红色或朱红色(比较马太福音 27:28马可福音 15:17)。

第10节(10)惟耶和华是真神。——直译是:耶和华是那真实的神。这里所表达的思想,就是约翰所用 alēthinos 一词所指的那种意义;其实七十士译本在这里也是这样译的(约翰福音 17:3约翰一书 5:20),即最高、最完全意义上的“真实”。正如“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约翰福音 14:6)。是永远的王。——在这里,如同其他类似经文一样,英译“永远的王”并不错,但希伯来语的惯用法“永恒之王”更加宏伟。

第11节(11)你们要对他们如此说。——这一节呈现出几乎独一无二的现象。它不像本书其余部分那样用希伯来文写成,而是用迦勒底文或亚兰文,即以色列仇敌的语言写成。对此有两种解释:(1)一位流亡巴比伦的人所加的边注,后来混入正文;(2)更为可信的看法是:先知因与迦勒底人交往而熟悉他们的语言,便把这回答放在本国百姓口中,使他们在被邀请参加征服者的敬拜时可以如此作答。虽然他们对那陌生语言所知无多,却也可以学会足够的话来给出这个答复。这句话带着一种民间谚语的味道,而在原文中还有一层声音上的双关,英文只能很弱地表达出来:“那些没有创造……的神,必要被除灭。”前面提到的伪经《耶利米书信》,或许可看作是对这节经文的一篇修辞性讲章。

第12节(12)耶和华用能力创造大地,用智慧建立世界。——这些词在形式上是分词:创造……建立……,并且补足了耶利米书 10:10 中神属性的清单,把耶和华创造的大能与外邦诸神的无能对比起来。世界。——与物质的地相对,是有人居住的世界,是从其与人的关系来看的世界,如箴言 8:31。聪明。——更好应译作:技巧或巧智。

第13节(13)众水发声。——更好应译作:众水奔腾,是接续雷声而来的;雷声被视为神的声音(比较诗篇 29:3)。先知在宇宙的固定秩序中,也在其最具灾变性的震荡中,都看见全能大力的记号。严格按希伯来文结构,应是:“在祂发声之时,有众水喧哗。”祂使闪电。——本节后半与诗篇 135:7 字句相同(参见彼处注释);显然一处引用另一处,或两处都引自某一共同来源。然而我们并无资料可以断定哪一处更早。把风带出来的“府库”这一意象,也见于约伯记 38:22

第14节(14)各人都成了畜类,毫无知识。——直译是:因无知而成了畜类;意思是愚钝到不能认识,或如有些人所解,是无知地变得愚昧、惊惶失措,以致认识的能力失效。各银匠。——就是熔炼的人,或制作铸像金属的人。

第15节(15)是迷惑人的工作。——更好应译作:是可讥笑的工作,即只配受人嘲弄的东西。这里这个词显然照耶利米的习惯,代替了另一个发音相近的技术性用语;后者在历代志下 3:10 中译作“像工”。到追讨的时候。——就是在他们受惩罚的时候,如彼得前书 2:12以赛亚书 10:3路加福音 19:44 所示。

第16节(16)雅各的分不像这些。——如诗篇 16:5;119:57 所说,神被描述为祂百姓的“分”,也就是他们的珍宝和产业。祂不是无能的偶像,乃是万有的创造者;更按字面说,是“那一切”的创造者,也就是宇宙的创造者。祂产业的杖。——这说法在以色列的诗歌中很常见(诗篇 74:2以赛亚书 63:17 希伯来文),但其确切意义并不明朗。这个词可以作“杖”解,即“权杖”,如创世记 49:10弥迦书 7:14;这样以色列就是神所统治、或借以施行统治的对象。但它也可以解作“枝干”“支派”“宗族”(如以赛亚书 19:13出埃及记 28:21),这同样说得通。万军之耶和华是祂的名。——这个古老、可畏的名号在这里显然被提出来,与外邦诸神的一切名字形成鲜明对比。在所有那些神名之中,没有一个能像“耶和华万军之神”这样;祂是天上众军、循轨而行的星宿、有序排列的天使,以及地上以色列军旅的主。

第17节(17)受围困的人哪,当收拾你的行李。——从耶利米书 10:1-16 这一段可说是一大段插话,责备以色列那使他们归入“心里未受割礼”之人中的罪(耶利米书 9:26)。现在先知回到他的主旨,就是以色列地因这罪所受的毁灭。他先用一个极其生动的笔触,描绘彻底悲惨的景象。以色列的女子(“居民”一词在原文中是阴性),如同坐在被围困的堡垒中,要把她所有的家当细软收拾成一个小包袱(英文“wares”带有货物买卖之意,与上下文无关),然后只带着这仅存的财物残余出去流亡。其实,这个词大概也可以仅仅指流亡者随身带走的旅行毯或外衣。整句话颇有谚语色彩,像我们说“卷起铺盖走人”那样。

第18节(18)我要把这地的居民甩出去。——同样大胆的隐喻,虽非同一个词,用来表示强行驱逐,也见于预言舍伯那命运的经文(以赛亚书 22:18)。使他们可以寻见。——在希伯来文中,这个动词虽是及物的,却单独出现,没有宾语。这个省略,有人补作“它”,如英译本,即叫他们感受到此事一切的苦楚;也有人按叙利亚译本补作“我”,即借着痛苦被引导去寻求并寻见耶和华。申命记 4:29耶利米书 29:13 的平行,使后一个意思显得较为可信(另见使徒行传 17:27);不过,也可以说,正是这种宾语的省略,因其突兀而富于暗示性。“他们将要寻见……”至于他们究竟寻见什么,则取决于他们自己。另一个可能的结构是:使他们(敌人)可以寻见他们(被围困的百姓);但这与前文所说的流亡并不自然衔接。

第19节(19)祸哉,我受损伤。——从这一节直到本章末了,我们看见先知以其特有的戏剧性生动笔法,写出被掳中以色列女子的哀歌,悲叹那些把她带到这地步的过犯。这紧接在耶利米书 10:18 之后,也在某种程度上支持了上面对“使他们可以寻见”这句话含义的解释。以色列被描写成在这词的双重意义上都“寻见”了。我的伤痕极重。——这里是几乎无法医治的意思。这真是我的痛苦。——更好应译作:这是我的痛苦,或我的灾病;是我自己招来的,因此我必须担当。接受刑罚,在这里如同在一切情形中一样,乃是走向改革的第一步。

第20节(20)我的帐棚毁坏。——那曾作以色列家园的帐棚已被毁坏,固定在地上的绳索也已折断;那些平日帮助母亲搭设帐棚、整理幔子的儿女“没有了”,即如创世记 42:36耶利米书 31:15马太福音 2:18 所说,他们或是死了,或是流亡了。值得注意的是,城邑的毁灭竟用帐棚毁坏的意象来表现。锡安的女子仿佛被带回了游牧的状态。

第21节(21)牧人。——这里“牧人”与耶利米书 2:8;3:15 及别处一样,是泛指统治者,而不专指祭司。因此他们不得顺利。——更好应译作:因此他们行事不明智。这是该词的本义;“亨通”是因审慎而来的次义。七十士译本、武加大译本及大多数其他译本都采纳了这个意思。他们的羊群。——直译是:他们的草场;即牧放的地方,或牧养这件事,实用上就是指在其上吃草的羊群。

第22节(22)有风声!看哪,敌人来了。——更好应译作:有呼喊声!看哪,它来了。恐惧的呼声传来,简短而可怕地报出消息:侵略者的大军到了,并且有“大扰乱”,就是军队从北方迦勒底之地而来时的骚动与奔突(比较耶利米书 1:13)。在马太福音 25:6,“半夜有人喊着说:新郎来了”,正是一个显著的平行例子。这里以及那鸿书 3:19 中的“bruit”一词,可以注意到,它是英王钦定本时代以后已经废弃的古词。成为野狗的住处。——即豺狼,如耶利米书 9:11

第23节(23)耶和华啊,我晓得。——这认罪的话不是先知为自己说的,而是代表并为着以色列说的。人的道路。——就是人所走的人生道路,无论是善是恶,是成是败。先知说,他一生的行为,所依赖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选择:“自有神明塑造我们的结局,任凭我们怎样粗粗砍削。”可比较箴言 16:9;20:24,同样表达了人必须有神引导这一思想。两句中的“人”在希伯来文里用了两个不同的词:前者表达人的软弱,后者表达人的刚强。即便是强者,也不得不承认,他需要一只不同于自己之手来引导他的脚步。

第24节(24)求你从宽惩治我。——这样的译法是准确的,但这个意思或许用耶利米书 30:11;46:28 对同一词的译法“按着度量”表达得更好。无论如何,这里与神这位公义审判者所施行、既报应又改革的管教形成对比的,是那种单纯出于报复的惩罚。免得你使我归于无有。——直译是:免得你使我变小;但英译本已充分表达其意。

第25节(25)愿你将忿怒倾在。——这些话与诗篇 79:6-7 完全相同,但更可能是诗人借用了先知的话。许多评论家把那篇诗归于马加比时期;而从耶利米书 10:1-3 的语气来看,它无论如何都必定晚于迦勒底人毁灭圣殿之后。若按后一种假设,这两位作者也可能是同时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