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4. 他定睛看,就甚害怕。路加明明地说出他的专注,好叫我们知道,这并不是此人在睡着或做别的事时所临到的虚幻想象。他之所以惧怕,(655)是因为感受到神的威严;(656)因为人一意识到神的同在,就必然恐惧战兢。至于神的话为何不能使我们害怕,这应归咎于我们的迟钝,因为我们不认识,也不察觉那说话的是神。但敬虔人却不同,神在祂的话语中向他们显明自己,他们听见时便战兢,正如以赛亚所说的(以赛亚书66:2)。此外,神的显现对他们固然可畏,却不是要他们永远惊惶失措、被惧怕吞没,乃是要他们谦卑地来敬畏祂。主啊,是什么事?从这回答可以清楚看出,哥尼流的心受了宗教的触动,知道自己是在与神打交道。所以通常的译法“主啊,你是谁?”是错误的。
(657)很可能有人把那种读法插入了经文里;因为希腊文毫无可疑之处,不会使译者受骗,并且一切抄本都一致作“τι εστι”。确实,哥尼流一觉察是神,就顺服下来预备遵行;因为这回答本身无非就是顺从命令。你的祷告和你的施舍。因为神若不立刻应允我们的祈求,看起来似乎有几分像是耳聋,所以就有“我们的祷告达到祂面前、祂记念这些祷告”这样的说法。再者,天使把这当作神愿意向哥尼流显明福音之光的原因:因为神已经听了他的祷告,也悦纳了他的施舍。由此我们知道,美德和善行不仅蒙神喜悦,而且还带着这极美的赏赐,就是神因此把更大的恩赐加给我们,使我们更丰富,正如“凡有的,还要加给他”(马太福音13:12)。又如:“好,你这又良善又忠心的仆人;你在不多的事上有忠心,我要把许多事派你管理”(马太福音25:21)。
因为神就是这样,藉着不断赐恩,好像一级一级地高举属祂的人,直到把他们带到高处。但罗马教徒在这里有两方面的滥用。第一,因为神看中了哥尼流的祷告和施舍,以致把福音的信心赐给他,他们就把这扭作他们所虚构的那些“预备”,好像人能凭自己的勤奋和能力得着信心,并凭行为的功德先行于神的恩典。(658)第二,他们普遍推论说,善行是有功德的,以致神的恩赐会照各人所配得的增加。在第一点上,他们幼稚地受骗,因为他们虚构哥尼流在被信心光照以前,其行为就已经为神所悦纳。要驳倒他们的无知,并不需要远寻证据;因为若没有先行的信心,他就不能靠祷告得着什么,而唯有信心为我们开了祷告之门。奥古斯丁对此判断得很好也很有智慧;他讥笑伯拉纠,因为伯拉纠说,在人心里尚未有任何程度的信心之前,人是借着祷告得到信心的。
奥古斯丁说:除了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得医治的人,还有谁会去寻找医生呢?正是信心的健康教会我们叩门。再者,敬畏神和敬虔本身清楚表明,哥尼流是被圣灵重生了。因为以西结把(659)塑造人心去敬畏神的称赞单单归给神(以西结书32:40〔原文如此〕)。以赛亚也说,敬畏耶和华的灵住在基督身上(以赛亚书11:2),叫我们知道,这灵除了在祂的肢体中,别处都找不着。所以,把哥尼流设想成一个仅凭本性引导,就能达到永生、或努力趋向永生的人,实在是极大的愚妄。因此,他们说我们能凭行为的功德先于神的恩典,乃是愚拙的推理。至于第二个错误,就是他们想象我们每个人都照着自己所配得的而加增更大的恩赐,这也很容易驳倒。
第一,我们否认自己有任何不是神白白赐下的善行;第二,我们说,正确运用这些恩赐也是从祂而来,这又是祂第二重恩典,使我们善用祂先前所赐的恩赐;第三,我们否认我们能靠行为赚得什么,(660)因为这些行为总是残缺而败坏的。善行的确为我们带来恩典的加增,但不是靠它们自身的功德;因为若没有赦免,它们就不能为神所悦纳,而它们得到赦免,是借着信心的益处。所以,唯独信心使它们蒙悦纳。(661)哥尼流正是借着祷告和施舍,得着了对基督更完全的认识;但他的祷告和施舍之所以蒙神恩待与怜悯,却是基于信心。再者,若善行是借着信心被评定的,那么神悦纳它们是出于怜悯,而不是出于功德;因为信心在我们里面找不到什么值得神喜悦的东西,就从基督那里借取我们所欠缺的。
罗马教徒嘴里时时挂着“功德”一词,不断用虚妄的自信吹捧愚人,这本身就极其荒谬;然而他们却拿不出任何真正能激励人行善的东西。因为他们总叫人的良心悬而不决,又命令人怀疑自己的行为是否讨神喜悦。人的心若被这种惧怕占据,岂不必然消沉吗?至于我们,虽然从行为中除去功德,但我们教导说,有赏赐为善行存留,这就用极有力的刺激推动人渴慕善生。因为当我们确信自己的劳苦不徒然时,我们就欢喜地来事奉神。至于今日圣灵恩赐不但没有更丰盛,反而大多衰微,这该归咎于我们的忘恩。因为神怎样以祂福音这颗最宝贵的珍珠冠冕哥尼流的祷告、施舍和圣洁,祂也完全有理由使我们陷于饥饿贫乏,因为祂看见我们邪恶不敬地滥用祂福音的宝藏。这里还可以提出一个问题:信心是否必须包含对基督的认识,还是只满足于单纯相信神的怜悯?
因为哥尼流看起来对基督似乎全然无知。但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信心不能与基督分开;因为如果我们只抓住神赤裸的威严,我们不是尝到祂的良善,反而会被祂的荣耀吓倒。所以,基督必须居间,使人的心能领会神是怜悯的。祂被称为那不能看见之神的像(歌罗西书1:15),并非无故;因为父只在祂的面上把自己呈现给人认识。再者,既然祂是道路、真理、生命(约翰福音14:6),离了祂,无论你往哪里去,都会四面被错误缠绕,死亡也会从四面迎上你。关于哥尼流,我们很容易回答:一切属灵恩赐都是在基督里赐给我们的;特别是重生从何而来呢?岂不正是因为我们被接枝于基督的死,我们的旧人与祂同钉十字架吗?(罗马书6:5-6)既然哥尼流有分于基督的灵,我们就没有理由认为他完全没有基督的信心。
他既接受了真神的敬拜(犹太人是唯一敬拜真神的民族),就不可能完全没听见(662)所应许的中保;虽然对祂的认识仍模糊而混杂,但总归是有一些的。当时凡来到犹太地的人,都免不了听见一些关于弥赛亚的事,甚至远方各地也已有关于祂的风声。(663)因此,哥尼流当被列入旧约列祖之中;他们是在救赎主显明以前,就盼望藉着祂得救的人。有人说奥古斯丁称彼得奠定了哥尼流的信心,这样说并不恰当,(664)因为他的信心先前已经有了稳固的根基;不过,奥古斯丁在事情本身上的看法与我们一致,他在《圣徒预定论》和别处都清楚说过:若哥尼流没有信心,就不能祷告。(655)“Terror quo correptus est”,意为“抓住他的恐惧”。
(656)“Ex sensu Divinae Majestatis”,意为“出于对神圣威严的感受”。(657)“Haabet male”,意为“译得不对”。(658)“Antevertat”,意为“先行”。(659)“Vendicat”,意为“归给、据为己有”。(660)“Conciliant”,意为“取得”。(661)“Quae pretium illis statuit”,意为“赋予它们价值的”。(662)“Quin aliquid simul... audesset”,意为“总不会同时一点也没听见”。(663)“Longe dissitas”,意为“相距很远的地方”。(664)“Improprie”,意为“不恰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