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书 第 9 章 · 马太·普尔

罗马书 9:1 “我在基督里说真话，并不说谎，有我良心被圣灵感动作见证。” 罗马书 9:1-5 保罗表明自己为犹太民族有真诚的忧伤。罗马书 9:6-13 但他从圣经中的实例证明，给亚伯拉罕的应许并不必然包括他所有的后裔。罗马书 9:14-18 他断言，神把他白白的恩惠赐给谁，就赐给谁，这在神并没有不义。罗马书 9:19-24 而且，若审判本该临到，神自由地暂缓施行，也是毫无疑问的；或为更显明他在一些人身上施报应时的大能，或为显明他在召另一些人进入荣耀时的怜悯。罗马书 9:26-29 外邦人被召、犹太人被弃绝，早已预言。罗马书 9:30,31 于是，外邦人得着了因信而有的公义，这正是犹太人所拒绝的。罗马书 9:32,33 他们拒绝的原因。

使徒将要论到犹太人被弃绝和外邦人蒙召；在进入正题之前，他先作一段引言，好使犹太人能耐心地读或听以下的话。在这引言中，他郑重声明自己爱本族的人，并为他们被弃绝而深切忧伤，好叫人更清楚看出，这些话不是出于怨恨或恶意，而是出于对神和真理的良心。“我在基督里说真话”：也可译作“藉着基督”；“在”这个词在马太福音 5:34-36 中也是这样用的。这是一种起誓的形式，圣经别处在重要的事上也这样用；见创世记 22:16、但以理书 12:7、以弗所书 4:17。“并不说谎”：这是为作进一步的证实，或使他所说、所起誓的话更有可信度。希伯来人的习惯，是在肯定之后再加上否定；见撒母耳记上 3:18、约翰福音 1:20。“有我良心作见证”：良心是神安置在人里面，为此而设的，可抵得上一千个见证人。

“被圣灵感动”：就是在圣灵面前，圣灵知道我所说的，也为其真实作见证；或者像有些人所说的，是在那不能说谎之圣灵的引导之下。

罗马书 9:2 “我是大有忧愁，心里时常伤痛。” 他这样表达自己为本国本民的忧伤：

1. 就其程度而言，是极大的；原文所含之意，如同妇人生产时的痛苦。

2. 就其持续而言，是“常常”的，或说没有间断。

3. 就其所在而言，是在他“心里”，不是表现在脸上的外在愁容。至于原因，他在这里没有明说，但从下文容易看出，就是犹太人的顽梗、不信，以及他们被弃绝。

罗马书 9:3 “为我弟兄，我骨肉之亲，就是自己被咒诅，与基督分离，我也愿意。” “就是自己被咒诅，与基督分离”：或作“与基督隔绝”。这一节一直极大地困扰解经家。有些人把它读作“我曾愿自己与基督分离、被咒诅”；意思是说，在我悔改以前，我曾甘心与基督隔绝，作基督徒的猛烈逼迫者，因此为我弟兄的缘故，被他们看作被咒诅的人。拉丁通行本和许多罗马天主教作者就这样翻译正文中的那个词；但大多数解经家照我们这样读，不按直陈语气，而按可能语气来理解，并且认为其中有省略；这类用法很常见，见使徒行传 25:22、哥林多前书 2:8、哥林多后书 11:1。但问题仍在于：使徒究竟怎样、在什么意义上愿自己“被咒诅”，或“与基督分离”。通常的意见是：出于对神荣耀的热心和对弟兄的爱，他愿意自己被定罪，好叫他们都得救。

许多古人也是这样解释这处经文的。有人说：“基督为我们成了咒诅；若主肯为仆人成为咒诅，那么一个仆人愿意为弟兄成为被咒诅的，又有什么可惊奇的呢？”另一个人说：“他不是愿意为弟兄的缘故与基督的爱和恩典隔绝，而是与基督的安慰以及我们藉着他所得将来的福乐隔绝；若这能增进基督的荣耀，他情愿失去自己在天上荣耀中的分。”意思是：若这样能达到目的，使我弟兄得享我在基督里所盼望的，连我永恒的福乐我也似乎甘愿放下；我对他们的爱就是如此热烈丰盛。但这种解释并不令人满意。因此有人认为，使徒这里所说的被咒诅，只是暂时的，或是在今世成为可咒诅的。anathema 有时表示肉身的死亡和毁灭。古时在共同灾难之中，人们常把人献给偶像和阴间诸神，为要平息他们的怒气；这种祭物就称为 anathema，这正是这里所用的词。

意思是：为我弟兄的缘故，好叫他们得救，我情愿自己被剪除，被当作祭物，死最惨的死。但若如此，那么“与基督分离”这句话又当怎样理解呢？经文不是说“我愿自己成为可咒诅的”，而是“成为从基督而来的可咒诅”或“与基督分离的可咒诅”。支持这种解释的人回答说，这里“与基督分离”可以读作“被基督所行”；意思是：我情愿被基督剪除或毁灭，好叫我弟兄得救。这个意思与摩西向弟兄所表露的热心和恩慈很相合，见出埃及记 32:32；他宁愿自己从神所写的册上被涂抹，也求神赦免、保留他们。还有另一种、也更可能的解释：仿佛使徒是说，我情愿为我本国本族的缘故和他们的得救，与基督的教会隔离，或被革除教籍。

Hesychius 说，anathema 的意思是“被逐出团契的人”；哥林多前书 16:22：“若有人不爱主耶稣基督，这人可诅可咒。”意思是，让他从基督徒的聚会中被除去，失去在那里所享有的基督徒权利。加拉太书 1:8、9 说：“若有人传别的福音，就应当被咒诅”；即被赶出基督的教会，并为一切真基督徒所避开。若采纳这个解释，那么“与基督分离”就必须是指“与基督的身体分离”；“基督”这个词在哥林多前书 12:12、加拉太书 3:27 中也有这样的用法。基督既是身体的头，那么从身体上被剪除的人，就完全可以说是从基督那里被剪除。

这样，保罗这位因离弃摩西律法、建立与犹太礼仪相对立之基督徒聚会而被犹太人控告、逼迫的使徒，就很恰当地借着表示自己情愿失去这些最宝贵的特权，条件是他们可以得着，来表明他对他们的恩爱之情。还可补充一点：在初代教会中，这种咒诅或革除教籍，往往伴随着“交给撒但”，并且带来“败坏肉体”，即人身体上极严厉的刑罚。所以在这个意义上，anathema 还可以进一步包括他愿意为他们的益处所忍受、所经历的一切今生灾难。“我骨肉之亲”：犹太人按天然的血统说，正是如此；见创世记 29:14。

罗马书 9:4 “他们是以色列人；那儿子的名分、荣耀、诸约、律法、礼仪、应许，都是他们的。” 在这里和下一节，使徒列举了犹太人从神所得、超过世上万国的特权和优势；他这样做，是要表明他在前一节有那样的心愿是有充分理由的，也表明他将要论到犹太人及其被弃绝的事，并不是出于对他们的不尊重或轻看。“以色列人”：就是那圣祖以色列的后裔。这是犹太人最初的尊荣称号，因为他们是从他而出；而他乃是神亲自给他起名叫以色列，就是“与神较力得胜的王子”，见创世记 32:28。“儿子的名分”：这里的收养，不应像前面罗马书 8:15，或以弗所书 1:5 及别处那样理解。

这里是指雅各后裔独有的特权：地上万国之中，唯有他们被拣选与神有亲近关系，作他的“儿女”和“长子”；见出埃及记 4:22、申命记 14:1、耶利米书 31:9、20、马太福音 15:26。“荣耀”：就是约柜和圣殿；之所以这样称呼，是因为神在其中显明他荣耀的同在，见撒母耳记上 4:21、22，诗篇 26:8，78:61。“诸约”：有人把“诸约”理解为法版；见希伯来书 9:4。另一些人更认为是指神与亚伯拉罕所立的约，见创世记 15:8，17:2、7；以及与犹太民族所立的约，见出埃及记 24:7、8，34:27 等。割礼也可能包含在内，因为那也称为神的约，见创世记 17:10。“律法”：指民事律、礼仪律，尤其是道德律。这被说成是极大的特权，见申命记 4:8、32。

这里既可指律法本身，也可指律法颁布时所伴随的那些情形。“礼仪”：就是敬拜神的真实方式，这乃是极大的特权。别的国家也知道有神，并且当敬拜他，却不知道当怎样敬拜，因此就陷入迷信和偶像崇拜。“应许”：包括今生和来生的应许，特别是关于弥赛亚，以及藉着他而来的恩惠和祝福。这些都记在摩西和众先知书中，并且传给犹太人和他们的儿女，见使徒行传 2:39、以弗所书 2:12，直到神最后把这承继断绝。

罗马书 9:5 “列祖就是他们的祖宗；按肉体说，基督也是从他们出来的；他是在万有之上，永远可称颂的神。阿们。” “列祖就是他们的祖宗”：他们是圣祖亚伯拉罕、以撒、雅各以及其他圣洁列祖和先知的嫡系后裔，与他们有同样的血统。这也是一项极大的特权，是犹太人所夸耀的。 “按肉体说，基督也是从他们出来的”：或作“出于他们”。这里应当理解为出于犹太民族，而不是出于列祖。意思是，基督按人性取自他们的族类。对全人类而言，基督取的不是天使的性情，而是人的性情，这是极大的尊荣；对犹太民族而言，他取了他们祖宗亚伯拉罕的后裔，这也是极大的尊荣。 “他是在万有之上，永远可称颂的神”：这是表达我们救赎主主耶稣基督一位格中两种性情最充分的一处经文；他既是人，也是神。并且，这正是犹太人用来指称那独一至高之神的称号。

罗马书 9:6 “这不是说神的话落了空；因为从以色列生的，不都是以色列人。” 这里先回应一个反对。犹太人可能会说：如果他们被弃绝、被拒绝了，那么神就是不信实的，他对亚伯拉罕、以撒、雅各及其后裔所作的一切应许就都失效了。对此，他用“以色列人”的区分来回答。有些人只是按肉身出生而言是以色列人；另有一些人才是真正的以色列人，是应许之子，是亚伯拉罕信心的子孙；见罗马书 2:28、29。神的应许是向真正的以色列人发出的，并且在这类人身上都有效。在“以色列”或“真正的以色列人”这个名称之下，凡效法亚伯拉罕的信心、行在他脚踪中的人都包括在内，无论他们是否按肉身从他而出。下面一节他还要进一步说明这一点。

罗马书 9:7 “也不因为是亚伯拉罕的后裔，就都作儿女；惟独‘从以撒生的，才要称为你的后裔。’” 前面他已经区分了以色列人，现在又区分亚伯拉罕的后裔。这话常常挂在犹太人口中：“我们是亚伯拉罕的后裔”，见约翰福音 8:33。但这里他告诉他们，并不是亚伯拉罕一切的后裔都是应许之子；因为神曾对撒拉说，见创世记 21:12，应许的后裔应当限于以撒这一条线，弥赛亚要从他的后裔而出，真正的亚伯拉罕后裔也都要像以撒那样，藉着神的话和应许而生。正如以实玛利虽是亚伯拉罕天然的后裔，却被赶了出去，这就预表那些单按肉体而生的人；照样，以撒则预表亚伯拉罕属灵的后裔，他们不是靠自然的能力生的，乃是凭着神的应许而生。

罗马书 9:8 “这就是说，肉身所生的儿女，不是神的儿女；惟独那应许的儿女，才算是后裔。” 意思是说，为说得更清楚些，凡按肉身作亚伯拉罕儿女的人，并不因此就是神收纳的儿女；使他们成为这样的人，不在乎血统，乃在乎信心。亚伯拉罕的后裔中，有一些人从其余的人中被选出来，应许是向他们发出的，因此他们称为“应许的儿女”；凡“按着圣灵生的”人都属于这类，正如加拉太书 4:29 说以撒是这样生的，无论是犹太人还是外邦人。此节的意思，在加拉太书 3:8、14、29 已经充分表达；又见加拉太书 4:28。

罗马书 9:9 “因为所应许的话是这样说：‘到明年这时候我要来，撒拉必生一个儿子。’” 以撒的出生是一件非常特殊的事；亚伯拉罕和撒拉本都没有任何理由盼望这事，惟有那句应许，见创世记 18:10，其中说：“到这时候”，或“照着这时候”，即从怀孕到生产的那段时间；“我要来，撒拉必生一个儿子”，意思是：我要显明我的能力，成就我赐你儿子的应许。由此显然可见，以撒的出生完全是神应许的结果，别无其他原因。因此，凡应许所归给的人，不论是谁，才是亚伯拉罕的后裔，并且因着信心的顺服，得蒙悦纳为神的儿女。使徒彼得也告诉妇女们，无论是犹太人还是外邦人，若行善，就成了撒拉的女儿。

罗马书 9:10 “不但如此；还有利百加，既从一个人，就是从我们的祖宗以撒怀了孕。” “不但如此”：有人读作“不但她如此”；“如此”这个词在希腊文里并没有。 “还有利百加，既从一个人，就是从我们的祖宗以撒怀了孕”：加上这个例子，是因为前一个例子可能还有人提出异议，仿佛神拣选以撒、弃绝以实玛利还有某些理由。以撒是从自由妇人生的，而且那时亚伯拉罕尚未受割礼；此外，以实玛利一长大，就显出一些悖逆和邪恶的迹象。因此，在这里和以下三节中，使徒又举出一个无可争辩的例子，就是以扫和雅各。在他们二人之间，无论在出生还是在行为上，都没有任何差别：他们同有一个母亲；利百加同一时间怀了他们，而且父亲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祖宗以撒；然而两人中一个被拣选，另一个被弃绝。这就无可否认地证明，应许并不属于凡按肉身作亚伯拉罕或以撒儿女的人；他们所有的后裔，都不都是应许之子。

罗马书 9:11 “（双子还没有生下来，善恶还没有作出来，只因要显明神拣选人的旨意，不在乎人的行为，乃在乎召人的主。）” “双子还没有生下来”：意思是，正如那双胞胎在出生这件事上没有什么不同，照样在行为上也没有什么能引起神在他们之间所作的分别；因为当神论到他们将来的事时，他们还没有出生，也没有行过善或恶。 “善恶还没有作出来”：他指的是实际上的善恶，就是足以使他们彼此有分别的那些行为。至于原罪，他们二人同样都受其玷污。 “神的旨意”：这里神的旨意，不仅是指拣选，也应当理解为关于弃绝，或者若你愿意，也可说是关于拒绝或越过不选。 “得以成立”：就是坚固、稳固。 “不在乎行为”：无论是已经做出的，还是神预先看见的行为，都不在其内。 “乃在乎召人的主”：就是在乎神美善的旨意和白白的恩惠；他也照着罗马书 8:30 所说，有效地呼召他所拣选的人。又见相似的经文，提摩太后书 1:9。

罗马书 9:12 “神就对利百加说：‘将来大的要服事小的。’” 这一节应当和罗马书 9:10、11 连起来读，中间那部分是插入语。当利百加因腹中孩子相争而去求问主时，神告诉她，或向她启示说：“将来大的要服事小的。”这话的意思，可参看创世记 25:23 的注释，那里记载了这话。

罗马书 9:13 “正如经上所记：‘雅各是我所爱的；以扫是我所恶的。’” 前面的神谕由另一处经文来解释，那是引自玛拉基书 1:2、3；可参看那里的注释。因为前面关于以扫服事雅各的话，似乎还不够充分明确，不能清楚表明在神旨意中对雅各的拣选和对以扫的弃绝，所以使徒引这段经文来解释前文，并证明，以扫服从雅各，不仅如此，还伴随着神对前者公义的厌弃，以及对后者永恒而白白的爱。 有些人认为这里的以扫和雅各是指他们的后裔，而不是他们本人；又说前引经文中神的爱与恶，只是或主要是关乎今生之事：神爱雅各，就是把应许之地给他；恶以扫，就是给他干旱贫瘠之地，使他的山地荒凉；所谓神恶以扫，不过是比起雅各来对他的爱较少，等等。这样的人应当考虑，使徒的宗旨是要说明，有些人是神的儿女、应许之子，而另一些人不是；他们不可把使徒从旧约所引的见证解释得与主题无关。关于这个论题，赞成和反对都写了很多；但我记得，写注释的人不该过分陷入争辩。

罗马书 9:14 “这样，我们可说什么呢？难道神有什么不公平吗？断乎没有！” 这里又预先回应一个反对。有人可能会说：如果神拣选一些人，弃绝另一些人，而他们的情形相同，或他们本身并无差别，那么神就是不公义、偏待人的。对此，他回答说：

1. 先更一般地，用他一再表示厌恶的话来回应：“断乎没有！”叙利亚译本作“愿神赦免”，借此表明这样的想法何等可憎。 然后他又更具体地回答这责难，指出：

1. 神在拣选一些人时，并没有不义，见罗马书 9:15、16。

2. 神在弃绝另一些人时，也没有不义，见罗马书 9:17。

罗马书 9:15 “因他对摩西说：‘我要怜悯谁，就怜悯谁；要恩待谁，就恩待谁。’” 意思是：神拣选一些人而不拣选另一些人，并不应当被控告为不义；因为这是纯粹出于怜悯和慈悲的作为，而这绝不违反公义。为证明这一点，他引用出埃及记 33:19 的见证。那里神告诉摩西，他旨意中的美意，是他一切善待、怜悯世人的唯一准则。同一件事用两种不同的话来表达；这种重复表明神的怜悯是白白的，没有任何外在之物推动他如此行，惟有他自己恩慈的倾向；也表明其主权性，全然取决于他自己的美意和喜悦。总之，如果神向一些人施怜悯，而不向另一些人施怜悯，他就不能被指控为不义，因为他并没有亏负任何人；他也不欠任何人的债。

罗马书 9:16 “据此看来，这不在乎那定意的，也不在乎那奔跑的，只在乎发怜悯的神。” 意思是：神的拣选不在于雅各，或任何别人的意愿或奔跑；也就是说，不是出于他的善念善行、善的倾向或行动，也不是出于神预见这些；乃是出于神白白的怜悯和美善的旨意。这节经文直击伯拉纠主义的要害。某位贵族人物曾以“非出于愿意者，也非出于奔跑者”作为格言。

罗马书 9:17 “因为经上有话向法老说：‘我将你兴起来，特要在你身上彰显我的权能，并要使我的名传遍天下。’” 这一节表明，神弃绝那些与蒙拣选的人处于同样境况的人，也并非不义；为证明这一点，他引用出埃及记 9:16 的见证。这一节必须与罗马书 9:14 连在一起。 “断乎没有；因为经上有话说”：就是神在经上如此说。 “我将你兴起来，特要……”：意思是，我创造你，或把你提升为埃及王。或者如有人所说，我兴起你，激动你去压迫我的百姓。又或者，我使你刚硬，正如下节所说，把你交给你那悖逆顽梗的心。 “特要在你身上彰显我的权能……”：我所行的一切，正是为这目的，好叫全世界都传扬我的能力和荣耀。这表明，神弃绝世人中的罪人，并非不义，因为他藉此成就自己的荣耀。万有都是为此目的而造，万事也都是照此安排、处置的，见箴言 16:4。

罗马书 9:18 “如此看来，神要怜悯谁就怜悯谁，要叫谁刚硬就叫谁刚硬。” 这一节是对前面论证的简要重述。 “神要怜悯谁就怜悯谁”：见罗马书 9:15 及其注释。 “要叫谁刚硬就叫谁刚硬”：即按审判的方式。除了众人里面本有、且由遗传而来的天然刚硬，以及因常常犯罪而形成的习惯性刚硬，好像路被行人不断践踏而变硬一样，还有一种司法性的刚硬，是神作为刑罚加给人的。人以犯罪的方式使自己的心刚硬；出埃及记里三次说到法老自己硬着心，见出埃及记 8:15、32，9:34；然后神又按审判使他们的心刚硬。出埃及记也常说是神使法老的心刚硬，见出埃及记 7:13，9:12，10:1、20、27，14:8。 严格说来，神并不是把人的软心变硬，也不是把刚硬放进人的心里，这正如我们的对手恶意诬称我们所主张的那样；但他也不只是单单容许他们变刚硬，那是天主教徒在这问题上的看法。神可以用两种方式说是使罪人刚硬：

1. 任凭他们，不使他们的心柔软。正如黑暗随着太阳收回光照而来，刚硬也随着神收回他使心柔软的影响而来。

2. 以刑罚的方式。他把更深的刚硬加在他们身上，作为对先前刚硬的惩罚；这刚硬不是他直接灌输的，而是藉着以下方式形成的： a) 藉着撒但，因为刚硬的罪人被交给撒但； b) 藉着他们自己，因为他们被任凭随从自己心中的私欲； c) 藉着神的话语和作为，这些在偶然的意义上也会使人的心刚硬，若要展开是可以证明的。 参见罗马书 9:19 的注释。

罗马书 9:19 “这样，你必对我说：‘他为什么还指责人呢？有谁抗拒他的旨意呢？’” 这里他回应第三个反对或诘难。第一个是说神不信实，见罗马书 9:6；第二个是说神不义，见罗马书 9:14；现在第三个则是说神严酷残忍。有人可能会说：如果神在对待人和罪人的一切做法中，只是照着自己的旨意和喜悦行事，而万事也都如此成就，那么他为什么还抱怨罪人、责备他们呢？既然看起来是他的旨意要弃绝他们，那么有谁抗拒过，或能抗拒他的旨意呢？在希伯来人中，这似乎是一句常见的话：没有人能抵挡神；见历代志下 20:6 及别处。

罗马书 9:20 “你这个人哪，你是谁，竟敢向神强嘴呢？受造之物岂能对造他的说：‘你为什么这样造我呢？’” 这里是对这诘难的回答：在这一节和下一节中，是针对那发难之人的个人性回答；在后两节中，则是对问题本身的实质性回答。 “你这个人哪，你是谁，竟敢向神强嘴呢？”使徒说这话似乎带着几分激烈，好像他的灵和热心被那发难之人的放肆所激动。意思是：你想过你是什么吗？你不过是个人，不过是一块活着的泥，一撮会呼吸的尘土，与神相比只是可鄙的小虫；你竟敢和神顶嘴，与造你的主争论，质问他，或要他交账吗？你可以和受造之物辩论，却不能和你的创造主辩论。见以赛亚书 45:9、10，这话似乎就是从那里借来的；又见约伯记 40:2。 “受造之物岂能对造他的说：‘你为什么这样造我呢？’”：意思是，木头岂可和木匠争辩，铁岂可和铁匠争论？或者如下一节所说，泥土岂可与窑匠争辩？

罗马书 9:21 “窑匠难道没有权柄从一团泥里拿一块作成贵重的器皿，又拿一块作成卑贱的器皿吗？” 他从小到大地论证：若窑匠对泥有权，可以随意塑造，那么神对他的受造物更有权柄，可以照自己所愿来塑造或安排他们。神对受造物的权柄，比窑匠对泥的权柄更大。窑匠并没有造出泥来；泥和窑匠都是神所造的。这里暗含一个意思：正如窑匠所塑造各种器皿的材料本身并无差别，照样人类彼此之间也没有本质差别；众人按本性都一样，都处在同样败坏的境况中，无论是蒙拣选的，还是被弃绝的，无论是被作成怜悯的器皿，还是忿怒的器皿。 这里也明确说明：正如窑匠愿意怎样，就能从同一团泥里作贵重或卑贱、较尊贵或较低贱用途的器皿，并且无须向器皿交代自己为什么这样作；照样，神可以拣选一些人，弃绝另一些人，也无需向他的受造物交账。窑匠无论把泥作成什么形状，都没有从泥那里夺去什么；创造主无论怎样处置受造物，也并没有亏负它。

罗马书 9:22 “倘若神要显明他的忿怒，彰显他的权能，就多多忍耐宽容那可怒、预备遭毁灭的器皿，” 这一节和下一节，是对罗马书 9:19 那诘难的实质性回答。使徒前面既说到神对受造物拥有绝对的权利和权能，可以照自己所喜悦的处置他们，如同窑匠待泥一样；为了免得有人指责神对受造物专横偏私，他就在这里补充说明他对这两类人采取不同做法的理由。意思是：若神对一些人采取严厉的方式，你还有什么可回答、可反对的呢？因为：

1. 他藉此显明自己对罪极大的不悦，以及向罪人施报应的权能。

2. 他在他们的罪中仍长久忍耐，在他们不断惹动他的时候，仍向他们大施宽容，给他们悔改的机会，如果他们愿意回应的话。

3. 他们本是“可怒、预备遭毁灭的器皿”；一部分是他们自己和他们属肉体的行径使他们如此，一部分则是神公义的审判把他们交付于此。

罗马书 9:23 “又要将他丰盛的荣耀彰显在那蒙怜悯、早预备得荣耀的器皿上。” 意思是：反过来说，若他对另一些人采取更怜悯的方式，你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因为：

1. 他藉此显明“他丰盛的荣耀”，或说他荣耀的恩典。

2. 他们是“蒙怜悯、早预备得荣耀的器皿”；意思是，神在永恒里藉着拣选预备了他们，又在时间中藉着圣灵的重生和成圣预备了他们。 这里他说到两种“器皿”，一种是“忿怒”的，一种是“怜悯”的，正如前面所说的“贵重的器皿”和“卑贱的器皿”。论到前者，他用被动说法，说他们是“预备遭毁灭的”，见罗马书 9:22；论到后者，他用主动说法，说神已经把他们“预备……得荣耀”。

罗马书 9:24 “这器皿就是我们被神所召的，不但是从犹太人中，也是从外邦人中。这有什么不可呢？” 到这里为止，他一直在说明：应许从来不是向亚伯拉罕属肉体的后裔发出的，也不是为他们预备的。他从罗马书 9:6、7 开始这个论证，并且一直继续下去，中间用了若干转折和发挥，都是为着这个目的；直到这里，他才明明白白告诉你，谁是真正亚伯拉罕的后裔、谁是应许的儿女，就是神从万国中所召的人，不拘是犹太人还是外邦人。 他之所以在这里提起这事，是因为前一节说到一些“蒙怜悯、早预备得荣耀的器皿”；现在他就在这一节告诉你，这些人是谁。毫无疑问，他们正是他一直在查明的人，也就是亚伯拉罕属灵的后裔和应许的儿女。他说，他们就是神所召的人；也就是有效蒙召的人，“不但是从犹太人中，也是从外邦人中”。而这确实如此，他将在下一节进一步证明。

罗马书 9:25 “就像神在何西阿书上说：‘那本来不是我子民的，我要称为我的子民；本来不是蒙爱的，我要称为蒙爱的。’” 这里使徒证明，外邦人也是应许的儿女，或者说，应许也属于他们，正如属于犹太人一样。因为犹太人最不能容忍听见这事，所以他从何西阿书引用两处见证来使他们信服：一处就在本节，出自何西阿书 2:23；另一处在下一节。

罗马书 9:26 “从前在什么地方对他们说：‘你们不是我的子民’，将来就在那里称他们为‘永生神的儿子’。” 这处见证引自何西阿书 1:10；仿佛他在说：我现在所断言有关外邦人归信和蒙召的事，不过就是先知何西阿早已向我们的祖先所传讲的。有些人认为，何西阿书中的这些地方主要是指犹太人，只是在次要意义上，或按推论说到外邦人。另一些人则认为，这些话主要是指外邦人，因为“未蒙爱”和“不是子民”这样的说法，在圣经中多半是用在他们身上的。

罗马书 9:27 “以赛亚指着以色列人喊着说：‘以色列人虽多如海沙，得救的不过是剩下的余数。’” 在这里和接下来的两节，他证明古时先知以赛亚已经预言，神要越过大多数犹太人，只拯救他们中间剩余的一小部分。 “喊着”：这是表明先知的热心，或他公开直率的宣讲。所记的见证见于以赛亚书 10:22、23。 “多如海沙”：是指人数众多；因为神向亚伯拉罕所赐的应许就是这样，见创世记 22:17，32:12。 “得救”：以赛亚原文说“必归回”；即从被掳中归回，或从罪中归回，如以赛亚书 10:21 所说。这表明，唯有那些归回并悔改的人才能得救。

罗马书 9:28 “因为主要在世上施行他的话，叫他成全，速速地完结。” 这一节也出现在前面所引的以赛亚书 10:22、23。使徒在这里以及其他引文中，都是跟随七十士译本；那是当时公认的译本，约已流行三百年，虽然在这里和别处，它与希伯来原文有很大不同。 神所说要“成全”并“速速完结”的，是他的“工作”；希腊文是 logos，有人把它理解为“话语”，或“账目”。这里提出这话，是作为为什么只有余民得救的原因：因为神要在犹太人的世界中缩短这“账目”，或者照我们所译的说法，施行“一件短促的事工”。他要向那百姓施行突然的毁灭。西拿基立和亚述人，或提多、维斯帕先和罗马人，都要迅速而彻底地征服他们；他们中只有少数人得以存留，大多数人先陷在不信之中，后又陷在毁灭之中。使徒把这些少数人看作那民中神选民的预表，就是那些因信耶稣基督而得救的人。

罗马书 9:29 “又如以赛亚先前说过：‘若不是万军之主给我们存留余种，我们早已像所多玛、蛾摩拉一样了。’” “以赛亚先前说过”：是在以赛亚书 1:9。 “万军之主”：或作“万军的主”；就是大能的神，万有受造物都是他的军队，都像士兵执行统帅的命令一样执行他的旨意。 “给我们存留余种”：他这里所说的“余种”，就是前面所谓的“余民”，即一小部分人。他们被留下，好像从一大堆谷物中留下作种子的少量一样；那被拣出来留作种子的，比起整个收成来只是很少的一点。 “我们早已像所多玛、蛾摩拉一样了”：意思是说，我们早已像它们那样完全荒废毁灭了，见耶利米书 50:40。

罗马书 9:30 “这样，我们可说什么呢？那本来不追求公义的外邦人，反得了公义，就是因信而得的公义。” 这是使徒关于一些人被拣选、另一些人被弃绝，以及外邦人蒙召、犹太人被弃绝这整段论述的结论。 “那本来不追求公义的”：就是他们从来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也不重视；他们不是追求公义，反而是逃避公义。他们充满各样的不义，见罗马书 1:18 一直到后面；又见以弗所书 2:2、3。 “因信而得的公义”：就是福音中的公义，或基督的公义，这公义是藉着真实的信心领受的。

罗马书 9:31 “但以色列人追求律法的义，反得不着律法的义。” “以色列人追求律法的义”：就是那些不信的犹太人；他们十分尊重神的律法，留心并遵守其外在的诫命和礼仪。 “反得不着律法的义”：他们没有达到律法所要求、神所悦纳的那种公义；而这种公义不是靠行为得着的，乃是靠信心，正如下一节所说的。

罗马书 9:32 “这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他们不凭着信心求，只凭着行为求；他们正跌在那绊脚石上。” 这里说明前面那个看似矛盾之事的原因：为什么那些“追求律法的义”的人，反而比别人更得不着它。 “因为他们不凭着信心求”：就是说，他们求得不对；他们不是凭着信去求，而是凭着行为去求。在称义这件事上，这二者彼此对立，正如前面已经详细说过的。 “只凭着行为求”：就是仿佛他们能藉着律法的行为得着公义或称义；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们正跌在那绊脚石上”：就是那真正的弥赛亚。意思是：他们不仅没有借着基督寻求公义，反倒因他跌倒，以致自取灭亡，见马可福音 6:3、哥林多前书 1:23。他们以为他不可能赐给他们一种比他们自己所有的更好的公义。这事临到他们，正如在他们以前已有的预言所说；所以下面接着写道：

罗马书 9:33 “就如经上所记：‘看哪，我在锡安放一块绊脚的石头、跌人的磐石；信靠他的人必不至于羞愧。’” “就如经上所记”：就是记在以赛亚书 8:14 和 28:16；使徒彼得在彼得前书 2:6-8 也引到这预言。 “一块绊脚的石头”：耶稣基督本来真正是房角石，是蒙拣选、宝贵的；但在附带和结果的意义上，却成了绊脚石，见路加福音 2:34。 “羞愧”：或作“蒙羞”、“困惑”。以赛亚说“信的人”，使徒说“凡信的人”，意思其实差不多；不定式的命题等于普遍性的命题。先知说：“信的人必不着急”；使徒说：“必不至于羞愧。”凡轻率急躁的人，最终必至于羞愧和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