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道书 第 5 章 · 马太·普尔

传道书 5:1 你到神的殿，要谨慎你的脚步；近前听，胜过愚昧人献祭，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所行的是恶。本章论到：属神之事上的虚空，见传道书 5:1-7；发怨言和牢骚中的虚空，见传道书 5:8；财富与贪婪中的虚空，见传道书 5:9-10；因为财富夺去人的安逸，见传道书 5:11-12；招致人的死亡，见传道书 5:13；转眼飞去，见传道书 5:14；不能带进坟墓，见传道书 5:15-17。最好的乃是知足度日；这是神的恩赐，见传道书 5:18-20。本章前七节插在这里，一方面是作为医治前述一切虚空的唯一有效良方，另一方面也是警戒人，免得把虚空带进对神的事奉中，或以虚妄愚昧的方式敬拜神。“谨慎你的脚步”：就是你灵魂的脚步，也就是人的思想和情感；人借此来到神面前，并与神同行、交通。你要修直你的路径。

要使你的心从罪中得洁净，并预备好、装备好一切恩典和必要的资格，如善意、敬畏、谦卑等。这是一个比喻，好像人在极滑的路上行走，需要格外谨慎，才不至跌倒。“神的殿”：指神庄严公开受敬拜的地方，无论是圣殿还是会堂。“近前”：希伯来文作“更近”，即更积极、更倾向于如此。要把这项本分放在下面那项之前。“听”：指留心听并顺服神的话，就是祭司或先知在那里所宣读、传讲的话；因为圣经里“听”常常是指“顺服”。“愚昧人的祭”：就是那些愚昧邪恶之人所献的祭；他们徒然以为，不必有真实的敬虔或顺服，只凭祭物众多、代价高昂，就能讨神喜悦。“他们不知道自己所行的是恶”：他们没有意识到这种思想和行为的极大罪恶，反像愚昧人一样，以为自己是在事奉神；这种意思正如这类表达通常所包含的那样。

传道书 5:2 你在神面前不可冒失开口，也不可心急发言；因为神在天上，你在地下，所以你的言语要寡少。“不可冒失开口”：不要没有充分认识和应有思量就说话。“不可心急”：不要任凭心中每一个突发的意念，也不要让它在你仔细权衡之前就从口里发出来。“在神面前发言”：或者，1. 向神祷告时所说的话；或者，2. 在神面前所许的庄严誓愿和承诺。这在那些时代极其常见，下面几节他也在讲这一点；在那里他催促我们既已许愿就当偿还，这里则似乎是在劝戒我们许愿时要谨慎。“神在天上”：意思是，神具有无限威严，不可轻慢或冒犯；具有无限圣洁，不可玷污或触怒；具有无限知识，察看我们一切言语行为，绝不会被欺骗。“你在地下”：你不过是卑微如地虫的人，远远在他以下，所以当敬畏他，惧怕得罪他。“你的言语要寡少”：或者，1. 在祷告中。

祷告时不要虚空重复，不要多言，好像那是向神说明你的景况、或说服神应允你祈求所必需的，又或好像你必定因多言蒙垂听；基督在马太福音 6:7 也这样警戒我们。但除此之外，长久祷告、因而使用许多言语，并在祷告中重复同样的话，并非不合法，甚至有时还是本分；这从尼希米记 9:3、但以理书 9:18-19、马太福音 26:44、路加福音 6:12 以及许多别处都可见。或者，2. 在许愿上。不要轻率地许下过多誓愿和承诺，超过你能履行、或愿意并立志履行的；要记得神从天垂看，听见你一切的誓愿，并期待你准确地履行它们。参看普尔对传道书 5:3 的注释。

传道书 5:3 事务多，就令人作梦；言语多，就显出愚昧人的声音来。 人白日里心思若被许多事务搅扰、压迫，夜间就会梦见这些事。 “愚昧人的声音显出来”：这就暴露那人是个愚昧、轻率、欠思量的人。 “因言语多”：或者，1. 指祷告中；或者，2. 指许愿中，就是因轻率地许许多多的愿。他在传道书 5:4-6 讲到这些，然后在传道书 5:7 又回到“梦多言多”的说法；那一节可以看作对本节的解释，也使人更有理由认为，本节和那一节都主要是指许愿，而不是指祷告。

传道书 5:4 你向神许愿，偿还不可迟延，因为他不喜悦愚昧人；你许的愿应当偿还。 “愿”：是庄严的承诺，人借此约束自己去做某件在自己能力之内可以做到的事。 “偿还不可迟延”：当你对自己责任的感觉还新鲜而强烈时，就要履行，免得你似乎后悔所许的诺言，或拖延终至变成拒绝与决意不履行。参看民数记 30:2、申命记 23:21、诗篇 66:13-14。 “愚昧人”：指虚伪而不守信的人；他们在患难中大方许愿，危险过去后却忽略并违背誓愿。他称他们为“愚昧人”，一方面因为轻看、惹动、企图戏弄并欺骗那位全知全能的神，是极大的愚昧；另一方面也是针对这类人相反的自以为聪明的看法，他们以为靠许愿便可借神之力得到自己所求的益处或拯救，而事情一成又可免去偿还的麻烦与代价；其实，没有什么比这种想法更不敬虔、更可笑。

传道书 5:5 你许愿不还，不如不许。 “你不许愿”：因为这本不是罪；人对这类誓愿原可自由决定许或不许，只看自己认为合宜与否。参看民数记 30:3 以下、申命记 23:22、使徒行传 5:4。但既已许愿，若不偿还，就不能不算为罪。

传道书 5:6 不可任你的口使肉体犯罪，也不可在使者面前说这是错许了；为何使神因你的声音发怒，败坏你手所做的呢？“不可任你的口”：就是不要口出轻率或愚昧的誓愿。“你的肉体”：即你自己；“肉体”常常指全人，如创世记 6:12、以赛亚书 40:5、罗马书 3:20 等。这里似乎还有些强调，暗示或者，1. 这样的誓愿是出于属肉体、属情欲的动机，而不是出于属灵和宗教的动机；或者更可能是，2. 人的“肉体”，就是常被称为“肉体”的败坏本性，极其倾向于使自己从这种约束中得安逸和自由，并忽略宗教上那些代价较高的责任。“使者”：或者，1. 指蒙福的天使。这里单数代复数；他们在公开聚会中临在，而这些誓愿通常就是在那里偿还的，诗篇 66:13。

他们观察人宗教行为的内容和方式，这从哥林多前书 11:10 可见；他们既因一个罪人悔改而欢喜，路加福音 15:10，也会因人的罪，尤其是人在神的敬拜中或针对神敬拜所犯的罪而不悦。或者，2. 指基督；他在旧约中常被称为“使者”，前面已多次提到，并被称为“立约的使者”，见玛拉基书 3:1，因为那时他就已作为神的使者行事，以父的名向列祖和先知显现并说话，预表他将来的道成肉身；他也曾并且现在都以特殊方式临在于一切宗教聚会中；而且他无所不知、无所不在，准确知道并察看人所许的一切愿，以及他们是否履行或违背。或者更可能是，3. 指祭司或圣职人员；他们向百姓索取所许之愿的偿还，而一切关于误犯之罪或在誓愿及其他事情上犯错的赎罪祭，也都要带到他们那里，见利未记 5:4-5。

因为这类人常被称为“使者”，或按这个希伯来词通常的译法，“信使”，如约伯记 33:23、玛拉基书 2:7、启示录 1:20。这里把这称号给祭司，并非没有深意，因为向神所许的愿，是交给站在神名下并代神行事的祭司；而在有正当理由时，使人解除誓愿，也正属于祭司这位神的使者或使臣的职责。“这是错许了”：就是，我许这样的愿是愚昧、欠考虑的，因此我盼望神能宽恕我，不要求我照所许的去行，而按律法关于误犯之罪的条例，接纳我为无知所献的祭，见利未记 4:2、5:15，民数记 15:26。“为何使神发怒”：你为什么要惹动神发怒呢？“因你的声音”，或者，1. 因你用口仓促说出的誓愿，正如上文所说；或者更可能是，2. 因你这些轻浮的托词，你借此欺骗自己的良心，并徒然以为自己连神也能欺骗。

“败坏你手所做的”：就是使你一切谋划、劳碌，以及靠劳碌所得的产业都落空；尤其是你为求其成功而许这些愿的那项工作或事业，如今你以为事情成了，就拒绝偿还你的愿；但你要知道，神能迅速拆毁你所做成的，并把你向他所施的侮慢和亏负，丰丰富富地报应在你自己身上。

传道书 5:7 多梦和多言，其中多有虚空，你只要敬畏神。 这里有许多虚空和愚昧，正如“梦多”大多虚妄无意义，“言多”也是如此；这里的“言多”即指许多誓愿，使人陷入许多网罗和试探。 “你只要敬畏神”：要惧怕得罪神并惹动神的忿怒，所以在许愿上要谨慎节制，在还愿上要公正忠实；借此他表明，这种轻率许愿以及迟缓还愿，都是出于缺乏对神圣威严应有的敬畏和战兢，因为这些事是直接关乎神的。

传道书 5:8 你若看见一省之中穷人受欺压，并有强暴颠倒审判和公义，不要因此诧异，因为有一位高过在上的鉴察，在他们以上还有更高的。 这里讲到另一种虚空，也讲到医治它的至尊良方。 “不要诧异”：不要以为这与神的智慧、公义和信实不相容，也不要因此就认为人有正当理由可以丢弃我方才劝你持守的对神的敬畏和事奉。 “有一位高过在上的”：就是至高的神；他无限高过世上最伟大的人，所以若他看为合宜，顷刻之间就能压碎他们。 “鉴察”：不像闲散的旁观者，而像审判官那样，殷勤察看并记录这一切败坏行为；并且他必要如此有效地惩罚他们，使他们既不能因先前的成功而有任何夸胜的理由，善人也不必因追想这些事而忧伤。 “在他们以上还有更高的”：或者，1. 指高而圣洁的天使；神使用他们治理君王和国度，正如但以理书及别处所记，也借他们保护神的百姓，见诗篇 34:7、91:11、希伯来书 1:14。或者，2. 指神自己；这样就是对前一句带强调的重复，这在圣经中很常见，就是说“有一位比他们更高的”。又或者，照别人很恰当的译法，“至高者”在他们之上；因为复数词常常单数地用于神，所以他能制伏他们，也必定追究他们。

传道书 5:9 况且地的益处归众人，就是君王也受田地的供养。 “地的益处”：指农夫藉着技能和劳力从土地得来的出产；这是为众人预备的，对任何人都是必需而有益的。智慧人在稍作插入之后，又回到先前的主题，继续论大财的虚空；本节似乎提出其中一个论据或证据，就是贫穷的劳作者享受地里的出产，与最伟大的君王一样，而世上最富有的人在这些出产上所倚赖的程度，并不比最贫穷的人少。 “受田地的供养”：就是靠田地的出产得支持；或者如许多人所译，“服事田地”或“作田地的仆人”，意思是他依赖田地，并且必须照管田地被耕种修理，好使自己、仆人和臣民都能有生活所需。

传道书 5:10 贪爱银子的，不因得银子知足；贪爱丰富的，也不因得利益知足。这也是虚空。 再大的银财，也不能使贪婪的占有者满足；一方面因为他的心无厌足，所得越多，欲望也越增长；另一方面因为银子本身不能像地里的出产那样满足他天然的欲求和需要，而这可怜的人又舍不得把银子花出去，即便是为了购买自己所需、所宜的东西。 “贪爱丰富的”：或者，爱那银子到了丰富众多的地步；就是渴望并积蓄大批财宝的人。

传道书 5:11 货物增添，吃的人也增添，物主得什么益处呢，不过眼看而已。 “吃的人也增添”：财富通常需要并且往往伴随着大批仆役、朋友和随从来消耗它；这对这里所说的贪婪人乃是极大的折磨。 “物主得什么益处呢？”：他比那些吃他供应、享受与他同样安逸的人，多得了什么好处呢？他们享受这些，却没有他那样围绕着这些财富的惧怕、忧虑和烦恼。 “不过眼看而已”：或者，1. 带着对其所有权的意识去看；或者，2. 带着不受限制的自由去看。他可以随意长久并屡次去看自己的银袋或银箱；别人却很少得以见到，只能看见其中换来的少数果实或购置之物。

传道书 5:12 劳碌的人不拘吃多吃少，睡得香甜；富足人的丰满，却不容他睡觉。 “睡得香甜”：因为他没有那些常常搅乱富人心思、扰乱他们睡眠的忧虑和恐惧。 “不拘吃少”：若他吃得少，疲倦自然使他入睡；若吃得多，他健壮的体质和劳作的生活方式，也能防止那些常常打断富人睡眠的食滞和消化不良。 “丰满”：希伯来文作“充满”，或者，1. 指他饮食的丰盛，这通常使他们胃里不适，妨碍安歇；或者，2. 指财富的丰盛，这通常伴随着许多令人烦扰的忧虑，使人昼夜不安。这个希伯来词在圣经里两种意思都有，或许这里故意泛泛地说，为要把两种含义都包括进去。

传道书 5:13 我见日光之下有一宗大祸患，就是财主积存资财，反害自己。 因为这些财富常常成为他们今生和永恒毁灭的工具与缘由；财富滋养他们的骄傲、奢华或其他有害的私欲，这些私欲耗损身体、缩短寿命，并使灵魂沉沦；而且财富又成为暴君、盗贼，甚至有时成为亲属、仆人或其他人夺去他们性命的巨大诱因，好叫那些人得着他们的财富。

传道书 5:14 那些资财因遭祸患就消灭；那人若生了儿子，手里也一无所有。 “但”：也可译作“因为”、“或者”、“并且”；这词在这里和圣经其他地方，许多人都如此翻译。 “那些资财消灭”：若被保住，是害主人；若保不住，丧失了就使主人忧伤。 “因遭祸患”：或因某些邪恶的作为，不论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或因神暗中伸手咒诅他一切经营。 “手里一无所有”：或者，1. 父亲手中没有什么可以留给儿子的；他为着儿子的缘故受了那么多艰苦劳碌，这就更加重了他的忧愁和 misery。或者，2. 在父亲死后，儿子手中并没有什么可得。

传道书 5:15 他怎样从母胎赤身而来，也必照样赤身而去；他所劳碌得来的，手中分毫不能带去。 “归回而去”：就是归回地的腹中，地是全人类共同的母亲。 参看普尔对约伯记 1:21 及传道书 12:7 的注释。“归回而去”是“归回并去”的意思；这里的“去”是指“死去”，如约伯记 16:22、诗篇 39:13 所示。这又是一种虚空：即便他的产业既没有失去，也没有反过来害他，而是使他一生平安舒适地享用，到死的时候，他仍必须把它留在身后，连一把也不能带到另一个世界去。

传道书 5:16 他来的情形怎样，他去的情形也怎样；这也是一宗大祸患。他为风劳碌有什么益处呢？ “这也是”：就是我方才提到、如今再重复一遍的事。 “为风”：就是为财富劳碌；因为财富空虚，不能使人满足，又不确定、短暂，飞逝得又快又猛，正如箴言 23:5 所说。没有人能抓住它，或拦住它的去势；这些都是风的特性。可参较箴言 11:29、何西阿书 12:1。

传道书 5:17 并且他终身在黑暗中吃喝，多有愁烦，又有病患呕气。 “终身”：就是他一生的日子。 “在黑暗中吃喝”：就是他在产业上毫无安慰；甚至吃饭的时候，当别人放松心情、自由欢畅之时，他却怀着焦虑和不满而吃，连自己必要的花费也舍不得，并且因如何获取、处置和保守产业而不断自我折磨。 “多有愁烦，又有病患呕气”：当他患病，预感或惧怕死亡时，就满了愤怒，因为他在计划尚未完成以前就被截断，又因为他必须离开那承载他一切盼望和幸福的财富与世界，并且要去向审判他的主交出自己一切行为和所得的凄惨账目。

传道书 5:18 我所见为善为美的，就是人在神赐他一生的日子里，吃喝，享受日光之下劳碌得来的好处，因为这是他的分。 “我所见”：就是我借着研究和经验所学到的。 “善为美”：对人自己是好的、舒适的；在别人眼中也是美的、可爱的，正如悭吝是卑贱而可耻的。 “他的分”：就是属世财物中的那一分；因为他在天上另有一分更美的产业。这种自由是神赐给他的；就今生而言，这是人能从这些财物中取得的最好益处。

传道书 5:19 神赐人资财丰富，又使他有权柄吃用，能取自己的分，在他劳碌中喜乐；这乃是神的恩赐。 “使他有权柄”：希伯来文作“赐给他治理权”；就是说，他是自己产业的主人和主宰，而不是它的奴隶。关于这一点和上一节，可参看普尔对传道书 2:24、3:12、3:13 的注释。 “取自己的分归自己用”：就是使用神所赐给他的。

传道书 5:20 他不多思念自己一生的年日，因为神应允他，使他心里喜乐。 “他不多思念”：意思是不至因此使自己烦扰或受折磨。 “年日”：或者，1. 指患难；这里“日子”按常见的借代法，是指艰难或忧伤的日子，如约伯记 18:20、诗篇 137:7、俄巴底亚书 12、弥迦书 7:4。或者，2. 泛指时日本身；对那些被不满和痛苦压制的人来说，时间是烦闷而漫长的，他们常常细数过去的每一小时每一分钟，心思意念不断定睛在今生的虚空和无常，以及已经受过并还可能继续遭遇的苦难上；而对心里知足、性情欢畅的人来说，时间短而甘甜，在他们尚未察觉时便已过去，他们享受眼前的安慰，并不因从前或将来的事而自我困扰。 “应允他”：或者是，1. 使他的劳碌有成效；正如传道书 10:19 说钱财“应对万事”，因为它等同于万物，能购得万物。或者，2. 应允他的心愿。“使他心里喜乐”：就是赐给他内心所期待、所渴望的那种从劳碌而来的真实喜乐与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