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 耶和华被称为“我们救恩的磐石”(如诗篇89:27,参诗篇94:22),因为祂是这救恩坚固而可靠的根基。人来到神的殿中,就是来到神面前;קדּם פּני,praeoccupare faciem,相当于visere(visitare,探访、朝见)。תּודה不是confessio peccati(认罪),而是laudis(赞美)。在תודה之前的Beth是陪伴的Beth,如弥迦书6:6;在זמרות之前的Beth(按撒母耳记下23:1,这是“诗歌”的名称,而מזמר只能作技术性用语)则是工具性的Beth。
第3-7节 神当受敬拜,这有三重证明:祂作为王,高过万神;作为创造主,高过万有;作为牧者和引导者,高过祂的百姓。这里的אלהים(众神),如诗篇96:4以下,97:7,97:9,以及许多别处一样,是自然界和人类世界中的各种能力,外邦人把这些神化并称之为王(如摩洛,Molech,即被神化的火);然而这一切都在耶和华的主权之下,而祂无限高过一切别样被称为神的(诗篇96:4;97:9)。认为תּועפות הרים是指山中的矿坑工程(μέταλλα,Böttcher)的看法,立刻就显得不可信,因为从表面看来,它本是要与מחקרי־ארץ,即地的深处、地穴,形成对照。
从ועף(יעף),κάμνειν,κοπιᾶν而来的词源解释,也不适用于民数记23:22;24:8中的תועפות,因为“劳乏”与“不知疲倦”这两个概念彼此相距甚远。约伯记22:25的כּסף תּועפות,若按这种解释,倒更容易被说明为“劳苦所得之银”,即借采矿辛劳而发现的银;而本处的תועפות הרים,按Gussetius、Geier和Hengstenberg,则可解释为:cacumina montium quia defatigantur qui eo ascendunt,亦即“因攀登者疲乏而得名的山峰”,本义为“攀登之处”=山岳的峰顶;照此,约伯记22:25的כסף תועפות也可以表示“山岭高处之银”。
但七十士译本在民数记诸处将其译作δόξα,而在本处译作τὰ ὕψη τῶν ὀρέων,这引人走上一条更正确的路。动词יעף(ועף)乃由יפע(ופע)换位而来,追溯到词根יף、וף,即“显出”“高耸”“为高”;据此,תועפות = תופעות意为eminentiae,即高起之处=山顶,或突出处=高的(最高的)完美(参约伯记22:25注)。在本处,它与阿拉伯语mı̂fan、mı̂fâtun同义,意为高起之地(pars terrae eminens,出于阿拉伯语wfâ = יפע,本意是借攀登而上升的工具性概念),也与那些从阿拉伯语yf'派生出的高地名称同类(Hitzig因此译作“山的牙齿”)。
正因为耶和华是万有的拥有者(参撒母耳记上2:8),因为祂是万物的创造主,所以敬拜的呼召再次发出;而在万民中,与这呼召最密切相关的正是以色列,就是耶和华的百姓,因为在万民之中,以色列是耶和华的创造,即祂借着奇妙大能的恩典所造成的。在这呼召或邀请中,השׁתּחוה意为把自己全身俯伏在地,这是敬拜的本来姿态;כּרע意为屈身、下伏;בּרך,即阿拉伯语baraka,从其词根义flectere(弯曲)出发,就是屈膝、伏身于膝前,in genua(πρόχνυ,pronum = procnum)procumbere,见历代志下6:13(参Hölemann, Bibelstudien, i. 135f.)。
与עם מרעיתו“祂草场的百姓”并列的צאן ידו,不是祂创造之手所造成的羊群(奥古斯丁:ipse gratiâ suâ nos oves fecit),而是按创世记30:35的意思,指在祂保护之下、由祂熟练而大能的手引导并护卫的羊群。Böttcher译作“祂照管的羊群”;但יד在这个意义上(耶利米书6:3)只表示地方,而“祂地方的羊群”便成了诗与散文混杂于同一形象之中。
第7-11节 第二个十行诗段开始于马所拉文本诗篇95:7的中间。到这里为止,会众是激励自己以敬拜的姿态来到神面前;现在,神的声音(希伯来书4:7)带着严肃的劝诫迎面而来,从圣所中发出回响。由于שׁמע בּ不仅表示“听见”,更表示“顺从地听”,所以诗篇95:7不能作为后文的条件性前提。Hengstenberg想补出后面的主句:“那么祂必赐福给你们,就是祂的百姓”;但אם在其他地方(诗篇81:9;139:19;箴言24:11)也像לוּ一样,具有愿望语气的意义;虽然这种意义确实是因省略了一个应许性的主句而形成的,但语言本身并不要求在每个例子中都必须心里补出这样的主句。置于句首的היּום,使“今日”这一当下时刻格外突出,因为这顺服的呼召正在此时发出,成为一个决定性的转折点。
神的声音带着警告,提醒人想起以色列的自我刚硬,这在米利巴、在玛撒的日子显露出来。这里所指的,如诗篇81:8一样,是出埃及第二年,在何烈附近因缺水而试探神的那件事,那地方因此称为玛撒与米利巴(出埃及记17:1-7);这要与出埃及第四十年在米利巴试探神的事分别开来,那是在加低斯附近的争闹之水(全称Mê-Merı̂bah Kadesh,简称Mê-Merı̂bah),见民数记20:2-13(参诗篇78:20注)。严格说来,כמריבה只表示instar Meribae,如诗篇83:10的instar Midianitarum;但按意思,כּ等于כּעל。诗篇106:32中的כּיום,也等于כּביום。至于אשׁר,quum,参申命记11:6。
גּם־ראוּ פעלי的意思,不是“他们也看见了祂的作为”(这里的גם如诗篇52:7);因为若把它指向从磐石出水,就会得出一个在此毫无目的的意思,而且这句话也过于笼统,不能理解为指对那些试探神之人的审判(Hupfeld和Hitzig)。因此,它更应译作:尽管(ho'moos,Ew. §354, a)他们已经看见了祂的作为(=虽然他们已经看见了,参以赛亚书49:15中的גם),就是祂奇妙的引导和治理,因此本应确信祂不会任凭他们灭亡。动词קוּט与κοτέω、κότος相合。בּדּור .ען,七十士译本作τῇ γενεᾷ ἐκείνη,并无冠词,为要使这个概念更多从性质上、而非关系上来领会:与整整一代人。
借着ואמר,耶和华使人想起祂多次表明对他们内心的厌烦,因为他们的心总是偏向那引向灭亡的迷误;然而这些宣告并未产生果效。正是祂忿怒的这种无效,导致了(אשׁר,不是ὅτι,而是ὥστε,如创世记13:16;申命记28:27,28:51;列王纪下9:37,以及许多地方)祂起誓,等等(אם = “断然不”,见Gesen. §155, 2, f,后面跟着带强调意味的未来式ûn)。这里所指的是民数记14:27以下的誓言。较老的一代死在旷野,因此因着他们的不顺服,失去了进入神安息的机会。
若如今,在摩西之后许多个世纪,大卫诗篇中仍邀请人以顺服的敬拜来到耶和华面前,并以意味深长的话说:“你们今日若听祂的话!”又援引列祖的警戒性榜样,那么从前如此,如今也如此,信心的顺服就必须仰望那进入神安息的恩典赏赐,而当年那些不顺服的人正是失去了这个赏赐;因此,占有迦南还不是最终的מנוּחה(安息,申命记12:9)。这就是更广阔的思想脉络;希伯来书的作者在希伯来书3:1,4:1中正是从这篇诗篇的经文引申出这一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