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由繁星满天向渺小的人所歌唱的创造主荣耀之赞美
诗7以一个相似的展望结束,就是借着神施行审判,使他的仇敌不再自欺,这与诗6:1-10相呼应。前者乃是后者的对应篇或伴侣篇,并进一步展开,以实例加以说明。现在,若我们同时记得,诗6:1-10即便不是晨歌,至少也是回顾那些因哭泣而无眠的夜晚,那么当我们发现,在诗6:1-10及其对应篇诗7之后,接着出现一首夜间的诗歌时,这种编排的意思便立刻清楚了。大卫甚至在夜间作诗;正如一位可拉后裔的诗人论到自己时在诗42:9所说,耶和华的歌在夜间孤寂之中也作他的伴侣。诗8:4没有提到太阳,这表明诗8:1-9是一首此类夜歌,或至少是一首作者在思想中把自己置于夜间情境中的诗。
诗人面前是繁星的诸天;他先从耶和华能力在地上与天上的荣耀彰显说起,随后停留于人,停留于相较之下渺小的人,就是耶和华竟以慈爱俯就、并立他为受造界之主的人。Ewald称它为一道投射到创造幽暗中的闪电。连Hitzig在这里也承认此诗出于大卫;Hupfeld则保持沉默,而Olshausen说对此无从断言。那种认为大卫是在犹大平原上作牧童时写成此诗的想法,Hitzig在费力加以支持之后,又正确地将之否定了。
(这一思想曾被Nachtigal在《大卫登基前所唱的诗篇》,1797年中,依E. G. von Bengel的意见,cum magna veri specie,颇为动人地发挥过。)因为,正如四福音并不收录我们主受洗之前的讲论,新约正典也不收录使徒在五旬节之前所写的著作;同样,旧约正典中也没有大卫在受膏之前所作的诗篇。惟有从那时起,当他成为雅各之神的受膏者,他才成为以色列的美歌者,耶和华的话在他舌头上,见撒下23:1。标题写道:“交与伶长;用迦特乐器。大卫的诗。”他尔根把它译作 super cithara, quam David de Gath attulit。
据此,这是一种非利士人的弦琴,正如(按Athenaeus和Pollux所记)在亚多尼斯节期上有一种特殊的腓尼基和卡里亚长笛,称为 γίγγρας,也有埃及的笛和多利亚的里拉琴一样。凡题有 על־הגּתּית 的诗篇(诗8:1-9,81,诗84:1-12)都具有赞美性质。因此,gittith要么是一种发出欢快乐声的乐器,要么(这与它只出现在诗篇标题中更相合)是一支欢快的曲调,也许是迦特卫队的行进曲,参撒下15:18(Hitzig)。Kurtz把本诗分成四个四行诗节,将诗8:2和第10节单独作为诗歌的开头与结尾,并把诗8:2(“你将你的威荣……”)归入第一节。然而 אשׁר 并不适合作为一节的开头;我们认为,在这种情形下,诗人本会写作 אתה אשׁר תנה הודו。
第1-2节(来文:8:2-3)在这里,本诗中说话的主体第一次不是一个个人,而是许多人;除了耶和华的教会,还能是谁呢?这教会(如尼10:30)可以称耶和华为它的主(אדנינוּ,与 אדני 一样,由 אדנים 这一 excellentiae 的复数而来,Ges. §108, 2);但同时也知道,它借着恩典成了什么,就蒙召为全地的益处而作什么。神的名(שׁם)乃是祂本性的印记(同源阿拉伯语 wasm,意为记号;希腊语 σῆμα),这一本性我们在祂创造的工作和祂救恩的作为中看见;而这一本性只能借着这种可见且可理解的表征为人所知(nomen = gnomen)。
(注:参Oehler在Herzog《百科全书》中“Name”条。)神的这名固然尚未像那借着积极启示认识并赞美这名之教会那样,到处都被认识、被赞美;然而,神圣的名,就是神在创造及其作为中所发出的名,借此神使自己为人所知、可被认出、可被称名,即便全然没有任何回响,它仍然在遍地都是 אדּיר,即 amplum et gloriosum,广大而荣耀。带有 אשׁר 的子句,不可译作“求你乐意将你的荣耀安置在诸天之上”(Gesenius甚至译作:quam tuam magnificentiam pone in caelis),因为在 אשׁר 之后这样使用命令式是闻所未闻的;而且,尽管这样确实能得出一个在救赎历史关联中可成立的意思(诗57:6,12),但在这里它却违背了本诗的基本音调和具体情境。
因为本诗的首要思想是:那位其荣耀由诸天反映出来的神,也已在地上和在人身上荣耀了自己;而诗人的处境是:月亮与星辰就在他眼前;既然如此,他怎会希望那已经把荣耀照进他眼中的天再被加上荣耀呢!同样,也不能把 תּנה 看作 נתנה 的缩约形式,像撒下22:41中的 תּתּה = נתתּה 那样,正如Ammonius等人,最后还有Böhl所做的那样;也不能像Thenius(Stud. u. Krit. 1860, S. 712f.)那样,径直就把它读成那样。
因为即便“那使大地将你的荣耀传扬于诸天之上”这一思想并不违背上下文,而且 נתן עז(诗68:34)和 נתן כבוד(耶13:16)也可与这里的 נתן הוד 比较,但短语 נתן הוד על 的意思无非是把威荣加在某人身上、以威荣给他披戴,见民27:20;代上29:25;但11:21,参诗21:6;而这正是这里所期待的思想,即:那位将自己的荣耀安置在诸天之上的神(诗148:13)的名,在地上也同样荣耀。因此,我们必须把 תּנה 看作不定式,虽然它在别处总是命令式的形式;正如 רדה 曾一次在创46:3中作不定式使用一样(如阿拉伯语 rı̆da 表“给饮”,lı̆da 表“生产”之类形式,而在希伯来文中更准确对应的是 לדה 及其同类形式)。
תּנה הודך 表示“你荣耀的安置”(本义为 τὸ τιθέναι τὴν δόξαν σου),正如 דּעה את־ה 表示“对耶和华的认识”,以及俄巴底亚书诗8:5中的 שׂים קנּך,大概是“安置你的巢”,见Ges. §133.1。它可以解释为:“你这位把你的荣耀安置在诸天之上的”,即“你这位拣选诸天作为安放你荣耀之处的”(Hengst.)。照此,Jerome译作:qui posuisti gloriam tuam super caelos。
叙利亚译本和他尔根也如此:d e jabt (דיהבת) shubhoch 'al sh e majo;Symmachus亦译作:ὃς ἔταξας τὸν ἔπαινόν σου ὑπεράνω τῶν οὐρανῶν。把这个名词性的动词形式,与 אשׁר 同 תּנה הודך 之间看作一个整体概念的属格关系,仍是值得注意的。Hitzig认为,没有一个有理性的人会这样想、这样写;但他同时也就完全否定了他自己的猜测 תּן ההודך(“你的荣耀伸展于诸天之上者”)。而且这也超出了语言的限度,因为语言中只知道 תּן 是一种动物的名称。如果能像Hupfeld那样读作 נתתּה,则一切困难便消失了。但 תנה 毫无像是 נתתה 讹坏的迹象。
更容易设想的是,תּנה 是 תּנה(伸展、铺张;参何8:10“扩张、分散”)的误点,于是意思是:“你的荣耀铺展于诸天之上的”,这一解释比Paulus和Kurtz所主张把它读作 תּנּה 更为可信;后者的意思是:“你的荣耀被赞美”,即士5:11;11:40中的 תּנּה 的被动式,那属于北巴勒斯坦方言;但若真是此意,人本更容易期待 יתנּה。这样一来,诗113:4;148:13中暗含的动词观念,就会在这里明确表达出来。但也许作者写 תּנה הודך 而不写 נתתּ הודך,是因为他想把诸天被神圣荣光装点的情形,描写为持续不断地重复,而不是一次完成的事。
(注:在第一篇西顿铭文中,אדּיר 也曾作诸天的别名,שמם אדרם。)接着,在诗8:3中,诗8:2得到印证:耶和华的名在全地也同样荣耀,尽管地与上面的诸天相距甚远;因为连孩童,甚至吃奶的,也在那里荣耀祂,而且不是单凭他们的存在而沉默、被动地荣耀祂,乃是用口荣耀祂。עולל(= מעולל),或 עולל,是较为成熟、能够自发行动的孩子,来自 עולל(עלל 的 Poel,意为 ludere)。(注:按这一词源,עולל〔参贝都因语 עאלול,‛âlûl,意为小公牛〕与 תּעלוּל 有关;而 עוּל 作为 יונק 的同义词,则表示“被扶持、被供养者”。
按阿拉伯语 ‛âl,未完成式 o.,עוּל 的词根义是“沉重、负重、压在……上;承担、扶持、保全”,由此有 ‛ajjil,意为家中被抚养的孩子,以及 ajjila(大马士革语 ‛êla),意为依赖他人供养的人,以及依赖家长维生的全家。无论是阿拉伯语 ‛âl,未完成式 o.,还是 gâl,未完成式 i.,虽常用于仍在哺乳的孕妇,却都不直接具有“哺乳”之意。而且魔鬼 Ghul 之得名,不是因吞吃或吸尽(Ges.),而是因毁灭(阿拉伯语 gâl,未完成式 o.)。)依撒上22:19;诗15:3,与 יונק,即吃奶的婴孩,有所区别;但并非 infans,而是由于希伯来妇女习惯长期哺乳,因此指的是能牙牙学语、开口说话的小孩子(参《马加比二书》7:27)。
耶和华从这等人的口中为自己建立了 עז。七十士译本把它译作赞美的话语,αἶνον;而 עז 有时固然也可指归给神、赞美中所承认的能力,即对祂大能的称颂;但那只是与“归给”的动词连用时,如诗29:1;68:35;96:7。单独出现时,它不能表示这个意思。在此处,它乃是能力,或得胜之能,是神从承认祂之孩童口中为自己创造出来的。
这种攻守兼备的能力,正如路德在此处所观察的,被看作一座坚固的建筑;עז 如同 מעוז(耶16:19),即堡垒、避难所、防垒、坚城;神竟以孩子们的口,也就是他们结结巴巴的话语,为这堡垒立下根基;祂这样做,是因祂的仇敌,要使那些向祂和属祂之人发怒、满怀报复之渴、并以咒诅表达出来的人止息(השׁבּית 意为使人坐下或躺下、安歇,使其缄默,如赛16:10;结7:24;同样的词组见诗44:17)。这里所指的,是那些凶暴、毁谤启示的敌对者。耶和华把孩童的口立起来,与这些人相对,作为坚强的防御性论争能力。祂拣选世人眼中愚拙软弱的,叫有智慧的羞愧,叫强壮的羞愧(林前1:27)。祂借着隐微而天然软弱的器皿,使自己的名在地上得荣耀,并胜过一切敌挡这荣耀之事。
第3-5节(来文:8:4-6)Stier把它译作“因为我要观看”,这是错误的。其余部分所趋向的主旨是诗8:5(与之平行的是诗8:2上,3),因此诗8:4便是条件分句(与诗8:2平行),而 כּי 相应地就是 quum, quando,即 quoties 的意义,“每逢”。
每逢他凝望那以光明文字承载神之名的诸天(因此他说 שׁמיך),那延伸到必死之人视线所不能及之处的无边穹苍(这一观念包含在复数 שׁמים 中),月亮(ירח,方言作 ורח,也许如Maurer所说,来自 ירח = ירק,意为微黄),以及更远处那无数消失在无限空间中的星辰(כּוכבים = כּבכּבים,本义为圆的、球状的、天体),就是耶和华安置在祂以创造智慧精工构成之天穹上的那些定点(כּונן:设立、安置,并含存在与持存之意);那么,“人算什么……?”这一思想便愈发增强,愈发有力。最自然的念头本来会是:脆弱渺小的人,在这一切面前算不得什么;但这里却略过这一思想,为的是以感恩的激动和惊异的敬拜,来称颂那因此显得更加荣耀的神圣之爱,就是那俯就尘土中贫穷之人的爱。
即便 אנושׁ 并非出自 אנשׁ“脆弱”,但按语言习惯,它的确是从人的无能、脆弱和必死这一面来描述人(参诗103:15;赛51:12,以及创4:26注)。בּן־אדם 也并非没有类似的附带含义。回顾前文的 עוללים וינקים,בּן־אדם 等同于伯14:1中的 ילוּד־אשּׁה:人不是像星辰那样直接由神创造出来的,乃是借着人的媒介、由妇人所生而进入存在。由这两个称呼可知,这里所说的是现存的人类世代。我们在自己和别人身上所见的这个人,这个软弱而依赖的存在,却并没有被神遗忘;神记念他,并眷顾他(פּקד 有细察之意,尤其指眷临;带宾语时,通常指充满慈爱护理的眷顾,如耶15:15)。
神并不任凭他自处,乃是与他进入位格性的相交;他是神眼目所特别垂顾、格外眷爱的对象(参诗144:3,以及受试探者在伯7:17中的戏仿)。直到诗8:6,作者才回顾创造。ותּחסּרהוּ(不同于伯7:18中的连续未完成式)描述的是先前所发生的事。חסּר מן 意为使人有所欠缺、缺少某物、夺去某人的某物(参传4:8)。
这里的 מן 既不是比较义(paullo inferiorem eum fecisti Deo,“你使他比神微小一点”),也不是否定义(paullum derogasti ei, ne esset Deus,“你稍微削减了他,使他不是神”),乃是部分义(paullum derogasti ei divinae naturae,“你使他在神性上略有欠缺”);而 אלהים 虽并不因此成为抽象复数,但 paullum Deorum = Dei(参《创世记》S. 66f.),等于 paullum numinis Deorum。按创1:27,人是按着神的形像受造,因此几乎可说是一个近乎神性的存在。但当神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像,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时,祂在那里把天使也包括在内。
所以七十士把它译作 ἠλάττωσας αὐτὸν βραχύ τι παρ᾽ ἀγγέλους,连同他尔根和盛行的犹太解释也都与此一致,因此并非毫无根据。因为在圣经的观念方式中,天使与神如此紧密相连,乃是祂本性最近的受造辉映,所以大卫在 מאלהים 中想到包括天使在内的神,也确有可能。既然人是照神的形像造的,他也同时像天使;既然他只比神略低一点,他也只比天使略低一点。至于人因在自己里面联结了灵与质、因而作为万有受造之物的纽带而处于某种稍高于天使的位置,这里并未纳入考虑。
作者心中只有这一点:人低于神,神是 רוּח;也低于天使,天使是 רוּחות(赛31:3;来1:14);他在这方面低于他们,是因为他是物质性的存在,也正因此是有限而必死的存在;正如Theodoret简洁而妥帖地说:τῷ θνητῷ τῶν ἀγγέλων ἠλάττωται。这便是那一点 מעט,其中集中着使人尚未成为神性存在的一切欠缺。但它不过只是 מעט 而已。诗8:6中的断言,一方面是指人按神形像而受造这一事实,尤其是指神吹入他里面的灵;另一方面,诗8:6又是指他因分享神性而有的如神统治地位:honore ac decore coronasti eum。
כּבוד 是从其重量和丰满的一面来描述荣耀的彰显;הוד(参 הד,הידד)是从其远远回响、宣告自身的一面来描述;הדר 则是从其光辉、威严、美丽的一面来描述。הוד והדר(诗96:6),或 הדר כּבור הוד ה(诗145:5),都是神圣 doxa 的称谓;而人乃是披戴着这神圣荣耀的形像,如同戴上一顶王冠。前面的连续未完成式也表明 תּעטּרהוּ 和 תּמשׁילהוּ 乃是历史性的回顾。接下来的诗节展开人的王者荣耀:他是万有之主,是一切地上活物之主。
第6-8节(来文:8:7-9)人是王,而且不是没有疆域的王;环绕着他的世界,以及其中充满的创造智慧之工,就是他的国度。“使万物都服在他的脚下”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创1:26、1:28中 רדה 的一种释义。כּל 在这里是无限定的,正如伯13:1;42:2;赛44:24中一样。但诗8:8、8:9对这表达的展开,却只延伸到地上,而且即便在那里,也仅限于陆地、天空和水域中的不同类别生物。诗人热情洋溢地巡视这片属于人统治的领域;他崇高的诗歌语言也与这种热情相称。列举先从家畜开始,然后转向野兽,这两类合起来就是居于陆地上的生物。
צנה(צנא,民32:24)出自 צנה(צנא),阿拉伯语 dnâ(dn');又如阿拉伯语 dân,未完成式 o.,意为“繁殖旺盛”,在诗体中等同于 צאן,这是平常对小牲畜的称呼。אלפים(从亚兰语中作字母名即可见其为散文词)在希伯来诗体中相当于 בּקר;那些乐于服事人、尤其服事农夫的牛,因 אלף“驯服、顺从”而得名。野兽在散文中称 חיּת הארץ(השּׂדה),这里则带着诗意地称为 בּהמות שׂדי,如珥2:22,参珥1:20;撒上17:44。שׂדי(停顿式仍作 שׂדי)是 שׂדה 的原始形式,不再变化,因此取得了集合性的意义。从陆上走兽,描述转到空中的飞鸟和水中的鱼类。צפּור 是比 עוף 更柔和的词;而 שׁמים 是“水”。
צפּור 是比 עוף 更柔和的词;而 שׁמים 按诗歌用法不带冠词;至于 היּם 若不带冠词,听来便过于单薄,也不够匀称。与 ימּים 连用时,冠词也可以再次省略,正如与 שׁמים 连用时一样。עבר 是集合性的分词。若下文是想说“他”,或“因为他”,即人,经过海道(Böttcher、Cassel,甚至Aben-Ezra和Kimchi都如此理解),那就不会用这样独立的一行、且如此容易误导人的形式表达出来。这些话更可能是对海中那一部分动物界的总称;并且也意在把从最小的蠕虫到巨大的利维坦都包括在内:ὁππόσα ποντοπόρους παρεπιστείβουσι κελεύθους(Apollinaris)。
如果人如此统治身边一切有生命之物,从最近的到最远的,甚至包括那看起来最难驯服的;那么,显然,在他周围一切无生命的受造物,也都必须服事他这位君王。诗人乃是从人受造的目的这一亮光中来看人。
第9节(来文:8:10)8:10。现在他已经证明了自己在诗8:2所表达的:那位其荣耀由诸天反映出来的耶和华之名,在地上也同样荣耀。因此,他如今可以作为结论,以更宽广、更全面的意义,重复起首时的思想,把他的诗仿佛编织成一个花环。正是这篇诗,原本最不容易叫人想到,却在新约中被频繁引用,并应用于弥赛亚。实际上,耶稣以“人子”ὁ υἱὸς τοῦ ἀνθρώπου 称呼自己,虽然它可以远溯到旧约经文,但它所依凭的,不亚于但7:13,也正包括这篇诗。希伯来书作者(来2:6-8)对本诗诗8:5的运用,向我们显示新约是如何把它应用于弥赛亚的。诗人把人看作荣耀神的人,也看作神所造的君王。对于这一地位因罪而发生的变形,他置而不论。但这种看法的两面其实都有根据。
一方面,我们看见人借着创造所成的,直到现今状态仍在发挥作用;另一方面,我们也看见它已被扭曲、被削弱。若我们把诗篇所说的,与现实那阴暗的一面相比照,而从那一面看,现实与人受造的目的并不相称,那么,这首论到现今之人的诗,就成为一首论到将来之人的预言。这首诗在新约意识中经历了这样的变形;新约意识所注重的,是原初所有中失去的部分,过于仍旧存留的部分。事实上,新约意识的中心就是耶稣,那位恢复失丧者。堕落之人所失去、而且只是在败坏状态中尚残存一点的世界治理权,在人借着祂蒙救赎之后,就以更丰满、更完全的真实赐给整个人类。这治理权如今尚未实际由人类整体拥有,但在耶稣这个位格里,它如今已坐在神的右边掌权。在祂里面,人性的理念以超越性的方式得以实现,也就是说,乃是按着一个远高于创世之初所定标准的方式而实现。
祂曾暂时进入受造人性的境况中,只比天使微小一点(βραχύ τι),为的是把蒙救赎的人性高举到天使之上。万有(כּל)都真实地服在祂以下,其无限度正如本诗所表达的一样:不仅是动物界,不仅是世界本身,乃是连整个宇宙以及其中一切执政掌权者,无论是顺服神的还是敌对神的,甚至死的权势,也都服在祂以下(林前15:27,参弗1:22)。此外,借着救赎,较从前更明显地,那出于孩童口中的承认,已成为神所建立的堡垒,为要使启示之敌对者的抗拒在它面前被打破。我们在太21:16看见一个例子;在那里,我们的主把那些因孩童呼喊“和散那”而发怒的法利赛人与文士,指向诗8:3。救赎首先要求人变成像小孩子,并把自己的奥秘显给婴孩,这些奥秘却向智慧通达人隐藏。
因此,被神之灵释放舌头、使之开口的,正是 μικροὶ καὶ νήπιοι,他们要使不信的人羞愧;而这篇诗关于现今之人的一切论述,在新约的亮光中、就其与救赎历史的关系而言,便成为那位卓越意义上的人子 κατ᾽ ἐξοχήν,以及新人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