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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篇 第 36 章 · 凯尔与德里慈

旧约圣经注释 · Biblical Commentary on the OT · 原作公版

Psalms 36

引言 与神隔绝的咒诅,以及与祂相交的福分 前一篇诗在盼望迅速得拯救时,把这样的话放在新王权之友的口中;那时他们不得不退居幕后:“愿耶和华被尊为大,祂喜悦祂仆人平安。”大卫在那里称自己为耶和华的仆人;在诗篇 36:1-12 的标题中,他也正是用同样的名称:交与伶长。耶和华的仆人大卫的诗。通行本把 למנצח 标作连接音 Illuj;Ben-Naphtali 则较明确地把它标作分隔音 Legarme(见 Psalter, ii. 462),因为大卫自己并不是 מנצח。诗篇 12:1-8诗篇 14:1-7诗篇 53:1-6);诗篇 36:1-12诗篇 37,构成一组。在这些诗篇中,大卫哀叹他这一代人的道德败坏。它们都只是那个时代性格的反映,并非针对某些特定事件。与诗篇 12:1-8 共同的是,本篇诗带有先知性的色彩;与诗篇 37 共同的是,它含有对《创世记》上古历史的暗示。其诗节结构为 4、5、5、6、6。

第 1-4 节(希伯来文:36:1-4) 诗人一开始就向我们揭示世人之子的邪恶,这邪恶的根源在于与神隔绝。若准许把诗篇 36:2 译作:“关于恶人作恶的神谕在我心里深处”,那么这句话广受诟病的难处,也许就能比 Diestel 所提出的猜测 נעם(נעם)“过犯于行恶者为甘美”等,更容易地得到解决。但 נאם 后面的属格(正如 משּׂא,Hofmann 曾作比较;又如诗篇 110:1民数记 24:3、15 及以下;撒母耳记下 23:1箴言 30:1,这里也是一样,都置于句首)总是表示说话者,而不是所说的内容。甚至在以赛亚书 5:1 中,שׁירת דודי לכרמו 也不是“关于我所亲爱的和他葡萄园的歌”,而是“我良人关于他葡萄园所唱的歌”。

因此,פּשׁע 必须表示说话者,而 לרשׁע 则如诗篇 110:1 的 לאדני 一样,表示被对之说话的人或对象;过犯被人格化了,并且被赋予了一种神谕式的话语。然而,谓语 בּקרב לבּי 若把 פשׁע 解释为宾语属格,在第一种译法里尚可理解;若把 פשׁע 解释为主语属格,则无论如何理解都显得艰难而生硬:无论是说,过犯向恶人所发的话在诗人心里被内在地知道,还是说,这话占据并影响了他心灵最深处。把它读作 לבּו 是很自然的,七十士译本、叙利亚文、阿拉伯文译本和耶柔米也都是这样。照此,Thenius 在与 Von Lengerke 一样把 נאם 看作题词一部分的同时,将其译为:“罪在恶人心中间”,也就是说,它是他一切思想与行动最内在的动机或冲动。

然而,把 נאם 孤立出来,完全违背语言习惯和通常用法。Hupfeld、Hitzig,最后 Böttcher 所给的译法较好:“罪的诱导住在恶人心里深处”;或者更准确地说,因为 בקרב 的观念不是中心性的,而是环绕性的,即在他心的领域之内,充满并占据了全心。关于这个解释,还必须注意,这种组合 בקרב לבו(而不是 בקרבו,或 בלבו,בלבבו)只出现在这里;在这里,连同对罪的人格化,是为了描写一个属于灵魂生命领域、由罪生发出来的事件。

诚然,נאם 的这种用法无法再举出更多例证;但 נאם(同源于 נהם、המה)作为一种拟声词,表示沉闷、空洞的声音,是适合用来指秘密的传达(比较阿拉伯语 nemmâm,意为搬弄是非者)的;甚至也适合表示过犯向恶人所说的话,因为语言的天性并不把它和“郑重地、秘密地、静默地传递”这一观念结合,而是和“说出口”结合起来。因此,它很适合表示:过犯以先知或哲人的庄严姿态对恶人说话,因为它已经占据了他的心,取代了神和良心的声音。不过,לרשׁע 不是表示被说话的人,而是如诗篇 32:10 那样,表示拥有者。他心里拥有这种不义的默示,作为内里的内容,因此敬畏神在其中毫无地位;对他来说,神并不存在为客观实在,因而也无从要求他的敬拜。

既然在这 נאם פּשׁע 之后,我们期待进一步听见过犯究竟向他说了什么、又如何说,那么最可能的首先就是:过犯乃是 החליק 的主语。我们并不把它解释为:“他在神眼前谄媚神”(以眼前服事的方式),因为这种译法既违背前文,也违背后文;也不同意 Hupfeld(跟随 Hofmann)所说:“神照着他的迷惑温和地对待他”,因为认为 החליק 因着 בּעיניו 的缘故必须另有一个不同于恶人自己的主语,这一点固然不错;但这并不必然指向神为主语,而是在诗篇 36:2 这一庄严开头之后,更自然地指向被人格化的过犯。过犯向他说谄媚的话(אל 如同箴言 29:5 中的 על),在他眼中,就是讨他喜欢的话;其目的为何?

是为着找出,也就是证实(מצא עון,如创世记 44:16何西阿书 12:9)他的罪孽;或者,因为这对以 פשׁע 为主语并不十分恰当,而在这里既然论到目的,מצא 一词原有的“达到、获得”之义就更加自然,即为要达到他的罪责,也就是说,使他自陷于罪,好去恨恶,也就是去恨神和人,而不是爱他们。这里故意不带宾语地用 לשׂנא,正如传道书 3:8 一样,为的是暗示:过犯那谄媚的话唆使他把一切本当去爱的都变成恨恶的对象,并在恨中生活行动,好像那就是他真正的本性元素。

Thenius 试图以如下容易的改动消除这表达的生硬:למצא עון ולשׂנא;并解释为:“是的,它在自己眼中奉承他(挠他的骄傲),使他能在别人身上找出过错并叫他们因此受苦。”但把 החליק 作无人称解释,在语言的一般用法上毫无根据;而且此处的 בּעיניו 不但成了赘词,而且也不合位置,因为它要求在奉承者与觉得受奉承的人之间有所区分。诗篇 36:3 的表达,无论怎样解释,都是生硬的;但大卫的语言,每当他以深切的义愤描写罪恶的败坏时,往往会笼罩在这样的云雾之中;对我们艰难的理解而言,这些云雾看起来几乎像是经文本身的败坏。到了第二个诗节,整个语言就较容易了。להשׂכּיל להיטיב 与 למצא עונו לשׂנא 一样,也是无连接词并列。

一个这样落入罪权势辖制、与神隔绝的人,已经停止(חדל ל,如撒母耳记上 23:13)行智慧和行善了,而这两者本是彼此相随的。他清醒时的话语,甚至夜间的思念,都奔向 און(以赛亚书 59:7),就是邪恶、罪孽,那与真正良善绝对相反之物。他极其殷勤地站在一条与善相反方向的道路上(箴言 16:29以赛亚书 65:2);而他的良心对恶已经麻木,在他里面找不到一丝对恶的厌弃,他全心爱慕它。

第 5-9 节(希伯来文:36:6-10) 诗人如今从这可憎的景象转向另一个更可悦的景象。他默想并赞美神无限、永远可靠的怜悯,以及由此而生的救恩、福乐和光明。这里不用 בּשּׁמים,而是用 בּהשּׁמים,冠词并未发生省略。בּ 与 עד 交替使用,参诗篇 57:11;这里如诗篇 19:5诗篇 72:16 一样,有“达到、及至所指之处”的意思。诗人按照地上的尺度,用比喻来描写神圣怜悯与信实的高超与卓绝。它们在地上显明自己,其高度达到诸天,并延伸到 שׁחקים,就是铺展在天穹深处之上如幔子的稀薄云气;它们超越一切人的思想、愿望与理解(诗篇 103:11,并参以弗所书 3:18)。

צדקה(公义)与 אמונה(信实)的区别在于:后者受神的应许所支配,前者受祂的圣洁所支配;进一步说,后者存在于神的爱中,而前者则一方面在施恩称义中显明,另一方面在忿怒报应中显明。论到公义,诗人说它如神的山,即(参“神的香柏树”,诗篇 80:11)坚定不移(诗篇 111:3),如那些为神的伟大与荣耀作见证的上古巨山;论到神的 judgments,他说它们是“大深渊”,不可测度、不可穷究(ἀνεξερεύνηται,罗马书 11:33),好像地下深处那巨大汹涌的水体,在海洋和江河中显露出来。神刑罚性的公义,最终显明出来时,其反面却是祂的怜恤;而这怜恤,如同在洪水的情形中(参约拿书 4:11),不仅包括人类,也包括与人祸福最紧密相连的动物界。

诗人迷失在这值得敬拜的深处,便呼喊说:神啊,你的怜悯何其宝贵(参诗篇 139:17)!也就是说,它何等超过一切珍宝的价值,并且对那知道珍视它的人何等可贵!וּבני 中的 Waw 是解释性的 Waw,相当于 et hoc ipsum quod。将来时的加强形式 יחסיוּן 在重音前有 Kametz,这里因停顿而如此,如诗篇 36:8诗篇 39:7诗篇 78:44。神翅膀的荫下,就是祂爱的保护,叫人躲避试探和逼迫。如此藏身于神里面,乃是最难以言喻的福分。诗篇 36:9 说:他们必得饱足,畅饮“你殿里的肥甘”。神的殿就是祂的圣所,更广义地说,就是祂怜悯和恩典的领域。

דּשׁן(参 טוּב,诗篇 65:5)是指神赐给属祂之人那丰盛、甘美、有力的恩赐、福分和享受;而 רוה(其形式 ירוין,如申命记 8:13以赛亚书 40:18)则是灵魂因经历神的怜悯至于满溢而有的属灵喜乐。祭司从耶和华桌上所得的丰盛食物(见耶利米书 31:14),以及赴平安祭,也就是相交祭筵席之客人的节庆欢喜,这些外在礼仪在这里都是按照其属灵意义来对待的,得着其本有的深刻含义,并在理想上被普遍化。祂用一条喜乐的河(עדנים)灌溉并滋润他们,一条如伊甸园般的乐河。正如乐园之河的四道支流同出一个源头(创世记 2:10),这河也发源于神;是的,神自己就是那泉源。祂是“活水的泉源”(耶利米书 2:13);一切生命都从祂流出,因为祂是那绝对存在而且有福的主。

因此,一个人与祂联合得越深,就越从这万有生命的第一泉源中畅饮生命之水。而且,神既是生命的泉源,祂也是光的泉源:“在你的光中,我们必得见光”;离了神,我们所见的只有黑暗;惟有浸没在神那光的海洋中,我们才被神圣的知识照亮,并被属灵的喜乐点燃。诗人在略略瞥见邪恶的混沌之后,如今行进在圣洁奥秘主义的蒙福深处;正如前面他的语言晦涩难懂,这里则清澈如水晶。

第 10-12 节(希伯来文:36:11-13) 直到最后这个六行诗节里,经过抱怨和称颂之后,祷告的话才第一次出现。诗人祈求神将这样的怜悯延长给祂的圣徒,也就是从今以后保守(משׁך,如诗篇 109:12)这怜悯;又求那被看作暴君的狂傲之脚不要忽然临到他(בּוא,如诗篇 35:8),恶人的手也不要把他从家中赶逐流亡(参诗篇 10:18)。与 חסד 交替使用的是 צדקה,这公义在其施怜悯的一面,乃是转向那些认识神的人,并把所应许、满有恩典的赏赐赐给他们。诗人这样祷告时,未来忽然向他揭开了。因他心中确信自己的祷告必蒙垂听,他就看见神和祂圣民的仇敌永远倾覆。שׁם,如诗篇 14:5,指审判执行之处。这些过去时都是预言性的,如诗篇 14:5诗篇 64:8-10。诗人像以赛亚(以赛亚书 26:14)一样,看见一整族压迫耶和华教会的人都变成遍地尸首,毫无再起的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