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迎接将要来到之主的预备
诗篇23:1-6表达了对锡安上耶和华之殿的渴慕;诗篇24:1-10则庆贺耶和华进入锡安,并说明谁才是真正可以与祂同入的人。本诗作于约柜从基列耶琳被抬到锡安山的时候,大卫曾在那里为约柜特意搭建帐幕安置它(撒下6:17,参撒下11:11,王上1:39);或者,更可能的是,如其中将耶和华描写为战士所显示的那样,是在约柜曾被带去随军出战,后来又被抬回锡安山的时候(参诗68篇)。诗篇15:1-5与本篇非常相似。但只有诗篇24:1-6是那篇诗的对应部分;而且诗篇24:1-10的前半本身已经完整无缺。
因此,以瓦尔德把诗篇24:1-10分作两首属于不同时期的诗,虽然二者都是古老的大卫诗歌,即诗篇24:7-10是约柜迁入锡安时所唱的凯歌;诗篇24:1-6则是一首纯粹教训性的诗,以这一构成历史时代分界线的事件为前提。相对而言,把本诗而不是诗篇19:1-14看作两首诗合并成一篇,似乎更自然;但这两首诗在内部又彼此连贯;耶和华来到祂殿中,正是引发它们并且也是它们所指向的事;因此它们构成一个由两部分组成的整体。对于题注“לדוד מזמור”,七十士译本另加“τῆς μιᾷς σαββάτου”(注:伦敦纸草残片,见Tischendorf《Monum.》卷一247页,作“ΤΗ ΜΙΑ ΤΩΝ ΣΑΒΒΑΤΩΝ”。
在《六栏本》文本中,这一题注增补并不存在。)(= שׁל אחד בשׁבת,即“每周第一日”),据此本诗是惯常于主日诵唱的诗篇。B. Tamı̂d extr.、Rosh ha-Shana 31a、Sofrim xviii.(参上文第19页)证实了这一增补。在所引塔木德第二处经文中,拉比亚基巴试图参照创造历史来说明为何如此拣选。纳入以色列诗歌集之后,这篇诗就其原初场合和目的而言,成了一首旧约的将临期圣诗,尊荣那将进入祂殿中的主(玛3:1);而“众城门哪,你们要抬起头来”的呼声,也获得了与以赛亚书40:3呼喊者之声本质相同的意义:“你们当预备耶和华的路,在旷野修平我们神的道!”在新约的意识中,第二次显现取代了第一次,即荣耀之主来到祂的教会,就是祂属灵的殿;而这篇诗呼召我们为祂预备配得的迎接。
把本诗后半解释为死亡征服者进入阴间,这一解释始于《尼哥底母福音》(见Tischendorf《Evv. apocrypha》306页以下),并且至今仍流行于希腊教会;教父们又把它解释为主“εἰς οὐρανοῦς ἀνάληψις τοῦ κυρίου”;这两种解释对释经规则和对新旧约事实平行关系的破坏,同样严重。
1-6节 如今恩典宝座设立在锡安上的耶和华,并不像外邦神祇那样只拥有有限的统治;祂的主权权利包括大地和其中所充满的(诗50:12;89:12),也就是其上其中所能找到的一切。(注:保罗在哥林多前书10:26根据本节〔参诗50:12〕建立了这样的教义:基督徒可以〔除非出于爱心顾念软弱者〕吃市上所卖的任何食物,而不必费心查问它是否祭过偶像。塔木德的一位教师在Berachoth 35a由此推论出饭前祷告的义务:人若吃饭不感谢,就如同伸手夺取“קדשׁי שׁמים”(神的圣物);人吃的权利,惟独借着祷告取得。)因为祂,就是הוא,是世界的所有者,因为祂是其创造者。
祂把世界奠定在海之上,也就是在海洋和其诸水流、נהרות、ῥέεθρα(拿2:4)之上;因为在旱地之前先有诸水,而旱地是神借着祂的话从水中提出的,所以坚实的陆地,虽然其内部也隐藏着“תּהום רבּה”(创7:11),却高出海面,仿佛以众水为根基(诗136:6);若不是神创造的大能亲自托住它,它其实更容易沉入水中,而不是保持在水面之上。于是便引出了问题:谁能登耶和华的山?谁能站在祂的圣所?这里的将来时具有可能语气:谁竟敢这样行呢?因此,那蒙耶和华接纳进入祂交通之中的人,和那使祂悦纳其敬拜的人,必须是什么样的人呢?回答是:他必须是在行为上无辜、在心思上清洁的人,是不向虚妄举心的人(לשּׁוא,照马所拉记法,其中waw写得较小)。
(ל)נשׂא נפשׁ אל,意即把人的心灵、诗25:1,或人的渴望与追求,指向某事,申24:15;箴19:18;何4:8。旁读Kerî“נפשׁי”很古老,并且得到最古老权威的承认。(注:Saadia〔《Enumoth》卷二,其中“נפשׁי”等于“שׁמי”〕、Juda ha-Levi〔《Cuzari》卷三27〕、Abulwalid〔《Rikma》180页〕、Rashi、Kimchi、Sohar、诸抄本〔其中包括1294年的一份〕以及大多数版本都采用“נפשׁי”(其中Complutensis正文中就是“נפשׁי”)。
Norzi误解了Aben-Ezra,但Aben-Ezra并没有颠倒正写Chethîb与旁读Kerî的关系;在他看来,“נפשׁי”是Kerî,他把它解释为一种譬喻(拟人法):“וכתוב נפשי דוך כנוי”。Elias Levita是唯一拒绝Kerî“נפשׁי”的人;但他这样做,是因为误解了一条马所拉注记(见Baer《Psalterium》130页),而且他自己也承认有马所拉证据支持它(“וכן ראיתי ברוב נוסחאות המסורת”)。他是唯一拒绝此读法的文本批评家。至于Jacob b. Chajim,不过是惊讶于“נפשׁו”没有出现在“写waw、读jod”的马所拉词表中。
甚至Norzi也没有拒绝这Kerî;他不得不承认它占有压倒性证据,只是非常想摆脱它罢了。)甚至七十士译本亚历山大抄本也译作“τὴν ψυχὴν μου”;而梵蒂冈抄本(Eus., Apollin., Theodor., 等)则作“τὴν ψυχὴν αὐτοῦ”。从文本批判看,它同样难以捉摸;从释义看,也同样难以理解;“נפשׁי”那样一来就可能等于“שׁמי”,如出20:7那样。然而这种解释,即便根据摩6:8;耶51:14,似乎也不成立。我们姑且让这Kerî保有其不受干扰的文本批判权利。但诗人实际上真是这样写的,却令人难以置信。在诗篇24:5(正如诗篇15:1-5末尾)里,借着连续的谓词,告诉了我们那在诗篇24:3中所问之问题的对象,就是配得这特权之人的品格。
这样的人必从耶和华那里带走,或得着(נשׂא,如斯2:17)祝福,并从拯救他的神那里得着公义(诗25:5;27:9)。公义,也就是与神相符、蒙神喜悦的状态,在这里显为一种恩赐;在这个意义上,它可与“ישׁע”交替使用(如诗132:9,132:16)。这就是神的公义,是义人而非自义之人所饥渴慕求的;是那恢复于他里面并同时也借着他自己的努力而成就的、与神相像的道德完全;是被改变、被变化成为圣者自己形像的状态。到诗篇24:5,诗篇24:3的问题就已经得到回答;诗篇24:6进一步补充说,凡这样合格、因此可以期望领受神救恩恩赐的人,就是耶和华真正的会众,是神的以色列。
דּור(字面义为“旋转”,阿拉伯语dahr,词根דר,意为转动、旋回)在这里,如同在诗14:5;73:15;112:2中一样,指一个集合整体,其联合纽带不是同时代,而是性情相似;并且它与后面的“דּרשׁיו”(Chethîb作“דרשו”,没有复数jod)形成头韵。מבקשׁי פּניך是从属於דּור的第二属格,如诗27:8。这里在结尾处,陈述转入呼语形式(“你的面”)。而“יעקב”是一个总结性的谓语:简而言之,这些人就是雅各,不只是按肉体,乃是按灵,因此是真正的雅各(赛44:2,参罗9:6;加6:16)。若像七十士译本和叙利亚译本那样插入“אלהי”,并为Ewald、Olshausen、Hupfeld、Böttcher所采纳,就仿佛切断了这一断言的神经。
这个已用不同方式表达出来的谓语,十分清楚地集中在“יעקב”这一词上,因为全文一直朝这个词推进。到这里,音乐转为强奏。这首双重诗篇的第一部分,在利未祭司的器乐伴奏中渐渐消散;因为约柜被抬入时,是“בּכל־עז וּבשׁירים”,正如撒下6:5(参6:14)应当这样读。
7-10节 节庆的行列如今已经来到锡安堡垒的城门前。这些门被称为“פּתחי עולם”,永恒之门(不是路德所译、违背旧约语言习惯的“世界之门”);或者如Hupfeld与Hitzig所解释的,是敬虔信心所盼望长存永远的门,他们与本诗题注相反,把它理解为所罗门圣殿的门;或者,在我们看来,更适合于此刻站在门前之人的口中,是指那些可以追溯到久远古代的门廊(עולם如创49:26;赛58:12),即耶布斯人时代,甚至麦基洗德时代的古门,如今荣耀之王,就是其全存在与作为都是荣耀的那一位,将要从这些门进入。这里所呼叫的,乃是锡安堡垒的城门,要它们以配得那将要进入之主的方式扩展开来,因为对祂而言,它们太低也太窄了。
它们既因所蒙的大尊荣而欢喜,就当抬起头来(伯10:15;亚2:4),也就是举起门楣;这些古老之门要高高大大地敞开。(注:关于“והנּשׂיאוּ”中的Munach替代Metheg,见Baer《Accentsystem》vii.2。)于是,锡安城门那习惯只容强大君王进入之处,向着节庆行列回响发问:那么(“זה”使问题更生动,Ges. §122, 2),这荣耀之王是谁呢?并且对祂作出更详细的描述:祂是大能的神,是借着祂,以色列用刀剑从耶布斯人手中夺得这锡安,也是借着祂,以色列过去一直得胜。形容词性的渐进形式“עזּוּז”(如“למּוּד”,用ı̆代替“חנּוּן”“קשּׁוּב”中的ă)只在另一处出现,即赛43:17。“גּבּור מלחמה”可追溯至出15:3。
因此,城门要抬起头来,古老之门要把自己升起,也就是高高大大地敞开;这里用Kal而不用Niph来表达这一点。(“נשׂא”意为自己升起、起来,如鸿1:5;何13:1;哈1:3。)这符合重复诗句和副歌式反复那种徐徐推进的著名次序。锡安的城门再次发问,不过现在已不是犹疑,而是要更多听见对这大君王的赞美。此刻这发问是为求更充分的信息;而代词的层层堆叠(如耶30:21,参诗46:7;斯7:5)表现出它的急切(quis tandem, ecquisnam)。回答是:“万军之耶和华,祂是荣耀的王(现在正进入)。” “צבאות ה”是耶和华作为王的专名,在以色列诸王时代已成为祂惯用的称号。
“צבאות”是由“ה”所支配的属格;虽然此词别处只用于人的军旅,但在这一组合中,它自然获得了对天使和星辰的指涉,因为它们在诗103:21;148:2中被称作“צבאיו”:耶和华的军队由天上的勇士(珥2:11)和仿佛在穹苍平原上列阵的众星(赛40:26)组成;而创32:2以下,申33:2;士5:20所记载的经历和言说,已为这种指涉预备了道路。因此,要求进入的,乃是那位统辖无数且不可战胜之超自然权能的主宰。城门寂然无声,大大敞开;耶和华坐在神圣约柜之上的基路伯之上为王,进入了锡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