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战时为王献上的感恩
在上一篇诗篇中,百姓为他们的王代求,呼喊说:“愿耶和华成就你一切所愿的”;而在这篇诗中,他们便能满怀感谢地对神说:“你已经将他心里所愿的赐给他了。”这两篇诗篇中,百姓都把关乎他们君王福祉的事带到神面前;前者带着他们的心愿和祷告,后者带着他们的感恩和盼望。后者与前者一样,也是处于战争之中;但后者是在王康复之后,在对战争必将得胜结束的确信中所作的。亚兰文译本和《塔木德》B. Succa 52a,把诗篇 21:1 理解为指弥赛亚君王。拉希评注说,为了基督徒的缘故,这种弥赛亚式解释倒不如放弃。然而,即便基督徒的解经,也必不至于像从前那样如此直接而僵硬地坚持这一解释。这一对诗篇讲的是大卫;不过,大卫的事业在其通向凯旋结局的进程中,就是那条经过受苦而达到胜利的道路,确实是基督之事的预表。
第1-2节(希伯来经文:21:2-3)诗篇一开头,是为耶和华应允王的祷告、已经赐下并仍不断赐下给王的身体和属灵福分而献上的感谢。这一部分占据开头三个四行诗节,而本节构成第一节。עז(由此有 עזך,如诗篇 74:13;另有 עזך,诗篇 63:3,以及别处常见)是已经在王身上彰显出来、使他的患难转离的能力;ישועה则是从上头而来的帮助,使他脱离困境。感叹词 מה 后面的 יגיל,按 Kerî 自然缩短为 יגל(重音后移);参看相反的例子,箴言 20:24,那里 מה 是疑问词,并且照上下文意思是否定的。只出现一次的词 ארשת,照上下文、七十士译本 δέηεσιν,以及也许同源的 רושׁ“贫乏”来看,意思是“热切的愿望”;阿拉伯语 wrš“贪求”因辅音转换规律不可考虑;至于 ירשׁ,阿拉伯语 wrṯ“取得、攫取”(参阿拉伯语 irṯ = wirṯ,“产业”),而不是 רושׁ(见诗篇 34:11),显然属于同一词根。要注意强烈的否定词 בל:不,你并没有拒绝,反倒作了正相反的事。此处音乐停顿插入细拉,也支持这样的推测:这篇诗的背景,是某个公开而众所周知的祷告得了应验。
第3-4节(希伯来经文:21:4-5)“美福”(箴言 24:25)就是由美善构成的福分,也就是真正的幸福。动词 קדם,因为用来表示恩惠迎上前来、把某种福分呈献给人,所以照穿戴类与赐予类动词的用法,带双宾语(Ges. §139)。由于诗篇 21:4 不可能是指大卫第一次受膏作王,而是指他王权尊荣的保全与增长,所以这里对诗篇 21:4 的具体说明,听起来就像是对撒母耳记下 22:30 所记之事的预言:在攻取亚扪人的王城拉巴之后,大卫把那顶以金子沉重、宝石华美而著称的亚扪人王冠(עטרת)戴在自己头上。那时大卫年纪已老,并且因重大的罪,虽已借着悔改并抓住神的怜悯而得胜,却也来到坟墓边缘。他本是该死的,却仍然活着;而战胜叙利亚与亚扪的势力,对他来说,就是神信实成就其应许的凭据。若说诗篇 21:5 不是指寿命长久,而是指王位世袭,这与经文语气不合。祝愿某人“活到永远”,尤其是君王,是常见的事,如列王纪上 1:31,以及许多别处。其意思是:愿王的生命被延长到无定而遥远的日子。百姓曾在别处所祈求的,在这里承认已赐给王了。
第5-6节(希伯来经文:21:6-7)神的帮助转成为他的尊荣,并为他铺平通往尊荣之路;也就是说,它使他得以维持并坚固自己的王权,带着名望和荣耀,这就是诗篇 21:6 的意思。שוה על 如诗篇 89:20 一样,是指神圣的授职和赐予。使人成为祝福,或成为丰盛的祝福,是比神对亚伯兰所说“你也要叫别人得福”(创世记 12:2)更强的表达:你自己要成为有福的人,也要成为别人得福的媒介。因神的面而喜乐(את 如诗篇 16:11),就是在与祂甜美而最亲密的团契中喜乐。חדה 来自 חדה,该词在出埃及记 18:9 出现过一次;在阿拉伯语中,照游牧生活的语境,意思是“以歌声使驮兽欢快,并催其加快脚步”;在希伯来语中,如同亚兰语一样,则有一般性的意思:“使欢喜,使振奋。”
第7-8节(希伯来经文:21:8-9)从这一诗节起,诗篇的后半开始了。对神的称呼现在转为对王说话;但这并不是表达心愿,而是表达说话者充满把握的期待。亨斯滕贝格正确地认为,诗篇 21:8 是转入后半的过渡;因为它客观地论到王与神,从而把先前向神说的话,与随后向王说的话区分开来。我们不把诗篇 21:8 译作:“并且倚靠至高者的恩惠,他必不动摇”;这里的怜悯是对信靠的回应,而正是那信靠,使他不至动摇;关于这种表达,参箴言 10:30。接着,这一推论又就那些想使他摇动跌倒的仇敌展开。与其说他会动摇,倒不如说相反地,他要向敌人发动得胜的攻击。如果这些话是对耶和华说的,那么为保持诗篇 21:9 与 21:8 的联系,至少就该写作 איביו 和 שׂנאיו(就是王的仇敌)。百姓如今为他们的王所盼望的,在这里预先以预言的形式表达出来。מצא ל(如以赛亚书 10:10)与 מצא 后接直接宾语(如撒母耳记上 23:17)之区别在于:前者是“伸手达到、及于某物”,后者是“达到某物、得着它”。若把 ל 视为宾格记号,如诗篇 69:6,那么诗篇 21:9 就成了无谓的重复。
第9-10节(希伯来经文:21:10-11)到这里为止,诗篇一直平稳地以同义双句推进;现在却激荡起来了。人从这激昂之中能感觉到,王的仇敌也就是百姓的仇敌。诚然,如胡普费尔德所理解的,לעת פניך 听起来像是直接对耶和华说话,但诗篇 21:10 同样明确地教导我们应作别的解释。别处说是出于耶和华面前的毁灭性作用,如诗篇 34:17;利未记 20:6;耶利米哀歌 4:16(参 ἔχει θεὸς ἔκδικον ὄμμα),这里却归于王的面,也就是他亲自显现(撒母耳记下 17:11)所带来的作用。大卫的到来,事实上确实决定了亚扪拉巴的覆灭;其中一些居民死在刑具之下,另一些被投入砖窑,见撒母耳记下 12:26。这里的远景正是按照亚扪人的这命运塑造出来的。
כתנור אשׁ 是 תשׁיתנו 的第二宾语:“你必使他们如火炉一般”,也就是如同燃烧的炉子,叫他们像炉中的东西一样,被火完全烧尽(以容器代内容的提喻)。这个比喻只是略略点出,其用法也不同于耶利米哀歌 5:10 和玛拉基书 4:1。诗篇 21:10 与 21:10 有意写成两条长长起伏如波的诗行,接着在 21:11 出现两条短行;后者描写的是神借大卫之手施行火一般审判之后,平静的收拾残局。פרימו,如耶利米哀歌 2:20;何西阿书 9:16 一样,应按“腹中的果子”这一说法来理解。这里所预言要临到王仇敌的,正是亚玛力人的命运(参诗篇 9:6)。
第11-12节(希伯来经文:21:12-13)而这命运,正是他们邪恶图谋应得的挫败。诗篇 21:12 的句子结构,和诗篇 27:10;119:83;Ew. §362, b 一样。נטה רעה 不应按 נטה רשׁת(= פרשׁ)这一短语来理解,因为这个短语其实并不存在;倒应与希茨格一起,比较诗篇 55:4 和撒母耳记下 15:14:“把恶倾向某人”就是“把恶压在他身上,好叫它落到他身上”。נטה 的意思是“纵向伸展、展开”,也有“因拉紧而弯曲”的意思。שׁית שׁכם,“使之成为背”,就是使他们成为转背逃跑的人,这比诗篇 18:41 的 נתן ערף 是更文雅的说法;半塞哥列式的 שׁכם(= שׁכם)在停顿式中成为完全塞哥列式 שׁכם。必须把 חצים 补作 תכונן 的宾语,正如在其他地方它作 הורה、השׁליך、ידה 的宾语一样;כונן חץ,诗篇 11:2,参诗篇 7:14,就是把迅捷的箭搭在弓弦(מיתר = יתר)上,也就是瞄准。箭射中敌人的正面,因为追赶者已追上他们了。
第13节(希伯来经文:21:14)这首诗在两组三个四行诗节中展开其翅膀之后,最后仿佛振翅高飞,并在一个双句中结束。它是一声为王求战胜的呼喊,向神发出。“愿你被尊崇”,也就是:愿你在你天上的主权(诗篇 57:6、12)和审判的主权(诗篇 7:7 及下文)中显明你自己。这结束的话所热切盼望见到实现的,就是耶和华为着普世的征服,显明这大能;一切敌挡祂的都必须向这大能屈服。他们也正为此预先许下要以欢喜快乐来感谢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