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论 战时为王所献的祷告 诗篇 20:1-9 与诗篇 19:1-14 紧密相连,因为本篇的开头仿佛是前篇结尾祷告的回响;而诗篇 21:1-13 又与诗篇 20:1-9 紧密相连,因为这两篇诗都以相关的角度指向同一事件,前者是祷告,后者是感恩。诗篇 20:1-9 是百姓为君王代求的诗篇,诗篇 21:1-13 则是百姓为君王献上的感恩诗。很明显,这两篇诗构成一对,因其作者与主题的统一而彼此联结。它们都以某种相似的同义平行句开始,即诗篇 20:2-6;21:2-8;随后在提到王和国度的仇敌时,情感愈发高涨,色彩也更加鲜明,即诗篇 20:7-9;21:9-13;两篇都以向耶和华发出的急切呼求作结,即诗篇 20:10;21:14。
在两篇中,王都在若干节里被直接称呼,见诗篇 20:2-6;21:9-13;并且有些地方的表达方式甚至使人发问:这些话是否其实更应当是对耶和华说的,见诗篇 20:6;21:10。在两篇诗里,王都被称作“那王”,见诗篇 20:10;21:8;二者都用“救恩”一词概括愿望的目标,见诗篇 20:6,参诗篇 20:7;21:2;21:6;二者也都喜用罕见的表达形式,这些形式在全部旧约文学中仅见于此,即 诗篇 20:6 的 נדגל,诗篇 20:9 的 נתעדד,诗篇 21:3 的 ארשת,诗篇 21:7 的 תחדהו。若如标题“属大卫的”所表明,这两篇都属于最古老的大卫诗篇集的一部分,那么尽管如此,更可能的情形仍是:作者是一位与大卫同时代的诗人,而不是大卫本人。
因为,虽然它们无论在措辞上(参诗篇 21:12 与诗篇 10:2),还是在思想上(参诗篇 21:7 与诗篇 16:11),都与大卫诗篇有若干接触点,但它们仍因其独特性质而自成一类。然而,大卫正是它们所指涉的对象,这一点既是标题“属大卫的”以及它们位于大卫诗篇群中的位置所使人预期的,也确实能够得到证实。就在亚兰人与亚扪人争战的时期,大卫发生了那次深重的跌倒;这跌倒本身及其后果,使他在灵魂与身体两方面都陷于病弱。直到他从这自招的危难中再次蒙神恢复恩宠之后,他才前往围攻亚扪人拉巴的军队那里,并完成了对敌方京城的征服。对于这两篇相连诗篇所指情境,最令人满意的解释可从撒母耳记下 11-12 章得出。
诗篇 20:1-9 为那在强敌环伺之战中陷于困境的王之康复而祷告;诗篇 21:1-13 则为他的复原献上感谢,并求他在即将来临的战役中得着得胜的结局。“车辆和马兵”(诗篇 20:8)正是亚兰军事力量的特征(撒母耳记下 10:18,及其他多处);而在诗篇 21:4 与 21:10 中,我们还能看出对撒母耳记下 12:30-31 的影射,或至少与那里所记之事有显著的一致。
第 1-5 节(希伯来文:20:2-6) 这是为遭难中的王所献的连祷;此时王正在圣所中为自己献祭。诗篇 20:2 中的将来时,五次位于平行句渐进各成员之首,都是愿望语气。诗篇 20:6 的 ימלּא 也继续这一连串的愿望,甚至 נרננה(参诗篇 69:15)也是其中一环。百姓的祝愿伴随着祷告与献祭。“雅各神的名”就是以色列之神自我显明的大能与恩典。雅各在诗歌中与以色列交替使用,正如 אלהים 与 יהוה 交替使用一样。Alshêch 指向创世记 35:3;并且并非不可能,这里的愿望正是按照那处事实记载的形式塑造出来的。愿耶和华,就是那位如雅各的历史所显示、在患难之日垂听(并应允)的主,垂听这位王;愿雅各之神的名将他从仇敌中高举到凯旋的高处。
שׂגּב 在此意义上与 רומם(诗篇 18:49)交替使用。这种为祷告者所作的代求,是在锡安高处的圣所中进行的,因为耶和华坐宝座于彼。愿他从那里差来帮助,好像决定胜局的援军一样。王在献祭。他照惯例在开战之前献祭(撒母耳记上 13:9 及以下,参“分别为圣以备争战”这一说法),献上燔祭,同时也献上素祭,或更准确地说是谷物祭,即 מנחות;注:这虽然未见于旧约正文,却是该词复数的主要形式;正如大卫·金基在其词典中所承认的,它指向动词 מנח(正如 שׂמלות、גּבעות、שׁפחות 指向 שׂמל、גבע、שׂפח);而其他较早的语法学家则以为词根是 נחה,因此对传统读音 menachoth 感到困惑,其实并无必要。因为每一种燔祭与每一种平安祭都必须附带素祭和奠祭。
זכר 一词在素祭礼仪中是完全熟悉的。那素祭中只有一部分放在坛上的部分(不过,按传统礼法,这不包括与奠祭之素祭 מנחת נסכים 相伴的素祭,因为后者全部献在坛上),随着坛火上升的部分被称为 אזכּרה,即 μνημόσυνον(参使徒行传 10:4),意思是使为之献上的那人在神面前被记念的部分(不是 Hupfeld 所译的“香”);因为民数记 5:15 把疑恨的供物称为“使罪孽被记念到神面前”,这就表明在素祭礼仪中,זכר 保留着它在其他地方同样的意义。每一种素祭在某种意义上都是一种“使人被记念的素祭”。因此,在这里,求耶和华施恩记念这些祭物的祷告,就与素祭结合在一起。
至于燔祭,“愿有火从天降下(利未记 9:24;列王纪上 18:38;历代志上 21:26)把它烧成灰烬”的愿望,并非毫无根据。但这里的语言并不是指任何非常之事;而且就其本身而言,把祭物烧成灰烬(Böttcher 的理解)并不是蒙悦纳的记号。此外,作为从 דּשׁן“肥灰”而来的派生词,דּשּׁן 的意思是“除去灰烬”,而不是“化为灰烬”。另一方面,דּשּׁן 也有“使肥美”之意,见诗篇 23:5;而这里正是用这一积极意义作宣告性的表达:愿他看你的燔祭为肥美;这就等于说:愿它在他面前成为“馨香之气”。
这种愿望式词尾 ah 在第三人称中只见于此处,以及约伯记 11:17 和以赛亚书 5:19;而此处就像撒母耳记上 28:15 中的 cohortative 一样,我们看见延长音转为尖锐音的变化(参撒母耳记上 28:15;以赛亚书 59:5;撒迦利亚书 5:4;箴言 24:14;以西结书 25:13 中完全相似的词形变化),这就像 מה 代替 מה 的情形一样,甚为常见。把它改作 ידשּׁנה 或 ידשׁנהּ(Hitzig)固然巧妙,却没有必要,只是为了摆脱这种罕见形式。此处音乐加强的原因在于:诗班的代求之歌要与祭物在坛上的焚烧(הקטרה)同时进行。עצה 是在当前战事中所形成的决策。
“因你的救恩”,即你的战争得胜,正如这里全部措辞一样,是对王说的;参诗篇 21:2,那里则是对耶和华说的,所指乃是赐给王的胜利。没有必要像七十士译本 megaluntheesómetha 那样,把 נדגּל 改读为 נגדּל。נדגּל 是由 דּגל 派生而来的,意为“举起旗帜”。在末句中,盼望中的欢呼又回到当前,并再次采取代求愿望的形式。
第 6-8 节(希伯来文:20:7-9) 当诗篇 20:2 正在歌唱时,献祭很可能仍在进行。如今,在一段较长的停顿之后,有一个声音升起,大概是一位利未人的声音,表达出鼓舞人心的确信:祭司所献上的祭已经蒙了悦纳。随着 עתּה 或 ועתּה 这一通常用来表示转折点的词,引入了某个先前持续过程之结果的瞬时显现,无论那过程是隐藏的还是显明的(如列王纪上 17:24;以赛亚书 29:22)。howshiya` 是信心的完成式;它因确信必蒙应允,而预先把成全视作已然实现。诗篇 20:7 中语言的洋溢,正与借此表达出来的感情洋溢相对应。诗篇 20:3 中,回答是期待从锡安而来;而此处所盼望的则是从神的圣天而来;因为那位坐在锡安为王的神,也永远坐在天上为王。
他在地上的宝座仿佛只是他天上宝座的前厅;他在以色列圣所中的同在,并不限制他的无所不在;他从锡安发出的帮助,就是那位属天者、那位超乎诸天之上的主所发出的帮助。גּבוּרות 在这里不是指能力的丰满(参诗篇 90:10),而是指能力的彰显(诗篇 106:2;145:4;150:2;63:11:15),借着这些彰显,他的右手为那争战者成就救恩,也就是胜利。以色列的荣耀与外邦人的荣耀截然不同;后者表现在夸口的话语上。
在诗篇 20:8 中,必须从诗篇 20:8 的 נזכּיר 补出 הזכּירוּ 或 יזכּירוּ(七十士译本 μεγαλυνθησόμεθα = נגביר,诗篇 12:5);הזכּיר בּ 是对某事作称赞性的提说,加以颂扬,因此间接地也就是把它算作自己的资本,为之夸口(参 הלּל בּ,诗篇 44:9)。按照律法,以色列不可有常备军;而关于王的律法(申命记 17:16)也强烈反对王为自己多蓄马匹。在士师时期是如此,在此时大卫治下也是如此;但到了所罗门时代,他为自己积聚了大量马匹和车辆(列王纪上 10:26-29),情形就大不相同了。因此,诗篇 20:8 所作的这种承认,必然属于大卫时代;即:以色列对抗仇敌,尤其是对抗亚兰人的荣耀,唯独在于他们神之名那可靠的防卫与保护。
大卫对歌利亚所说的话与此非常相似,见撒母耳记上 17:45。诗篇 20:9 中的过去时是“确信的过去时”。正如路德所说,这是“一首在胜利之前就唱出的凯歌,是一声在援助来到之前就发出的欢呼”。既然 קוּם 不是“站立”,而是“起来”,那么 קמנוּ 就假定敌人目前占优势。但局势发生了变化:那站着的跌倒,那躺卧的起来;前者仍旧倒卧,后者却站立得住。
Hithpael 形式 התעודד 的意思是显出自己坚定、刚强、勇敢;正如 עודד 在诗篇 146:9;147:6 中意为坚固、扶持、恢复一样;它来自 עוּד,意为紧密、坚固;同源于阿拉伯语 aid,意为力量;例如《古兰经》(第 38 章第 16 节)称大卫为 dha-l-aidi,即“有力量的人”;又如 II ajjada,意为加强、扶持;以及阿拉伯语 'dd,add,意为力量、优越;V tāddada,意为显出自己刚强、勇敢、有胆量。
第 9 节(希伯来文:第 10 节) 在这独唱声音之后,诗班再次加入。正如开始时一样,全会众以歌声结束本篇;并且藉着回到它的基本音调,祈求所求并所应许之事得以成全,使全诗圆满收束。重音的安排把 המּלך 与 יעננוּ 连接起来,使前者作后者的主语;这也许是考虑到 הושׁיעה 通常不带受词,并且这样可以为从呼语转入直接陈述提供一种过渡。但如果在一篇明确目的是为王求救恩的诗篇中,המּלך 与 הושׁיעה 并列出现,那么按上下文,המּלך 就必须被看作受词;尤其是因为耶和华虽在诗篇 48:3 等处被称为“大君王”,却从未绝对地被称为“那王”。因此,应当与 Hupfeld、Hitzig 等人一样,按照七十士译本和武加大译作:“主啊,拯救王。”新约中的呼喊“和散那归于大卫之子”,是借着诗篇 118:25 对这句大卫式“神祝福王(神拯救王)”所作的一种特殊运用。末句,诗篇 20:9,是一个扩展了的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