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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篇 第 144 章 · 凯尔与德里慈

旧约圣经注释 · Biblical Commentary on the OT · 原作公版

Psalms 144

引言 在决定性的争战之前,于神里面得勇气

当称颂耶和华;祂教导我争战并得胜(诗篇 144:1诗篇 144:2);我是软弱必死的人,惟独在祂里面才刚强,诗篇 144:3-4。愿耶和华这一次也乐意赐下胜利,胜过那些夸口、说谎的仇敌,诗篇 144:5-8;这样,我就要向那赐胜的主唱新歌称谢祂,诗篇 144:9-10。愿祂乐意救我脱离外邦人的手;他们嫉妒我们的昌盛,而这昌盛乃是因我们以耶和华为我们的神,诗篇 144:11-15。思想这一思路的发展,七十士译本所加的标题“论歌利亚”(按俄利根所说,仅见于“少数抄本”)便显得颇可取;他尔根把诗篇 144:10 所说的“恶刀”解释为歌利亚的刀(仿米德拉士的例子),也是如此。可参看撒母耳记上 17:47。这篇诗是从大卫这番话中发展出来的。在一部古代史书中,正如若干此类史料作为可辨认的信息来源构成了我们《撒母耳记》的基础一样,这篇诗原是要表达大卫单独与歌利亚交战、并决定以色列战胜非利士人的那一刻所怀的情感。那时他已经受撒母耳膏立,正如《撒母耳记上》中编织在一起的两段叙事所共同假定的:见撒母耳记上 16:13;10:1。而这场胜利,对他而言,是迈向王位的巨大一步。

如果把诗篇 144:12 中的 אשׁר 理解为 eo quod(“因为”),使嫉妒成为邻国无故(שׁוא)、诡诈背信(ימין שׁקר)起来攻击的动机,那么诗篇 144:12-15 至少还可以被理解为全诗形式的一部分。但也仅止于此,不能更进一步;因为 אשׁר 不可能表示目的,即“为要使他们……”(耶柔米、德威特、亨斯腾堡等人),因为后面所跟的只是作说明的名词性从句;这些从句也不容许有祈愿语气:“我们这些人的儿子,愿他们……”(毛勒);并且 אשׁר 从来没有保证式的意义(瓦伊欣格)。同样明显的是,我们也不能像赛阿底亚那样,把对 אשׁר(阿拉伯文 asbh 'lâ mâ)的解释追溯到诗篇 144:9

然而借 eo quod 来连接这一段仍是危险的,因为前文并未提到嫉妒或恶意(קנאה),而且 וימינם ימין שׁקר 表达的是一个事实,不是一个动作。若再考虑到,若诗在诗篇 144:11 结束,本诗在结构上并无欠缺,那么诗篇 144:12-15 是否原属此诗,就更加可疑了。然而我们又找不到其附近有哪一篇诗可以接纳这一段。正如希齐格正确判断的,这段最容易被插入在诗篇 147:13 与 147:14 之间。

但它的节奏和风格又与那篇诗不同,因此我们只能满足于这样的事实:诗篇 144:1-15 这里附上了另一篇诗的一个片段;从现有形态说,它必然可以算作本诗的组成部分;但尽管全诗建立在宏大的规模之上,这一段却不是它原来的基石,正如人在诗篇 144:10 起那句反复语并提到大卫之后,实际上并不会再期待更多内容;参诗篇 18:51

第 1-2 节 这一首节完全模仿大卫伟大的感恩之歌,即诗篇 18 篇。因此称耶和华为“我的磐石”,见诗篇 18:3,18:47;因此在诗篇 144:2 又堆叠其他称谓,回应了诗篇 18:3;但 וּמפלּטי־לי(其中 Lamed 失去 Dagesh)则依照撒母耳记下 22:2 的形式。以 חסדּי 来称耶和华,是对诗篇 59:11、18 中 אלהי חסדּי 的大胆缩略;正如约拿书 2:8 也称那些拜偶像之人所离弃的神为 הסדּם。大卫的诗中除了 מלחמה,也用富于诗意的 קרב 来说“争战”,见诗篇 55:22,比诗篇 78:9。“教导我手争战”这句话,我们在诗篇 18:35 已经读过。

这一节末了的话,也是依照诗篇 18:48;但那里是 ויּדבּר,这位诗人却说 הרודד,出自 רדד = רדה(参以赛亚书 45:1;41:2),也许受了撒母耳记下 22:48 中 uwmoriyd 的影响。不过在诗篇 18:48 中我们读到的是 עמּים,而马所拉把诗篇 144:2 连同撒母耳记下 22:44耶利米哀歌 3:14 列为三处写作 עמי 的经文,虽然人原会期待是 עמים(ג דסבירין עמים);他尔根、叙利亚译本和耶柔米(但七十士译本没有)事实上也都这样翻译。然而无论从书卷的语言还是从民间方言,都不能合理地期待他们会在这样含混的连接中以 עמּי 代替 עמּים。

因此,要么我们应读作 עמים,(注:拉西知道马所拉另有一条不为人知的记号:תחתיו קרי;但这个 Kerî 是想象出来的。)要么我们就必须接受这一强烈的表达,而这也是可能的:这里所说的使之归服,并不一定是指专制权力的压制,也可以是指神所赐的权柄和制服人的统治。大卫,这位受膏者,虽尚未登上王位,却在这里表达了这样的盼望:耶和华必赐他得胜的作为,使以色列无论甘心与否,都不得不服在他之下。

第 3-4 节 显然,诗篇 144:3诗篇 8:5 的变体,只是换用了别的动词。ידע 在这里有亲爱密切相知之意;חשּׁב 本义是计算、估量,这里则是 rationem habere(把某人放在心上)。不同于 כּי 后接将来时,这里用的是连续将来式;而 בּן־אדם 也以亚兰式(בּר אנשׁ)变形为 בּן־אנושׁ。诗篇 144:4 也是同样的模仿,像诗篇 39:6 及以下、39:11 的缩影,参诗篇 62:10。影儿的比喻与诗篇 102:12 相同,参诗篇 109:23。第三诗节与第二诗节之间的联系,比第二与第一之间还更显得跳跃。

第 5-8 节 诗篇 18 所颂扬的神的作为,在这里成了祈求的对象。我们从诗篇 18:10 看出,诗篇 144:5 的 ותרד 的主词是耶和华,而不是诸天;又从诗篇 18:15 看出,诗篇 144:6 中的后缀 em 两处都是指仇敌。仇敌被称为“外邦之子”,也就是野蛮人,如诗篇 18:45。耶和华从天上伸手,将大卫从大水中救拔出来,这句话直接取自诗篇 18:17;诗人在这里又把这个比喻加以解释。论诗篇 144:8,可参诗篇 12:3;41:7。“虚假的右手”这一词组,与诗篇 109:2 完全一样。然而我们的诗人虽然是如此伟大的模仿者,却也有许多自己的特点。

动词 בּרק,“发出闪电”;动词 פּצה 在亚兰—阿拉伯语义上表示“从……中扯出、救出”,而在大卫诗中总只是表示“张开、裂开”(嘴),见诗篇 22:14;66:14;以及“虚假的右手”这一搭配(如诗篇 109:2 中的“虚谎的舌头”),即举起来作假誓的手,都只见于此处。全能的形象,“祂摸山,山就冒烟”,像诗篇 104:32 一样,取自颁布律法时冒烟的山,见出埃及记 19:18;20:15。这里的群山,如诗篇 68:17(参诗篇 76:5),指的是世上的强权。神只需用手指尖轻轻一摸,它们里面要吞灭它们的火就立刻藉着从中升起的烟显明出来。求胜的祷告之后,紧接着便是为将要赐下之恩而许下的感谢之愿。

第 9-11 节 除了由两首大卫的以罗欣诗篇拼成的诗篇 108:1-13 之外,这一诗节中诗篇 144:9 的 Elohim,是《诗篇》最后两卷里唯一的一处,因此这也是对大卫以罗欣风格的一种微弱模仿。“新歌”使人想起诗篇 33:3;40:4;而 נבל עשׂור 也使人想起诗篇 33:2(参彼处)。大卫在自己的诗歌中提到自己的名字,这是模仿诗篇 18:51 的结果。诗歌从感谢的高处,最后又降回祈求,诗篇 144:7-8 被重复如副歌。祈求再次从所呼求之主的属性(诗篇 144:10)中发展出来,而这些属性就是祈求蒙应允的凭据。因为,那位一切得胜君王都从祂得胜利的神(诗篇 33:16,参列王纪下 5:1撒母耳记上 17:47),怎么可能容让祂的仆人大卫倒在仇敌的刀下呢?חרב רעה 就是服事邪恶的刀。

第 12-15 节 关于这一段与前文的关系,见引言。אשׁר(不确定这原是本段固有的词,还是后来附加这段的人所加上的一种扣合或铆接之词)在这里表示 quoniam(“因为”),如士师记 9:17耶利米书 16:13,以及许多别处。七十士译本作 ὢν οἱ υίοὶ(אשׁר בניהם);这样一来,这里描绘的就是仇敌属世的兴旺,而诗篇 144:15 则把以色列属灵的产业与之对照。照着这种读法,衔接就变得令人满意地紧密;但把这段如此刻意铺陈的描述指向仇敌,仍然不太可能。在诗篇 144:12-14,我们听见的是一种完全独特的语言,看不出可明确指定的更早范本。别处写作 נטעים,这里却作 נטעים;“在幼年时”是归于“我们的儿子”的。

מזוינוּ,我们的仓廪或库房,来自单数 מזו 或 מזוּ(显然源于动词 מזה,但由 מזוה 缩约而来),是一个只出现一次的词;较早的语言在这里会用 אסם、אוצר、ממּגוּרה。类似地,זן,意为 genus(种类;见 Ewald, Lehrbuch, 第 380 页),也是较晚的词(此外仅见于历代志下 16:14,那里 וּזנים 表示 et varia quidem,叙利亚文 zenonoje,或直接指各样香料,源于 species);较早的语言则用 miyn 这个词。אלּוּפים 在较早的语言里是“首领”,这里却用来指母牛;较早的语言在诗篇 8:8 会说 אלפים。

满写法 צאוננוּ,其中 Waw 甚至并不准确,符合较晚时期的特点;同样,诗篇 144:15 的 שׁ = אשׁר,也与之相符;相对地,可参诗篇 33:12。还有 מסבּלים,意为“负载着”=“怀着”,像拉丁语 forda 源自 ferre(参约伯记 21:10 的 מעבּר),也不见于别处。צאן(与创世记 30:39 不同)被当作阴性集合名词,而 אלּוּף(参约伯记 21:10 的 שׁור)则是通性的名词。违背这个词通常用法,毛勒、柯斯特、冯·伦格克和菲尔斯特把它译作“我们的首领被建立起来”(依以斯拉记 6:3);但在提到田野草场上的牲畜之后,人所期待的不是首领,而是圈棚里的大牲口。

זוית 在别处意为“角落”,而这里照通常看法,是指“角柱”;这样,那些优雅纤细的女儿,就好像雕刻精美的女像柱,而不是雕饰的突出部(路德)。因为:(1)זוית 并不表示突出部,而是角、角度,阿拉伯语 zâwyt,zâwia(在石匠术语中指方石 = אבן פּנּהּ,在木匠术语中指角尺),来自阿拉伯语 zwâ,意为隐藏(参俗语:fı̂'l zawâjâ chabâjâ,“珍宝藏在角落里”)。(2)直立的柱子比悬出的突出部更适合作比较。然而,这另一种通常的解释也同样可疑。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的建筑,无论古代的(就其遗存所能让我们知道的而言),还是现代的,都没有什么会使人想到“角柱”的事物。在闪语的 זוית 中,也找不到这种含义的踪迹。

另一方面,直到今日,显贵人家屋内大房间的角落仍装饰有雕工;而且这种装饰往往色彩斑斓,因此值得问一句:מחתּבות 在这里是否不是“雕刻的”,而更应是“彩色条纹的、杂色的”;我们更倾向于后者,因为 חטב(同源词 חצב)本来不过是砍柴之意;(注:凡是 חטב(同源词 חצב)出现之处,且常与 שׁאב מים“打水”并列时,都表示砍作燃料的木头;因此在阿拉伯语中,虽然这个动词已经失传,ḥaṭab 却表示柴火(区别于 chšb,即建筑木材、木料),且不止如此,还表示最广义上的燃料,例如在缺木的村庄里,牛粪(见《约伯记》20:6-11 注),以及麻秆或玉米秆;在沙漠中,则指阿拉伯人所说的 b‛rt,即骆驼粪(燃烧时发蓝焰),以及多年生草原植物或其根。

与阿拉伯语 ḥaṭab 相关的 aḥṭb,意为被砍枝、被修剪、被夺去枝条(指树木);而 ḥrb ḥâtb 则指一种修剪式战争,会像聚落中的拾柴妇女(称作 'l-ḥâťbât 或 'l-ȟwâṭt)拿着她们的小斧(miḥṭab)那样,在几天内把一片长满高大植物的地方削得精光。在梅尔格的村庄里,那些在草场上收集干牛粪的小女孩被称作 bnât ḥâṭbât,בּנות הטבות。- Wetzstein。)另一方面,阿拉伯语 chaṭiba“呈条纹、呈杂色”(第四形态指葫芦变成绿条纹)的意义,也可由箴言 7:16 证明可赋予动词 חטב,与前述意义并存。因此这里应译为:我们的女儿如同宫殿建筑中装饰着斑斓色彩的角隅。

(注:直到今天,在大马士革每一间接待室(所谓 qâ‛t)或体面住宅里,都能见到这种带有彩色雕工的角隅;参 Lane, Manners and Customs of the Modern Egyptians, Introduction。由木雕构成、又饰以黄金和鲜明色彩的建筑装饰,以极佳的品味和费工的技巧覆盖在角落的上部;一个 ḳâ‛a 最多可有十六个这样的角,因为常常有三翼房间接连于 bêt el-baḥǎra,即有大理石水池的方厅。这种装饰在两三层楼高的厅堂里十分悦目,显然是为了解决天花板上方较暗的角落问题;它从天花板沿着房角向下垂六至九英尺,并且越向下越窄。上方最宽,所以也覆盖了墙壁与天花板形成的水平夹角末端。

如果这种角饰,其技术名称若我没记错是 'l-qrnyt,ḳornı̂a,真能追溯到圣经时代,那么诗人便是用它作比喻,来描写妇女的美貌、华服和丰富的妆饰。也许还因为她们不仅端庄贞洁(参阿拉伯语 mesturât,“蒙面女子”,与 memshushât“被日头晒着的女子”相对),而且像体面家庭的女儿一样,藏在外人眼目之外;因为上面所引的阿拉伯谚语说:“珍宝藏在角落里”,而一封写给贵妇人的信封题词则写着:“愿它亲吻受保护的夫人的手,和那隐藏的珍珠。”- Wetzstein。)האליף,意为“成千生出”,以及更进一步的 מרבּב(由 רבבה 派生),意为“成万繁增”,都是自由构成的词。关于 חוּצות,“草场”,见约伯记 18:17

פּרץ 在军事意义上可指败北、毁灭,如士师记 21:15;但这里泛指任何猛烈的灾祸,如瘟疫,造成缺口;而 יוצאת 则指任何一头因某种灾祸而失去的牲畜。街上的哀号,如耶利米书 14:2 所说。שׁכּכה 也见于雅歌 5:9;然而诗人并不迟疑,把这个 שׁ 与四字圣名连成一个词。Jod 不加 Dagesh(参诗篇 123:2),因为应读作 שׁאדני;参创世记 18:14 中 מיהוה = מאדני。路德把诗篇 144:15 的前后两句视为对比:“如此景况的百姓有福了,然而,以耶和华为神的百姓更有福。”但这里本无意设立对照,而只是以后一句超越前一句。因为,能够称那位一切福分都从祂而来的神为自己的神,远比物质福分最丰富的丰盛还要大得无穷。

以色列福乐的顶峰,在于因恩典的拣选而成为主的百姓(诗篇 33: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