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以祝福的目光回望朝圣者之城 如果诗篇121:1中的“众山”应理解为圣地的群山,那么也就清楚了,编者为何把这首上行之诗紧接在前一首之后;这首诗以因朝圣往耶和华的殿、因此也是往圣山而生的喜乐为开端。而且,就其洋溢平安(שׁלום)的内容而言,它也与诗篇120:1-7十分接近。诗人追忆自己作为节期朝圣者寄居于圣城、享受其激励人心之景象的美好时光,便向这圣城高声发出由衷的祝福问安。若就“属大卫”的题注而言,这诗被看作一首古老的大卫诗,那么它就应归入那些写于押沙龙逼迫时期、带着切切思乡之情回望家园与神之殿的诗篇之列(诗篇23:1-6;26:1-12,55:15;61:1-8,尤其是63:1-11)。
但七十士译本、亚历山大抄本和梵蒂冈抄本都没有“属大卫”;而西奈抄本虽有ΤΩ ΔΑΔ,却把它放在诗篇124:1-8“若不是耶和华帮助我们”之前,这也与亚历山大抄本和梵蒂冈抄本不同。此处加上这一题注,不过是因诗篇122:5而起,却毫无文本鉴别上的识见。此外,耶罗波安一世所采取的措施也表明,就是在大卫和所罗门时代,人们上来守节朝圣也已是惯例。他在但和伯特利设立牛犊像,又把住棚节改到别的月份,目的都是要巩固政治上的分裂,借着破坏百姓宗教上的合一,使他们不再上耶路撒冷去。然而,本诗的作者却生活在远为后来的时代。正如Hupfeld根据诗篇122:3所推断的,他生活在被掳归回之后、从废墟中重新兴起的耶路撒冷时代。他曾在一个大节期上到那里去;此刻,记忆仍充满感奋之情,他回首那圣城。
因为尽管Reuss、Hupfeld和Hitzig持相反意见,诗篇122:1以下从文体上看,显然是在追忆往事。
1-3节 שׂמחתי这个完成式既可表示“我欢喜”(撒母耳记上2:1),也可表示“我曾欢喜”。此处与诗篇122:2相比,显然是回顾,因为היה与分词连用,大多具有回顾性的意义,如创世记39:22;申命记9:22、9:24;士师记1:7;约伯记1:14。诚然,עמדות היוּ也可能表示“它们一直站着,并且如今仍站着”(如诗篇10:14;以赛亚书59:2;30:20);但若如此,为何不像诗篇26:12那样更简洁地说עמדוּ呢?七十士译本译得正确:εὐφράνθην和ἑστῶτες ἦσαν。诗人如今正在归家的路上,或已经回到家中,便想起当初听见“我们往耶和华的殿去!”这呼声时,内心所充满的喜乐。
当他和其他朝圣者到达行程的终点时,他们的脚步停住了,仿佛被那压倒性、荣耀的景象摄住了一般。(注:Veith在其多有可取之处的《十二篇上行诗讲演》(维也纳,1863),第72页,也这样说:“他们止住脚步,好让自己有时间去承受圣殿、王的堡垒和这宏伟城邑所带来的惊叹。”)在重温这记忆时,他呼喊说:耶路撒冷啊,你这被重新建造起来的城!诚然,בּנה本身只表示“建造”;但在这里,若无相反理由,就当把诗行理解为一个完整的意思;并且在这些反映被掳归回时期复兴之喜乐与忧伤的诗歌中,它就取得了诗篇102:17、147:2以及许多别处所有的那种意义(Gesenius:O Hierosolyma restituta,意即“复兴了的耶路撒冷啊”)。平行句诗篇122:3固然并不要求如此解释,却至少与之相合。
路德早期的译法“如同一座联络整齐的城”比他后来译作“人们将在那里聚集的城”更恰当;后者若要成立,原文就该用Niph.或Hithpa.,而不是被动式。חבּר在此如出埃及记28:7一样,意为联结在一起、合成一个整体;而יחדּו则加强了和谐、完全、紧密闭合的意思(参诗篇133:1)。כּעיר中的כ乃所谓Kaph veritatis:耶路撒冷已经从荒废夷平的光景中再度兴起,破口和缺处都已修补(以赛亚书58:12),它矗立在那里,成为一座结构紧密的城,房屋彼此相连。诗人就是这样看见它的,而这回忆使他满心欢腾。(注:在会堂和教会中,人们已习惯把诗篇122:3解释为天上耶路撒冷与地上耶路撒冷的对应。)
4-5节 这种宏伟印象又因这样的思想而更加强烈:这就是那座城,神国的十二支派在一切时代都曾上到这里来守三大节期(即使在被掳之后,他们仍作为这民族的各要素而被区分出来,见罗马书11:1;路加福音2:36;雅各书1:1)。这里两次使用שׁ来代替אשׁר,正适合这些上行之诗那种装饰性、愉悦而近似小品画的风格,如同雅歌中的用法一样。在שׁשּׁם中,שׁם如传道书1:7一样,等于שׁמּה;而在诗篇122:5中,它不过只是一个加强语气的שׁם(参诗篇76:4;68:7)。עלוּ陈述的是过去并延续到现在的一种习惯(参约伯记1:4)。
עדוּת לישׂראל并不是说明或目的的宾语(Ewald,第300节c),而是前句的同位语,就像利未记23:14、23:21、23:31中的情形一样(Hitzig),指向出埃及记23:17;34:23;申命记16:16所规定的条例。诗篇122:5进一步从这样一个事实证实了这种制度:耶路撒冷这座全国唯一圣所之城,同时也是大卫王权之城。这里的短语ישׁב למשׁפּט本来用于“坐下施行审判”的审判者(参诗篇29:10与9:5;28:6),如今则转用于那些为审判而安设、并立在那里之座位(宝座)(参诗篇125:1,以及启示录4:2的θρόνος ἔκειτο)。
他尔根所想到的是圣殿里的座位,即在以色列男子院中、靠近上门(שׁער העליון)之处王所坐的高座,第二圣殿时期这座位是安在柱子上的;但למשׁפט却指向王宫,即列王纪上7:7。在大卫王权兴盛的时代,这里也是全国最高的审判庭;王是首席审判官(撒母耳记下15:2;列王纪上3:16),王的儿子、兄弟或亲属则作他的参议和顾问。在诗人的时代,情况已不同;然而,耶路撒冷之可爱,无论作为耶和华之城,还是作为大卫之城,对万世而言都仍是一样的。
6-9节 当诗人这样在心中唤起本国“和平之城”的图画,想到它现今仍然拥有的荣美,以及它从前曾有过的更大荣耀时,他便在远方向它伸出双手,在爱火炽热中为它祝福,并呼吁四围各处的同胞说:apprecamini salutem Hierosolymis。Gesenius正确地这样解释(《词库》1347页);因为正如שׁאל לו לשׁלום是指询问一个人的平安,并以“你平安吗?”(耶利米书15:5)来向他问安,照样,שׁאל שׁלום就是借着询问而得知一个人的安康,乐于知道并乐于看见他平安无事,因此也就是怀着愿他兴旺的心;叙利亚文שׁאל שׁלמא ד则直接意为向某人问安。
因为疑问式“你平安吗?”和祝福式“愿你平安”,亦即εἰρήνη σοί(路加福音10:5;约翰福音20:19),两者同出一源,意义也相同。Ewald所推崇的异文אהליך,不过是生硬地把约伯记12:6的回忆带进这里。爱城的人与被爱之城一同被包括在内,儿女与母亲同在其中。שׁלה与שׁלום构成头韵;强调式ישׁליוּ即使在停顿之外也见于别处(如诗篇57:2)。在诗篇122:7中,שׁלום与שׁלוה的头韵再次出现,二者都与耶路撒冷这名字相称。正如Venema所说,这是为了文采之美:词语彼此之间,并且全都与“耶路撒冷”这名相互呼应,形成连续的头韵。二者合起来,正是上行之诗的标记。诗人从远方向这圣城呼喊:愿平安在你的城垣之内,愿兴旺在你的宫中,也就是愿你内外都蒙福。
חיל意为城墙、环城防御工事(出于חוּל,意为环绕;阿拉伯文hawl,意为四围;无论写作חיל或חל都可以),与之平行的ארמנות则如诗篇48:14中一样。如此恳切地祝愿平安,其双重动机乃是爱弟兄,也爱神的殿。为弟兄的缘故,他甘心定意向耶路撒冷说平安的话(τὰ πρὸς ἐιρήνην αὐτῆς,路加福音19:42),这里דּבּר בּ如诗篇87:3、申命记6:7那样,七十士译本作περὶ σοῦ;参דּבּר שׁלום与אל和ל连用,即“向……说平安”的话,见诗篇85:9;以斯帖记10:3。
又为耶和华殿的缘故,他必为这城寻求好处,即那有益于其福祉的事,归给她(如尼希米记2:10中的בּקּשׁ טובה ל;参申命记23:6、耶利米书29:7中的דּרשׁ שׁלום)。因为虽然此次朝圣结束后,他如今又远离耶路撒冷,但他仍在爱中与这圣城联合,因为它是他切慕的目标;也与住在那里的众人联合,因为他们是他的弟兄和朋友。耶路撒冷既然是耶和华立其殿之处,它就必始终是全以色列的心脏,正如耶和华既是住在那里者,也就是全以色列的神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