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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利米书 第 38 章 · 凯尔与德里慈

旧约圣经注释 · Biblical Commentary on the OT · 原作公版

Jeremiah 38

1-13节 本章提到两件事,都是发生在耶路撒冷被围困的最后阶段,也就是城被迦勒底人攻取之前不久。根据耶利米书 38:4,当时作战的人数已经大为减少;根据耶利米书 38:19,投降迦勒底人的逃兵已经很多了。此外,根据耶利米书 38:9,饥荒已经开始肆虐;这加速了城的陷落。耶利米书 38:1-4 耶利米被扔进淤泥坑里,后来又被古实人以伯米勒拉出来。耶利米书 38:1-6 耶利米被拘禁在王宫所属护卫兵院中,因此有机会与驻守那里的兵丁和前来那里的犹大百姓谈话(参耶利米书 38:1耶利米书 32:8耶利米书 32:12),并且向他们宣告他一贯的确信,就是从围城开始时他就已经宣讲过的:凡抵抗迦勒底人的,都必徒然,只会招致毁灭(参耶利米书 21:9 以下)。因此,那些敌视他的首领愈发恼恨,决意要置他于死地,并从王那里取得许可,把他扔进一个底下有淤泥的深坑里。

第1节提到这四个首领,其中两位,就是示利米雅的儿子犹甲和玛基雅的儿子巴施户珥,从耶利米书 37:3耶利米书 21:1 可知,他们是王的亲信;另外两位,就是玛探的儿子示法提雅和巴施户珥的儿子基大利,别处并未再提及。基大利很可能是那位曾把耶利米枷在木狗里的巴施户珥的儿子(耶利米书 20:1-2)。先知在耶利米书 38:2、38:3 所说的话,实质上与他在围城初期于耶利米书 21:9 所讲的是一样的(“必得存活”如耶利米书 21:9)。耶利米书 38:4 首领对王说:“求你将这人治死。”关于这种句式,见耶利米书 35:14;“因为”即因为没有人除掉他,על־כן 如耶利米书 29:28,用意是说:他向他们说这样的话,使城里剩下的战士和众百姓的手发软;因为这人不是求这百姓得平安,乃是叫他们受害。

מרפא 代替 מרפא,意思是使人的手发软,就是使人灰心;参以斯拉记 4:4以赛亚书 35:3。דרשׁ 与 ל 连用,如约伯记 10:6申命记 12:30历代志上 22:19 等处;别处则与宾格记号 את 连用;参耶利米书 29:7 以及别处。关于这一点可参耶利米书 29:7。诸首领对耶利米的控告,在某种意义上也许并非全然不对。耶利米一再坚定宣告:抵抗是无用的,因为照着神的定旨,耶路撒冷必要被迦勒底人攻取并焚烧;这话势必使兵丁和百姓不愿再为保卫此城而牺牲生命。然而这控告仍是不公正的,因为耶利米并不是发表自己的私见,而是在宣讲主的话;而且他这样做,并非由于缺乏爱国心或出于个人怯懦,乃是因着从神启示而来的确信:只有甘心降服,才可能使被围之人的命运稍得缓和。

因此,他这样行正是出于对百姓深切的爱,并且为要使他们免于彻底毁灭。他所要削弱的那种“勇气”,并不是建立在真实信靠神之上的英雄气概,而是属肉体的顽梗,这种顽梗只能导致灭亡。耶利米书 38:5 王说:“看哪,他在你们手中,王在你们面前毫无办法。”这回答不仅表明王在众首领面前的软弱无能,也表明他内心厌弃神仆人的见证。有人说,“他本想救他,正如后来所做的(耶利米书 38:10)”,这并不能从他这句话看出来;事实上,他这话是把先知交给仇敌任意加害。即便首领们立刻杀了耶利米,王也连责备他们都做不到。缺乏勇气去坚决抵挡首领们的要求,并不是出于对先知的善意,而是一部分出于品格上的道德软弱,一部分出于内心对耶利米所宣讲之神话语的反感。

关于 אין ויכל 这种结构,代替未出现的 יכול 分词形式,参 Ewald, §321, a。אתכם 在形式上固然是宾格;但它不可能是,因为后面已有 דבר 作宾格:因此这里只能将其指读为 אתכם,或者看作代替 אתך,意思是“与你们一起”,即“在你们面前”。耶利米书 38:6 于是这些首领(שרים)把耶利米扔在王子(בן־מלך,见耶利米书 36:26 注)玛基雅的坑里,这坑在监牢的院中;他们用绳子把他缒下去。坑里没有水,只有淤泥;耶利米就陷在淤泥中。这个行为先用“他们把他扔进坑里”笼统叙述,随后又用“他们用绳子把他缒下去”等语加以具体说明。

关于 הבור מלכיהו “玛基雅的坑”这一说法,参 Ewald, §290, d:这里冠词加在被辖名词之前,因为辖属名词既是专名,就不能再带冠词;但这个坑仍需指出是一个众所周知、特定的坑。它很深,若不尽快把耶利米拉出来,他必死在其中,这从他们缒他下去时必须使用绳子,以及后来拉他上来时所费的工夫(耶利米书 38:10-12)就可明显看出。首领们没有立刻用刀杀死先知,并不是出于对王的尊重,因为王并没有正式判处他死刑;而是因为他们想叫先知死得彻底,同时又想用“我们并没有流他的血”来压下自己良心的声音。耶利米书 38:7-9 耶利米得救。古实人以伯米勒,是一个太监,他听见耶利米所遭遇的事。

אישׁ סריס 意思就是太监:前面的 אישׁ 表明这里的 סריס 应按本义理解,而非按“宫廷官员”的引申义理解。既然王有许多妃嫔(耶利米书 38:22 以下),宫中有太监监管后宫,也就不足为怪了。摩西律法固然禁止阉割(申命记 23:2),但这人是个外邦人,被王收纳入侍奉时已经是受过阉割的人。עבד מלך 是专有名词(否则应写作 המלך);这是一个真正的希伯来名字,很可能是他进入西底家服事时所取的名字。这个埃提阿伯人一听见这事,就去见坐在便雅悯门口的王;这门在城的北墙上,大概是围城者重点威胁之处。

他对王说,耶利米书 38:9:“我主我王啊,这些人在他们对待耶利米先知所做的一切事上都行了恶,把他扔进坑里;他在那里必因饥饿而死,因为城中再没有饼了。”הרעו את־א,直译是:“他们所做的,都做得邪恶。”ויאמת 不能译作“他就死在那里”,因为以伯米勒正是希望在他饿死之前救他;但也不能理解为 וימת,“以致他必要死”。带连续 waw 的未完成式表示先前行为所导致的结果,在叙事中通常是历史时态;但也可以表示某事必然从前事产生,或将要由之而来;参 Ewald, §342, a。因此,ויאמת 在这里的意思是:“于是他正在死去”,即“他必因饥饿而死”。תחתיו,“在他所在之处”,即他在那里;参撒母耳记下 2:23

理由说“因为城中再没有饼(הלחם 带冠词,即维持生命所必需的饼)”,不可按字面极严格理解,而只是表示粮食已极端缺乏。耶利米在监牢的院中时,照王的命令,他像宫廷官员一样,每天还能领到一份饼(耶利米书 37:21)。但被扔进坑里以后,这项王命对他就不再适用了,因此他只能任凭别人发落;而在当时普遍粮荒之中,他从别人那里也几乎指望不上什么。耶利米书 38:10 于是王吩咐那古实人说:“你从这里带三十个人归你指挥,在耶利米未死以前,把他从坑里拉上来。”בידך,“在你手中”,即由你率领;参民数记 31:49

有人认为三十这个数字太大,因此 Ewald、Hitzig 和 Graf 都主张读作 שלשה“三个”,因为句法上在 שלשים 后似乎要求用单数 אישׁ,而且在当时战士人数已减少(耶利米书 38:4),从危险岗位上抽调三十人并不容易。但这两个理由都站不住脚。句法并不要求 אישׁ;因为在二十至九十这些整十数词之后,若数词在前,名词常可用复数,也可用单数;参撒母耳记下 3:20列王纪下 2:16 等处;也见 Gesenius 语法 §120, 2。另一个理由则建立在任意假设之上;因为经文既没有说这些人是战士,也没有说他们是从危险岗位上调来的。以伯米勒要带三十个人,并不是因为拉出先知需要这么多人,而是为了更稳妥地完成营救,以防诸首领或百姓试图阻挠。

耶利米书 38:11-13 以伯米勒带着这些人在他手下,进入王宫,到库房下边,从那里取了破旧的碎布和穿烂的旧衣服,用绳子缒到坑里交给耶利米,对他说:“请你把这些破布和废旧衣服垫在腋下,放在绳子底下。”耶利米照着做了,他们就用绳子把他从坑里拉上来。תחת 是库房下面的一间屋子。בלוי,在耶利米书 38:12 作 בלואים,出自 בלה,意为磨损(指衣服),就是破布。סחבות(出自 סחב,意为拖曳、拉扯、撕裂)是撕破的布片。מלחים,指磨旧的衣服,出自 מלח,其 Niphal 形式见以赛亚书 51:6,意为消逝、朽坏。הסחבות 上的冠词在旁注读法中被删去,为求与后面的 מלחים 一致,因为后者没有冠词;但这个冠词其实保留或删去都无妨。

אצילות ידים,字面是“手的根部”,并不是手关节,而是手臂的肩部。מתחת לחבלים,“在绳子底下”;就是说,这些破布要作垫子,垫在放在腋下的绳子下面,免得绳子勒伤皮肉。耶利米就这样从满是淤泥的深坑中被拉出来,仍留在监牢的院里。

14-16节 王与先知的谈话。耶利米书 38:14 西底家王很想再次从先知那里听见神的信息,因此叫人把他带到主殿里的第三个入口处。关于这入口的位置和性质,别无更多资料;它可能是从王宫通往圣殿的,并且似乎是一个封闭之处,因为王能在那里与先知私下交谈。王对他说:“我有一件事问你,你不要向我隐瞒什么。”他所指的是有关围城最终结局的神谕;参耶利米书 37:7。耶利米知道王厌恶真理,便回答说,耶利米书 38:15:“我若告诉你〔即主的话〕,你岂不定要杀我吗?我若给你出主意,你也必不听从我。”耶利米书 38:16 于是王暗暗地向他起誓说:“我指着那造了我们这生命的耶和华起誓:我必不杀你,也不把你交在这些寻索你命之人的手中。”את אשר,如耶利米书 27:8,原意是“论到那创造我们者”。旁注读法删去 את。“这些人”就是耶利米书 38:1 所提到的那些首领。

17-18节 王作了这庄严的保证之后,耶利米对他说:“万军之耶和华以色列的神如此说:你若真的出去归降巴比伦王的首领〔即向他们投降,参列王纪下 18:31;24:12〕,你的性命就必存活,这城也不致被火焚烧;你和你的家都必存活。你若不出去归降巴比伦王的首领,这城必交在迦勒底人手中,他们必用火焚烧这城,你也必不能逃脱他们的手。”这神谕与耶利米先前一再向王宣告的是一样的;参耶利米书 34:2-5;32:4;21:4-10。这里提到巴比伦王的首领(元帅、将军),是因为围城的军队由他们统领(耶利米书 39:3、39:13);至于尼布甲尼撒本人,则驻扎在利比拉,见耶利米书 39:5

19-23节 对于要他借着向迦勒底人投降来保全性命的建议,西底家提出顾虑说:“我怕那些投降〔נפל אל,如耶利米书 37:13〕迦勒底人的犹大人,恐怕他们把我交在那些人手里,戏弄凌辱我。”התעלל ב,illudere alicui,意为借嘲笑或虐待来羞辱人;参民数记 22:29历代志上 10:4 等。耶利米回答说,耶利米书 38:20 以下:“他们必不把你交出去。只是求你听从我对你所说耶和华的话,使你得福,并使你的性命存活。

耶利米书 38:21 你若不肯出去,就是不肯向迦勒底人投降,这是主指示我、启示我的话:耶利米书 38:22 看哪,凡留在犹大王宫中的妇女,都必被带出来交给巴比伦王的首领;那些妇女要说:‘你知己的人诱惑了你,且胜过了你;你的脚陷入泥中,他们却转身退后了。’耶利米书 38:23 你的妻子儿女,也都必被带到迦勒底人那里;你必不能逃脱他们的手,因为你必被巴比伦王拿住;你也必使这城被火焚烧。”耶利米在再次向王保证:若甘心投降就能保全性命之后,接着又告诉他,若走另一条路,那么并不是他自己成为那些投降者的笑柄,而是他后宫中的妇女要受羞辱。“留在王宫中的妇女”,与“你的妻子”(耶利米书 38:23)有别,指的是王室后宫中的妇女,就是前任诸王的妃嫔,她们仍留在后宫中,成为现任王的妾。

这些妇女要被带到迦勒底王的将领面前,并唱出一首讽刺他的歌,意思是:“你知己的人诱惑了你,并且胜过了你”等等。这首歌的前一句出自俄巴底亚书 1:7,那里用的是 השיאוך,而这里是 הסיתוך。“知己的人”(אנשי שלמך,参耶利米书 20:10)就是他的大臣和假先知。借着他们的谋略,他们把他引入迷途,使他陷在泥沼中、双脚不能自拔,然后他们自己却退后离去;意思是,他们不但没有帮助他脱困,反而撇下他,让他陷在泥里。这里的说法是比喻性的,而其含义是显而易见的(רגלך 为复数)。בץ,这个只出现一次的词,相当于 בצה,意为泥沼,见约伯记 8:11。此外,西底家的妻子儿女也都要落在迦勒底人手中。

מוצאים 这个分词代替有限动词时态,用来表达不定人称的意思:“人要把他们带出来。”תתפשׂ ביד,字面是“在手中被拿住”,这是一个浓缩结构,意思是“落在某人手中,并被其牢牢捉住”。“你必使这城被火焚烧”,就是把焚城的罪责归到你自己身上。Ewald、Hitzig 和 Graf 根据七十士译本、叙利亚译本和迦勒底译本,主张把 תשרף 改为 תשׂרף,但并无必要。

24-26节 由于王性格软弱,又受恶谋士辖制,这次会见也不可能产生什么结果。部分是因为缺乏坚定,主要则是因为怕首领们的责难,他不敢将自己和这城交给迦勒底人。因此,他不愿意让人知道他与先知会面的事,一方面是为免受首领们的责备,另一方面也许也是不想让先知再遭大臣们进一步的迫害。于是他遣退耶利米,并嘱咐他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些话,免得你死。”若首领们听说王曾与他谈话,并问他说:“现在告诉我们,你对王说了什么,不要向我们隐瞒,我们就不杀你;王对你说了什么?”那时他就要对他们说:“我在王面前陈明恳求,求王不要叫我回到约拿单的房屋里,免得我死在那里。”至于约拿单的房屋,见耶利米书 37:15 注。关于 מפיל תחנתי,参耶利米书 36:7;37:20。

27-28节 王所预料的事果然发生了。那些首领来问谈话内容,耶利米就照王为他预备的回答他们。יחרשו ממנו,他们就默默地离开他,让他平安无事;参撒母耳记上 7:8。כי לא נשמע,因为事情的真相,也就是谈话真正的内容,并没有被知道。于是耶利米仍留在监牢的院中,直到耶路撒冷被攻取的日子。耶利米书 38:28 的最后一句属于下一章,构成那段经文的引言,而其结尾见于耶利米书 3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