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 “你们为什么彼此对看呢?”意思是:为什么这样无助而拿不定主意呢?雅各劝他的儿子们到埃及去籴粮,好使全家不至饿死。约瑟的十个哥哥去了;他们年老的父亲却不让最小的儿子便雅悯同去,恐怕他遭害(קרא = קרה,创世记 44:29,与创世记 42:38 和创世记 49:1 同);他们来到“那些来的人中间”,就是在同样因需要而来的人中间,并且脸伏于地,向约瑟下拜。因为他是“治理那地的”,总管粮食的出售,所以他们必须来求他。השּׁלּיט 似乎是闪族人给约瑟在埃及作统治者时所用的固定称号;后来关于希克索斯第一王 Σάλατις 的传说,就是由此而起(约瑟夫《驳亚比安》1.14)。旧约中这词另外只出现在被掳时期或更晚的著作里,在那里它是从迦勒底语借来的;然而这词并不只属于亚兰语词库,也属于阿拉伯语,而经由阿拉伯语被引入我们面前这段经文中。
第7-8节 约瑟立刻认出了他的哥哥们;但他们却认不出一个二十年未见的兄弟,何况他不仅完全埃及化了,而且已经高升为大臣。他向他们装作外人(יתנכּר),说严厉的话,问他们从哪里来。创世记 42:7 按照真正闪族式的叙述风格,把创世记 42:8-17 更详尽叙述的事作了概括。
第9-17节 约瑟看见哥哥们极其恭敬地向他下拜,就想起自己早年关于禾捆和星宿的梦;那些梦曾使哥哥们对他的恨意加深,以致提议杀他,并真的把他卖了。于是他对他们说:“你们是奸细,来窥探这地的虚实的。”这里“这地的虚实”是指国中没有设防、容易被仇敌进入之处。尽管他们回答说:“我主啊,不是的;仆人们是来籴粮的。我们都是一个人的儿子(נחנוּ 代 אנחנוּ,只见于出埃及记 16:7-8;民数记 32:32;撒母耳记下 17:12;耶利米哀歌 3:42);我们是诚实人(כּנים);仆人们并不是奸细。”约瑟仍坚持这个控告。
Cum exploratio sit delictum capitale, non est verisimile, quod pater tot filios uno tempore vitae periculo expositurus sit(J. Gerhard)。但他们这种申辩并没有给这位埃及大人留下印象,所以他们更详细地告诉他自己的家世(创世记 42:13):“仆人们本是弟兄十二人,是迦南地一个人的儿子;顶小的现今同我们的父亲在一处,有一个没有了”(אימנּוּ 如创世记 5:24)。约瑟就说:“我才说你们是奸细,这话不错(הוּא 中性用法,如创世记 20:16)。我指着法老的性命起誓,若是你们的小兄弟不到这里来,你们就不得出这地方(אם 如创世记 14:23)。
须要打发你们中间一个人去,把你们的兄弟带来;至于你们,都要囚在这里,好证验你们的话真不真。指着法老的性命起誓,你们一定是奸细!”于是他把他们都下在监里三天。约瑟要借着小兄弟的到来试验他们的话,并不是因为他以为便雅悯未必与他们同住,他们也可能像待约瑟那样待他(Kn.);而是因为他要察验他们对便雅悯的心如何,也要看他们对这位取代约瑟、成为父亲宠儿的拉结之子有怎样的感情。约瑟这样严厉地对他们说话,绝不是要“因他们从前对他的恶行而施以公正的报应”;因为他的心决不会卑下到那种可鄙的报复。相反,他是要彻底探明他们内心的感觉,“看他们是否觉得自己因所犯的罪应当受神的刑罚”,并且他们对年老的父亲和幼小的兄弟又怀着怎样的心。
(注:Joseph nihil aliud agit quam ut revelet peccatum fratrum hoc durissimo opere et sermone. Descendunt enim in Aegyptum una cum aliis emtum frumentum, securi et negligentes tam atrocis delicti, cujus sibi erant conscii, quasi nihil unquam deliguissent contra patrem decrepitum aut fratrem innocentem, cogitant Joseph jam diu exemtum esse rebus humanis, patrem vero rerum omnium ignarum esse. Quid ad nos? Non agunt poenitentiam. Hi silices et adamantes frangendi et conterendi sunt ac aperiendi oculi eorum, ut videant atrocitatem sceleris sui, idque ubi perfecit Joseph statim verbis et gestibus humaniorem se praebet eosque honorifice tractat. - Haec igitur atrocitas scelerum movit Joseph ad explorandos animos fratrum accuratius, ita ut non solum priorum delictorum sed et cogitationum pravarum memoriam renovaret, ac fuit sane inquisitio satis ingrata et acerba et tamen ab animo placidissimo profecta. Ego durius eos tractassem. Sed haec acerbitas, quam prae se fert, non pertinet ad vindicandum injuriam sed ad salutarem eorum poenitentiam, ut humilientur。
路德。)甚至在这一点上,就是他并没有立刻打发其中一人去带便雅悯来、只把其余的人扣下,反而把十个人都关进监里,后来又改变了原来的威吓(创世记 42:18),这里面也并没有对于该怎样待他们的任何犹豫不决,并非“一面想着忿怒与报复,一面又想着饶恕的爱与温柔,在二者之间摇摆”;而是他希望借着监禁使哥哥们感受到他话语的严肃性,也给他们时间反省,因为他们用一句轻描淡写的“有一个没有了”来提到约瑟被除去,这已充分证明他们对当年的恶行还没有真正悔改。
第18-25节 到了第三天,约瑟缓和了他的严厉。“你们照我的话行就可以存活,因为我是敬畏神的。”可以留一人在监里,其余的人都可以把“你们家里的饥荒所需的粮食”带回去,再把你们最小的兄弟带来,好叫你们的话得证实,你们也不至于死,也就是不至于遭受奸细当得的死刑。约瑟之所以把“敬畏神”作为他新决定的理由,是因为他不愿因过分严厉而显得像一个专横暴虐的君主,以致使他哥哥们更加刚硬。出于对神的敬畏,他这位埃及之主不会仅凭猜疑就刑罚或杀害这些外人,而要按公义审判他们。他们从前对自己的弟兄却何等不同!治理全埃及的这位主,竟然怜悯他们在迦南忍受饥饿的家人;他们却曾打算把自己的兄弟留在坑里饿死!约瑟这番话,和类似的想法,几乎不可能不自然而然地经过他们心里,从而带领他们悔罪,承认自己的罪与不义。
有人以为约瑟改变原先的打算只是顾念他那极其忧伤的父亲,这种看法不大可信;理由很简单:他说要把他们都关在监里,直到其中一人去把便雅悯带来,不过是为了使他指控他们是奸细的话更有分量。既然他并非真把他们当作奸细,他就不可能当真打算执行这个威吓。“他们就照样而行”:作者在这句话里预先概括了随后发生的谈话结果,后文才把它更详细地叙述出来。约瑟的目的达到了。哥哥们如今从所遭遇的事中看出这是神的报应:“我们在兄弟身上实在有罪。他哀求我们的时候,我们见他心里的愁苦,却不肯听,所以这场苦难临到我们身上。”流便又提醒他们,他曾经怎样徒然地劝他们不可得罪那孩子,“所以流他血的罪向我们追讨”(参创世记 9:5);意思不仅是把他丢在坑里、后来又卖了他的罪,连因那次出卖而造成的死,也算在我们身上。
因此,他们在约瑟面前这样自责,并不知道约瑟听得懂,因为“在他们中间用通事传话”。“通事”就是专为此事设立的人;בּינות 如创世记 26:28。约瑟却听懂了他们的话,就“转身退去,哭了一场”(创世记 42:24);这是因着神恩典奇妙的引导,也因着弟兄们情感的改变而产生的内心激动。随后他又转回来,继续与他们说话,并当着他们的面把西缅捆绑起来,留下作人质(不是流便,因为流便曾劝他们不要杀约瑟,也没有参与出卖;而是年纪次长的西缅)。接着他吩咐人把他们的口袋装满粮食,把各人的银子(אישׁ 如创世记 15:10)归还在各人的口袋里,又给他们路上用的食物。
第26-27节 于是他们驮着装满粮食的驴起行。到了路上住宿的地方,夜间有一人打开口袋,要拿料喂驴,就发现自己的银子仍在口袋里。מלון 是夜间住宿之处,只是歇脚的地方,不是客店;这里如此,出埃及记 4:24 也是如此。因为在那时,无论在旷野还是在通往旷野的道路上,几乎都不可能有商旅客店。אמתחת 是“粮袋”的古词,只出现在这几章里,甚至在这里也与 שׂק 交替使用。
第28节 这件事让弟兄们知道之后,他们心里发颤,战战兢兢地彼此说:“这是神向我们作什么呢?”约瑟无疑叫人把银子退还,不过是“因为他本性里不肯向自己的父亲和弟兄以粮食交易”;正如他又叫人给他们路上所需的食物,也只是为了向他们显出他的善意。即便他可能想到,弟兄们发现银子时会惊惶,又因惧怕那位严厉的埃及主继续控告他们欺骗或偷窃而更加焦虑,但他也没有理由免去他们这种焦虑,因为这只能更进一步击碎他们刚硬的心。无论如何,这种有益的效果确实产生了,即使约瑟本来未必存着这样的打算。弟兄们把这件无法理解的事看作神的惩罚,在惊慌中竟忽略了查看其余的口袋。
第29-34节 他们到了家,就把所遭遇的一切事都告诉了父亲。
第35-36节 但当他们倒空口袋时,他们和父亲都惊恐地发现,各人的银包都在各人的口袋里。雅各便发怨言说:“你们使我丧失儿子了!约瑟没有了,西缅也没有了,你们又要把便雅悯带去;这一切的事都归到我身上了!”(כּלּנה 代 כּלּן,如箴言 31:29。)
第37-38节 于是流便对雅各说,如果雅各肯把便雅悯交在他手里,他愿以自己的两个儿子作保证;若他不把便雅悯带回来,雅各可以杀他们。这是儿子对父亲所能作出的最大、最珍贵的担保。但雅各拒绝让便雅悯去。“他若在路上遭害,那便是你们使我白发苍苍、悲悲惨惨地下阴间去了。”(参创世记 37: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