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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王纪上 第 20 章 · 凯尔与德里慈

旧约圣经注释 · Biblical Commentary on the OT · 原作公版

1 Kings 20

第1-22节 第一次得胜。——列王纪上 20:1。便哈达,就是巴沙年间攻取加利利数城的那位便哈达的儿子(列王纪上 15:20),率领大军上来;同来的有三十二个王,并有马匹车辆;他围困撒玛利亚。与他同来的三十二个王(אתּו)都是便哈达的附庸,是各城及其所属地域的统治者,正如约书亚时代迦南几乎每城都有自己的王一样;因此他们必须率领本部军兵跟随便哈达出征。

列王纪上 20:2-7 围城期间,便哈达差遣使者进城见亚哈,提出这样的要求:“你的金银都归我,你妻妾儿女中最美的也归我。”亚哈怯懦地回答说:“我主我王啊,可以依着你的话,我与我所有的都归你。”便哈达见他如此屈服,就更加放肆,第二次差遣使者,发出如下通告(列王纪上 20:6):“明日约在这时候,我若差遣臣仆到你那里,搜查你的家和你臣仆的家,凡你眼中所喜爱的,都必放在他们手中带去。”这里的 אם כּי 不是“只是=必定”的意思(Ewald,第356节b),因为这里既没有否定句,也没有誓言;而是 אם 表示“如果”,כּי 引出所说的话,如列王纪上 20:5;所以强调只是在重复的 כּי 上,这可用“诚然”来表达。亚哈在列王纪上 20:9 的话清楚表明,便哈达第二次所要求的比第一次更多。

第一次要求中的“你的金银”等话语是含糊的。照列王纪上 20:5 看,便哈达的意思是要亚哈把这一切都交给他;而亚哈大概是理解为,只需交出他所索取的,好换取和平;但便哈达从一开始无疑就是要求无条件投降,听凭处置。他在第二次要求中说得十分清楚,因为他宣告不但要掠夺王宫,也要掠夺众臣宰的府第。כּל־מחמד עניך,即你一切宝贵的珍宝。亚哈直到这第二次要求,才看出便哈达真正的意图;因此他把这事摆在“国中的长老”,即王的谋士面前。列王纪上 20:7:“你们看一看,这人是来寻恶的”,就是说,他图谋要毁灭我们,因为连我未曾拒绝他的第一次要求,他也不满足。列王纪上 20:8-9 长老和众民,就是撒玛利亚城里的居民,都劝他不要答应这要求。

תאמה ולא אל־תּשׁמע,“不要听从他,你也不可答应”(ולא 比 אל 更强;但参 Ewald,第350节a)。于是亚哈打发使者回去,说第一次要求他愿意依从,第二次却不能答应。列王纪上 20:10 便哈达随后想以严厉威吓震慑这个意志薄弱的亚哈,又差遣使者威胁要毁灭这城,并用庄严誓言加以确认:“愿诸神如此待我,并且加倍地待我,若撒玛利亚的尘土够跟从我的众民每人捧满一把。”这威胁的意思大概是:他要把这城夷为灰烬,甚至所剩尘土都不够人抓一把;因为他的军队既强大又众多,城中的瓦砾也不够每个人满手一捧。列王纪上 20:11 亚哈以一句格言回应这夸口的话:“方束腰的,不要像解腰带的夸口。”相当于拉丁谚语 ne triumphum canas ante victoriam。

列王纪上 20:12 亚哈这样答复之后,便哈达就在棚中与诸王饮酒的时候,下令攻城。סכּות 是用枝条、嫩枝和灌木搭成的棚子,东方至今仍有君王和将帅以此代替帐棚(参 Rosenmüller, A. u. N. Morgenl. iii. 198-9页)。שׂימוּ:就是“摆列阵势攻城”,即准备攻取(שׂים 用于布置军阵,见撒母耳记上 11:11约伯记 1:17);不是七十士译本的 οἰκοδομήσατε χάρακα,也不是设置攻城器械。

列王纪上 20:13-14 叙利亚人正预备进攻时,有一个先知来见亚哈,对他说,耶和华今日要把这一大群敌人交在他手中,“你就知道我是耶和华”;并且要借着“各省长的跟从人”(המּדינות שׂרי,就是那些逃到撒玛利亚来的),也就是借着一支小而弱的队伍成就此事。这里以及列王纪上 20:28列王纪上 20:35 所提到先知出现在撒玛利亚,并不像 Thenius 所说那样,与列王纪上 18:4、18:22、19:10 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这只是表明耶洗别对先知的逼迫已有所缓和,因此以利亚的工作并非毫无果效。מי יאסר הם,“谁先开战呢?”אסר 相当于德语 anfädeln(串联、接上;英语即 join battle);参历代志下 13:3

列王纪上 20:15-16 亚哈于是检阅作战人员:各省长的跟从人共有二百三十二名;其余众民,就是“以色列众人”,也就是当时在撒玛利亚的全部以色列战士(见列王纪上 20:19 的 החיל),共有七千人。到了正午,便哈达和他的三十二个盟王正在棚里大摆宴乐,喝得酩酊大醉(שׁכּור שׁתה 如列王纪上 16:9),亚哈便命令军兵出击,让各省长的跟从人打头阵。这七千人不可看作列王纪上 19:18 所说那未向巴力屈膝的七千人,如拉希所设想的;虽然数字相同显然并非偶然,但两处都是表明以色列中仍存留的圣约之民数量:在列王纪上 19:18 中,七千人构成真以色列中的蒙拣选者;而在这里,他们只是主为亚哈保留下来、用以保卫其国的战士。

列王纪上 20:17-18 便哈达听见这些战士出城前进,竟在醉酒的狂妄中吩咐说,不论他们是来议和还是来争战,都要活捉。列王纪上 20:19-21 但这些人——省长的跟从人在前,其余军兵在后——各人击杀对手,以致亚兰人逃跑;便哈达也被以色列人追赶,骑着马,同一些骑兵逃走了。וּפּרשׁים 是 בּן־הדד 的同位语:“他逃了,还有骑兵”,即有一些随从骑兵同他一起逃走。于是以色列王出城,攻击敌人的马和车;敌人并未预备应付被围之人突然出击,因此被彻底击败。列王纪上 20:22 这次胜利之后,那先知又来见亚哈,警告他要谨慎,因为“到明年这时候”,即来年春天(见撒母耳记下 11:1 注),叙利亚王还要再来攻打他。

第23-25节 第二次得胜。——列王纪上 20:23,20:24。便哈达的臣仆(大臣)劝他们的主再发动一次战役,把先前战败归于两个原因,而这两个原因都可以设法排除:一是以色列之神的性质,二是军中附庸诸王所占的位置。以色列的神是山神:叙利亚人在山上与他们交战,就不得不与这些神的权能相抗而失败;但若在平原上交战,他们必得胜,因为这些神的能力达不到那里。

叙利亚人依其民族宗教观念,从这一位神的圣所设于山上这一事实——不仅耶路撒冷摩利亚山上的圣殿如此,连邱坛的祭坛也是如此——就得出关于以色列之神的这种看法;因为异教确实有山神,即相信有居于山上、保护并支配山上一切事务的神(参 Dougtaei Analect. ss. i. 178,179;Deyling, Observv. ss. iii. 97页以下;Winer, bibl. R. W. i. 154页),而且在叙利亚腓尼基,连群山本身也受人以神圣尊荣(见 Movers, Phöniz. i. 667页以下)。便哈达的臣仆至少有一点是对的,就是他们把败北归于神对祂子民以色列的帮助;错只错在把以色列的神看作地方性的神,以为祂的能力不出山地。

他们又建议他们的主(列王纪上 20:24)撤去军中诸王原有的位置,改立省长代之(פּחות,见列王纪上 10:15)。这些附庸王很可能在战争中并没有为其宗主的事业作出所期望的自我牺牲。最后(列王纪上 20:25),他们建议王把军队补足到原来的兵力,然后在平原上继续作战。“你要数点军兵,像从你那里倒下去的军兵一样。” מאותך,“从你那里”,武加大译本就意思而言译作 de tuis 是正确的(形式见 Ewald,第264节b)。但这些审慎筹划的措施,对叙利亚人却毫无用处;因为他们必须认识到,以色列的神并不是受限制的山神。

第26节 到了新年(见列王纪上 20:22),便哈达又上到亚弗,要与以色列人交战。亚弗不是亚设支派境内那座同名城(约书亚记 19:30;13:4),也不是犹大山地的那座(约书亚记 15:53),而是耶斯列平原、靠近隐多珥的那座城(撒母耳记上 29:1,对照 28:4);因为便哈达已经决定,这一次要在平原上与以色列作战。

第27节 以色列人被检阅,并得了供给(כּלכּלוּ:备足军需和粮秣),就出发迎敌,在他们对面安营,“好像两小群山羊羔”(即从大群牲畜中分开的两小群)。他们大概是驻扎在耶斯列平原边的山坡上,与充满遍地的叙利亚人相比,看起来不过像两群可怜的山羊。

第28节 那时神人(就是列王纪上 20:13、20:22 所提的先知)又来见亚哈,传达神的话说:“因为叙利亚人说,耶和华是山神,不是平原的神,所以我必将这大群人都交在你手里,你们就知道我是耶和华。”

第29-30节 过了七日,双方交战。以色列人一日击杀叙利亚人十万;其余的人逃入亚弗城里,城墙倒塌,压死了二万七千人,ἵνα δὲ κακεῖνοι καὶ οὗτοι μάθωσιν, ὡς θεήλατος ἡ πλεεγεέ(Theodoret)。逃跑的叙利亚人中,有的很可能爬上城墙,想抵挡追赶的以色列人;有的则躲在墙后寻求掩护。就在交战之中,因神特别的介入,城墙倒塌,把那些在那里的人埋住了。倒塌的原因并未说明。Thenius 认为是被暗中挖空,好排除神全能奇迹作为的一切观念。便哈达自己逃进城里,“从这间屋到那间屋”,即从一间屋子逃到另一间(参列王纪上 22:25历代志下 18:24)。

第31-32节 在这危急时刻,他的臣仆向他提议:既然以色列诸王素有宽仁之名,不如去求亚哈向他施恩。他们穿上哀服,把绳索套在脖子上,作为完全投降的记号,去见亚哈,为他们的王求命。亚哈因这位强大的对手竟不得不如此卑微地来求自己恩待,大受奉承,以致赦免了他的性命,却没有想到,扫罗有类似举动时,曾受主责备(撒母耳记上 15:9 以下)。“他还活着吗?他是我的兄弟!”这是亚哈对便哈达臣仆的回答。

第33节 他们就把亚哈这句话当作吉兆(ינהשׁוּ),赶紧请他说明白(即催他快快解释);הממּנּוּ,即这话是否出于他自己,就是说,他是否真心这样说(Maurer)。他们便说:“便哈达是你的兄弟。”这个只出现一次的词 חלט,与 חלץ, exuere 有关,意思是 abstrahere, nudare,后来转义为 aliquid facere nude,即 sine praetextu,或 aliquid nude,即 sine fuco atque ambagibus testari, confirmare(参 Fürst, Concord. 398页);后来在塔木德中又有“作解释”之意(见 Ges. thes. 476页)。这在这里完全适用,因此没有必要改动经文;即便改动能得出比 Thenius 所解释的“他们从他口里硬逼出来”更好的意思也是如此,他竟把这理解为“他们抓住他的话柄”!!于是亚哈吩咐便哈达上来,登上他的车。

第34节 便哈达为了使亚哈继续保持这种有利的心情,就应许立刻把他父亲从亚哈父亲那里夺去的城邑归还给他,并说:“你可以在大马士革为自己设立街市,像我父亲在撒玛利亚所设立的一样。”关于暗利和便哈达一世之间的战争,并无记载;列王纪上 15:20 只说便哈达一世在巴沙年间从以色列人手中夺取了加利利的几座城。然而这里所指的不能是那次战争,倒不是因为 אביך מאת 这个说法,因为 אב 当然可以广义地指巴沙是亚哈的祖先,而主要是因为这里说便哈达曾在撒玛利亚为自己设立街市。这表明在暗利建造撒玛利亚为国都之后,他与便哈达之间曾有一场战争,只是没有流传下来。

לו חצות שׂים,“为自己设立街市”,不能理解为防御工事和军事据点,也不能理解为在叙利亚国境内为牲畜开道路和牧场,因为撒玛利亚和大马士革都是城市;也不能指设立关卡,只能是为了贸易和自由往来而在城中划出区域(Cler., Ges. 等人),或设立占据整条街的巴扎市场(Böttcher, Thenius;亦参 Movers, Phönizier, ii. 3, 135页)。——“至于我,”亚哈说,“我必与你立约,放你去。”于是就与他立约,赐给他性命和自由。在 ואני 之前,思想上必须补出 אחאב ויּאמר。亚哈这种极不明智的举动,不仅出于天性中的轻率宽厚和轻信(G. L. Bauer, Thenius),更出于没有原则的软弱、虚荣和瞎眼。

放走这样一个残酷无信的仇敌而不加惩罚,不仅对自己的臣民极其苛刻,也是公然敌挡神;因为正是神向他宣告得胜,并把祂百姓的仇敌交在他手里。(注:Clericus 的解释是正确的:“因此,亚哈这一行为虽然表面上显得宽大,却并不是真正的宽大;真正的宽大不应施于强暴的侵略者,因为若释放他们,他们必比先前造成更大的伤害,便哈达果然如此。神将胜利赐给亚哈,又把有罪的王交在他手中,是要他施行惩罚,不是要他恩待对方。

亚哈平时任凭其妻耶洗别杀害那么多先知,也并不是个特别宽厚的人。”)即便亚哈不像扫罗在撒母耳记上 15:3 那样,得着神明确吩咐要杀便哈达,他也有责任把这以色列的死敌处以死刑,哪怕只是为了使自己的臣民得享安宁;因为完全可以预见,便哈达绝不会遵守这因被迫而立的条约,事实很快就证明了这一点(见列王纪上 22:1)。

第35-36节 神对亚哈善待便哈达之举的判决。——列王纪上 20:35,20:36。先知门徒中的一个人奉神吩咐,要向王宣告:神必因他放走便哈达而惩罚他;并且要像先前拿单对大卫所做的那样(撒母耳记下 12:1 以下),借着一个象征性的行动,引导王自己宣判自己的罪。先知门徒奉“耶和华的话”,即凭着从神而来的启示(见列王纪上 13:2 注),对同伴说:“你打我吧。”同伴不肯打他,他就向那人宣告:因你不听从主的声音,你一离开我,必有狮子遇见你,把你打死;这威胁立刻应验了。这件事表明,一切抵挡神借着先知所发命令的行为,都会招致何等严厉的惩罚,以警戒别人;正如列王纪上 13:24 那类似的事件一样。

第37节 那先知门徒又求另一人打他,那人就打他,“又打又伤”,就是说,不但打了,而且打伤了他(见 Ewald,第280节a)。他愿意自己被打伤,不是为了化装,也不是为了好向王高声求助,索回自己的权利,仿佛自己受了什么冤屈(Ewald);也不是仅仅为了装作从战场归来的战士(Thenius);而是要借此象征性地向亚哈显示,他从自己所放走的便哈达那里将会遭遇什么(C. a Lap., Calm. 等)。

第38节 带着这些伤,他站在王必经之路旁,并用遮眼的头巾蒙住眼睛,改换形貌(יתחפּשׂ,如撒母耳记上 28:8)。אפר 不是灰(Syr., Vulg., Luth. 等),而是对应迦勒底语 מעפרא,指头巾、额带,七十士译本作 τελαμών。

第39-40节 王经过的时候,他向王呼喊,讲述了下面这个虚构的故事:他说自己曾上阵打仗,有一个人转到他这里来(סוּר,如出埃及记 3:3士师记 14:8 等),把一个人(俘虏)交给他看守,并吩咐说,你若把他看丢了,就要以命偿命,或赔一他连得银子作为处罚。其余的情节很容易想象出来,就是请求得免这刑罚。亚哈回答说(列王纪上 20:40),משׁפּטך כּן,“你的判语就是这样,是你自己断定的”,意思是:你已经宣告了自己的刑罚,就必须承受所说的惩罚。

第41-42节 于是那先知门徒立刻从眼上揭去头巾,王就认出他是先知;他便向王宣告主的话:“因你将我定当灭绝的人从你手中放去,你的命就必代替他的命,你的民也必代替他的民。”意思是:原本注定临到便哈达的毁灭,要落在你和你的百姓身上。这个称呼 אישׁ־חרמי(我定当灭绝的人)已经足够清楚地向亚哈表明,对便哈达本该如何处置。凡被宣告归于灭绝的人,都应当被处死(利未记 27:29)。

第43节 王就闷闷不乐、满心愤懑地回家,回到撒玛利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