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那时,王住在自己宫中,耶和华使他安靖,不被四围的一切仇敌扰乱。王住在自己宫中,不是指他在家中默想的时候,而是指他已经安居在所建造的华美宫殿之后。本章所记这些值得纪念的事,日期必当定在大卫登以色列众人之王位后不久。无论是本处还是《历代志》中的记载,叙事显然都按事件的自然次序,接续耶路撒冷被攻取、王宫建成、以及约柜迁到国都之后。并且,《历代志上》17:1明确说到,王宫一完工,王就宣布他要建造一座新的、永久的圣所。除此以外,还有一项不同性质的情形,也足以清楚表明建殿计划是在早期提出的,就是所罗门,就是大卫那将要作继承人的儿子,那时尚未出生。有人反对说,这里说大卫建殿的心意,是起于“耶和华使他安靖,不被四围的一切仇敌扰乱”的时候。
但《历代志》平行经文(代上17:1)并未提及此事;而且我们也看见他与许多邻邦争战(撒下8章),其后又有对外战争和国内祸患,贯穿他一生。然而,这里说他“安靖,不被四围的一切仇敌扰乱”,乃是指他继位后不久,在非利士人被击败之后曾有过的一段太平时期;据约瑟夫说,那时叙利亚人和腓尼基人与非利士人联合,先后发动两次战役(见撒母耳记下5:17-25注释)。那一次失败极其彻底,以致他们长久不再侵犯希伯来人的疆土。这段和平时期极其特别;大卫很可能以为,这就是摩西在申命记12:10-11所指、可以建立全国敬拜之所的时候。
第2节 王对先知拿单说:“看哪,我住在香柏木的宫中,神的约柜反在幔子里。”看哪,我住在香柏木的宫中。希兰曾差遣工人并运送材料,在耶路撒冷为大卫建造王宫,如今已经完工。按那时代来说,这宫殿极其华丽,虽然全是木造;因为温暖地区的房屋,不像多雨寒冷之地的住宅那样,需要墙体坚固厚重。香柏木是稀有、贵重、耐久的木材。大卫见自己华美辉煌的王宫,与安放神约柜那简陋而临时的会幕形成对比,心中甚觉不安。依他看来,全国宗教礼仪如今应当有比先前更合宜的安排。他觉得,可移动的圣所固然与希伯来人在旷野漂流的生活相称,但对他们已经定居的社会状态却完全不合适;因此他打算建造一座不仅更为永久,而且在外在华美与装饰的富丽上,尽可采用财富与技艺所能提供之物的殿宇。
第3节 拿单对王说:“你可以照你的心意而行,因为耶和华与你同在。”拿单对王说:“你可以照你的心意而行。”这计划本身的敬虔,得了先知心中的称许,所以他仓促地表示赞同,并鼓励王实施这计划。先知若顺着自己的感情冲动,或凭推测形成意见,也常会有错误(见撒母耳记上16:6;列王纪下4:27注释)。
第4节 当夜,耶和华的话临到拿单说:当夜,耶和华的话临到拿单。命令是在紧接着的那一夜赐给先知的,也就是在大卫尚未来得及采取任何措施,或花费任何费用之前。
第5节 “你去告诉我仆人大卫,说耶和华如此说:‘你岂可建造殿宇给我居住呢?’”你岂可建造殿宇给我居住呢?按希伯来语的习惯,这里的问句表达强烈的否定,相当于说:“你不可建造殿宇给我居住”(代上17:4;类似用法见撒母耳记下22:6-8;创世记4:9;阿摩司书5:25)。
第6节 “自从我领以色列人出埃及,直到今日,我未曾住过殿宇,常在会幕和帐幕中行走。”我常在会幕和帐幕中行走。“耶和华行走”是指祂的约柜伴随以色列人在旷野迁移,也指它在迦南地多次移动,先后到吉甲、示罗、挪伯、基遍(参代上17:5)。至于‘ohel’(帐棚)与‘mishkaan’(会幕)的分别,前者指外层山羊毛的罩棚,后者指架构本身,或正当的居所。七十士译本在这里译作“在旅店和帐棚中”,很不正确。
第7节 “凡我同以色列人所走的一切地方,我何曾向我所吩咐牧养我民以色列的以色列一个支派说,你们为何不给我建造香柏木的殿宇呢?”我何曾向以色列一个支派说——这里原文作“支派”,但在历代志上17:6则作“士师”。我所吩咐牧养我民以色列的。两者的差异,可能是抄写者误把字母“pe”写成“beth”所致;也有人认为,这里的“支派”当作“杖权者”解(参创49:10),即执杖者、统治者;或者把支派与士师视作一体(Hengstenberg,《基督论》卷一,第129页)。
第8节 “现在,你要对我仆人大卫这样说:万军之耶和华如此说:我从羊圈中将你召来,叫你不再跟从羊群,立你作我民以色列的君。”你要对我仆人大卫这样说。耶和华以尊荣的称呼“我仆人大卫”称他,是要温柔地向他保证:他这敬虔的心愿已蒙悦纳。这种亲切而细致的说法,是为了不使他灰心,也不至于因严厉轻蔑地驳回他的建议而伤害他的感情;虽然这里没有明说,但别处明确指出,那时神确曾对他表示积极的赞许(王上8:18)。
第9节 “你无论往哪里去,我常与你同在,剪除你的一切仇敌;我也使你得大名,好像世上大大有名的人一样。”本节JFB无注释。
第10节 “我必为我民以色列选定一个地方,栽培他们,使他们住自己的地方,不再迁移;凶恶之子也不像从前那样苦害他们。”我必为我民以色列选定一个地方,也就是照我古时的应许;这应许既已因他们实际得着迦南而部分成就,如今我要借着你巩固他们对那地的国家性据有,以及他们国家性的特权,尽管仇敌多方攻击。凶恶之子也不再苦害他们,这里的意思是邪恶的人(参诗篇89:22-24)。不像从前,即在埃及受法老压迫的时候,以及士师时代受外邦征服者扰乱的时候。关于国家安全的这个应许,当然是以他们不犯国家性的悖逆和背道、并继续忠于神的律法为条件的。整段启示的大意是:大卫的心意蒙神悦纳;但实施的时候还未到。
那谦卑、以幔子为盖的会幕,是耶和华特意设立的,要使祂的百姓,就是长期熟悉埃及壮丽庙宇与感官宗教的人,受教进入一种较为简单的敬拜形式,并对神圣的本体有更属灵的认识,因为祂借着象征住在其中。这样的安排还须继续一段时间,直到这些重要目的达成。从士师时代直到扫罗去世,政权一直不稳且临时性很强;及至大卫使国度巩固之后,才会有常存的圣殿。还有另一个带有象征性质、并关乎大卫个人的理由,在后来给大卫的启示中才说明(见代上22:8-9;28:3注释),解释了为何要延迟建殿。与此同时,他可以确信,耶和华在这简朴的帐幕中,与在华美的圣殿中一样,同样施恩同在。
第11节 “并不像我命士师治理我民以色列的时候一样。我必使你安靖,不被一切仇敌扰乱;并且耶和华告诉你,祂必为你建立家室。”并且耶和华告诉你,祂必为你建立家室。作为对他这敬虔心愿的赏赐,神必使大卫的家增多并得保全,不使他遭遇扫罗那样的结局,反而要使王位继续由他的王朝承受。这里有一个双关语。大卫想为神建造一座“殿宇”;神却宣告祂要为大卫“建立家室”。建造华美圣殿,本是为要给全国建立一个宗教合一的中心;但如今神启示说,祂的同在与神谕,此后将不再体现在一座国家性的圣殿之中,而要体现在大卫王朝活的后裔线上。换言之,如今所赐的应许以及其中所包含的先前诸般福分,从此不再与石头的殿宇相连,而是与“大卫的子孙”相连。这一宣告在许多充满感恩和喜乐的诗歌中被歌颂(诗篇21:1-5;61:5-6;138:2-8)。
第12节 “你寿数满足、与你列祖同睡的时候,我必使你的后裔接续你的位;我也必坚定他的国。”我必使你的后裔接续你的位。这里的“后裔”是集合名词,指整个后代。按惯例,父亲登基以后所生的长子,承继王位最为寻常。大卫在迁到耶路撒冷以后,借拔示巴生了几个儿子(撒下5:14-16;参代上3:5;17:11)。但照神特别的命定和应许,他的继承人必须是此后所生的一个儿子;而这种在王位继承上偏离东方既定习俗的安排,除神应验祂自己的应许之外,没有别的已知原因足以解释(见王上2:12注释)。
第13节 “他必为我的名建造殿宇;我必坚定他的国位,直到永远。”他必为我的名建造殿宇;我必坚定他的国位,直到永远。这话在首要意义上,是指所罗门和大卫家属世的国度。前半节指建造圣殿。“大卫王家的普遍坚立先于圣殿的建造;而2撒母耳记7:13下半节所说那永远的坚立,则是在圣殿建成之后,或与其同时而来”(Hengstenberg)。
第14节 “我要作他的父,他要作我的子;他若犯了罪,我必用人的杖责打他,用人的鞭责罚他。”我要作他的父,他要作我的子,也就是我待他的方式要慈爱、温柔,并有父亲般的情分(参诗篇89:26)。“他若犯了罪”,这里原文中的连接词在若干经文里可作“他”解(出9:21;书15:16;士1:12;撒上11:7-8)。这不可能是指弥赛亚若犯了罪,而是明显指大卫肉身后裔中任何一个若这样行的人,正如诗篇89:30-32;132:12所清楚表明的。我要用人的杖责打他,用人的鞭责罚他,也就是用罪人所常受的试炼、灾祸和苦难来管教他。
第15节 “但我的怜悯仍不离开他,像离开在你面前所废弃的扫罗一样。”但我的怜悯仍不离开他(参诗篇89:33-34)。
第16节 “你的家和你的国,必在我面前永远坚立;你的国位也必坚定,直到永远。”你的家和你的国,必在我面前永远坚立。历世以来那一条有关弥赛亚的应许之链,先前或曾中断,或仅在摩西礼仪制度的形式下隐约传递;如今借着加上这一个新的、极其重要的环节,就是赐给大卫家永远承继的伟大应许,这条链又重新延续了。大卫自己明白这应许(所罗门也同样如此)包含了普世性的统治(参诗篇2:1-12;62:1-12)。虽然神权政体在大卫时于征服上达于高峰,在所罗门时于太平和荣华上达于高峰;虽然它连同摩西制度及其礼仪安排,终将在遥远的年代被推翻;虽然简言之,“圭必不离犹大”这话似乎有其历史上的转折;然而这应许却在更广大、更崇高的意义上,于大卫的那位性质不同的子孙里得着成全(来1:8)。
这就是神凭自己的圣洁向大卫所起的誓,就是祂与大卫所立、关乎其王室后裔与国度长存的圣约(诗89:3-4;89:35-36);也是祂使大卫因此存盼望的话(诗119:49),后来在诗篇中并在后来的先知书里一再被提及。这应许像赐给亚伯拉罕的应许一样,有双重层面:一面指向大卫属肉身的后裔和属世的国度,另一面指向弥赛亚和天国。前者不过是后者的预表和凭据。确有人把这应许完全限定于弥赛亚,否认它丝毫适用于大卫天然的后裔;他们认为,那些似乎把其中一部分应用于大卫后裔的经文,其实是指另一项赐给大卫、纯属今世并与此全然不同的应许。但历史中并没有任何这样的另一应许记载。
事实是,这应许像旧约中许多其他应许一样,具有双重意义,既包括预表,也包括本体;因此,那些看见它在大卫属世家室上得以成就的人,就得着凭据,知道主确曾借先知拿单说话,也因此得着保证,知道祂到时也必成就其中属灵的部分。这应许包括大卫的后裔,就是按寻常生育承继以色列王位的人,这一点从大卫把它应用在他儿子所罗门身上便可看出;在所罗门身上,这应许属世的一面已有部分实现(代上22:6-11;28:5-8)。主自己向所罗门显现时,也把这应许应用于他(代下8:7-18)。应许中还包含对那些犯罪的大卫子孙的警告;这在后来登犹大王位的大卫后裔身上果然应验了,主因他们的过犯惩治他们,圣经历史对此多有记载。
主之所以让大卫家长久坐在犹大国位上,尽管他们屡次严重悖逆祂,正是为了成就这应许属世的一部分(王上11:36;王下8:19;代下21:7);而当临到大卫属世家室和国度的审判似乎使这应许落空时,犹太教会也一再援引这应许。这应许就大卫天然后裔而言,是有条件的,因此主最终使他们失去国度;但那样的剥夺并没有破坏或废掉祂与自己仆人所立的圣约,因为这原就是祂在应许开头时说明过的事:若他们犯罪,祂就要如此行(代上27:9)。但这样一来,“大卫的后裔必永远坐在他宝座上”的应许又如何成就呢?这应许属灵和永恒的一面,是指弥赛亚;祂要按肉身从大卫后裔而出,并从死里复活,永远坐在天上的宝座上。
就弥赛亚而言,这应许是绝对的,并且在祂里面得了完全的成就(参大卫末了的话,撒下23:5;徒2:25-47;以及赛9:6-7;11:1-10;55:1-5;耶23:5-6;33:14-26;结34:23-24;37:24-25;但2:44;何3:5;路1:31-33;1:60-70;另见Hengstenberg《基督论》卷一123-145页;《爱丁堡福音派杂志》1803年5月;Hardwick《基督与其他大师》卷一145页)。
第17节 拿单就按这一切话,照这默示,告诉大卫。本节JFB无注释。
第18节 于是大卫王进去,坐在耶和华面前,说:“主耶和华啊,我是谁?我的家算什么?你竟使我到这地步呢?”于是大卫王进去,坐在耶和华面前。古时坐着也是敬拜的姿态(出17:12;撒上4:13;王上19:4)。至于具体姿势,大卫很可能是坐在自己的脚跟上。这是古埃及人在神龛前所采取的姿势;在东方,这也是人对尊者表示极深敬意的姿势。地位最高的人,若在君王面前坐下,也会这样坐;而在现代回教徒敬拜的场所和礼仪中,这也是他们唯一采取的坐姿。波考克《游记》中画有一人半坐半跪的图像,也就是跪着使身体的肌肉部分落在脚跟上。他说,这就是今日东方卑者在尊贵者面前所采取的姿势,并且被视为合宜谦卑的姿态。主耶和华啊,我是谁?我的家算什么?这篇祷告从头到尾都洋溢着欢欣惊异和满溢感恩的灵。开头显示,大卫的思想迅速回顾了他奇妙的一生,从卑微的出身直到升上王位;在其每一个阶段,都显出神恩宠的明显记号,而其最高峰就是祂应许使他的王室后裔昌盛(诗21:3;见Pye Smith《圣经见证》117页)。
第19节 “主耶和华啊,这在你眼中还看为小,又应许你仆人的家至于久远。主耶和华啊,这岂是人的常例吗?”你又应许你仆人的家至于久远,意思是直到极远的将来。主耶和华啊,这岂是人的常例吗?按Gesenius的译法,应作“这就是人的样式”,并进一步解释为“不是神的样式”,即神竟这样亲切地待我,如同人与人相待。由于“亚当”有时也可指卑微的人,有人把这句话译作:“人对卑微之人岂会这样行吗?你却如此待我,不像待一个寒微牧人的儿子,倒像待一位有资格蒙此眷顾的显赫君王。”但另一些人将这话与历代志上17:17比较,认为其中含有神秘意味,是指向弥赛亚那超越常人的位格和尊荣(见Barrett《批评纲要》卷二545页)。
第20节 “主耶和华啊,我还有何言可以对你说呢?因为你知道你的仆人。”我还有何言可以对你说呢?也就是:我所欠的恩义远超过我所能表达;而后面说“主啊,你知道你的仆人”,必是指他心中那深沉、难以言喻的激动。然而参照平行经文(代上17:17),这话更像是一种祷告,表明大卫既不能求、也不愿望比现今所赐更大的事,因此他愿把自己一切所需都交给他那位恩慈的“主”,因为主知道祂的仆人。
第21节 “你行这大事使仆人知道,是因你所应许的话,也照你的心意。”你行这大事使仆人知道,是因你所应许的话,也照你的心意。也就是说,你向我所怀这些奇妙施恩的旨意,不是因我个人有什么功德,乃完全出于你白白的慷慨;更进一步,你把这些事启示出来,不但使我个人得安慰,也使我的家得尊荣(参代上17:19)。
第22节 “主耶和华啊,你本为大;照我们耳中听见,没有可比你的,除你以外再无神。”本节JFB无注释。
第23节 “世上有何民能比你的民以色列呢?神从埃及救赎他们作自己的子民,又在你赎出来的民面前,从列国和他们的神中行大而可畏的事,为自己立名。”世上有何民能比你的民以色列呢?神亲自去救赎他们归自己。这里的措辞是按人的方式说的,所指的是从埃及奴役中蒙拯救。后半句在英文译本中显得混乱而几乎难明,Kennicott译作:“又为自己立名,并为他们行大而可畏的事,在你从埃及救赎出来归自己的民前,把列国和他们的神赶出。你坚立你的民以色列作你永远的子民;耶和华啊,你作了他们的神。”
第24-26节 “你曾坚立你的民以色列作你的子民,直到永远;耶和华啊,你也作了他们的神。”这几节JFB无注释。
第27节 “万军之耶和华以色列的神啊,因你启示你的仆人说:‘我必为你建立家室’,所以仆人心里才敢向你如此祈祷。”万军之耶和华以色列的神啊,因你启示你的仆人。原文直译是“你揭开了你仆人的耳朵”,也就是借着你所默示的先知传达你良善恩慈的旨意,从而光照了他的心思。
第28节 “主耶和华啊,惟有你是神;你的话是真实的;你也应许将这福气赐给仆人。”本节JFB无注释。
第29节 “现在求你赐福与仆人的家,可以永存在你面前;主耶和华啊,这是你所应许的。愿你永远赐福与仆人的家。”主耶和华啊,这是你所应许的(参以赛亚书40:8;46:10;彼得前书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