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1节
耶利米试图离开耶路撒冷;耶利米被囚;王优待耶利米。 主前589年。
11 迦勒底的军队因怕法老的军队,就从耶路撒冷拔营离去。12 那时耶利米就离开耶路撒冷,要往便雅悯地去,在百姓中间分得自己的产业。13 他到了便雅悯门那里,有一个守门官,名叫伊利雅,是示利米雅的儿子,哈拿尼雅的孙子;他拿住先知耶利米,说:你是投降迦勒底人哪。14 耶利米说:“这是谎话;我不是投降迦勒底人。”但伊利雅不听他的话,就拿住耶利米,带他到首领那里。15 首领恼怒耶利米,就打了他,把他囚在文士约拿单的房屋中,因为他们以这房屋当作监牢。16 耶利米进入地牢和狱中的囚室,在那里住了多日。17 西底家王打发人提出他来,在自己的宫内私下问他说:“从主有什么话临到没有?”耶利米说:“有。”又说:“你必交在巴比伦王手中。”18 耶利米又对西底家王说:“我在什么事上得罪了你,或你的臣仆,或这百姓,你们竟把我下在监里呢?19 对你们预言说巴比伦王必不来攻击你们和这地的那些先知,如今在哪里呢?20 我主我王啊,现在求你垂听,准我的恳求,不要叫我回到文士约拿单的房屋中去,免得我死在那里。”21 于是西底家王下令,把耶利米交在护卫兵院中,并且每天从饼铺街给他一个饼,直到城中的饼都用尽了。这样,耶利米仍住在护卫兵的院中。
这里继续记述耶利米的情况。众先知中,耶利米记述自己经历的事比别人更多;因为神仆人生活和受苦的历史,对教会同样大有益处,正如他们的讲道和著述一样。
一、这里告诉我们,耶利米一有机会,就试图离开耶路撒冷,退到乡间去(耶利米书37:11-12)。“当迦勒底人因法老军队的缘故从耶路撒冷撤离”时,就是他们听见法老军前来进逼的消息,耶利米就决定“往乡间去”;照边注的意思,就是“在百姓中间悄悄离开耶路撒冷”。那时围城暂时中断,许多人都出城去照管自己的事务;耶利米就设法在人群中悄悄离开。因为虽然他是极有声望的人,却能甘于默默无闻;虽然他是千人中的一个,他也乐意在众人中失去踪影,甘愿埋没在角落里,住在乡间小屋中。他是不是想回亚拿突,并不清楚;也许他的事务要他去那里,但那里的邻舍,若自耶利米书11:21以来还没有改变,恐怕会使他不敢去见他们;又或者他是打算藏在一个无人认识他的地方,成全自己从前的心愿(耶利米书9:2):“但愿我在旷野有行路人住宿之处!”耶利米看出自己在耶路撒冷已经不能再作什么益处;他在他们中间劳苦,终归徒然,因此决定离开他们。注意:有些时候,善人的智慧就在于退到隐秘之处,“进入内室,关上门”,见以赛亚书26:20。
二、在这次离城时,他被当作叛逃者捉拿,下在监里(耶利米书37:13-15)。他到了“便雅悯门”,已经快要达到目的;这时“守门官”大概负责那座城门,发现了他,就把他“拿住”了。按犹太人的说法,这人是哈拿尼雅的孙子,而这个哈拿尼雅,就是曾与耶利米争辩的假先知哈拿尼雅(耶利米书28:10);他们还说,这个年轻的守门官因此怀恨耶利米。他若没有借口,就不能逮捕他;所以他控告他说:“你是投降迦勒底人。”这指控并不可信,因为迦勒底人那时已经撤走了,耶利米根本追不上他们;即便追得上,谁会去投奔一支败退的军队呢?因此,耶利米很有理由,也以无辜者所具有的坦然与温和,否认这指控:“这是谎话;我不是投降迦勒底人;我只是去办我合法的私事。”注意:教会最好的朋友被说成是她最坏仇敌的同党,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最纯正、最美好的心灵,常被加上最污黑的名声;在这样一个恶毒的世界里,无辜,甚至卓越本身,也不能防备最卑劣的诽谤。当我们这样被人诬告时,可以像耶利米那样,勇敢否认控告,然后把自己的案件交托给那位按公义审判的主。耶利米为自己的正直所作的申辩,尽管他是先知,是神人,是诚实正直、可敬的人,尽管他还是祭司,几乎可以说是以祭司之言担保,却仍不被采信;反而被带到公议会前。那些人既不审问他,也不查验控告他的证据,只凭守门官卑鄙恶毒的挑唆,就向他发怒:“他们恼怒了。”人若在怒气中,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还能指望他们秉公行义吗?他们不顾他的身分和品格,先打了他,然后“把他下在监里”,还是他们所有监牢中最坏的一个,就是“文士约拿单的房屋”。
这房屋或者原本是约拿单自己的住所,后来因不便居住被弃置,却正适合作监牢;或者当时仍是他的房屋,而他也许是个严苛残忍的人,使那地方成了囚犯受苦的苦役之家。耶利米被扔进这监牢,“进了地牢”,那里又黑又冷,又潮又脏,是整个监中最不舒适、最不卫生的地方;他还要住在那些囚室里,也就是一个个小隔间里,住哪里都没得选,因为全都一样凄惨。“耶利米在那里住了多日”;看起来,没有人来探望他,也没有人过问他。看看这世界何等不公。那些悖逆神的恶首领,安然躺卧,居于王宫;而敬虔的耶利米,服事神的人,却在可憎的地牢里受苦。幸而还有一个将来的世界。
三、西底家终于打发人召他来,对他稍施恩待;不过这大概是在迦勒底军已经回来,再次围困这城以后。当他们先前靠来喂养自己的那些虚妄盼望全都落空时,他们就比以往更加混乱、更加惊惶了。那些盼望曾使他们胆大到重新奴役自己的仆人(耶利米书34:11)。于是西底家说:“快快去请那先知来,我要和他说话。”当迦勒底人撤退时,他只是派人去请先知为他祷告;但如今他们再次围城,他却把先知召来求问。人到了痛苦临身的时候,就是这样显得愿意求神。1. 王召他来,私下接见他,视他为从神而来的使者。他“在自己宫内私下问他”,因为以与他来往为羞耻,就问:“从主有什么话没有?”(耶利米书37:17)也就是:“有没有什么安慰的话?
你能不能给我们一点盼望,说迦勒底人还会再撤退?”注意:那些在亨通时不肯听神警戒的人,在逆境中却巴望得着神的安慰,并且指望神的仆人那时对他们说平安的话;但他们怎能这样指望呢?他们与平安有什么相干呢?耶利米的性命与安危都在西底家手中,而他此刻正好有机会向王求恩;然而他并不因这个机会而讨好王,反倒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有主的话”,只是这话对他和百姓都不是安慰的话:“你必交在巴比伦王手中。”若耶利米体贴肉体,他本可以给王一个圆滑些的答复;即使不说谎,也可以选择暂时不把最坏的话说出来。既然他以前已经多次对王说过了,这次何必又说呢?但耶利米是那种“蒙主怜悯、得以忠心”的人;他不肯为了得着人的怜悯,就对神和对君王都失去忠心。因此,他把真相、全部的真相都告诉了王。
况且,既然事已无可挽回,让王早些知道自己的结局,对他反倒是一种仁慈;这样,事情临到时,他不至于完全措手不及,恐惧也会减轻一些,也好预备如何在坏处中尽量求其稍好。耶利米也借机责备王和百姓,因他们竟相信假先知的话;那些假先知曾告诉他们,“巴比伦王”根本“不会来”,或者说,他既然已经撤去,就“不会再来”攻击他们(耶利米书37:19)。“你们的先知如今在哪里呢?他们不是曾对你们说,你们必有平安吗?”注意:那些用毫无根据的怜悯盼望来自欺的人,当事实揭穿他们时,理当因自己的愚昧受责备。2. 耶利米也利用这个机会,像一个贫穷的囚犯一样,提出私人的请求(耶利米书37:18,20)。神对西底家所宣告的判决,不在耶利米手中可以推翻;但众首领加在耶利米身上的判决,却在西底家手中可以改变。
因此,既然王认为他配被当作先知使用,就不该认为他配被当作最恶劣的罪犯来凌辱。他谦卑地向王申诉:“我在什么事上得罪了你,或你的臣仆,或这百姓?我犯了什么律法?我伤害了什么公共利益?你们竟把我下在监里呢?”许多人遭受极不公平的对待时,也都能作出同样的申辩,并且站得住脚。他又恳切而动情地求王(耶利米书37:20):“不要叫我回到那臭恶的牢房,就是文士约拿单的房屋,免得我死在那里。”这是无辜天性的声音,知道自己的苦楚,也关切自己的保全。虽然他并不拒绝为神殉道,但既然有这样好的机会可以得释放,他也不会错过,免得自己反倒因不求援而成了害死自己的人。
耶利米传讲神的信息时,像有权柄的人一样,极其大胆;但提出自己的请求时,却像在权柄之下的人一样,极其谦恭:“我主我王啊,求你垂听我的恳求,求你准许。”这里没有一句抱怨那些不公义地下他监的首领,也没有说要追究他们非法监禁的责任;他只是谦逊地向王恳求。这教导我们:即便我们在神的事上当有忠仆应有的勇气,在对神所设立的政权上,却仍当表现出顺服臣民应有的谦卑和温柔。为神的缘故要像狮子;为自己的事却要像羊羔。我们也看见,神使耶利米在王眼前蒙恩。第一,王应允了他的请求,顾念他不至死在地牢里,就吩咐把他安置在“护卫兵院中”,在那里可以稍得行走,也可以呼吸自由的空气。
第二,王所给他的比他所求的更多,又顾念他不至因缺乏而死;围城困苦之中,许多得了自由的人尚且缺粮,王却下令每日从公家的储备中给他“日用的饼”(因为监牢就在王宫院内),直到城中的饼都吃尽。西底家本该释放他,甚至像约瑟从监里被提出来作全国第二人那样,立他作谋士;只是他没有这个胆量。他能做到这样,已经算难得了;这也显明神如何看顾那些为他忠心受苦的仆人。神甚至能使他们的监禁转为他们的益处,使他们的监院如同青草地,又兴起朋友来供养他们,以致他们“在饥荒的日子必得饱足;在毁灭和饥馑中,你必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