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篇 88
诗篇第八十八篇引言。“如果你聆听,”培根勋爵说,“在大卫的琴声里,你会听见如同挽歌一般多的曲调,也会听见如同颂歌一般多的曲调。”但即便在这些诗篇中,这一篇也因其悲剧性的忧伤语调而独特、突出。从头到尾,除了第一行里的“救恩”一词之外,没有任何内容能缓解它那单调不变的哀愁。若这悲伤的哀号只是个人 suffering 的表达,那么除非我们也能确定作者,否则考定其年代并无特别意义。人们曾先后提出:长大麻风而住在“别的宫里”的乌西雅(见诗篇 88:5 注),病榻上的希西家,陷在坑中的耶利米,坐在炉灰中的约伯。然而,这首诗的语气对这几位中的任何一位都同样适合,并不比对另一位更合适,这一事实本身就警告我们:这类猜测是无益的。
事实上,这首诗是否根本是在描绘个人的忧伤,都极其可疑;它更可能是对民族苦难的一种比喻性描述。这里对于哀痛原因的表述并不明确。战场、疾病、洪水、囚禁,都轮番被用来表现这种痛苦;而诗人一方面说自己临近死亡(诗篇 88:3),另一方面又进一步把自己描绘成已经在坟墓里,甚至就在阴间本身。诗篇 88:15 中“自幼以来”这一说法,并不妨碍把这首诗理解为指向群体。(见诗篇 129:1,那里明确说到“以色列”也可以这样说。)这首诗的诗体形式几乎是规整的。标题。见诗篇 42、48 的标题。调用麻哈拉利暗俄。见诗篇 53 的标题,那里“麻哈拉”单独出现。可译为“论忧伤之病”,即“论一种令人困顿的痛苦”,并像其他类似情形一样,把它理解为某支曲调的名称,或某首与适合这首忧郁诗歌之音乐相关的赞美诗的起首词。
至于“训诲诗”,见诗篇 32 的标题。以斯拉人希幔。即属谢拉家族的人,只是字母次序发生了调换;不是历代志上 6:33 的那位希幔,而是列王纪上 4:31;历代志上 2:6 所提的那位。这个长标题实际上由两部分组成:“可拉后裔的诗歌,就是诗篇”,以及“交与伶长”等。
第3节 (3)坟墓。即阴间。这里,如同在诗篇 6:4-5;33:19;以赛亚书 38:10-11 中一样,突显出这样一种思想:死亡使人与神的圣约关系中断,因此,这就构成了一个不可抗拒的理由,叫人现在就蒙垂听,免得为时已晚。
第4节 (4)如同勇士……不如译作:像一个力量衰竭的英雄。
第5节 (5)在死人中被释放……古译本无一例外都这样理解,把 chaphshi 当作形容词,正如约伯记 3:19(指得了自由的奴隶);撒母耳记上 17:25(免去公共负担)中那样。也可用于患麻风者所居住的“别的宫”,因为他们与社会隔绝(列王纪下 15:5)。因此有人把这篇诗归于乌西雅。亚兰文意译本解释为“脱离律法义务”。但显然,这里这个词的意思正与 defunctus 相同,即“已死的”。本节提供了一个回环对称平行的例子,而这一分句正对应“他们被你手所隔绝”。然而,格赛纽斯把这个希伯来词当作名词(参结 27:20),并译作“在死人中,我的床榻”。 你所……死人乃是“全然被忘记,出了你的心”,甚至对神也是如此。 从你手里。即从那引导、帮助的手里;这手虽向活人伸出,却不能达到坟墓。
第6节 (6)极深的坑。见诗篇 86:13 注。
第7节 (7)你使我受苦。直译是:你用你一切的波浪把我压下去。这里需补出宾语“我”,并把正文中的宾格看作工具用法,如同诗篇 102:23 那里同一动词的用法(英王钦定本译作“使……衰弱”)。
第8节 (8)我被拘禁。未必一定是指因麻风病而遭到实际囚禁或收押,而是用另一种比喻方式来描写极大的患难。约伯记 19:8 似乎就在诗人的心中。
第9节 (9)忧伤。不如译作:衰残,或消瘦。正如一位拉丁诗人论到哭泣的效果所说: “悲伤的双眼因不断流泪而消瘦不止, 愁苦的泪雨使双颊湿透,也未曾止息。” 卡图卢斯:第二十八首,第55行。
第10节 (10)死人岂能起来么?……这些话不可按我们所理解的末后复活来领会。以色列人对这一盼望当时几乎尚未萌芽。阴间被想象为一个巨大的坟墓,死人各在其位,寂静不动;诗人问,他们怎能在那里起来赞美那位已经忘记他们的神(诗篇 88:5)呢?下一两节已经表明,这里所说的并不是再出来进入一个活人活动的世界。(见注。) 死人。希伯来文是 rephaim,这个词也用于指巴勒斯坦的巨人族群(申命记 2:11;2:20 等),但这里显然(如同箴言 2:18;9:18;21:16;以赛亚书 14:9;26:19)是指死人。以上所引的一切经文,都印证了人们从这篇诗所得出的印象,即希伯来人关于死者状态的观念:他们是疲弱、病恹恹的影子,仰卧着,与上方空气中的一切盼望和事务隔绝,甚至对这些事也都遗忘了;但仍保留着足够的知觉,以致能意识到死亡那阴郁而单调的状态。(参以赛亚书 38:18;德训篇 17:27-28;巴录书 2:17。)
第10-12节 (10-12)这几节大概包含了那双“伸出的手”所发出的祷告。
第11节 (11)慈爱。这里更宜译作:圣约的恩典。坟墓对此一无所知。死亡切断了圣约关系。因此,“信实”“奇事”“公义”这些词,也都应按圣约所限定的狭义来理解。
第11-12节 (11,12)在这几节里,希伯来人关于阴间观念的三个显著特征呈现出来。那是一个“灭亡”之地(参约伯记 26:6;28:22),一个“黑暗”之地(参诗篇 88:6),也是一个“忘记”之地;这不仅可能意味着死人被神和人遗忘了(参诗篇 31:12 与 88:5),也可能意味着他们自己也已经喝了异教比喻中的“忘川之水”。(参诗篇 6:5;30:9,而这两种思想结合在一起,可参传道书 9:5-10。)
第13节 (13)但我向你……不如译作:至于我,我却……这个代词是强调的。说话的人还没有下到那寂静和被遗忘之地,因此仍能向神呼求,并使他的祷告去迎见那位仍对他有关系的神(prevent 在此意为“去迎接”;见诗篇 17:13)。这就使接下来几节中的抗辩显得更有力。既然这受苦的人仍然活着,为什么他还被那位与他仍有圣约关系的神离弃,或似乎被离弃呢?
第14节 (14)你为何丢弃……其意是把某物憎恶地扔掉。(参诗篇 43:2。)
第15节 (15)惊恐。这又是许多将本篇诗与约伯记联系起来的表达之一。(见约伯记 6:4;9:34 等。) 惊惶失措。这个希伯来词仅见于此处。古译本都一致把它当作动词,并用某个表示“患难”的一般性词语来翻译。但上下文显然需要一个更强烈的词;若把它与一个意思为“轮子”的同源词联系起来,也许可以得出“我转得头晕目眩”的意思。若将其中一个字母改动一笔,则可得“我变得僵冷”。(参诗篇 38:8。)
第16节 (16)将我剪除。或作:将我熄灭。这个动词的形式非常特殊,因此有各种不同解释。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是加强语气的,表达出受苦者那种绝望而持续的困顿状态。七十士译本作“使我惊惧”。
第17节 (17)它们。即那些惊恐或恐怖,如今被比作洪水,这是一个经常出现的比喻。(见诗篇 18:16 等。)
第18节 (18)我所认识的人都在黑暗里。这是错误的译法。不如译作:黑暗是我所认识的,或:黑暗是我的朋友,因为它取代了那些被挪去的人。这样的情感类似于约伯记 17:14;或者我们也可以用丁尼生的诗句来说明: “忧愁啊,你愿与我同住么? 不是偶然的情妇,而是妻子, 作我怀中的密友,并占我半生? 正如我承认,这必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