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篇 78
导论 第七十八篇。这是希伯来圣歌集中此类作品的第一篇，也是最长的一篇；这种体裁是其所独有的，甚至可说是犹太文学所独有的，因为它把叙事与教训结合在一起。它被恰当地称为“寓教于史”。它叙述过去的故事，并不是为了歌颂英雄祖先，或高举显著的民族美德。相反，它乃是对民族过失的长篇认罪。圣经中的历史观总是宗教性的，因此也是实践性的；在这里，最突出的正是那些对耶和华不忠的跌倒，诗人正暗暗借此警戒他自己的世代。但这首诗篇一方面表达了作者及其时代的虔诚情感，另一方面也完全显出其特征，就是同样强调他们的排他性，而且这不仅是一个民族或一种宗教的排他性，更是一个民族中某一支派、以及一种宗教中某一教义的排他性。
人无法抗拒这样的结论：作者关心确立神弃绝以法莲、转而拣选犹大的旨意，几乎与关心拣选以色列区别于外邦、成为一国同样强烈。一开始，刚一提到这民族的不信实和悖逆，以法莲就被特别提出，作为不忠的主要而典型的例子（诗篇 78:9）。诗篇的结尾，从诗篇 78:67 起，带着真实的满足，详述对北方诸支派的弃绝，以及独独拣选南方支派犹大作为神权政体之所在。由于诗中如此突出分裂之事，有些批评家就把本诗定为写于那次事件发生的时候。但问题还涉及其他考虑。“邱坛”被提及（诗篇 78:58），作为神发怒的原因之一；而这种情绪，即便在较优秀的人心中，也只是到了希西家时代前后才进入宗教情感之中。（参见 Kuenen《以色列的宗教》卷一，79、80 页，英文译本。）本诗的诗体形式很不规则。题注：参见诗篇 32:1。
第1节 （1）至于这种正式的开头，参见诗篇 49:1 注。 “我的民”是表明一种有分量和权柄的地位。 “我的律法”在这里宁可译作“训诲”或“教导”。
第2-3节 （2，3）“我要开口”——这里引出一个难题，因为这首诗篇处理的是历史，而既不是箴言（mashal），也不是谜语（chidah）。但神弃绝北方诸支派，可能正是诗人所看见、包裹在这一切古代历史中的隐意。mashal 这个词有时也用得很广泛、很含糊，包括先知性的诗歌，也包括箴言性的诗歌。（参见民数记 21:27。）至于“暗语”，字面意思是“难解之点”，参见民数记 12:8。在哈巴谷书 2:6，这个词似乎是指讥讽。关于这段经文在马太福音 13:35 的用法，参见《新约注释》的相关注。
第5节 （5）“因为他……”——更好地说，把它看作时间关系代词（参申命记 11:6；诗篇 139:15）：“因为他在雅各中立这为法度，在以色列中设这为律法；当他吩咐我们的列祖，要将这些事（即上一节所说的‘奇事’）使他们的子孙知道的时候。”至于这种做法，参见边注所引经文。
第8节 （8）“顽梗”——悖逆。 “没有正定他们的心”——字面意思是“没有坚定他们的心”，这样更能保持平行句式。
第9节 （9）“拿着兵器、带着弓”——根据耶利米书 4:29，并类比耶利米书 44:9（“拿弓拉弦”），这里的希伯来文可按字面译为“拉弓射箭”。七十士译本和武加大译本作“弯弓射箭”。但把本节与本诗的诗篇 78:57，以及何西阿书 7:16 仔细比较之后，有近代注释家提出一种更令人满意的解释：“以法莲的子孙好像拉着松弛弓弦的人，在争战之日转身退后。”“英国读者若记得克雷西战役的结果，从一开始就由一场阵雨决定，因为那雨使敌军弓弦松弛，就会明白经文中所说的战场失利，以及导致失利的原因”（Burgess，《希伯来诗篇注释》）。这种译法假定动词 ramah 的原始意义是“松弛”。当然，这个词的词根观念（比较同源词 raphah 以及箴言 10:4；12:24 中派生词的含义）似乎确实包含松懈之意。“转身退后”在这里和诗篇 78:57 都是指弓的反弹，几乎无可置疑。若这样理解，即把以法莲的一般性格比作一张弓，因弓弦松弛而在最需要的时候失效（而以法莲又正以善射见长，这就使比喻更有力），我们就无须再去猜测某一特定事件来解释这一节，因为那样似乎会打断上下文的思路。整段历史回顾本是为引向对北国（由以法莲代表）的弃绝，但诗人按捺不住他的高潮，几乎像插语一样，先把它提前放在这里。
第12节 （12）“琐安的田地”——参见民数记 13:22。这里就是古典作者所说的“塔尼斯”，不过是 Tsoan 的讹变，即“低地”（见七十士译本和武加大译本）。塔尼斯位于古时所谓尼罗河塔尼斯支流的东岸。在它与东边约三十英里外的比鲁西姆之间，伸展着一片肥沃平原，被称为“沼泽地”、“草场”或“琐安的田野”。诗篇此处开始转向旷野中的经历，把埃及中的奇事延后到诗篇 78:43 再讲。
第13节 （13）“如垒”——参见诗篇 33:7 注。
第15节 （15）“又给他们喝……”——字面是“又叫他们喝，如同大深渊一般”；或者用我们的话说，就是“喝到像海洋那么多的水”——一种诗意的夸张。或者我们是否应当想到，赐水这件事，乃是借着击打或凿穿磐石，直达大洋；古人以为大地就安放在那大洋之上？
第16节 （16）“磐石”——这里更应译作“峭壁”；sela 这个词总是用于加低斯所发生的那件事（民数记 20:8-11），而 tsur 则用于何烈的磐石。诗篇 78:15 中后一个词的复数形式，则是诗意而泛指的用法。
第17节 （17）“他们再三犯罪”——这说明，在神奇妙赐水之前，他们的不满其实早已显露出来。
第19-20节 （19，20）把这两节与边注所列经文对照，就可看出古老叙事在诗歌处理之下变成了怎样。 “摆设筵席”——参见诗篇 23:5 注。 “水涌出”——参见诗篇 105:41。
第21节 （21）参见边注所引经文。
第25节 （25）“天使的食物”——见边注，并比较《智慧书》16:20。七十士译本和武加大译本作“天使的饼”。有人依据约伯记 24:22；34:30，把它解释为“尊贵人的食物”，即贵族所吃的食物——这里指鹌鹑。但既然与“从天而来的食物”相关，那么诗歌中“天使的食物”这一通俗观念，虽不易保留，却仍可保留。
第26节 （26）“东风……南风”——大概正是把那群群鹌鹑吹来的风，而不仅仅是诗意的细节。（参见 Smith《圣经辞典》“Quails” 条。）
第27节 （27）这里无疑有诗意的夸张，但关于如今所捕获鹌鹑数量之巨，可参见上文所引条目。
第29节 （29）“欲望”——参见民数记 11:34 边注。
第30-31节 （30，31）显然出自民数记 11:33：“他们因自己的私欲，尚未厌弃，食物还在他们口中的时候……”至于这种表达，可比较拉丁文 alienari ab aliqua re，表示对某物生出厌烦之意，也类似英语中的“stranger to fear”等表达。
第31节 （31）“杀了他们中间肥壮的”——这可以指最强壮的，也可以指最尊贵的。
第32-33节 （32-33）关于这里的典故，参见民数记 14:11-12；14:28-35。
第35节 （35）“磐石”——使人想起申命记 32:15-18。
第38节 （38）第一分句中的动词应当用现在时：“但他有怜悯，赦免罪孽，并不灭绝；而且屡次转消他的怒气……”
第39节 （39）“人生是什么？不过是一阵披着衣服才得以维持的气息；靠食物维系，以卑贱的自厌支撑；后来厌倦了自己，终于归于无有。”——夸尔斯：《徽章集》。
第40节 （40）“他们屡次”——在《出埃及记》和《民数记》中，实际上记载了十次发怨言的事例。
第41节 （41）“限定”——这个动词在以西结书 9:4 中用于“在额上画记号”，因此解释纷纭。有人译作“加上烙印”或“施加羞辱”，即使神的名蒙羞。七十士译本和武加大译本作“激怒”，因此一些近代学者也译作“抵触”“阻挠”。Grätz 将经文校改为“向……求神迹”，但“给某物作上记号、表明它已被试验过”这一观念，与“试探”这一观念大概已经足够接近，所以我们可以译作“试探”。
第42节 （42）接下来对诸灾的回忆并不是完整的列举，也不是按照历史叙事的次序进行。
第45节 （45）“各样的苍蝇”——更好地说，只是“苍蝇”。参见出埃及记 8:21 注。 “青蛙”——参见出埃及记 8:2，以及《圣经百科》第四卷 145 页。
第46节 （46）“蚂蚱”——希伯来文 chasil（参见列王纪上 8:37），可能是蝗虫的幼虫或蛹的阶段。关于蝗虫，参见出埃及记 10:4 及以下，以及《圣经百科》第四卷 292 页。七十士译本、武加大译本和 Symmachus 译作“霉烂”，但在历代志下 6:28，亚居拉和这里的耶柔米则译作“甲虫”。
第47节 （47）“葡萄树”——在灾祸的历史记载（出埃及记 9:13-25）中，并没有提到葡萄树、桑树，或如诗篇 105:33 所说的无花果树，因此有人认为这首诗反映的是巴勒斯坦人的视角，而非埃及人的视角。但除了民数记 20:5 和约瑟的梦以外，还有大量证据表明，埃及广泛种植葡萄。壁画中有许多葡萄园的图像。酒在献给诸神的供物中占显著地位，而兰塞二世时代的一份纸草文书中也提到配给工人的酒。 “桑树”——参见列王纪上 10:27。 “霜”——这里的希伯来词只见于此处。七十士译本和武加大译本作“白霜”，亚居拉作“冰”，Symmachus 作“虫”。这个词的词根似乎有“砍断”之意，因此按词源说，任何具有毁灭力量的事物都可能适合这个词。
第48节 （48）“冰雹”——有些抄本作“瘟疫”；考虑到它与 resheph 这个词连在一起，正如哈巴谷书 3:5 一样，而那里该词表示某种传染病（参申命记 32:24；见诗篇 76:3 注），这里大概也应采纳这个读法，虽然七十士译本的权威不支持它。若是这样，本节就应是指临到牲畜身上的瘟疫。
第49节 （49）“恶天使”——七十士译本和武加大译本如此译；但希伯来文其实是“降祸的使者”（或“使者们”）（Symmachus 亦然），显然是指向击杀长子的事。
第50节 （50）“开了一条路”——字面是“修平了一条路径”。Symmachus 也是这样译的。
第54节 （54）“这山地”——即锡安；不过由于它与“境界”并列，有些人宁可把它理解为犹大全部山地。 “所得的”——不如译作“取得的”。
第57节 （57）“转去……”——更好地说，“像松弛的弓一样转去”。（参见诗篇 78:9 注。）希伯来人的弓，和其他古代民族的弓一样，未上弦的时候，弓身弯曲的方向大概正与上弦之后相反；这就使此比喻更有表现力，说明那种在需要时靠不住的性情。
第60节 （60）“离弃”——这里显然是指非利士人带来的惨败（撒母耳记上第 4 章）。尤其参见诗篇 78:21，其中“荣耀”或“华美”在这里是用来指约柜。至于同样语境中的“能力”，参见诗篇 132:8。
第63节 （63）“没有被送娶”——参见边注。那荒凉与痛苦，以没有喜乐的婚歌为记号。
第64节 （64）“他们的寡妇……”——无疑是指非尼哈的妻子因早产而死，因此不能按东方国家通常那样大声而显著地为丈夫举哀。故此，《公祷书》译本把意思表达对了：“没有寡妇为他们哀哭。”
第65节 （65）“像勇士呼喊……”——这大胆的意象，把神比作因酒振奋的巨大战士；在这一点上，可与诗篇第 60 篇中的图画并列（见相关注释）。
第66节 （66）“他击打……”——可能是影射撒母耳记上 5:9；或者是指扫罗和大卫时代，非利士人屡次被打败的事。
第69节 （69）“他建造……”——第一分句比较含糊，但显然诗人是在引起人注意圣殿的宏伟与坚固。也许是：高如天，稳如地。
第71节 （71）“带着小羊的母羊”——以赛亚书 40:11 也是如此；但准确地说，是“正在乳养小羊的母羊”。字面是“正在喂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