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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利米书 第 8 章 · 查尔斯·埃利科特

英语读者注释 · Commentary for English Readers · 原作公版

Jeremiah 8

第1节 八.(1)那时。——显然,这段论述并没有中断,因此这里的时候,就是迦勒底人毁灭耶路撒冷、埋葬被杀之人的时候。连死人也不得安然长眠。先知以令人战栗的词语反复重述,仿佛丧钟一声接一声地敲响,把一个又一个短语堆叠起来:“君王的骸骨”、“首领的骸骨”等等。亵渎坟墓的动机,可能是野蛮征服者任意残暴,像野蛮战争中常见的那样,要凌辱死者;也可能是贪图财利,指望找到隐藏的宝藏。正如许尔加努,为叫犹太人大大丢脸,曾掘开大卫的坟墓(约瑟夫,《古史》vii. 15)。

第2节 (2)就是他们所爱的……——这里同样有一种特殊而鲜明的强调,就是把意义或多或少相近的动词一个接一个堆叠起来。若还能辨出次序,那就是从促使人拜偶像的最初内心冲动,直到这种情感在礼仪中的充分发展。太阳、月亮和众星所看见的,不再是成群敬拜的群众,而是那些尸首;他们把爱和敬拜从耶和华转移到天上的万象,因此招致那可怕的刑罚。

第3节 (3)所剩下的余民。——又一次是反复重述的强调:“余剩中的余剩。”“这恶族”是指以色列全家,但这里的话特别想到的是犹大和便雅悯的被掳,而不是十个支派的被掳。

第4节 (4)他岂可转去。——更好地说,由于两句都是泛指,应译为:人跌倒,不再起来吗?人转去,不再回来吗?这里是诉诸人通常的行为。跌倒的人会挣扎着再站起来。迷了路的人会回头重寻原路。从属灵的层面看,这些话是在断言:除几乎没有的极少数情形外,凡人总有悔改的可能,无论那情形看起来多么绝望。保罗的问题“他们失脚是要他们跌倒吗?”(罗马书 11:11)也表达了对神良善旨意终必得胜的类似信念。然而到这时,正如下一节所显示的,那旨意似乎还受到拦阻。

第5节 (5)滑退……退后。——英文未能把与上一节一样、同一词反复重述的全部强调表达出来。为什么这耶路撒冷的民恒久背道呢?到目前为止,他们并没有回转离开自己所选择的恶路。我留心听。——这里,耶和华自己被引进来说话,大概上一节的问题也是祂说的;祂侧耳听是否有悔改的呼声,却只听见作恶之人的话。急奔。——这词本来用于洪流奔腾(以赛亚书 8:8;10:22;28:17),这里用来形容以色列何等疯狂而猛烈地奔向罪恶,也因此奔向随之而来的苦难。

第7节 (7)空中的鹳鸟。——先知观看自然,一方面有敏锐观察、留意其一切变化的眼光,另一方面也有诗人的深刻思想,能在万象中发现内在的意义。空中的飞鸟顺从本能,这本能就是其天性的律法。以色列却因那致命的自由恩赐,抗拒那本该成为其生命法则的事。鹳鸟三月来到巴勒斯坦,四月或五月离开,飞往欧洲北方。其希伯来名 chasideh(字面意为“虔诚的鸟”),因其照顾幼雏而得名,这很有意味;“在天上”这说法,也切合它特有的飞行方式。斑鸠在春临近时出现(雅歌 2:12)。鹤与燕子。——按特里斯特拉姆及其他近代博物学家的判断,这两个词应当对调,也许还应以“雨燕”代替“燕子”。诗篇 84:3 中“燕子”所用的是另一个词。以赛亚书 38:14 里也出现同样的组合。典章。——也许译作“定例”更好,就是走兽飞禽所顺服、人却违犯的那生命定规。

第8节 (8)你们怎么说……?——这问题是向祭司和先知发出的,他们是公认的律法讲解者;但又不止限于他们。文士阶层在被掳时期变得极有势力,而此时已经开始引人注意。希勒家把重寻得的律法书交给的沙番,就属于这一阶层(历代志下 34:15);那卷书的发现,自然会给他们的工作带来新的推动。他们正以自己是人民公认的教师而自夸。看哪,诚然……——更好地说:诚然哪,文士虚谎的笔把它(即律法)弄成虚谎了。这“笔”是刻石或金属用的铁笔。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人的诡辩把神的真理变成谎言,使它最崇高的意义落空。在别的事上如此,这里也是如此;耶利米抗议文士的教训,抗议他们那些传统的、误导人的烦琐诡辩,在这方面显然预示了拿撒勒先知(马太福音 5:20-48;23:2-26)。

第9节 (9)他们弃掉了耶和华的话。——“智慧人”显然与文士有所分别,大概是指研究以色列伦理书或智慧书的人,如所罗门的箴言,与律法研究者有别。要记得,希西家的时代正以这类研究著称(箴言 25:1)。他们也局限在传统格言和训诫的范围内,也许更强调礼仪义务而非道德义务;当耶和华的话直接借先知之口临到他们时,他们却不肯听从;既然拒绝了那话,他们还能自称有什么智慧呢?

第10-12节 (10-12)从最小的……——先知重述了他在耶利米书 6:12-15 已说过的话,虽然不是逐字照搬。(参那里的注释。)仿佛那对假教师之罪的严厉定罪,已经烙在他心灵深处,所以每逢他向百姓说话,就不能不把它说出来。

第13节 (13)我必要尽行除灭。——直译是:收聚,我要扫除——即我要收聚并扫除;两个动词在声音和拼写上都几乎相同,因此这种结构几乎具有希伯来文重叠强调的力量。必有。——这些字在希伯来文中并没有;本节描写的不是耶和华对以色列境况的审判,而是那境况本身。葡萄树上没有葡萄,无花果树上没有果子,叶子也枯干了。这些话是比喻而不是字面描述,正如耶利米书 2:21以赛亚书 5:2 一样。以色列是一棵变质的葡萄树,是一棵不结果子的无花果树。在这里,我们又看见耶利米的教训在耶稣的教训中有所回响(马太福音 21:19路加福音 13:6-9)。弥迦书 7:1 也有同样比喻语言的另一例。凡我所赐给他们的……——这句话有不同译法:(1)我赐给他们,他们却违犯了——即神公义的律法;(2)因此我要派那些越过他们而来的——即蹂躏他们国土的侵略者。通观上下文,前一种译法似乎更合适。

第14节 (14)我们为何静坐呢?……——百姓回应耶和华威吓所发出的呼声,被先知以惊人的戏剧性生动地插入。他们准备逃入坚固城,正如先知在耶利米书 4:5 所吩咐的,但那是毫无盼望的。他们是要进入死亡般的寂静,因为使他们陷入那寂静的正是耶和华自己。苦胆水。——这里所含的观念不仅是苦,也有毒。那“苦胆草”究竟是什么并不确定;也许,因它在申命记 32:32 中与“葡萄”或“果子”相连,指的是颠茄或药西瓜。也有人认为是罂粟;马太福音 27:34 所暗示的麻醉性质,在某种程度上也支持此说。在申命记 29:18 中,它与“茵蔯”并列。

第15节 (15)医治的时候……——更好地说,是“痊愈的时候”;或者按另一词源说,是“平静的时候”,不料,尽是惊惶。第一句中的“平安”是广义的,包括一切福祉。

第16节 (16)从但。——如耶利米书 4:13 所示,由骑兵和战车构成最可怕力量的军队来侵,是以色列人特别惧怕的。甚至在但,就是巴勒斯坦的北界(见耶利米书 4:15 注),他们已经从马嘶声中听出惊恐。教父式的解释,说先知在这里预示敌基督要出于这支派,只值得顺带一提,作为解经怪异之一例。

第17节 (17)蛇、毒蛇。——这里突然转变比喻,又引入一个新的恐怖形象,可能源于民数记 21:6 火蛇的历史,也可能源于创世记 49:17 中但与“蛇”“虺”的联系。圣经中的蛇究竟属于哪一属哪一种,并不容易确定。这里两个词是同位语。然而,“cockatrice(鸡蛇怪)”这个译法肯定不对,因为那名称在英语里属于传说中的动物学。武加大译本作“basilisk(蛇王)”。箴言 23:32 中则译作“虺蛇”。无论如何,这里指的是一种发嘶声的毒蛇(大概是角蝰或小王蛇 serpens regulus),而把它象征为亚述或迦勒底势力的用法,在以赛亚书 14:29 已经出现。是不服法术的。——这里的形象出自诗篇 58:4-5。那“塞耳的聋虺,不听行法术的声音”,象征一个不肯和解、发动无情战争的仇敌。驯蛇之术,如埃及术士的情形(出埃及记 7:11),从很早的时候起,到今天仍然一样,在埃及和印度,都是东方自然巫术最显著的特征之一。

第18节 (18)我愿自求安慰的时候……——这里译为“安慰”的词在别处没有出现过,因此解释很不一致。若把这些话看作停顿之后说出的,它们就成了继宣告耶和华审判之后的一声悲叹:唉,我的安慰竟成了忧愁!(为它哀哭,如同已经死了、消失了);我的心在我里面发昏。后一句与以赛亚书 1:5 相同。

第19节 (19)因那居住的人……——本节应这样读:看哪,我百姓的女儿呼求帮助的声音,从远方之地发出。先知像在耶利米书 8:14 那样,把未来戏剧化地呈现出来,听见被掳之人在远方异地的呼声;他们所问的是:“耶和华不在锡安吗?锡安的王不在其中吗?”这问题半是绝望,半是怨言。但耶和华亲自回答,祂的回答也是另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以雕刻的偶像和外邦虚无的神惹我发怒呢?”他们从前先离弃了祂;如今祂也离弃他们,暂时任凭他们走自己的路。

第20节 (20)麦秋已过……——耶和华的问题除了认罪之外别无答案;未来受苦之人却以另一声绝望的呼喊来回应。他们好像处在饥荒之年的众人——“收割的时候过去了”,却没有庄稼可收。夏令。——在以赛亚书 16:9耶利米书 40:10 等处,这词译作“夏天的果子”。“夏令”(更好地说,“收果的时候”)已经完了,他们却仍未从苦难和死亡中得救。一切都同样落空了。整句话大概已经成了形容极度悲惨的俗语。值得记得的是,大麦收割与逾越节同时,小麦收割与五旬节同时,收果则与秋季住棚节同时。

第21节 (21)因我百姓受的损伤……——现在先知再一次以自己的身份说话。他的百姓怎样被压伤,他也怎样被压伤。他的脸面发黑,像哀哭的人一样。(参诗篇 38:6约书亚记 5:11。)

第22节 (22)在基列岂没有乳香呢……?——基列的树脂香膏,有些博物学家认为是松脂树胶,另一些则认为是乳香树 Pistaccia lentiscus 的树胶,是以色列药方中的重要成分,并出口到埃及用于裹殓死人(创世记 37:25;43:11;耶利米书 46:11;51:8)。这种树胶做成的膏药,是治疗伤口的公认处方。因此,先知的问题是一则比喻:“难道没有医治的方法吗?没有施治的人吗?来医好以色列属灵的创伤吗?先知本是她的医生,悔改和公义本是她的基列乳香。为何没有把这样的香膏贴在我百姓的女儿身上?为何耶和华所预备的方法收效这样微小呢?”这意象在耶利米书 46:11;51:8 再次出现。罗马帝国时期生长在耶利哥的香膏(塔西佗,《历史》v. 6;普林尼,《自然史》xii. 25),相传是示巴女王带来的,很可能是现今在麦加栽培的 Amyris Opobalsamum;这种植物所需气候比基列更热带。威克里夫译本中的“基列岂没有triacle吗?”也值得注意,因为它说明了一个现已废弃词语的历史。“Triacle”是 theriacum 的英语形式,是中世纪医治各种伤口、特别是蛇和毒兽咬伤的万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