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1)你们当往来奔走。——这幅图景的阴暗色调,起初似乎很难归于约西亚的统治时期;在列王纪下 22、23章;历代志下 34、35章中,约西亚的时代呈现在我们面前,是一次彻底改革的时期。当然,也可能这幅图景的某些部分是在这些预言于约雅敬年间重写时加工进去的(耶利米书 36:32);但另一方面,同样也可能是先知当时就已看出,那场改革是何等空洞而不完全。他表达这一确信的方式,使人想起希腊贤士第欧根尼手提灯笼出现在雅典街头,寻找诚实人的古老故事。关于赦免这城是否取决于其中仍有一些善的因素、因而使改革尚有可能这一思想,我们可以看见创世记 18:25 的回响;但这里所描绘的情形却更加彻底地无望。在所多玛尚且找不出十个义人(创世记 18:32);在耶路撒冷,却连一个也没有。
第2节(2)“耶和华永活。”——这些话表明,对于不同起誓公式约束力的区分,像后来的文士那样(马太福音 23:16),当时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流行。耶路撒冷人的罪就在于,他们采用了最庄严的起誓公式“耶和华永活”,却仍犯了假誓之罪。在耶利米书 5:7 中,我们看见人们指着别神起誓的做法的痕迹,而这里显然是将那种做法与这“指着耶和华的誓”作对比。虚假地——直译是“凭着虚假”。
第3节(3)你眼不是看顾诚实吗?——希伯来文这个词没有冠词,所表达的不仅是言语上的真实,也包括内里的真实与忠信。神的“眼目”所寻找的正是这个;但祂所发现的,却是那种对管教刚硬自己、不肯悔改的心性。
第4节(4)所以。——直译是“并且”。先知为贫寒人作出一种半带怜悯的辩解,说他们是出于无知。看着那些为糊口劳碌的大众,就是后来文士称为“地上的百姓”的人,人若想到他们一直未曾受教,便不觉得他们所学到的如此之少有什么奇怪。这思想可与我们主怜悯那如同“羊没有牧人一般”的众人(马太福音 9:36),以及那“不知道主人意思”的仆人(路加福音 12:48)相互对应。耶和华的道——就是祂所悦纳的道路,引人归向祂的道路,如创世记 18:19;申命记 31:29 所说的。
第5节(5)我要去。——先知从大众转向少数人,从贫寒人转向尊大的人,庄重而愤慨地带着反讽,重复那些描绘真正智慧的话;这种智慧他在前者中没有找到,却盼望在后者中找到。但这些人——较不含糊的译法是:“这些人也必定如此。”这一分句以与耶利米书 5:4 相同的词开头。意思是:尊大的与贫寒的一样,学识丰富的与无知的一样,都是全然邪恶;而前者在冲破一切惯常约束上的悖逆,甚至比后者更甚。
第6节(6)因此,林中的狮子必害死他们。——这意象本身就极其生动。三种凶猛的兽类形象:狮子、豺狼、豹子,也许分别代表单纯的凶暴、贪婪和狡诈这三种阶段;也可能甚至指三位将这些特征具体化的压迫者。它们被并列在一起,用来体现侵略者的残酷。这三种动物在巴勒斯坦都很常见;但若将先知的话按字面理解,仅仅当作预言这地会被猛兽蹂躏,那就是对他话语的一种软弱解释。晚上的豺狼——更好的译法如页边注所示,是“旷野的豺狼”;不过,“晚上”这一说法若用于描述猛兽在黑暗中出没觅食的习性,也可由哈巴谷书 1:8;西番雅书 3:3 得到支持。同样这三种兽,也出现在但丁《地狱篇》第一歌的象征体系里,这种巧合几乎不可能被看作偶然。豹子要窥伺……——没有充分理由把它改译为“黑豹”。豹子在叙利亚的动物群中占有一席之地(何西阿书 13:7;哈巴谷书 1:8)。“窥伺”所描绘的是那俯伏的兽,正预备扑上去。
第7节(7)我使他们饱足。——按希伯来正文的读法,应作“我虽然使他们起誓”,即借着圣约,像婚约那样;这一译法比英文译本更合适,因为它更加强了随后之罪的严重性。英文译本则是跟随希伯来文页边读法。后一读法可与申命记 32:15;何西阿书 13:6 平行。这里大概暗指百姓在约西亚时代所起的圣约之誓。房屋——直译是“房屋”,单数形式也许是因为先知首先想到偶像庙宇,这里淫妇罪行的场所;在这里以及别处,这都是国家背道的象征。
第8节(8)他们像早晨喂饱的马。——更好的译法是:“他们像喂饱的公马,四处乱跑。”这里借动物的情欲,一方面对应于人里面同样的情欲;另一方面则象征对拜偶像礼仪的贪恋。(参耶西结书 23:20;耶利米书 2:24。)
第10节(10)城墙。——更好的译法是“她的棕树”。这个希伯来词在以西结书 27:25 中也出现过,虽然英文译本没有这样译,在那里是“桅杆”的意思;而这里显然是指棕树高大挺拔的树干。因此,“女墙”更好译作“枝子”(如以赛亚书 18:5),这样可以延续同一意象,并指出毁灭的界限,即并非要“灭绝净尽”。有些注释者仍采用“城墙”这一译法,可能是指葡萄园的“墙”;但那样的话,第二个词就应指葡萄藤的枝蔓。棕树和葡萄树都出现在马加比时期的钱币上,作为犹大的象征;后者在以赛亚书 5:1-7;诗篇 80:8-16 中也已这样使用。
第12节(12)这并不是他。——即“说话的并不是耶和华”。他们听先知的警告,好像那些话只是出于先知自己,因此对于所预告的“刀剑”和“饥荒”毫无把握。然而,这话也可能是指他们否认耶和华在临到百姓的苦难中运行,甚至可能是更彻底的否认,如诗篇 14:1 中愚顽人所说的那样。
第13节(13)道。——直译是“说话者”,即说话的耶和华。愿这话成就在他们身上。——更好的译法是作为愿望:“愿这事临到他们;愿先知所预告的灾祸落在他们自己的头上。”这话出自不信的讥诮者之口。
第14节(14)主万军之神耶和华。——这个庄严的名称(Jehovah Elohim Zebaoth)在耶利米的教训中是第二次使用(耶利米书 2:19)。这信息一部分是对百姓说的:“因为你们说这话”;一部分是对奉差遣作见证指责他们的先知说的:“我必使我的话在你口中成为火。”
第15节(15)以色列家啊。——显然,这里既没有与犹大形成对比,就应按更广义理解,包括十二支派的全体。强盛的国——这个形容词严格的意义是“持久的、长存的”,如用于山岭(弥迦书 6:2)和江河(阿摩司书 5:24;诗篇 74:15)。他们的言语你不晓得——对犹太人,正如对希腊人一样,受制于说异邦语言的民族,就是“蛮夷”,会增添一种新的苦楚。参以赛亚书 28:11;申命记 28:49。
第16节(16)他们的箭袋是敞开的坟墓。——迦勒底弓箭手箭袋里的每一支箭,都要像死亡的使者,像从坟墓中吹出来的毒气或瘟疫。
第17节(17)就是你儿女该吃的。——希伯来文里没有关系代词,这分句与其他各句平行,应作“他们要吞吃(即毁灭)你的儿女”;古老译本都是这样译的。在其他各句中,动词是单数:“它(即入侵的军队)要吞吃。”使你贫穷——更好的译法是“拆毁”或“打碎”。这里的“刀”像以西结书 26:9 一样,是指攻城时所用的“战斧”以及其他兵器。
第18节(18)我却不将你们灭绝净尽。——与前面耶利米书 4:27,以及本章耶利米书 5:10 一样,那看似最严厉的判决,仍因这保证而有所缓和:它并非绝对终局。它的目的在于促成改革,而不只是施行刑罚。
第19节(19)百姓若说。——耶利米书 5:18 中所暗含的应许,在这里得到解释。那时他们就会回顾过去,而这种回顾会带来发问和悔改。外邦神——比耶利米书 1:16 的“别神”更强,是“异族的神”。他们必在“不属自己的地上服事外人”这一威胁,更指向迦勒底人的侵略,而不是西古提人的侵略。由此结束了从耶利米书 5:14 开始的这一段。
第20节(20)你们当传扬……宣告。——这些话像耶利米书 4:5;4:16 一样,表明这预言新一段的开始,虽然并没有引入明确的新主题。这命令是耶和华发出的,不单给先知,也给他的门徒。
第21节(21)有眼不看。——几乎是对以赛亚书 6:10 的逐字复述。
第22节(22)那设立沙滩……——耶和华的伟大,借着祂在自然界中的作为之威严显明出来。正如约伯记 38:8-11,大概这里也是如此:对于一个住在内陆村庄的人来说,拍岸的波浪是陌生景象,因此带有某种惊奇。这里有一个记号,表明即便那些看似最狂野、最少受约束的力量,也受制于一条统管万有的律法。连那看似最易流动的沙,也能拦住翻腾的海水。
第23节(23)但这百姓……——对比似乎在于:自然界的元素顺服神的旨意,但人的悖逆意志,因那致命的自由恩赐,却有能力抗拒它。“悖逆”和“叛逆”这两个形容词(背道的消极与积极两面),如申命记 21:18;21:20 一样,被并列在一起。
第24节(24)又不心里说,我们应当敬畏耶和华我们的神,就是那赐雨……的。——在巴勒斯坦的气候中,过去如此,现在也是如此,并没有两个截然不同的雨季。从十月到三月的整个时期都可称为雨季。“秋雨”是秋天降下的雨,“春雨”则是春季结束雨季的雨。先知所谓自然神学中的前一个论证,是从自然界看似无法无天的要素之中仍有律法存在而得出的;现在他所强调的,则是从次序的规律性而来的论证。参创世记 8:22;诗篇 148:8;使徒行传 14:17。秋雨春雨——这又是申命记式的说法(申命记 11:14)。又可参雅各书 5:7;箴言 16:15。收割的定期——直译是“收割的周数、定例或律例”,即从逾越节开始收割大麦,到五旬节完成小麦收割之间的七个星期。
第25节(25)使这些事转离你们。——即从先知的观点看,因百姓的罪而被收回的雨水和收成。
第26节(26)他们埋伏窥探。——直译是“他埋伏窥探”(这个词在何西阿书 13:7 用于豹子),如捕鸟的人蹲伏一样;“他们设立网罗”。第一分句中不定的单数,使我们看见个别之罪的画面;复数则呈现出结党行恶的图景。
第27节(27)笼子。——就是那种大的柳条筐(阿摩司书 8:1-2),捕鸟人用来装他所捉住的鸟,或者也可能用来放诱鸟。
第28节(28)他们越过恶事。——更好的译法是:“他们在恶事上超过众人”(英文译法有歧义)。先知所痛陈的,不只是恶人的兴旺,也包括他们对贫寒人福祉的冷酷无情。然而他们亨通——更好的译法是:“好叫他们(孤儿)亨通。”他们断案并不是为了达到这样的结果。然而,这话在希伯来文中,正如在英文中一样,也可以理解为“好叫他们(恶人自己)亨通”。这才是他们所追求、所关心的一切。
第30节(30)可惊骇的事。——更好的译法是“可怕的事”。发生了——更好的译法是“已经成了”。
第31节(31)先知说假预言。——直译是“凭着谎言”,耶利米书 20:6;29:9 也是这样。祭司借他们把持权柄。——更好的译法是“照着他们的手而行动”,即照着他们的指挥(如历代志上 25:2;历代志下 23:18)。《武加大译本》和《七十士译本》译作“祭司拍手赞同”。若这样理解,耶利米的话就是祭司跟随先知,而不是先知作祭司的工具。在以赛亚书 9:15 中,先知被比作“尾”,是国中最卑贱的成分。我的百姓也喜爱这些——这话所表达的,不只是对邪恶的默许,而是描绘了一种像罗马书 1:32 那样的伦理状态。最后的问题暗示,这百姓正奔向一场他们无力挽回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