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二十九章
(1)“亚利伊勒啊,亚利伊勒,……有祸了!”——这个名称与“拉哈伯”(诗篇 87:4;89:10)和“异象谷”(以赛亚书 22:1)同属一组诗意的别名。它可能是以赛亚自己造出的,也可能是先知学校中的隐语之一,正如“示沙克”代表巴比伦(耶利米书 25:26),“拉哈伯”代表埃及(以赛亚书 51:9);而在后期拉比的话语中,以东、在《启示录》的语言中,巴比伦,都可指罗马(启示录 17:5)。现代语言中也有类似对英格兰和法兰西褒贬并存的别称,不过这些名称(如 John Bull、不列颠狮、Crapaud、高卢雄鸡) scarcely rise to the level of poetry,应译作“还远达不到诗歌的层次”。“亚利伊勒”曾被解释为“神的狮子”或“神的炉坛”。
前一种解释的根据,是同一个词在撒母耳记下 23:20 用来指特别英勇的人(边注作“像狮子的人”,即“神的狮子”),也可能见于以赛亚书 33:7(见注释)。“狮子”也是犹大的传统象征(启示录 5:5)。接下来的“就是大卫安营的城”,先知是为读者解释这神秘名称。“居住”一词带有“安营”之意。大卫曾安然住在锡安的山寨中。“你们年上加年吧”——这话含有庄严守新年节期的意思。百姓纵然守这节期,献上许多祭物,也不能使他们免去自己当受的患难;而先知在上一章末节已经暗示过这患难。
第2节
(2)“她必归我像亚利伊勒一样”——较好的译法是:“但她(这城)必归我像亚利伊勒一样。”那名字并不落空。耶路撒冷虽在一切“忧愁悲伤”之中,仍要成为“神的狮子”;若取另一层意思,就是神的“祭坛炉 hearth”。(参以西结书 43:15。)
第3节
(3)“我必四围安营攻击你……”——这些话描写东方攻城的战略,正如我们在亚述雕刻中所见:堆起土垒攻城,把撞城锤安在垒上,用来击打城墙。(见耶利米书 33:4;以西结书 4:2。)
第4节
(4)“你必从地中说话”——这些话描绘被围困者的惊惶,所指大概是西拿基立的入侵。他们低声说话,好像人们在术士密室中所听见的幽灵之声。勇士的战呼变成了那“喃喃细语”的微弱声调。(见以赛亚书 8:19 注释。)
第5节
(5)“外人群众……”——较好的译法是“但”。这些话解释了以赛亚书 30:28。患难固然大,却只持续片时。像以赛亚书 25:5 一样,“外人”即“仇敌”,“强暴人”都必被压低。一次突然的灾祸,大概是指西拿基立军队的灭亡,必使他们败落。他们也要落在神审判的“打粮器”下,像风前的糠秕。
第6节
(6)“你必蒙眷顾……”——较好的译法是“她(即耶路撒冷)必蒙眷顾”。这些话可以是比喻,也可以是字面的意思。某种可怕的风暴,作为“耶和华的使者”(以赛亚书 37:36;诗篇 104:4)行事,要骤然临到耶路撒冷和围困她的军队;对她是拯救,对他们却是毁灭。正如下一节所说,亚述大军这“万国的群众”必如“夜间的梦境”。
第7节
(7)“攻击她和她保障的……”——这词很少见,但这里大概是指乌西雅和希西家为保卫耶路撒冷而修筑的新防御工事。
第8节
(8)“又必像饥饿的人梦中吃饭……”——耶路撒冷的仇敌贪图猎物,急欲吞吃;他们以为猎物已经到手。粗暴的惊醒却发现他们依旧空虚。犹大的狮子并不是连亚述这强壮的公牛也能吞灭的猎物。
第9节
(9)“你们等候惊奇吧……”——较好的译法是“你们惊奇吧”。我们若设想先知正向门徒和百姓宣讲或诵读前面的预言,便最能明白这些话。他们惊愕、错愕、不信,于是他便发出激烈责备的话。动词的形式表明,他们那惊讶的不信是自己造成的。由第二人称转到第三人称,说明先知在讲话时停顿片刻,以旁观者的身份描述他们的状态。外表上,他们像醉得不能明白事理的人;但他们的醉并不是酒或浓酒之醉,不是像以赛亚书 28:7 所暗示他们惯常沉溺的发酵棕榈汁所致。如今他们的醉另有一种性质。
第10节
(10)“因为耶和华将沉睡的灵浇灌你们……”——先知在民间首领的麻木和惊惶中,看见我们所谓“司法性的瞎眼”,就是那些故意闭眼不看光明之人的报应。(参罗马书 11:8。)“你们的首领”——直译是“你们的头”,与“先见”同位。这词带着尖锐的讽刺,因为他们本不看见。他们像睡着的人,被“遮盖”起来,外袍包着头,仿佛人安睡时那样。
第11节
(11)“所有的异象……”——较好的译法是“全部的异象”,即以赛亚全部教训的总内容。这些话或许暗示这些教训已经写成文字;但对不信的人来说,它们不过像“一卷封住的书”。同样的意象也见于启示录 5:2。世上的智慧人把其中隐晦的话看作印封,因此根本不尝试去研究。较贫穷、未受教育的人倒可以提出较真实、也较少罪责的无知之辞,但两者的结果却一样。
第13节
(13)“所以主说……”——我们现在从结果转到原因。这种瞎眼般的麻木,是长期虚伪的结局。嘴唇上的敬拜和远离的心,一直是以色列宗教生活的特征,也只能结出这样的果子。“他们敬畏我……”——这些话指向一种可称为预期中的法利赛主义。在律法的大诫命和众先知尖锐的教导旁边,当时已经在形成一套传统的伦理与宗教体系,建立在错误原则之上,最终走向不诚实的诡辩和形式化的虔诚。那时的注释家也已经用无知识的话使谋略昏暗,正如后来犹太教《密西拿》和《革马拉》时代所作的一样(马太福音 15:3;马可福音 7:6)。
第14节
(14)“所以,我在这百姓中要行奇妙的事……”——虚伪之人的确定结局必要临到他们:他们既不爱光,就连所有的光也要失去,被撇在自己所拣选的瞎眼中。这里,历史又要重演,以赛亚的话也要在一个超出他思想视野的时代和方式中得着应验。
第15节
(15)“那些深藏谋略、离开耶和华的有祸了……”——这些话像是以赛亚书 5:8、5:11、5:18 的回声,表明以赛亚并未失去继续增加那一串“祸哉”的能力。他这里所说的罪,可能是隐藏在宗教表面之下的黑暗淫乱,也更可能是他们不信万军之耶和华,反而暗中与某个外国势力——埃及、古实、巴比伦——结盟,以抵挡亚述侵略者的秘密政治勾结。
第16节
(16)“你们把事颠倒了,岂可看窑匠如泥吗?”——这些话最好作感叹句:“你们的悖谬啊!”以赛亚对他们总是把事物倒过来看、从错误一面看待的习惯极其愤慨。“岂可看窑匠如泥呢?”——较好的译法是:“窑匠岂可算为泥呢?”《英王钦定本》的译法几乎难以理解。若作问句,这些话便更显明先知所斥责的那种悖谬、那种颠倒黑白的性质。他所定罪的人正在把创造主与受造物、窑匠与泥的关系倒置过来,在实际行为上如同无神论者,否认自己原是神圣秩序中的一部分。
第17节
(17)“利巴嫩变为肥田,不是只有一点点时候吗?”——窑匠的形象在以赛亚心中并不引出武断主权的观念,而是引出终必成全自己的爱。他描绘一个并不遥远的复兴:自然界的面貌和人的生命都要一同复原。利巴嫩曾被亚述侵略者砍伐香柏树(以赛亚书 10:34),以致变得像以赛亚书 22:15 所说的旷野;它将重得荣美,再次成为迦密,即“肥美之地”。而那些曾因草木繁茂而欢腾的田野,也要长成如往日利巴嫩森林般宏大。(见以赛亚书 32:15,那里“旷野”正对应本节的“利巴嫩”。)这思想和语言似乎都是以赛亚喜爱反复表达的。
第18节
(18)“那时,聋子必听见这书上的话……”——将来敞开的异象,与以赛亚书 29:11 中人自取的无知形成对比。这“书”(希伯来文其实没有定冠词)也许是先知自己的信息,或是耶和华律法之书;那时人要在其属灵的丰满中明白它。以赛亚书 6:10 所说“闭着眼”的审判,到那时便不再施行。
第19节
(19)“谦卑人必因耶和华增添欢喜……”——将来理想中的复兴,现在加入了一个新要素。人曾厌烦“以色列的圣者”这个名字(以赛亚书 30:11);但在那更美的时代,这名字要成为贫寒卑微之人的喜乐与平安之源,而以赛亚对这些人怀着先知一切同情的深情。
第20节
(20)“强暴人归于无有……”——这词如同在以赛亚书 29:5 一样,是指亚述侵略者;“亵慢人”则指那些讥诮先知信息、并“窥探罪孽”以便控告他的仇敌。
第21节
(21)“定人为有罪的,因一句话……”——这些话表明,以赛亚曾像后来耶利米一样(耶利米书 37:13),被控告为不爱国,因为他责备了以色列和其首领的罪。另一种解释是:“使人在言语上成为罪人”,即收买假见证攻击他。前一种解释似乎更可取,但全段的大意并无不同。那为“义人”设下的“网罗”,正是因为他“在城门口责备人”,也就是在公共聚集之处、甚至在首领和审判官坐在那里时公开讲道。“屈枉义人”——这短语在出埃及记 23:6、阿摩司书 5:12、玛拉基书 3:5 都用来指故意颠倒是非、歪曲公义。“凭虚无的事”——这里希伯来文仍是创世记 1:1 中的 tohu(“空虚混沌”)。人们控告先知的话,正如我们所说,前后不一,完全混乱虚假。
第22节
(22)“所以,救赎亚伯拉罕的耶和华论雅各家如此说……”——若想到犹太传统所记:亚伯拉罕曾因不敬拜天象而被本族之人控告到宁录面前,这些话就更显生动。对先知而言,那段历史正保证耶和华也不会把他撇给控告他的人。“雅各必不再羞愧……”——这位族长像耶利米书 31:15 中的拉结一样,仿佛正以复杂变化的情感注视后裔的命运。那些情感曾是羞愧与惊惶;如今却有更光明的日子开始显露。
第23节
(23)“我手的工作……”——这词也许直接作“看见”的宾语;“他的众子”则是解释性的增补,用来说明从单数转为复数。族长注视自己百姓时的喜乐,集中于一个事实:他们悔改了,再次敬拜神为圣者、为可畏者,终于进入那真正敬畏主的境地;而敬畏主乃是智慧的开端(箴言 1:7;约伯记 28:28)。
第24节
(24)“心中迷糊的,必得明白;发怨言的,必受训诲。”——较好的译法是“训诲”或“教导”。这个词在以色列的智慧文学中很突出,因此很适合用来描写归信之后那种成长和受教育的过程。而“发怨言的”这词也值得注意,因为它只见于申命记 1:27 和诗篇 106:25;这里的用法或许正是对那些经文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