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历代志上 10-29 章——大卫王的历史:他使耶路撒冷成为以色列政治与宗教的中心,把利未人的事奉组织成固定的形态,并为他儿子和继承人将要建造的圣殿积蓄了大量财富和材料。第十章:作为大卫登基序幕,对扫罗倾覆与死亡的简要叙述。历代志上 10:1-12 与撒母耳记上 31:1-13 平行。两段经文在整体上的一致极其准确,以致无法假定二者彼此独立。我们知道,历代志作者在前面诸章中大量取材于摩西五经;既然他必然熟悉撒母耳记,那么先验地说,他很可能也以同样方式使用了这些书。与此同时,许多细小差异——平均每节至少三处——其中有些既不能归因于抄写者的怪癖或错误,也不能归因于编纂者想象中的任意取舍,这些都可视为表明他还使用了额外的来源,或者至少使用了一种在某些方面与我们现有文本不同的撒母耳记文本。
(见导论。)“非利士人与以色列人争战。”——类似这样突兀的开头,可参以赛亚书 2:1。战事发生在耶斯列平原,或以斯得伦平原,这里是古代历史上许多战争的舞台。(参何西阿书 2:10:“我必在耶斯列平原折断以色列的弓。”)“以色列人”——希伯来文作单数“人”,是集合性的表达,使溃败的画面更生动:他们如同一人,或整队奔逃。撒母耳记作复数。“倒毙在基利波山上。”——法库阿山从耶斯列平原拔起,高达一千七百英尺。扫罗战败的军队退到这座山上;这原是他们最初的阵地(撒母耳记上 28:4),但敌人追击到了那里。“被杀”这一译法是正确的,如历代志上 10:8 所见。
第2节 “非利士人紧追扫罗。”——直译是“贴住扫罗”,即穷追不舍。(参列王纪上 22:31。)若毁灭王和他的众子,他们的胜利就完全了。“扫罗的儿子们”——应删去定冠词。扫罗的第四个儿子伊施巴力并未参战(撒母耳记下 2:8;参历代志上 8:33)。正如犹大末代王西底家一样,扫罗可能亲眼看见了他儿子们的死(列王纪下 25:7)。至少约拿单在最后的搏斗中离他不会太远。“他们死时也不分离。”
第3节 “战事甚急,扫罗被困。”——直译是“战事沉重地压在他身上”(撒母耳记作“临到他”),像重担把他压倒在地。“弓箭手射中了他。”——直译是“拉弓的人赶上了他;他因射手而战栗”(撒母耳记作“甚惧怕”)。“他战栗、发抖”(申命记 2:25)。这动词本义是扭曲、阵痛(以赛亚书 23:4)。扫罗那致命的恐惧是自然的。他相信自己已被神离弃;如今在一场败仗之后,他被凶残的敌人包围,而自己又无法接近他们。根本没有公平近身交锋的机会。希伯来文“弓箭手”在撒母耳记两处相同(morim);这里第二处用了较少见的形式(yorim,参历代志下 35:23)。非利士人来自埃及,而弓正是埃及人喜爱的兵器。表示“士兵”的象形字(menfat)就是一个带弓和箭囊的人。
第4节 “扫罗吩咐说。”——亚比米勒也曾如此(士师记 9:54)。“免得这些未受割礼的人来。”——撒母耳记加上“刺我”。那里可能是不经意的重复,或这里可能有省略。或者也可以说,扫罗宁愿死于友人的一击,也不愿被轻蔑的仇敌乱刺。“凌辱我。”——希伯来文严格说是“把我当玩物”“戏弄我”。“我怎样戏弄埃及”(出埃及记 10:2),又用于形容羞辱倒下的仇敌,如这里一样(耶利米书 38:19)。“拿刀。”——直译“那刀”,即他自己的刀。
第5节 “也伏在刀上死了。”——撒母耳记作“他的刀”,即拿兵器之人的刀。“就死了。”——撒母耳记加上“与他一同”,这里似乎为求简洁而省略;其他类似省略也可能出于同样原因。拿兵器之人的动机,一是对主人的忠诚,二也许是惧怕仇敌。
第6节 “扫罗全家都一同死亡。”——撒母耳记却作“拿兵器的人和跟随他的人都一同死亡”。七十士译本这里加上“那日”,而在撒母耳记则删去“跟随他的人”,从而把文本差异减到最小。若对“他所有的人”“他全家”这样的措辞斤斤计较,不过是学究气而已。这样强烈的表达,是要表明这次倾覆的彻底性。历代志作者十分清楚,扫罗家中仍有人未参与这场战斗(历代志上 9:35)。无论如何,王家中的主要勇士和紧随他的近臣,都是与王一同死去的。
第7节 “住平原那边的人。”——不如译作“住在那平原的人”,就是主战场所在的耶斯列平原。撒母耳记作“在平原那边并约但河那边的人”。这简洁的说法“住在平原的人”,可参历代志上 9:2。这里指周围地区的居民;他们一见“他们”——即扫罗的军队,在撒母耳记中明说是“以色列人”——逃跑了,或说被击溃了,就离弃“他们的城邑”(撒母耳记作“那些城邑”,也许只是字母倒置),这些城随后就被非利士人占据了。“住在其中。”——这里代词是阳性;撒母耳记是阴性,后者更准确。
第8节 “他的儿子们”——撒母耳记作“他三个儿子”。除此以外,两节逐字相同。
第9节 “他们既剥了他的军装。”——更好译作:“他们剥了他,又把他的首级带去”等等。撒母耳记作“他们割下他的首级,剥了他的军装”。关于“带去他的首级”,可参创世记 40:19“法老必提你离开原处”,那里用的是同一个希伯来动词(yissa)。“打发人到非利士地的四境报信给他们的偶像。”——动词basser既可用于好消息,也可用于坏消息,尤其常用于前者,如撒母耳记下 18:19-20。“给他们的偶像”——撒母耳记作“到他们偶像的庙里”。但那里的七十士译本与此处相同,作“给偶像”。撒母耳记的表达看来更原始,虽然也可能是从历代志上 10:10 误抄过去的。请注意,非利士人这一举动所包含的,是一种极其地方性的神明观念;仿佛他们的偶像在自己的庙宇之外就不能看、不能听。(参列王纪上 20:23;20:28;诗篇 94:9。)
第10节 “把他的军装放在他们神的庙里。”——或作“神”,如七十士译本。撒母耳记作“亚斯他录庙”,历代志作者或其来源将之意译,也许是出于不愿提及那偶像名字的缘故。亚斯她录在亚实基伦有一座大庙,被称为“天上的亚弗罗狄蒂”(希罗多德《历史》卷一 108)。这位“天后”(耶利米书 7:18)普遍为闪族民族所崇拜。她以“伊施他尔”之名,是亚述人的主要女神之一,在尼尼微与亚珥贝拉都有著名庙宇。示巴人称她为阿特他尔;摩押石碑上,“阿什塔尔”的名字与基抹并列。“又把他的首级钉在大衮庙中。”——直译是:“他们把他的头骨(gulgoleth;参各各他,马太福音 27:33)钉在大衮庙中。”撒母耳记在此却作“将他的尸身钉在伯珊的城墙上”。这两种读法不大可能彼此由讹误而来。历代志作者省略了关于扫罗尸身的记载,因为历代志上 10:9 并未提及;相反,他补充了一条关于首级的记述,而该首级在那一节已经提到。若这句话不是从撒母耳记文本中脱落了,那么他就是从另一份额外来源中找到这一事实的。楔形文字铭文告诉我们,阿卡德人也敬拜大衮;可参名字 Ismi-Dagan,意为“大衮垂听”。
第12节 “凡有勇力的人。”——直译“各有勇力的人”。撒母耳记加上“走了一夜”。“取去”——即“抬走”。撒母耳记作“取来”(ceperunt)。“尸身”——这里用的是一个常见的亚兰语词gufah,旧约中只见于此;撒母耳记则用纯正希伯来语同义词 geviyah。撒母耳记加上“从伯珊的城墙上”。“送到”——撒母耳记作“到了雅比,将尸身在那里焚烧了”。焚烧尸体本是对受刑罪犯更深的羞辱(约书亚记 7:25;利未记 20:14;21:9);由于犹太人通常并不实行火葬,所以有人认为撒母耳记上 31章中“焚烧他们”的意思,是为他们举行香料焚烧的礼仪,如君王葬礼中常有的那样(耶利米书 34:5;历代志下 16:14;21:19)。但也可能在这特殊情形下,尸体被焚烧,是因为它们已被仇敌残害。“将他们的骸骨葬在”——撒母耳记作“取了,葬在”。“他们的骸骨”与“他们的尸身”形成对比,似乎的确表明后者曾被焚烧。“橡树下”——希伯来文是“笃耨香树”或“松脂树”;撒母耳记作“柳树”。这一差异显示历代志使用了另一来源。“禁食七日。”——是哀悼的表示。(参约伯的朋友,约伯记 2:11-13;以及在特拉毕住的被掳者中间的以西结,以西结书 3:15。)关于雅比人这样行的原因,可参撒母耳记上 11章。
第13节 “又因他干犯耶和华的话。”——扫罗的不忠有两方面:(1)他没有遵守耶和华借先知所说的话(参撒母耳记上 13:13;15:11);(2)他求问交鬼的妇人,却没有求问耶和华(撒母耳记上 28章)。“又因他求问”——即“又因他求问交鬼的,要得回应”。“不可偏向那些交鬼的”(利未记 19:31;另见以赛亚书 8:19)。扫罗既违背了他民族普遍适用的律法,也违背了特别向他发出的命令。这里没有提到他残酷杀害祭司的事(撒母耳记上 22:18),也没有提到他对大卫那毫不止息的仇恨。
第13-14节 这是历代志作者自己作出的结束性反思。他在摘录有关扫罗灭亡的记述之后,总结其道德原因,就是扫罗“因干犯耶和华而显为不忠”。同样的控诉也曾加在约但河东诸支派身上(历代志上 5:25),也加在犹大百姓身上(历代志上 9:1)。
第14节 “没有求问耶和华。”——事实上,扫罗在去求问隐多珥的妇人之前,确曾求问耶和华,“耶和华却不借梦,或乌陵,或先知回答他”(撒母耳记上 28:6)。如果我们说,这一次扫罗天性中的急躁(撒母耳记上 13:13)再次出卖了他;他立刻就对从他的神那里得帮助绝望了,而不是存着自卑和悔改的心继续寻求,这并不是把我们自己的意思硬加进经文里。他的性格在整段历史中前后一致地被描绘出来。毁灭这位第一位君王的罪,本质上也正是最终毁灭这个民族的罪,即对立约之神的不忠;同一个词描写了二者。(参历代志上 10:13 与历代志上 5:25;9:1。)“所以耶和华使他被杀。”——神借着祂所造之物作为工具来行事。在这里,祂使用了非利士人,也使用了扫罗自己自杀的手;正如后来祂使用亚述征服者作有罪之民的鞭子(以赛亚书 10:5-15),又兴起古列作祂的仆人,成就祂一切所喜悦的事(以赛亚书 44:28;45:1-13)。“将国归于耶西的儿子大卫。”——借着以色列的勇士成就(历代志上 12:23)。这句话表明,历代志上第10章是转入大卫王历史的过渡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