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耶和华为大,当受极大的赞美。”诗人特别说明,他要人颂赞的这位神究竟是谁;这是因为外邦人在这件事上很容易陷入错误。为了叫全世界弃绝自己的迷信,在真宗教中合而为一,他指出那位配受普世颂赞的独一真神。这是极其重要的一点。若人不因对此存着应有的敬畏而受约束,那么他们越想敬拜他,就越是羞辱他。我们若不想亵渎神的名,不想与那些自造神明的不信之人同列,就必须遵守这个次序。本节所说的“神明”,正如我先前在诗篇 95:3 所说的,可以指天使,也可以指偶像。但我仍认为,这词包括一切本身是神明或被人当作神明之物。因为神好像借着天使将自己的光辉发散到全世界,所以他们反照出他神性的某些火花。(78)另一方面,人制造偶像,就是为自己造出并不存在的神。
诗人的意思,是要使人看见:不论把不当得的尊荣归给天使还是归给偶像,都是严重的错误,都是在夺去独一真神的荣耀。他指出外邦人的明显愚妄,因为他们的神明不过是虚空、是无有;这正是这里用来轻蔑地指偶像的希伯来词“elilim”(אלילים)的意思。(79)诗人的重点在于表明:既然真正的神性只存在于这位世界唯一的创造主里面,那么一切败坏对他纯正敬拜的宗教,都是虚妄可鄙的。有人也许会问:仅仅因为许多人受迷惑,把天使当作神,难道天使就该被算为虚无和空无吗?我回答说:当我们把唯独归给神的尊荣给了天使,就是在亏负天使;虽然因此我们不该说他们本身是无有,但加在他们身上的一切虚构荣耀都该归于无有。(80)不过,诗人着眼的是外邦人那种粗鄙的迷妄,他们以不敬虔的方式为自己造神。
在驳斥他们荒谬的观念之前,他很恰当地先说神是“大,且当受极大的赞美”,暗示作为无限者的神,他的荣耀远远超过他们幻想加在偶像上的一切荣耀。我们不能不注意到,诗人是何等有把握地坚持真神的荣耀,与世人普遍的看法相对立。当时,神的百姓被呼召去面对一场绝非轻微、绝非平常的争战,就是抵挡那时充满全世界的大群迷信和惊人的迷信体系。真神似乎被局限在犹大那偏僻的一角。宙斯却是到处被承认的神,在亚洲、欧洲和非洲都有人敬拜。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特有的神,但这些神在别处也并非无人知晓;唯独真神被夺去了本该属于他的荣耀。全世界都同谋相信虚谎。然而诗人知道,人的虚妄迷惑丝毫不能减损独一神的荣耀(81),所以他淡然看待世人的意见和普遍赞同。
结论很明显:我们不可因多数人赞成某种宗教,就断定它必然是真宗教;因为若宗教要由人的投票决定,神的敬拜要依赖人的好恶,那么诗人的判断立刻就要失效了。所以,即便有再多的人一同陷在错误中,我们仍要照着圣灵坚持说,他们不能夺去神的荣耀;因为人本身就是虚妄,凡出于人的都不可信赖。(82)在宣告神的伟大之后,他又藉着世界的受造来证明这一点,因为世界反映出他的完全。(83)神必然是自有永有、自足无缺的;这就显明一切未曾创造世界的神明都是虚妄的。这里提到“诸天”,是以部分代整体,因为当我们思想诸天的美丽与装饰时,神的大能尤其显明在其中。
(78)“因为神借着天使把自己的光辉照遍全世界,所以在他们里面反照出神性的火花。”
(79)“elil”(אליל)意为“无有之物”;仿佛出自“不是”(אל)这个词,而把字母 ל 加倍,以表示极端的虚无。因此,那种不可靠的假异象或假预言,在耶利米书 14:14 中被称为“elil”,即“无有之物”;在撒迦利亚书 11:15 中,那离弃羊群、不去看顾、医治、牧养,反倒吞吃撕裂群羊的牧人,也被称为“haelil”(האליל),即“毫无价值的牧人”。这词也是这样用来指外邦人的假神。它们并不是“elohim”(אלהים,神明),而是“elilim”(אלילים,不过是虚无)。因此,保罗在哥林多前书 8:4 说,偶像在世上“算不得什么”。
(80)“凡加在他们身上的虚构成分,都应视为无有。”
(81)“因为他们的虚妄丝毫不能减损独一神的荣耀。”
(82)“因为他们既然是虚妄,凡出于他们的也都是虚妄、充满欺骗。”
(83)殉道者游斯丁在《论君主统治》一书中把下面几行诗归给毕达哥拉斯,用来崇高地表达“神借着创造世界而显明自己超越万有”的论证: “我们心里承认只有一位神;凡想与他分受我们敬拜的, 就先造一个与这世界同样美丽的世界, 然后说:‘这是我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