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1. 当那些日子。先知现在叙述,这位敬虔的王又猛烈地遭遇了另一种试探,就是他患上了致命的疾病,对生命绝望;不仅如此,他还因从神那里领受了自己将死的警告而遭受可怕的痛苦,仿佛神以敌对的方式从天上向他头上发雷。此事发生在何时,是在围城之后,还是在围城期间,并不是十分明显;但我们不必在这件事上过分费神。从圣史很容易推知,这件事发生在他作王约第十四年,或者在亚述人侵犯他的时候,或者在他蒙拯救之后;因为他一共作王二十九年(列王纪下18:2);亚述人在他作王第十四年攻击犹大(列王纪下18:13);而先知这里所记的应许又加给他十五年(列王纪下20:6),这样合起来正是二十九年。因此可见,希西家患这病必是在他作王约第十四年。唯一可疑的一点是,他患病是在围城期间,还是在那之后。
就我自己而言,我认为较有可能的推测是,这病是在围城解除之后临到他的;因为若他在围城期间患病,先知就不会略过这一点。相反,先知曾记述希西家差遣使者,进圣殿,在主面前展开书信,又打发人去请先知。这些情形完全不适用于一个身患重病的人;若是在这么多患难之上又加上疾病,这一情形也不会被省略。因此,在疑难之事上,我们应当遵循较有可能的看法,就是这位敬虔的王在脱离仇敌之后,又被疾病袭击,陷入极大的危险。然而,我们的注意力被引向几乎不间断的事件次序,也并非无因,好叫我们知道,他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闲,才刚从一次船难中勉强上岸,忽然又落入另一次同样危险的灾难。
因此,我们要记得,信徒必须忍受各种试探,他们有时受战争攻击,有时受疾病侵袭,有时遭遇别样灾祸,并且常常是一灾接着一灾,连绵不断,因此他们一生都不得不持续争战;以致当他们从一个危险中脱身时,另一个危险已在眼前。他们应当这样预备自己:当主乐意使忧上加忧时,他们可以忍耐承担,不至因任何灾祸而丧志。若有片刻的喘息,也当知道这是因他们的软弱而赐下的;但不要让短暂的停战使他们妄想会有长久的平安;总要更加努力,直到走完地上人生的路程,抵达安宁的港湾。直到死。这病的严重性对这位善人来说本可极其难受。第一,致命的疾病总伴随着剧烈疼痛,尤其当它还带着发炎的疮肿时更是如此。但最令人痛苦的是,他可能以为神与他敌对并且恨恶他,因为他才刚从那样大的灾难中被救出来,立刻又被拖向死亡,仿佛他不配作王。
此外,那时他还没有儿女,因此有理由相信,他死后国政将发生大乱(列王纪下21:1)。对神忿怒的这种恐惧,给信徒良心所带来的苦楚,比任何身体疾病都更为苦毒;若他们失去对神恩眷的感受,就不可能不立刻忧伤。但神似乎刻意火上加油,竟然明确地宣告死亡,并且为要更深地刺痛他,除去一切生还的盼望。因为你必死,不能活了。“你不能活了”这句话并非多余,乃是为加强和证实前句,好像在说:再没有补救的希望。人即使死亡临近,也总爱寻找遁词,急切寻求逃脱之法;因此,为免希西家像心中尚存疑惑那样东张西望,他被两次告知自己必须死。你当留遗命与家。或者说,向你的家。
先知吩咐他赶快安排自己死后愿意成就的事,好使他向世界告别;仿佛是在说:“若你不愿死亡忽然攫住你,就立刻安排家务。”我们在这里顺便看到,主认可一项历来在人中间一直通行的做法,就是人临死时,向邻舍或仆人有所吩咐,并安排家中的事务。约拿单把这句话译作“把你的家交给别人”;但句子的结构传达的是另一层意思。每个人离开今生时,都应证明自己顾念本分,也为家人将来的利益有所预备。但他最主要的关心,不应是遗嘱和继承人,而应是促进那些主交托给他之人的救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