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尔文注释 · Calvin's Commentaries · 原作公版
第2节 2.“要分别为圣归我一切头生的。” 这也与第一条诫命有关，因为神宣告祂对头生者拥有权利，免得他们对自己蒙救赎的记念永远失落。借此，以色列人受提醒，知道他们必须尊荣那位神；他们因祂的恩典，得以安全逃脱埃及普遍的毁灭；并且，他们是借着祂特别的赐福被拯救出来，好使他们将自己分别为圣，归给那位拯救他们的神。因为祂在这里所要求的献上，乃是他们与外邦民族分别出来的记号。
头生的被称为“开胎的”，因为那是生育的开始。“在以色列人中间”这一说法，在论到牲畜以及他们自己的后裔和儿女时，是要把野兽与驯养的家畜分别开来。不过，虽然祂只吩咐亚伯拉罕后裔中的头生者献给祂，这无疑也必须推广到全体百姓的成圣；因为祂说头生的是属祂的，是由于他们尤其因祂的怜悯得蒙保全；但基于同样的理由，祂也表明众人全都是属祂的。
（328）法文版删去了这一段。
第3节 3.“摩西对百姓说。” 他重复了前一章里关于无酵饼所说的话，只是这里与其说是教导，不如说是劝勉；因为他已经把这件事说得十分清楚，无需再作进一步解释；但激励他们仍是有益的，好叫他们更热心地尽自己的本分，尤其免得日子一久，他们的热诚像往常一样渐渐冷淡下来。所以他劝他们，等他们进入那地以后，要殷勤遵守他先前所吩咐的。并且从这里的上下文可见，关于分别头生为圣和守逾越节这两条命令，有同一个目的，即他们的蒙拯救，应当使这蒙拣选的百姓常常专一事奉真实的神。
第4节 4.“你们今天出来了。” 他把他们出来的这一天，与他们日后寄居迦南地的全部时日相提并论；仿佛是在说，他们蒙救赎，并不是为享受转瞬即逝的喜乐，乃是要他们世世代代记念自己所领受的福分。他再次称赞那地的广大与肥美，主要有两个缘故。第一，免得他们在如此荣耀的胜利之后心生骄傲，并且在丰盛中因安逸而眼目昏花；第二，使他们因产业众多，就更受激励去尽感恩的本分，并事奉神。因为，征服了这么多民族、作了如此富饶辽阔之地的主人，他们很可能变得放纵，以致对事奉神反而不那么专一；除非他们被提醒，自己能战胜这么多民族、得着对他们的统治权，完全是因着神。摩西却向他们指出，神向他们所施的恩惠越大，他们若不殷切努力见证自己的感恩，就越无可推诿。为此，他重述那些将要被毁灭、使他们承受其地为业之民族的名字；然后又加上“流奶与蜜之地”，好借着那时时摆在他们眼前、极其丰盛的福分，更加激发他们敬虔。
那些以为亚笔月就是亚月、并且相当于我们的七月的人，完全错了。因为很明显，以色列人是于尼散月、约在春分前后从埃及出来的；我们祖先藉传统传下来的复活节守期，就是这事无可置疑的明证。再者，希伯来人是在两千年后才从迦勒底人那里借来月份的名称，因此在这里把“亚笔”看作专名是荒谬的，特别是圣经中我们从未见到月份以专名来称呼。既然理性表明这词是通称，就必须探究它为何用来指三月或四月初。把 Abib 译作“成熟的果实”的人并无根据，因为这词的意思只是“凡生长之物”；因此它也可用于谷物的茎秆。而在那些温暖地区，谷物大约在春分时长到相当高度，所以尼散月便被称为“茎秆之月”。
还有一种相当可信的推测，就是如我们先前所说，年首被更改了，为要使教会的诞生更显尊荣，仿佛世界就在那时被更新了。有人认为挪亚也是在同一个月出方舟的，好使春天的气候迎接他的新生，也迎接其余的动物；对此我仍如在《创世记》8章所做的那样，不作定论。但若接受这意见，那么月份的名称里就会有一种预先说法；这又会带来荒谬之处，因为使百姓习惯律法的礼仪本是有益的。不过，对于这些不确定之事，我不愿争辩。
（322）加尔文在正文中保留了希伯来文 אביב，写作 Abib，把它当作专名；但在武加大译本中，它被译作“新谷之月”，在 S.M. 中译作“将熟之谷的月份”。七月的名称是 אב，在迦勒底语中本是树木肥美果实的通称。David Levi 在其《圣语》中说，有位拉比曾指出，Ab 或 Av 在圣经中找不到，而犹太月份的名称，如西弯月、尼散月等，并非希伯来语，而是迦勒底语；因此这些名称只见于被掳时期写成的《撒迦利亚书》《但以理书》《以斯拉记》和《以斯帖记》中；在这四卷书里提到了七个月名，而在《以斯帖记》的耶路撒冷他尔根译本中则全部按次序出现。这也是亚本以斯拉的看法；不过他又说：“我们发现有三个月是用希伯来文命名的，即《列王纪上》6:1 的西弗月、本章第38节的布勒月，以及8:2的以他念月；这清楚表明他们原本对所有月份都有希伯来文名称，只是在被掳期间采用了其主人的称呼。”
第8节 8.“当那日，你要告诉你的儿子。” 他重复了我们先前已经指出的事，就是吩咐父母教导儿女，好借此把对神的事奉传给后代。前一章曾说：“你们的儿女若问你们……”；而现在他更简略地吩咐，就算没有人问起，也要宣讲神的恩惠；因为父母本当主动乐意地在敬畏神中教养儿女。他也如上文所见，再次强调，他们蒙拯救的记念应当年年更新，免得渐渐消失；因为人若不殷勤操练于信仰的学习，宗教便很容易被忽略。
他说“这要在你手上作记号，在你额上作纪念”，乃是用了一个比喻；仿佛是说，他们的救赎应当借着逾越节摆在他们眼前，正如手指上的戒指，或额上所系的装饰，经常都能看见。为此，他先前也曾要他们把律法的诫命写在头上、手上，并衣裳的繸子上。总意是：在逾越节中，应当存有一座神恩典的纪念碑，使之永不被遗忘；正如额上的装饰和手指上的饰物因常在眼前，便不断唤起人的注意。
不过，若有人宁可认为，摩西是在暗指那些自觉不忠、因而设法帮助自己记忆的人，我也不反对；仿佛他是在说，因为他们容易忘记，就当使用这补救之法，好唤醒自己去感恩。不久之后，在论到献头生的时候，他还会重复同样的吩咐。接下来的话，“使主的律法常在你口中”，证实了逾越节与第一条诫命相关的看法。这表明，只行外在礼仪还不够，除非它与其本来的目的相连，就是叫他们把自己献给神，并归于祂的教训。他提到“口”，并不是因为主要之事在于谈论律法；若敬虔只在舌头上，假冒为善的人就会是最好的敬拜者了。相反，他明确要求，每个人私下致力于研习律法时，也要彼此教导、彼此劝勉。
（323）“因此他们在腰带上打结，或在帽子上作某种记号。”见法文版。
第11节 11.“将来耶和华领你进去的时候。” 他继续论述本章开头略略提到的头生分别为圣之事，好叫他们借此见证神特别的赐福，因为当祂击杀埃及人的头生时，祂保全了他们。但祂吩咐把这些牲畜带到祂面前，是要它们在会幕中被宰杀。说信徒和他们的礼物进入会幕时被摆在神面前，这是一种常见的说法。
我认为，《出埃及记》22:30 吩咐他们把头生留七天，是为了防止欺诈；因为若幼畜过早离开母畜的乳头，并立刻交给祭司，这献祭就毫无用处了。不过我也毫不怀疑，第八天之所以被选定，是因为那正是为割礼所规定的日子。这里又加上一个例外，就是驴要用价银赎出来，因为把它献上会是不洁净的。至于他们的儿女，也必须赎出来，因为他们既不能被献为祭，也不能被立为祭司。
（329）请注意英译本作“你要分别出来”；旁注作“使之经过”；拉丁文作“你要转移归给”。
第17节 17.“法老容百姓去的时候。” 摩西在这里说明，为何神没有立刻用更直接的路领祂的百姓进迦南地；这对祂原本同样容易，祂却宁可借着漫长、艰难而危险的旅程，领他们绕道经过旷野。原因是：若他们碰巧遇见仇敌争战，一有现成的回头路，就会鼓励他们回埃及去。我们知道，这百姓一遇见困难，是何等懒散怯懦；每逢加在他们身上的担子稍重于他们所喜欢的，他们就多么快地背叛神的治理。我们知道，他们多少次后悔跟随神作他们的领袖，因此预备好用自己的忘恩负义丢弃赐给他们的恩典。
所以，当他们既不会使用兵器，又全无军事经验时，如果在出埃及后几天内就有仇敌前来攻击，他们还能有何等勇气迎战呢？他们肯定连一次冲击都抵挡不住，反而宁愿谦卑哀求埃及人赦免，再次服在他们之下。为免他们心里生出回去的念头，神乐意借着道路的艰难，在他们后面设下一道屏障。此外，若他们一离开埃及，立刻就在战场上遭遇迦南地的居民，更大的患难还在前头；因为埃及人绝不会放过他们，反倒会借着许多民族的资助与兵力来报复，并且四面结盟，把可怜的以色列人围困起来。
因此，神为他们作了极美的安排，领他们走难以通行的道路，又借着他们自身的疲惫，关闭他们想回埃及去的门；同时在他们后来真正作战、要承受仇敌攻击之前，祂渐渐恢复他们的信心。我承认，神原可以用别的方法除去这一切祸患；但因祂常常按着人的情形对待祂的百姓，所以祂选用了最适合他们软弱的方法。摩西现在称赞神这奇妙的安排，为要叫我们知道，凡关乎祂百姓安全和益处的事，祂一样都没有忽略。因为他所提到的“神说”，是指神的护理；意思就是，那条更容易、更寻常的道路并非无意间被弃绝，而是因为神知道这样更为适宜，所以祂有意地预先避免那试探。
第18节 18.“以色列人带着队伍上去。” “חמשים”（chemishim）一词出于“五”，因此有人解释说，他们配备了五种兵器；但这实在太荒谬了。希伯来人因为想不出更好、更可信的解释，几乎异口同声地认为，这意思是他们在第五根肋骨之下佩带兵器。但以色列人哪里会有那么多军用胸甲现成可用呢？我拒绝这种牵强而不可信的解释，毫不怀疑这词是一个数字；仿佛摩西在说，他们是五人一组、列队而出，因为这样庞大的人群若人人都各自向前挤，就会彼此阻碍。因此我认为将它译作“dispositi”（列队的）是合适的。希腊人所谓“第五代”的意思，与当前叙事毫不相干。
但按照我所给出的意思，这里并无晦涩或可疑之处；因为很明显，这一点同样是在称赞神的恩惠，因为祂是有秩序地领出祂的百姓。虽然他们出来时原是仓促而混乱的，祂却仿佛把他们约束在自己的旗帜之下，并且分成队伍，免得发生骚乱。
（148）חמשים，即“五个一组”。这里提到的拉比解释，在 S.M. 中简述如下：“金奇如此解释：他们在第五肋处束上兵器。另一些人则解释：他们装备了五类兵器。”至于加尔文所说希腊人的想法，是指七十士译本完全离开了希伯来原文，把这句话译为“到了第五代，以色列人就上去了”等等。
第19节 19.“摩西把约瑟的骸骨一同带去。” 由此可见，即使在他们遭患难的时候，百姓对所应许之拯救的记念也从未离开过；因为若不是约瑟那严肃吩咐的话在众人日常谈论中一直流传，摩西绝不会想到这事。而他明说，自己带走约瑟的骸骨，是顺从那位圣洁族长的吩咐。因此，很可能这些骸骨是这样安放的：百姓天天见到盛装它们的骨灰瓮或匣子，心中的盼望就能被维持；仿佛这位圣徒即使死后，也仍从坟墓中举起一个他们得蒙拯救的记号。因为，虽然他借着这象征性的举动，是在培育自己的信心，盼望自己虽死，仍可进入应许之地得产业，但毫无疑问，他更看重的是他的弟兄们以及这圣洁后裔的全体子孙。
因为他从经验中知道他们的冷漠和信心的软弱，自然惧怕随着时间拖长，他们会越来越无动于衷，最终轻看这应许，并完全陷入对它漠不关心的状态。毫无疑问，正是由于对他们这种不信任，促使他不满足于简单的嘱咐，而要用誓言更有力地约束他们的心。《使徒行传》7:16 中，司提反似乎断言，雅各其余十一个儿子也葬在示剑；我们很可能可以推想，他们是虔诚地效法了他们兄弟约瑟的榜样。确实，已经离世的约瑟，即使在枯干的骸骨中，也在向他的后裔大声传讲所应许的拯救，免得他们因长期拖延而变得疏忽；等到以色列人终于被领出来时，这十二位族长的骸骨或灰烬，就像许多执旗的人，在各支派前头行进，鼓舞他们的信心。
因此，这百姓的怯懦就更加可憎了；他们既有这样显著的信心根基摆在眼前，却还屡次卑劣地在行程中转身后退。摩西所记约瑟的话：“神必定眷顾你们”等等，也证实了使徒在《希伯来书》11:22 的说法，说他“因着信，提到以色列族将来的出埃及，并为自己的骸骨留下遗命”；因为他在这里承担起他们保证人的身份和职责，劝勉本族去领受这应许。由此我们也不难看出，教皇派敬拜圣徒遗物的愚妄迷信，与这里的目的相去何等遥远；因为他们刻意抓住一切手段，叫人越发远离神的话。
（149）“亚伯拉罕的。”见法文版。
第21节 21.“耶和华在他们前面行。” 摩西在这里宣告神的另一项怜悯，就是祂既救赎了自己的百姓，就一直作他们的领袖和引导者；诗篇中的先知也清楚提到这两件事（诗篇77:15；78:14）。祂体恤他们的无知，亲切地把自己摆在他们眼前，这实在是奇妙的慈爱。祂原可以用别的方法保护他们免受日头炎热，并在夜间黑暗中引导他们；但为使祂的能力显得更加明显，祂也选择加上祂可见的同在，除去一切疑惑的余地。
不过，虽然摩西的话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把主包含在云中，我们却必须注意这种圣礼性的说法方式；在这种说法中，神把自己的名转用于可见的表记。这并不是要把祂的本质附着在这些表记上，也不是要限制祂的无限，乃是要表明：祂把自己同在的记号摆在人眼前，并非虚假欺哄；相反，那所表明之事的实际显现，确实同时与这些记号相连。因此，尽管摩西说神在云中、在火柱中，他却并不是要把神从天上拉下来，也不是要把祂无限的荣耀拘束在可见的标记之下；神的真实性可以与这些记号并存，却并不需要祂在地方上的临在。
但塞尔维特那种疯狂的见解实在可咒诅；他声称这云是非受造的，仿佛它就是基督的神性。因为他以这一位格取代三个位格，好像那时已有一个有形体的神性，他称之为“预表性的儿子”，后来成了肉身；不是说祂取了肉身，而是说祂显现为人，是由三个非受造元素和大卫的后裔混合而成的。然而，不久之后，摩西又称这同一位为使者，而此处却把永恒之神的名归给祂。这是很有道理的，因为那时我们天上的父，正是借着祂独生子的手引领以色列人。如今，既然基督是祂教会永远的守护者，那么祂今天借着自己的大能与我们同在，并不比从前向列祖显现时更不真实。
所以，当以赛亚预言祂的来到时，也把这项神圣福分列在其中，说：“耶和华也必在锡安全山，并各会众以上，使白日有烟云，黑夜有火焰的光”，为要有“亭子，白日可以得荫避暑，也可以作为避暴风雨的隐密处和藏身之所”（以赛亚书4:5）；仿佛是说，祂要真实而实际地成全那时在预表性记号下所见的事。而且那应许：“白日太阳必不伤你，夜间月亮必不害你”（诗篇121:6），显然不是指某一天，而是指历世历代。因此，摩西所说“白日云柱，黑夜火柱，总不离开百姓的面前”，乃是神也赐给我们的福分，只是其中可见的记号是暂时的，因为百姓软弱的缘故。至于他说神常常向他们显现，使他们白日黑夜都可以行路，并不是说他们连续赶路、毫不休息；因为他刚才已经提到他们第一站在疏割，从那里又在以倘安营。他只是要告诉我们，神恩典的流注是持续不断的，因为祂恩惠与保护的凭据，在夜间黑暗中发出的光辉，并不亚于正午。
（150）“并不需要一种地方性的临在。”见法文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