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命记 第 29 章 · 约翰·加尔文

第2节

2. 摩西召了以色列众人来。 这段经文也很适合被看作律法的序言，因为它的目的在于推荐律法，并教导、预备百姓的心，使他们乐意受教。它从神的恩惠开始说起，就是他们在出埃及以及四十年旷野飘流中所经历的恩福；因为若不将自己献给这样恩待他们的拯救者，那就是极其卑鄙和忘恩负义的事。并且，神为祂仆人的缘故，竟亲自起来与这样强大的王为敌，这实在是祂向他们施行父爱、无可估量的记号。最后，为免他们对自己的拯救还有任何疑问，摩西就用与此事尊荣相称的宏伟颂词，详述神在其中所彰显的大能。

第4节

4. 只是主还没有赐给你们。他借着责备他们从前的愚钝，激发他们渴慕更好的悟性；仿佛他说，他们对这么多神迹已经漠不关心太久了，因此不该再迟延，必须振作起来，更加留意神；并不是说他们愚昧到完全没有看见祂的作为，而是说他们对这些作为的一切承认立刻就终止了。因为，正如醉汉或患昏睡症的人，听见呼喊时会暂时抬起头、睁开眼睛，然后又陷入昏沉；百姓也是如此，从未认真用心思想神的作为，即便因某个神迹被唤醒，也立刻又沉入遗忘之中，所以摩西理当用各种方法把他们从迟钝和愚顽中唤醒。但他不仅定他们无知、瞎眼、耳聋的罪，还宣告他们之所以如此无知、瞎眼、耳聋，是因为他们没有从上头得着恩典，不能从这么多教训中得着当得的益处。

由此我们知道，清楚而有力的悟性乃是圣灵特别的恩赐，因为人在最明亮的光中仍然是瞎眼的，直到被神光照才行。摩西论到以色列人的事，无疑也是我们众人共有的情形。因此他说，他们没有因神显著的荣耀而敬畏敬拜祂，是因为祂没有赐给他们心、眼和耳。诚然，神起初造人的时候，本来就赐给他心思、耳朵和眼睛；但摩西的意思是，我们里面与生俱来的光，不是被遮蔽了，就是失落了，以致就最高的智慧而言，我们一切感官都毫无用处。不错，在败坏的天性中，“光照在黑暗里”，但那光很快就被遮蔽；所以，人所夸耀、自负的全部聪明和理性，不过是烟雾和黑暗。难怪大卫求神开他的眼睛，使他看见律法中的奥秘（诗篇119:18）。

然而，这样的缺陷绝不能使我们免于责备；因为正如经上所说，除了那从众光之父领受智慧的人以外，没有人有智慧；我们无知，是出于自己的过错。此外，每个人的良心都足够、甚至绰绰有余地证明：他的无知与骄傲和懒惰紧密相连，因此是出于自愿的。这里的“心”并不是指情感的所在，而是指心思本身，就是灵魂里理智的机能。（259）这里所指的是诗篇19:13和18:24（法文版作14）。也可能影射19:12和18:28。可参看加尔文对这些经文的注释。（260）“Desipimus。”即“我们愚昧无知。”拉丁文。法文作：“如此迟钝，毫无理性。”

第5节

5. 我领你们。 他转而讲述神在四十年间不断赐给祂百姓的恩福。但他并没有一一数算，只举出几件最显著的事例，就是他们的衣服没有因年久而穿破，以及当地上的出产不能供给食物时，他们却从天上得了喂养。他提醒他们，神的荣耀已借这些见证显明出来，好叫他们顺服在祂的治理之下。

第7节

7. 你们来到这地方的时候。 这是第三个例证，显明神的良善，因为祂击败了那些最先前来拦阻他们通行的仇敌，也因此已经开始领他们进入安息之地。因为这时吕便、迦得和玛拿西半支派已经在这里选择居所，他们便可以像在镜子里一样看见：应许之地的产业正在等候他们。因此，摩西断定他们有义务遵守律法，并劝勉他们以忠诚真实的顺服来表明感恩。所以，这番追述的目的，是要使他们以敬畏的心留意他的教训；因为“שכל”（shakal）这个词在Hiphil语态中，不但有行事谨慎的意思，也有行事成功的意思。我把两种读法都记下来，因为两者都切合文意。因为我们在第4章已经看见，百姓唯一的智慧就是顺服神的律例；他们的兴盛也不能从别处盼望，只能从神的祝福而来，而这祝福在各处都应许给那些遵守律法的以色列人。 （261）“תשכילו”；英王钦定本作“使你们亨通”。S.M.译作“使你们行事明智”；但他补充说，希伯来人将这词解释为“הצליחו”，即“使你们亨通”。西门词典说，“שכל”的Hiphil语态是“行事明智”；又以前因代后果的转喻法，也可作“行事顺利”。——W。

第10节

10. 你们今日都站在耶和华你们的神面前。摩西再次以神所设立的代表身份，用庄严的起誓来确认他所宣讲的教训。为此他说，以色列人站在那里，不只是为听见神的声音，也是为与祂立约，好叫他们认真并存着应有的敬畏，去履行自己所许下的诺言。他不仅对首领说话；在提到官长、长老和男丁之后，他又讲到小孩子和妻子，为要使他们明白，他们全族从最小的到最大的，都有责任遵守律法。不仅如此，他还把那些归附以色列之神事奉的外人也包括在内，并特别说明连看门的和服役的人也都在这约中，好使那些出于圣洁列祖的人，内心受更庄严的触动。此外，为使他们更存敬畏接受这约，他说这约是带着誓言立定的。如今，人与人之间若犯背誓之罪尚且可憎，那么以神圣名向神所应许的若再加以否认，就更不可饶恕了。

最后，他要求他们尊重这圣约，不仅因其益处，也因其久远。对以色列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被神收纳为祂的子民更有益处；因此，这无与伦比的恩惠理当使这约成为他们所喜悦的。并且，除了这极大的福分之外，神还在他们尚未出生以前许多世代，就已经凭祂的恩典先施恩于他们了。所以，若不热切地拥抱这如此显著的爱之凭据，就实在是极其可耻的事。然而，这里就产生一个问题：那些年幼的孩子还未到可以学习这约内容的年龄，怎能进入圣约呢？回答并不难：虽然他们尚未凭信心领受所应许的救恩，也尚未弃绝肉体，把自己献给神，但他们仍然受与父母相同的义务所约束；因为既然这恩典是众人共有的，那么他们为表明感恩所献上的同意，也理当是普遍的。如此，当孩子长大成人时，想到自己早已被献给神，便会更甘心追求圣洁。

因为割礼是他们从母腹中便得蒙收纳的记号；所以，虽然他们那时还没有信心或悟性，神却已经以父亲的权柄临到他们，因为祂已赐给他们这样大的尊荣。同样，今日婴孩虽然还不认识神，却借着洗礼被引入对神的事奉；因为神借此把他们分别出来归给自己，在他们被接枝于基督身体里时，就认他们为自己的儿女。摩西又进一步说，他们的后裔也同样受这约的约束，仿佛早已归属于神；诚然，既然奴役会因承继而传下去，那么把人对自己所主张的这种权利也归给神，并不算荒谬。所以，他的话等于提醒以色列人：他们是以自己后裔的名义与神立约，好将自己和属自己的人都献给祂事奉。（261）“Stipulator。”拉丁文；法文作“代为正式立约的公证人”。（262）法文作“家长们”。

（263）“Calones, et lixas。”拉丁文；法文作“砍柴的人、搬运行李的人和营中仆役”。（264）法文作“四百年”。（265）据法文补入。（266）法文作“他们借着洗礼被献给祂，好归祂为圣”。

第16节

16. 因为你们知道我们怎样住过埃及地。 我们知道，人的心多么容易被新奇之物挑动；以色列人进入迦南地时，看见许多从未见过的偶像崇拜形式，也可能如此，而这些都会成为缠累他们的网罗。故此，虽然他们那时还未习惯这些败坏，摩西仍用先前的经历劝他们谨慎；因为他们并非不知道，神曾厌恶埃及以及别国的迷信，并且用可怕的方式刑罚了这些国家。因此，摩西提醒他们，百姓没有理由被那些自己素来不熟悉的外邦仪式引诱去效法，因为他们已经从非凡的证据中知道，凡异教民族所发明的一切虚妄构想，都是神所憎恶的。所以，这个论证是从经验而来；以色列人早已从经验中充分受警戒，今后就当防备一切迷惑。 但当他从个人的男人和女人转到家族和支派时，他是在指出：那些与别人一同犯罪的人，想借人数众多来为自己开脱，也是徒然的；因为整整一个民族，与单独一个人一样，同样应受定罪。

第18节结尾“免得你们中间有恶根生出苦菜和茵陈来”，有些人对此作了过于平淡的解释，说是免得你们中间有毒害人的恶人，向神结出苦果；但我以为，这里的“根”更是指罪隐藏的原则，这些若不及时防止，就会积蓄力量发芽生长，高高长起；因为对罪的放纵，会因掩饰和纵容而愈加滋长。希伯来书的作者似乎也是在影射这一点，他劝勉信徒要谨慎，免得因自己的疏忽，“有毒根生出来扰乱你们，因此叫众人沾染污秽”（希伯来书12:15）。所以，一旦有人企图煽动弟兄去敬拜假神，神就命令要把他拔除，免得毒素迸发，那苦根在别人的败坏中结出它天然的果子。这里的“茵陈”（absinthium）像许多别处一样，是按其苦涩的味道作负面意义来用的；除非它其实是另一种草，这样的解释也许更可能。

（267）在这些人中，德里拉的注释是：“某个因拜偶像而败坏的人，又用邪恶的劝诱去进一步败坏别人。”Dathe说：“这是一句谚语，它的意思是：免得有人背叛敬拜独一神这一首要律法，并且在心里思想下一节所说的话。” （268）“לענה”这个词，显然指一种极其令人不快、苦涩的植物；而将其解释为苦艾，是一种根据充分且可能性很高的解释。所以我们给出Artemisia absinthium的图样。不过，必须承认，圣经似乎把比欧洲苦艾更强的作用归给“לענה”。因此，我们也可以理解为这里指的是某种危害更大的品种；或者如Gesenius所说，在那些似乎要求这样解释的强烈经文中，这植物的名称是被用作比喻，表示毒害。——《箴言5:4》插图注释

第19节

19. 他听见这咒诅的话。他表明，自己使用这样庄严而严厉的誓词，并非没有缘故；因为人最常见的毛病，就是自我谄媚，并因轻浮而逃避神的判决。因此他再次强调，他们是站在神面前；这位神既不欺哄人，也不受人欺哄，甚至不容人轻慢祂；为要使他们因祂的威吓而战兢。他说，要敬畏神的威严；使一切轻看祂、放纵自己私欲的人，都不可自许必得免罚。“心里自祝”，就是在自己隐秘的思想中盼望万事平安；这正是假冒为善之人的样子，他们在愚妄的自我奉承里欺骗自己，免得听见神如雷发声（269）。因此，让我们从这段经文学到：没有什么比在与神争战时还盼望平安更糟；也没有什么比我们以私欲的冲动惹动祂时，还自以为祂会放过我们更糟。本节结尾“使醉汉与口渴的一同灭亡”这句话，因其含义模糊而有多种解释（270）。

我实在羞于复述希伯来解经家那些荒唐琐碎的说法。在我看来，摩西是用一句谚语式的比喻，禁止我们用新的刺激去煽动本已够炽热的肉体欲望。所以，正如人若在已点燃的火上再加火焰，就说是火上加油（271）；同样，那些为了更放纵犯罪而寻求鼓动自己放肆之物的人，就是“把醉的加给渴的”；因为人的私欲如同永远填不满的水肿病。若有人这样放纵无度，就是把醉的加给渴的，也就是把自己愚妄的疯狂加在无节制的欲望上。然而在我看来，“רויה”（ravah）在这里是主动用法，正如别处一样。在诗篇23:5说：“我的杯满溢”；同样，诗篇66:12也用同一个词来表示“滋润之地”（272），因为这地充分滋润五谷和青草。

把我们里面燃烧的肉体欲望比作口渴，是非常贴切的；而把那种不经反省就把我们冲走的放荡冲动比作醉酒，也同样贴切；因为罪人使自己麻木，忘记善恶之分。因此，保罗称那些陷入对神和对自己都野兽般麻木之中的人，为“良心既然丧尽”的人（以弗所书4:19）。（269）法文增补：“这是一种说法。” （270）拉丁文作“Ut addat ebriam sitienti”。英王钦定本作“使醉酒的加给口渴的”；旁注作“使醉的加给渴的”。Ainsworth译作：“把醉的，即醉了的灵魂，加给渴的；或把湿的加给干的”，意思是像以赛亚书30:1那样，罪上加罪。Dathe跟随Le Clerc，解释为“给口渴的心加上水”，并拿以赛亚书44:3作比较，说那里也用了同样的比喻，不过是往好的方面说。

（271）法文作“那些加重恶事的人，就是把油倒进烟囱里”。（272）英王钦定本作“肥美之地”；旁注作“湿润之地”。参加尔文协会版《诗篇注释》第2卷第473页。

第20节

20. 主必不饶恕他。摩西在这里教导我们，恶人故意刚硬自己所陷入的顽梗，会把盼望之门向自己关闭，以致他们必知道神是不可平息的。的确，一个可怜人沉溺于罪恶，竟熄灭自己理性的光，毁坏自己里面神的形像，以致堕落成畜类，这已经是诸罪中的顶点；不仅如此，他还把神从宝座上拉下来，仿佛祂不是世界的审判者。这正是那些放纵自己犯罪、却自信必不受罚的人加在神身上的羞辱（273）。因此，神借着以赛亚起誓说：当祂呼召以色列人以剃头和哀哭来悔改时，他们反而彼此勉励去欢乐，并且在奢侈宴乐中讥诮说：“明天要死了。”（以赛亚书22:12）摩西用“אבה”这个词，把神的恩典完全排除在外（274）。同时，他把神固定的旨意，就是祂不肯赦免，与那些人在罪中大得喜乐的败坏欢娱形成对比。

可见，那些骄傲藐视神的人，企图连同对祂的敬畏一起甩掉祂的审判，究竟给自己换来了什么！再者，为了更有力地表明神对这样极大的悖逆决不和解，他宣告，祂要把这样任意狂欢于罪孽中的人从地上除灭；最后又加上，祂要把他们交出来，叫他们成为可咒诅的（in anathemata），使他们不再在以色列民中占有地位。如今，被从选民中剪除、被分别出来归于灾祸，正如这里所说的，比失去天然生命更为严重。（273）法文作：“那些借着自以为能逃脱祂审判而放纵自己犯罪的人，就是这样羞辱祂，仿佛夺去祂的王权。” （274）法文作：“我们译作‘不肯俯就’的这个动词，意思是同意。因此，摩西把神一切的恩典都排除掉了。”这里的“主必不肯饶恕他”中的动词，就是这个意思。

第22节

22. 你们后来的世代，就是你们的子孙。神进一步强调我们先前已经看见的事，就是祂要施行的刑罚并非寻常的刑罚，不会因司空见惯而被人轻看；这些刑罚反而像异兆一样，要使他们的后代惊骇。因为这里所提出的问题，是针对某种异常之事、某种不易理解之事而发的。然而，这并不限于前一句，而是指整串咒诅；并不是说每一种咒诅单独看来都会引起如此惊骇，而是说，当它们一重一重堆积起来时，就会因其数量、严厉和长久，迫使众人惊异，因此成为记号和奇事。

因为人患病是常有的事，一时的荒年也是普通的灾祸；但若疾病仿佛紧贴着整个民族的骨髓，土地又像被硫磺烧过一样干枯，这就是可怕的景象，在其中神的报应就明显显出来，否则人本会以为那报应不可置信；因此这里举出所多玛和蛾摩拉的例子，从它们的毁灭中，人可以看见一切被弃绝之人的结局（275）（士师记1:7）。如今，以色列人从进入那地的时候起，就一直把自己的荒凉景况摆在眼前，为要借这可怕的审判受警戒，并因此战兢。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就是这里引进外邦人前来询问；摩西借此表明，这报应甚至会使异教列国也感到可怕。这正与我们在耶利米书所读到的话相合：“必有许多国从这城经过，各人对邻舍说：耶和华为何向这大城如此行呢？

人必回答说：是因离弃了耶和华他们神的圣约，去敬拜事奉别神。”（耶利米书22:8）列王纪上9:8也记载了类似的神圣警告，说到圣殿被毁之后，“经过的人必惊骇、嗤笑，说：耶和华为何向这地和这殿如此行呢？人必回答说：是因此地的人离弃了耶和华他们的神，去亲近别神”等等。后面还有更可怕的话：“看哪，我必降祸与耶路撒冷和犹大，叫一切听见的人无不耳鸣。”（列王纪下21:12） 摩西进一步加重他们悖逆的罪，说他们离弃了他们列祖的神、拯救他们的神、与他们立约的神，转去事奉陌生而不认识的神，而这些神并没有赐给他们任何恩惠来吸引他们（276）。因为神已经借着祂的教训（277）和祂无可比拟的大能彰显，把他们永远约束归给自己；因此，他们绝没有借口可以用无知或误失来为自己离弃祂、把自己卖给陌生偶像辩护。

与此同时，让我们从这段经文学会殷切查问谁是真神、祂的旨意是什么；因为没有知识，就没有真正的宗教。再者，如果神因祂古时的百姓在蒙拯救之后竟忘恩负义而定他们的罪，那么除非我们常常持守对永恒救赎主的信心，否则我们今日就更无可推诿了。（275）法文增补：“正如圣犹大也说，她们所遭的雷火毁灭，是永火的预表。” （276）见英王钦定本旁注，第26节作“那些并未分给他们任何产业的神”。（277）法文作“祂的话语”。

第29节

29. 隐秘的事是属耶和华的。这段经文的简洁短促，使其意义显得含糊；不过，也没有必要把各种解释都拿来讨论。我只简略提一下那些最常见的解释，免得它们把人引入错误。有些希伯来人（273）给出的解释很牵强，就是说，神是隐秘罪行唯一的报应者，而那些人所知道的过犯则应由地上的审判官惩治；因为这里讨论的并不是刑罚的执行，摩西只是单纯称许律法教义的用途。也有人认为，这里是在维护律法的卓越性，因为神借律法把祂的隐秘之事显明出来；若不是语法规则反对，这个意见倒更像样一些。因为这些话不能连起来读成“神隐秘的事已经向我们显明”，因为附在两边的“ה”，就是指示代词（274），和中间的连词，都不容许这样读。

在我看来，毫无疑问，这里是借着对比，把律法中公开陈明的教训，与神隐藏而不可测的旨意作比较；对于后者，人并无权探究。所以，照我的理解，这里的连词是作转折词用，仿佛是说：“神固然把那些隐秘之事保留给自己，这些事既与我们无关，也对我们无益，而且超出我们的理解；但祂向我们所宣告的这些事，却是属于我们和我们子孙的。”这是一段极其值得留意的经文，因为它一方面定罪人的鲁莽和过分的好奇心，另一方面又激励敬虔人的心，热切寻求教训。我们知道，人何等热衷于明白那些根本无益、甚至探究起来有害的事。人人都想作神的谋士，想钻进天上最深的隐处，甚至搜查天上的密室。

因此，一位异教诗人真说得对： “对凡人而言，没有什么太高； 我们的愚妄竟直达天际。” 相反，神明明摆在我们面前、要我们熟悉知道的事，人却不是忽略，就是厌烦转离，或把它推得远远的，好像它太深奥似的。故此，摩西在前半句中简要责备并约束那种越过神所定界限的放肆；在后半句中，则劝勉我们拥抱律法的教训，因为神的旨意在其中向我们陈明，仿佛祂在公开对我们说话。如此，他就驳斥了那些逃避摆在他们面前之光、又不当地控告这教训晦涩的人；其实，神在这教训中已经俯就到我们理解力所及的尺度。总而言之，他宣告：凡以门徒身份来到神面前的人，神都是最好的老师，因为祂忠实而清楚地向他们解释一切对他们有益的事。这里也断言了这教训的永存性，就是说，它永不可被放弃，也不会因岁月流逝而陈旧。

关于律法在何种意义上具有永存性，我在《基督教要义》第二卷第11章中已有更充分的讨论。公义和敬虔生活的准则至今仍然有效，虽然我们已经从奴役的轭和咒诅中被释放出来；但基督的来临终止了律法中的礼仪，并且正因此更确实地证明：那些礼仪并不是虚妄空洞的影儿。最后，摩西要求百姓顺服，并提醒他们，律法赐下，不只是要以色列人知道什么是对的，也是要他们实行神一切所教导的。诚然，祂的一切诫命没有一样能被完全遵行；但神所要求的完全，迫使那些本来觉得自己暴露在神审判之下的人去祈求赦免，这一点以后还要说明。此外，我们还要注意：“必须遵守全律法”这一教训的目的，是叫人不要把一条诫命与另一条分开，以为只履行其中一部分就尽了本分；因为神绝不容许这样的分割，既然祂禁止偷盗，也同样禁止杀人（雅各书2:11）。

（273）S.M.引Aben-Ezra的话说：“人所行的隐秘之事属神，祂好惩罚它们；但那些显露出来、公开行的事则属我们，而这些事我们有责任惩治。”当这个指示性的“ה”连同连词一起重复出现时，正如加尔文所注意到的那样，英王钦定本恰当地译作“但那些”。——W。（274）在加尔文的拉丁文中，“ה agedia”，或照Buxtorf《圣语语法宝库》第二卷第五章的拼法，“ה hajediha”，即“הידיעה”，可译为“使之显明的”，这是加在前缀“ה”上的名称，当它具有指示作用时便如此称呼。——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