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尔文注释 · Calvin's Commentaries · 原作公版
他现在继续谈到顺服的另一种实例，吩咐妻子当顺服丈夫。那些嫁给不信之人的妇女，似乎多少有些借口可以摆脱这轭，所以他特别提醒她们本分，并提出一个特别的理由，说明她们更当谨慎顺服，就是可以借着自己的贞洁品行吸引丈夫归信真道。但若妻子尚且应当顺服不敬虔的丈夫，那么那些有信主丈夫的妻子，就更当快快顺服。
不过，彼得说丈夫可以“不用道”而被赢得归主，这似乎令人惊讶；因为为什么又说“信道是从听道来的”呢？（罗马书 10:17）我回答说，彼得这话并不是要人理解为单凭圣洁生活就能把不信的人领到基督那里，而是说，这样的生活能柔和并平息他们的心，使他们对宗教少一些反感；因为坏榜样会造成绊跌，好榜样也同样能带来不小的帮助。于是彼得表明，妻子借着圣洁敬虔的生活，即便不向丈夫谈论宗教，也能如此预备他们的心，使他们接受基督的信仰。
因为即便人的心远离真信仰，当他们看见信徒的美好行为时，也会被折服；因为他们既不明白基督的教训，就借着我们的生活来评判这教训。因此，他们不可能不称许基督教，因为它教导人纯洁和敬畏。
劝勉的另一部分，是妻子要在装饰上节制、谦逊；因为我们知道，在这方面她们往往比应有的更讲究、更有野心。所以彼得纠正她们这种虚荣，并非无故。虽然他总的来说责备华丽昂贵的妆饰，但也特别指出几样事，就是不可像通常那样用卷发针之类把头发刻意卷曲编绕，或照着时尚把头发做成各种样式，也不可把金饰戴在头上；因为这些正是最容易显出过度之处的地方。
现在或许会有人问，使徒是不是完全谴责用金饰装点身体。若有人紧扣这些话，就可以说，他禁止华贵衣裳并不亚于禁止黄金；因为他紧接着又说“穿戴衣裳”。但若把整洁和衣着的雅致一概禁止，那就是过分严苛了。若说材料太过奢华，那也是主所造的；而我们也知道，技艺的巧思也是从祂而来的。所以彼得并不是要定一切装饰的罪，乃是要定罪女人常有的虚荣。衣着当考虑两件事：实用与端庄；而端庄所要求的，就是节制和谦逊。若一个女人出门时故意把头发卷得花巧，又加以装饰，极尽铺张显摆，她的虚荣就无可推诿。有人反驳说，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穿着只是无关紧要的事，人人都可随意而行，这很容易被驳倒；因为过分考究与多余炫耀，总之，一切过度之事，都是出于败坏的心。况且，野心、骄傲、卖弄，以及此类一切事，都不是无关紧要的。因此，凡心里脱离一切虚荣的人，必会妥善安排一切事，不至越过节度。
这里的对比应当仔细留意。加图曾说，那些费尽心思装饰身体的人，就忽略了心灵的装饰；彼得也是这样，为了抑制妇女这种欲望，就提出一个补救之法，就是要她们致力于培养自己的心灵。“心”这个词，无疑是指整个人的灵魂。同时他也指出，妇女属灵的装饰在于什么，就是在于“温柔安静的灵那不能朽坏的妆饰”。照我看来，“不能朽坏”是与那些会凋谢、会消逝、只用来装饰身体的东西相对而言的。因此，以拉斯谟的译法偏离了真实的意思。简而言之，彼得的意思是，灵魂的装饰不像会凋残的花，也不在于转瞬即逝的华彩，乃是不能朽坏的。他提到“安静”和平和的“灵”，是要指出特别适合妇女的品格；因为没有什么比平和沉静的心性更适合她们了。（36）我们知道，一个专横任性、自作主张的女人是何等放肆可怕。再者，没有什么比平和安静的灵更能矫正彼得所说的那种虚荣了。
接下来说“这在神面前是极宝贵的”，这句话既可以指前面整句，也可以单指“灵”；但意思其实都一样。因为女人为什么这样费心装饰自己呢？无非是要吸引人的眼目看自己。彼得却反过来，要她们更关心那在神面前极宝贵的事。
（36）最好的结构，是在“不能朽坏的”后面补出“妆饰”一词：
“乃是心里隐藏的人，以温柔安静之灵那不能朽坏的妆饰为衣。”
“温柔”或“柔和”，就是不易发怒，不轻易动气，忍耐，不骄傲，不狂妄；“安静”，就是和平，不多言，不躁动，不好争竞，不好纷争。——编者
他把敬虔妇女的榜样摆在她们面前；这些妇女追求的是属灵的装饰，而不是外面的妖艳妆饰。但他特别提到撒拉，超过众人；因为她既是所有信徒之母，就尤其配得本性别之人的尊荣和效法。并且，他再次回到顺服这个主题上，并用撒拉的榜样加以证实；照摩西的话，她称自己的丈夫为主。（创世记 18:12）神固然并不看重这样的称呼；有时，一个特别轻狂悖逆的女人口里也可能说出这样的话；但彼得的意思是，撒拉平常就是这样说的，因为她知道主曾吩咐她要顺服丈夫。彼得又说，那些效法她信心的人，就是她的女儿，也就是被算在信徒之中的人。
女性本性的软弱，使她们多疑、胆怯，因此也容易忧郁烦躁；因为她们害怕一旦顺服，就会受到更羞辱的对待。彼得禁止她们因惧怕而受搅扰，似乎正是看到了这一点；他仿佛在说：“甘心顺服你们丈夫的权柄，不要让惧怕拦阻你们的顺服，仿佛你们顺服了，境况就会更坏。”这些话也可以理解得更一般一些：“不要在家中掀起骚动。”因为女人既容易受惊，就常常把小事看得很大，以致搅扰自己，也搅扰全家。也有人认为，这里是一般地责备妇女那种与信心相反的怯懦，好像彼得是在劝她们以勇敢无畏的心履行自己职分的本分。不过，我更喜欢前一种解释，虽然后一种与它也相差不大。
（37）原文是：“你们若行善，不因恐吓而害怕，便是撒拉的女儿了。”这里的“恐吓”是指使人害怕的事物。麦克奈特的意译似乎最能表达这段话真实而简单的意思：“你们这些基督徒妇女，若善待你们的丈夫，不因怕他们不喜悦而被吓得去做违背你们信仰的事，就成了撒拉的女儿。”
他要求丈夫有见识；因为丈夫被赋予治理妻子的权柄，并不是没有条件的，乃是要他们有智慧地运用这权柄。所以丈夫当记得，要正确履行本分，就需要见识。毫无疑问，他们必须忍受许多愚昧的事，担当许多不愉快的事；同时又必须谨慎，免得他们的宽容助长愚昧。因此，彼得劝丈夫要按着“较软弱的器皿”与妻子同住，这绝非徒然。他所说的这种见识，其中一部分就在于丈夫尊重妻子。因为没有什么比轻看更能破坏共同生活中的友爱；我们也不能真正爱那些我们不尊重的人，因为爱必须与敬重相连。
此外，他用了双重论证，劝丈夫以尊荣和恩慈对待妻子。其一是基于女性的软弱，其二是基于神赐给她们的尊荣。这两件事看起来似乎彼此相反，就是说，妻子既因软弱而当受尊重，又因卓越而当受尊重；但在有爱的地方，这两者是完全相合的。显然，若我们不尊重神所赐予任何优美之处的人，就是轻视神在祂恩赐中的作为。但当我们想到自己是同一个身体的肢体时，就学会彼此包容，互相遮盖彼此的软弱。这正是保罗所说“越发软弱的肢体，越发加上体面”的意思（哥林多前书 12:23）；就是因为我们会更加小心保护它们，免得受羞辱。所以彼得并非无故吩咐人要照顾妇女，并以温和的方式尊荣她们，因为她们是软弱的。再者，正如孩子因年幼无知而犯错时，我们更容易宽恕他们；照样，女性的软弱也当使我们不至于对妻子过于严厉苛刻。
“器皿”一词，众所周知，在圣经里是指各种器具。
“同受生命之恩典的后嗣” 有些抄本作“多样的恩典”；有些把“生命”写作“活着”；还有些把“同后嗣”放在与格，这在意义上并无差别。另有一些读本在“多样的恩典”和“生命”之间加上连接词，而这种读法最为合适。（38）因为主既乐意把同样的恩赐共同赐给丈夫和妻子，就邀请他们在这些恩赐上追求平等；而我们也知道，妻子与丈夫一同有分的恩赐是多样的。有些属于今生，有些属于神属灵的国度。随后他又加上，她们也是生命的同后嗣，这才是最重要的。虽然有些妇女仍与救恩的盼望无分，但既然主把这救恩向她们提出，并不亚于向丈夫提出，这对女性已是足够的尊荣了。
“免得你们的祷告受拦阻” 因为若我们的心不平静安宁，就不能正当地求告神。在争吵纷争之中，没有祷告的余地。彼得确实是同时对丈夫和妻子说这话，叫他们彼此和睦，好让他们能同心向神祷告。但我们也可从这里引申出一个普遍的教训，就是：若一个人与弟兄不和，他就不应当来到神面前。所以，这个理由既应当用来制止家中的一切争吵纷争，使家里各人都能向神祷告；在共同生活中，它也应当像缰绳一样约束一切争执。因为我们若明知故犯地借着争竞把通往神面前的祷告之路堵死，就真是疯狂到了极点，因为祷告正是我们救恩唯一的避难所。
有些人这样解释：丈夫与妻子的房事应当节制适度，免得在这方面过度放纵妨碍了专心祷告，正如保罗所说：
“夫妻不可彼此亏负，除非两相情愿，暂时分房，为要专心禁食祷告。”（哥林多前书 7:5）
但彼得的教训所及的范围更广；而且保罗也不是说夫妻同居会中断祷告。因此，我所给出的解释才应当保留。
（38）通行本文本是最被认可的，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异文。——编者
现在接下来的是普遍性的教训，毫无分别地适用于所有人。（39）此外，他概括地提到几件特别有助于维系友谊与爱的事。第一件是：“你们都要同心”，或说，“你们都要有同样的心思”。因为朋友虽然可以有不同看法，但这种不同就像一片云，会遮蔽爱；而且从这颗种子里，很容易生出仇恨。所谓同情（συμπάθεια），是在我们彼此和睦时，扩展到我们一切机能上的；这样，每个人在我们遭患难时都会与我们同忧，在我们亨通时也会与我们同乐，以致各人不单顾自己，也顾念别人的益处。
接下来的“爱弟兄”，特别是属信徒的事；因为惟有在认识神为父的地方，兄弟之情才真实存在。所加上的“怜悯”或“慈悲”，意思是我们不但要帮助弟兄、减轻他们的苦楚，也要容忍他们的软弱。接下来希腊文有两种读法；但在我看来，最可能的是我所采用作正文的那一种。因为我们知道，维系友谊最重要的纽带，就是人人都谦逊、卑微地看自己；反过来说，没有什么比自高自大更能制造纷争。因此彼得很有智慧地吩咐我们要存谦卑的心（ταπεινόφρονες），免得骄傲自高使我们轻看邻舍。（40）
（39）在前面有关人生各种关系中具体本分的论述里，主人对仆人的本分被略去了。有人因此推断，彼得写信的那些人中并没有信主的主人。但这不可能是事实，理由是保罗在写给以弗所人和歌罗西人的书信中，明明提到主人对仆人的本分；而以弗所和歌罗西都在小亚细亚境内，彼得的书信正是写给分散在那地的基督徒的。
但这种省略确实有些特别。同时，虽然没有特别提到主人的本分，我们仍可把本节看作对主人有特别指向，因为这里所强调的是同情、弟兄之爱，以及怜悯和恻隐。
从前一章第 17 节开始，到本章第 12 节结束的整段结构，值得注意。（因为到本章第 13 节，他又接回前一章第 16 节末尾中断的话题。）“尊敬众人”是他的命令，随后他就以仆人、妻子和丈夫为例来说明；结构就是：“尊敬众人，仆人要顺服，等等；照样，妻子要顺服，等等；照样，丈夫要按情理同住，给予尊重，等等。”然后本节也是同样的形式：“总而言之，你们都要同心，彼此体恤，相爱如弟兄，存慈怜谦卑的心，不以恶报恶，等等。”这样一直延续到第 12 节。之后他又回到基督徒从世界所遭遇的对待这个主题。
那么，我们岂不是可以这样推论：因为主人的本分不完全属于“尊敬”这个概念之下，所以彼得没有特别提他们，只是提到他们应当表现出来的精神和性情？——编者
（40）格里斯巴赫更倾向于 ταπεινόφρονες，并把它收入正文。——编者
这些话禁止一切报复；因为若要保守爱，就必须忍受许多事。同时，他这里讲的并不是彼此之间的善意，而是要我们在不敬虔之人激怒我们时，仍然忍受他们的伤害。虽然世人通常认为不报复伤害是软弱卑贱的表现，但在神面前，这却被看作最高尚的刚强。其实，单单不报复还不够；彼得还要求我们为辱骂我们的人祷告，因为这里的“祝福”就是指祷告，这从它与下句相对就可看出。但彼得总的教导是：恶应当以善来胜过。这当然很难，但我们在这事上应当效法我们天上的父，祂使太阳照好人，也照歹人。经院派对这话的解释，不过是徒然的遁词；因为当基督说“爱你们的仇敌”时，又同时用“使你们可以作神的儿子”来印证祂自己的教训。
“因你们是为此蒙召” 他的意思是，信徒既蒙神呼召，就被要求具备这样的条件：不但要柔和到不报复伤害，还要祝福那些咒诅他们的人。这个条件似乎近乎不公，因此他就把他们的眼目转向赏赐；仿佛在说，信徒没有理由抱怨，因为他们所受的冤屈终必转为自己的益处。简而言之，他说明忍耐所带来的益处何等大；因为我们若顺服地忍受伤害，主就必把祂的祝福赐给我们。
动词 κληρονομειν，“承受”，似乎表达了持久性，仿佛彼得是说，若我们顺服地忍受伤害，这祝福就不是暂时的，而是长久的。不过，神赐福的方式与人不同；我们是向祂表达愿望，祂却把祝福实际赐给我们。反过来，彼得也暗示，那些想要报复伤害的人，不过是在做一件对自己毫无益处的事，因为他们这样做，正是使自己失去神的祝福。
他用大卫的见证来证实前一句话。这段经文引自诗篇第三十四篇（诗篇 34:12），在那里，圣灵见证说，凡保守自己远离一切恶行与不义的人，终必得福。世人的普遍感觉却恰恰相反；因为人以为，若不刚强自卫，就是把自己暴露给仇敌的狂妄。但神的灵只应许温柔、忍受患难的人有幸福的生活；而且若不是神使我们的道路亨通，我们就不能幸福；祂所喜悦的是良善慈爱的人，而不是残酷无情的人。
彼得沿用了希腊文译本，不过差异很小。大卫原话直译是：“爱生命、愿看见好日子的人”，等等。既然神把我们安置在这世上，平安度日确实是可羡慕的事。那么，得到这福分的道路，就是公义无害地对待众人。
他首先指出的是舌头的罪恶；这些都必须避免，好叫我们不至辱骂人、傲慢无礼，也不说诡诈虚伪的话。随后他讲到行为，就是我们不可伤害任何人，不可使任何人受亏损，反要尽力恩待众人，实行人道之责。
单单在和平临到我们时接受它还不够；即便它似乎从我们面前逃去，我们也当追求它。并且常常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已经尽了所能去寻求和平，别人却仍不肯给我们。正因有这些困难和拦阻，他才吩咐我们去寻求并追赶和平。
“主的眼看顾义人”，或作“在义人身上”。对我们来说，足以减轻一切患难的安慰，就是主眷顾我们，祂会在合宜的时候向我们施行帮助。所以，这里的意思是：他所说的亨通，有赖于神的保护；因为若不是主管理祂的百姓，他们就像暴露在豺狼面前的羊。至于我们为何常为小事喧嚷，忽然发怒，心中燃起报复的激情，这一切无疑都是因为我们不思想神眷顾我们，也不安息在祂的帮助中。因此，若我们的心没有先被这真理浸透，就是神如此眷顾我们，必在适当的时候扶助我们，那么人徒然教导我们忍耐。相反，若我们充分确信神维护义人的案件，我们就会先单单专注于无辜正直；然后当我们被恶人骚扰、憎恨时，就会逃到神的保护之下。并且他说主的“耳”听我们的祷告，就是鼓励我们祷告。
“惟有主向作恶的人变脸” 他借着这句话表明，主必作我们的伸冤者，因为祂不会永远容让恶人的狂妄得势；同时他也指出，如果我们想要靠自己保护生命免受伤害，结果会怎样，就是神反倒要成为我们的敌对者。但反过来，人也许会提出异议说，我们每日的经验似乎恰恰相反，因为人越公义、越爱和平，就越受恶人的骚扰。对此我回答说，没有人能在公义与和平上如此警醒，以致在这方面从不犯罪。但尤其应当注意，关于今生的应许，其范围并不超过对我们真正有益的部分。因此，我们与世界的和平常常被打破，好使我们的肉体受对付，使我们可以事奉神，也为着别的缘故；这样，对我们来说就没有任何事会成为损失。
他进一步用日常经验所提供的论据来证实前一句话。因为大多数时候，是恶人搅扰我们，或是我们惹动了他们，或是我们没有按当尽的本分努力去善待他们；因为那些努力行善的人，甚至能使本来硬如铁石的心变得柔和。柏拉图在《理想国》第一卷中也提到这一点，他说：“不义会引起纷争、仇恨和彼此争斗；公义却带来和睦与友谊。”（41）
不过，虽然通常如此，却并不总是这样；因为神的儿女无论怎样努力以恩慈安抚恶人，并向众人表现仁爱，仍常常无辜地受到许多人的攻击。
（41）“因为不义确实带来纷争、仇恨和彼此争斗；而公义则带来同心与友爱。”——《理想国》卷一
因此彼得又加上：“你们若是为义受苦。”意思是，信徒若以恩慈而不是以暴力和急于报复来求得安静的生活，他们就更能达到目的；但即便他们已经尽了一切所能去求和平，仍然受苦，他们依旧是有福的，因为他们是为义受苦。诚然，后面这句话与我们肉体的判断大不相同；但基督这样宣告并非无故，彼得重述主口中的这句话也并非无故；因为神终必以拯救者的身份来到，那时就会公开显明一件现在看来难以置信的事，就是敬虔人所受的苦难，在忍耐中承受时，原来真是蒙福的。
“为义受苦” 不仅是指在维护善事时承担某种损失或不利，也是指人因敬畏神而在世人中无辜受难、无辜受惊惧。
“不要怕人的威吓” 他再次指出不忍耐的根源和原因，就是当恶人起来攻击我们时，我们受搅扰过了度。因为这样的惧怕，不是使我们丧胆，就是使我们卑屈，或者在我们里面点燃报复的欲望。与此同时，我们并不安息在神的保护中。所以，要制止心里那些骚动情绪，最好的补救办法，就是借着信赖神的帮助，战胜过度的恐惧。
彼得无疑是暗指以赛亚书第八章的一段经文（以赛亚书 8:12）；当犹太人违背神的禁令，想借外邦世界的帮助来坚固自己时，神警告祂的先知，不要像他们那样惧怕。同时，彼得似乎把“怕”转成了另一层意思；因为先知是被动地使用这个词，责备百姓的不信，因为当他们本应依赖神的帮助、刚强地藐视一切危险的时候，却因惧怕而被击垮，以至四处寻求不合法的帮助。但彼得在另一种意义上使用“怕”，指恶人惯常借着强暴和残酷威吓加给我们的恐惧。所以，他偏离了先知原来使用这个词的意思；但这并不不合理，因为他的目的不是解释先知的话，而只是说明：要生出忍耐，没有什么比以赛亚所规定的更合适，就是借着完全信靠神的能力，把当归给神的荣耀归给祂。
不过，若有人更愿意把彼得的话译作“不要怕他们所怕的”，我也不反对；好像他说：“不要像不信的人，或像这世界之子那样惧怕，因为他们不明白神的护理。”但照我看来，这种解释是牵强的。其实，我们没有必要在这一点上劳苦太多，因为彼得在这里并不是要逐字解释先知所用的每一个词，他只是引申出这一件事：若信徒尊主为圣，就必能坚定站立，不会因任何惊吓或恐惧而偏离本分的正路。
但这种“尊主为圣”应当局限在眼前的处境中。因为当危险临到时，我们为什么会被恐惧压倒，觉得自己灭亡了呢？岂不是因为我们把会伤害我们的能力更多地归给必死的人，而不是归给能拯救我们的神吗？神应许要作我们救恩的守护者；而恶人却想要倾覆它。若不是神的应许托住我们，我们岂不是亏负祂，甚至某种意义上亵渎祂吗？所以，先知教导我们，应当以尊荣的心思想万军之主；因为无论恶人怎样图谋毁灭我们，也无论他们拥有何等权势，惟有祂一位大有能力，足能保守我们的安全。（42）
彼得随后又加上：“在你们心里。”因为若这个确信充分占据我们的心，就是主所应许的帮助对我们已足够，那么我们就会被坚固起来，足以抵挡一切出于不信的惧怕。
（42）这里的“尊为圣”，似乎与主祷文中的“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意思相同；也就是被尊荣、被荣耀。至于在心里尊荣或荣耀神，正是加尔文这里所正确解释的意思。——编者
虽然这是一个新的教训，却仍与前文有关，因为他要求信徒有这样的恒心，以致能勇敢地向敌对他们的人陈明自己信仰的理由。这也是他刚才所说“尊主为圣”的一部分；因为惟有当恐惧和羞耻都不能拦阻我们承认自己的信仰时，我们才真是在尊荣神。不过，彼得并不是明白地命令我们，要在各处、时时、向所有人毫无分别地宣讲主所赐给我们的真理；因为主赐给祂的百姓谨慎分辨的灵，使他们知道何时、到什么程度、对什么人说话才是合宜的。他只是吩咐他们要预备好作答，免得他们因懒惰和肉体怯懦的惧怕，借着沉默，把基督的教训暴露给恶人的讥笑。其意思就是：我们应当敏于承认自己的信仰，在有需要的时候陈明出来，免得不信的人因我们的沉默就定我们所信宗教的罪。
但应当注意，彼得在这里并不是命令我们预备好去解决一切可能提出的问题；因为并不是人人都有责任在每个题目上发言。他所说的是那普遍性的教义，是无知者和单纯者也能明白的。因此，彼得所着眼的，不过是要基督徒向不信的人表明，他们所敬拜的是真神，他们所持守的是圣洁而良善的宗教。这并不困难，因为若有人问起我们的信仰，而我们竟拿不出任何东西来为之辩护，那才是怪事。因为我们总当留心，使众人都知道，我们敬畏神，并且敬虔恭敬地看待祂合法的敬拜。
当时的时代处境也要求如此：基督徒的名声极其遭人憎恶，被看作污名；许多人认为这个教派邪恶，犯了许多亵渎之罪。因此，若别人问起时，他们却忽略了为自己的信仰作见证，那就是对神极大的不忠。照我看来，这正是彼得所用“辩明”一词的意思，就是基督徒应当向世人表明，他们远离一切不敬虔，也没有败坏真宗教；而无知的人恰恰正是在这方面疑忌他们。
这里的“盼望”是借代，用来指信心。不过，正如前面所说，彼得并不是要求他们懂得如何分明而精细地讨论信仰的每一条教义，只是要他们表明自己在基督里的信心与真实的敬虔是相称的。因此我们也由此看出，凡对自己的信仰没有确定认识、也不能为之作答的人，都在滥用基督徒这个名号。但我们也必须再次仔细思想他所说“你们心中盼望的缘由”；因为他暗示，惟有从心里流出来的认信，才是神所悦纳的；若里面没有信心，舌头再会说也只是空谈。所以，信心必须在我们里面扎根，然后才能结出承认的果子。
这是一个极其必要的提醒；因为若我们的心没有温柔，争竞立刻就会爆发出来。温柔是与骄傲、虚浮夸耀相对的，也与过度热心相对。他又很合理地加上“敬畏”；因为哪里有对神的敬畏，那里就能驯服我们心里一切的凶暴，也特别会使我们平静地谈论神的奥秘。因为争辩好斗的争论之所以发生，乃是因为许多人对神智慧的伟大存的尊重不够，反而被亵渎性的放肆所驱使。所以，若我们想使自己信仰的认信得神称许，就必须除去一切夸耀，放下一切争竞。
“存着无亏的良心” 我们所说的话若与生活不相称，就没有多大分量；因此，他把无亏的良心与认信连在一起。因为我们看见，许多人舌头极其敏捷，随意夸夸其谈，话说得很多，却毫无果效，因为他们的生活与所说的不相称。再者，也只有良心的正直，才能使我们说话时有当有的胆量；因为那些大谈福音而放荡生活又证明他们不敬虔的人，不仅使自己成了笑柄，也使真理本身暴露在恶人的毁谤之下。因为他先前为什么吩咐我们，若有人要求我们说明信仰的缘由，就要预备好为信仰辩护呢？无非是因为我们有责任为神的真理辩明，抵挡无知之人对它所抱的那些错误猜疑。但舌头上的辩护若没有生活相称，就几乎毫无用处。
所以他说：“叫那些毁谤你们在基督里有好品行、说你们是作恶的人，可以自觉羞愧。”他的意思仿佛是说：“若你们的对头除了你们跟从基督之外，再没有什么可以控告你们的，他们终久必要因自己的恶意邪恶而羞愧；至少，你们的无辜已足以驳倒他们。”
这句话不仅属于下文，也属于整个上下文。他先前谈到信仰的承认，而在当时这是伴随着极大危险的；如今他说，若他们为维护善事而遭受某种损失，那么如此无辜地受苦，总比因作恶而受惩罚好得多。这种安慰，与其说是借许多言语明白表达出来，不如说是在隐秘默想中体会出来。这种思想在世俗作者中也处处可见：无论发生什么恶事，无论必须忍受什么，一个无亏的良心本身就是足够的辩护。他们虽然说得勇敢，但真正勇敢的人，惟有那仰望神的人。因此彼得又加上这一句：“若是神的旨意如此。”因为借着这句话，他提醒我们，若我们无辜受苦，并不是出于偶然，乃是照着神的旨意；并且他也默认，神所愿意、所安排的，没有一件不是出于最美好的理由。因此，信徒在苦难中总有这样的安慰：他们知道自己有神作见证，也知道自己是被神带进这场争战中的，好在祂的保护下证明自己的信心。
这又是一个安慰：若我们在患难中自知自己行了善，那么我们就是照着基督的榜样受苦，因此也就由此得出，我们是有福的。同时，他又从基督之死的目的证明，我们若因作恶受苦，就与我们的信仰完全不相称。因为他教导我们，基督受苦是要引我们到神面前。这是什么意思呢？无非是说，我们因基督的死已经如此被分别归给神，好叫我们向祂活，也向祂死。
所以，这句话有两层意思：第一，逼迫应当顺服地忍受，因为神的儿子亲自为我们指明了道路；第二，既然我们已借着基督的死被分别出来归于神的事奉，那么我们所当受的苦，就不该是为自己的过犯，而该是为义。
然而，这里可能会有人提出一个问题：神既容许信徒受苦，难道不是在管教他们吗？对此我回答说，神的确常常照他们所当得的来惩罚他们，这一点彼得并没有否认；但他提醒我们，若我们的案件与神相连，这是何等大的安慰。至于神如何不把罪算在那些为义受逼迫的人身上，以及他们在什么意义上被称为无辜，我们将在下一章看到。
“按肉体说，被治死” 我们无故受苦而得以效法神的儿子，这本是一件大事；但这里还加上另一个安慰，就是基督的死有蒙福的结局；因为祂虽然因肉体的软弱受苦，却借着灵的大能又复活了。这样看来，基督的十字架并没有使祂受损，祂的死也没有使祂失败，因为生命得了胜。这话说出来（正如保罗在哥林多后书 4:10 也提醒我们的），是要叫我们知道，我们身体上应当带着耶稣的死，好叫耶稣的生也显明在我们身上。
这里的“肉体”是指外在的人；“灵”是指神的大能，基督就是借着这大能从死里出来，成为得胜者。
彼得加上这一点，是要我们知道，他所说使人得生命的灵之能力，不仅彰显在基督自己身上，也倾注在我们身上，正如保罗在罗马书 5:5 所说明的。他说，基督不只是为自己复活，祂也让别人知道祂圣灵同样的大能，以致这能力贯透到死人那里。因此可以推知，这能力在使我们里面一切必朽坏之物得生命时，也必不比这更少。
但这段经文的晦涩，一如往常，引出了种种解释；所以，我先要驳斥一些人的意见，然后再寻求这段话真实而正当的意思。
人们通常认为，这里指的是基督降到阴间；但经文并不是这个意思，因为这里并没有提到基督的灵魂，只是说祂借着灵去；这两件事完全不同，就是基督的灵魂去，与基督借着灵的大能传道。彼得特意提到“灵”，就是要除去那种所谓实体临在的观念。
还有人把这段话解释为使徒的工作，说基督借着他们的职事向死人显现，也就是向不信的人显现。我承认，基督确实借着祂的使徒，藉着祂的灵去到那些仿佛被囚禁的人那里；但这种解释从几方面看来都不正确：第一，彼得说基督去到“众灵”那里，他所指的是离开身体的灵魂，因为活着的人从不被称为“灵”；第二，彼得在第四章同一主题上所重复的话，也不容许这样的寓意解释。所以，这些话必须按字面理解为指死人。第三，彼得若是在讲使徒，紧接着却又好像忘了自己，回到挪亚时代去，这就显得很奇怪了；这样的说法显然极不合适。因此，这种解释不可能正确。
再者，那些人另有一种奇怪的见解，认为那些在基督来临这件事上不信的人，在祂死后竟从罪中得释放，这种说法不需多费工夫就能驳倒；因为圣经有一个无可争辩的教义，就是我们若非借着信心，就不能在基督里得着救恩；既然如此，那些至死仍不信的人，就再没有盼望了。也有一些人的说法稍微像样些，他们说，基督所成就的救赎惠及了挪亚时代那些长久不信的人，他们在被洪水淹没前不久悔改了。他们说，这些人在肉身上受了自己悖逆当受的刑罚，却仍因基督得救，不至永远灭亡。但这种解释也站立不住；因为它与这段经文的话不一致，彼得把救恩只归给挪亚一家，而把所有不在方舟里的人都交给灭亡。
所以，我毫不怀疑，彼得是在一般地说，基督恩典的显现临到了敬虔之人的灵，他们因此得着了圣灵那赐生命的能力。既然如此，我们就没有理由担心这能力不会流到我们这里。不过，有人会问：为什么他把敬虔之人的灵魂在离开身体之后称作在监狱里呢？在我看来，φυλακὴ 更像是指守望者站立看守的望楼，或者就是守望这件事本身，因为希腊作者常常这样使用这个词；如此，这里的意思就很恰当，就是敬虔之人的灵魂在盼望应许给他们的救恩时，正在守望，好像远远地看见了它。毫无疑问，圣祖们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把思想指向这一目标。但若更愿意把这个词理解为“监狱”，也并非不合适；因为正如保罗所说，他们活着的时候，律法就是一种监狱，把他们拘禁在其中（加拉太书 3:23）；照样，他们死后也必同样渴望基督，因为自由之灵那时尚未完全赐下。因此，这种焦灼的等候，对他们来说就像一种监禁。
到目前为止，使徒的话似乎彼此相合，也与论证的脉络相符；但接下来的话却带来一些困难，因为他在这里提到的不是信徒，而只是那些不信的人；这似乎推翻了前面的解释。因此，有些人认为，这里所说的不过是：那些先前逼迫敬虔之人的不信者，发现基督的灵成了控告他们的；仿佛彼得是用这个论据安慰信徒，说基督虽然死了，仍惩罚了他们。但他们的错误会被下一章所揭示的内容显明出来：福音传给死人，是要叫他们在灵里照着神活着，而这特别适用于信徒。而且，很明显，彼得在那里重复的正是他此处所说的。此外，他们也没有留意到，彼得特别要表达的是：既然基督之灵的大能在祂里面显明为赐生命的，也被死人认识为如此，那么对我们也是这样。
不过，我们还是来看看，为什么他这里只提到不信的人；因为他似乎是说，基督在灵里向那些从前不信的人显现。但我却另有理解：那时神真正的仆人混杂在不信的人中，因着人数悬殊，几乎被淹没了。我承认，这种意思与希腊文的句法并不完全相合；因为彼得若是这个意思，本应使用属格独立结构。但使徒们用一种格代替另一种格，并不罕见；而且我们也看见，彼得在这里把许多事情堆叠在一起，若不这样解释，就引不出别的合适意思。所以，对这段艰难的经文，我毫不犹豫地采用这个解释，好叫读者知道：那些被称为不信的人，与彼得说福音传给他们的那些人，并不是同一批人。
他说基督向死人显现之后，随即又加上一句：“从前有不信的人时”；借此他表明，圣祖们虽然因恶人的众多几乎被遮蔽，却并没有因此受亏损。因为在我看来，他是在回应一个可能困扰当时信徒的疑问。他们看见几乎全世界都充满不信的人，这些人握有一切权势，连人的生死似乎都操在他们手中。这种试炼可能会动摇那些仿佛被判了死刑之人的信心。因此，彼得提醒他们，先祖们的境况并不不同；虽然当时恶人的众多遍满全地，他们的生命却仍因神的大能而得以安全保全。
所以，他安慰敬虔人，免得他们因为人数太少就灰心丧志、至于灭亡；他选了古时最显著的一个例子，就是被洪水淹没的世界；因为当时在人类共同的毁灭中，惟有挪亚一家得以逃脱。他又指出其中的方式，说那是一种洗礼。因此，从这个角度看，也毫无不合宜之处。
这段话的总意是：世界历来都充满不信的人，但敬虔人不应因他们人数众多而惊惶；因为挪亚虽被恶人四面围困，朋友寥寥无几，却仍没有被拉离信心的正路。（43）
“神长久忍耐等待的时候” 这应当应用在恶人身上；神的忍耐反而使他们更加懈怠。因为当神迟延施行报应，不立刻执行审判时，恶人就大胆轻看一切警告；但挪亚却相反，因神的警告，长久把洪水摆在眼前。因此他殷勤建造方舟；因为他因神的审判而战兢，就抖掉了一切懒惰。
（43）对这段经文最令人满意的解释，是伯撒、多德里奇、麦克奈特和司各特的解释；他们认为，这里所指的是挪亚时代所发生的事，也就是说，基督借着祂的灵使用挪亚作公义的传道人，虽然毫无果效；因为挪亚所传讲的那些人的灵，如同堕落天使一样，当时就在监里，为末日的审判存留。使徒先前已经说过，基督的灵曾在预言祂来临的先知里面（彼得前书 1:11）。这段经文可以这样译：
19.“祂借着这灵也曾去传道给那些在监里的灵，就是从前不顺服的人，当神长久忍耐在挪亚的日子等待的时候”，等等；或者照麦克奈特的译法：“传道给那些如今在监里、从前不顺服的灵”，等等。“从前”这个词似乎要求前面一句加上“如今”，或者像伯撒所译的“那些在监里的”。“祂去传道”与以弗所书 2:17 的一句话相似：“并且来传和平的福音”，等等；或者按字面说，“祂既来就传道”，等等。保罗并不是说祂亲身来，而是借着祂的仆役来；彼得这里所说的“去”，显然也是同样的意思。
关于 ἅπαξ ἐξεδέχετο，格里斯巴赫用 ἀπεξεδέχετο 取而代之，认为后者是更可靠的读法。——编者
我完全认为，这里的关系代词应当读作与格；ὃ 之所以出现而不是 ᾧ，不过是抄写错误所致。不过，意思并不含糊，就是挪亚借着水得救，经历了一种洗礼。使徒提到这点，是要叫他与我们之间的相似更明显。前面已经说过，这句话的目的，是要表明我们不应因恶人的榜样而被引离对神的敬畏和救恩的正路，反而去与世界混杂。这一点在洗礼中显明出来，因为我们在洗礼中与基督一同埋葬，好叫我们既向世界死，也向肉体死，就可以向神活着。因此他说，我们的洗礼是挪亚洗礼的预像（ἀντίτυπον）；并不是说挪亚的洗礼是原始的样式，而我们的洗礼是较低的影像，像希伯来书中说律法的礼仪是天上事物的预表那样（希伯来书 9:9）。希腊作家也把这个词用于圣礼，所以他们谈到圣餐中的奥秘之饼时，也称之为预像。但这里并不是大与小之间的比较；使徒只是说两者之间有相似，通常所谓有对应关系。也许更恰当地说，可以称为“对应”（ἀντίστροφον），正如亚里士多德说辩证法是修辞学的对应物一样。但既然在事情本身上已有一致，我们就不必在词语上过于劳苦。正如挪亚在方舟中是借着死亡而得生命，因为他被关闭在其中，无异于进入坟墓，而全世界灭亡时，他和他的小家庭却被保全；照样，今天在洗礼中所表明的死，对我们来说就是进入生命的入口；除非我们与世界分别出来，否则就不可能盼望得救。
“这洗礼本不在乎除掉肉体的污秽” 之所以加上这句话，是因为大多数人可能都会自称是基督徒；在我们中间也是这样，几乎所有人都借着洗礼被引入教会。这样一来，他前面所说“今天借着洗礼得救的人不多，正如神借着方舟只救了八个人”这话，似乎就不适用了。彼得预先回应了这个反对意见，他说明自己所说的不是赤裸的记号，而是这记号必须连同实际功效一起看；仿佛他说，挪亚时代发生的事将始终如此：人类会冲向自己的毁灭，但主却会以奇妙的方式拯救祂极其微小的羊群。
现在我们看见这种联系的意思了；因为有人可能反对说：“我们的洗礼和挪亚的洗礼大不相同，因为今天大多数人都受了洗。”他对此回答说，外在的象征本身并不足够，除非洗礼真实而有效地被领受；而洗礼的实际，只能在少数人身上找到。因此，我们就当仔细察看，当我们依赖榜样时，人通常是怎样行事的；并且，即便我们人数不多，也不应惧怕。
但是，像施文克菲尔德那样的狂热派，却荒谬地歪曲这段见证，企图剥夺圣礼一切能力和功效。彼得在这里并不是要教导说，基督所设立的是徒然无效的；他只是要把假冒为善的人从得救的盼望中排除出去，因为他们尽其所能败坏并腐蚀洗礼。而且，论到圣礼时，有两件事必须考虑：记号本身和所表明的实际。在洗礼中，记号是水，实际则是基督之血对灵魂的洗净，以及对肉体的治死。基督的设立包含了这两件事。如今，记号常常显得无效、无果，这乃是由于人的滥用，并没有废掉圣礼的本质。所以我们应当学习，不要把所表明的实际从记号上撕裂开来。同时，我们也必须提防另一种在教皇派中盛行的弊病；因为他们没有恰当地分别记号和实际，就停留在外在元素上，并把得救的盼望寄托其上。因此，水的可见形态把他们的思想从基督的宝血和圣灵的大能上挪开了。他们不把基督看作其中所赐给我们一切福分的唯一作者，反把祂之死的荣耀转给水，又把圣灵隐秘的大能系在可见的记号上。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不要把主所联结的分开。我们应当承认洗礼中有属灵的洗净，应当在那里领受赦罪的见证和更新的凭据，但同时又要把基督当得的荣耀完全归给基督，也把圣灵当得的地位归给圣灵，使我们救恩的任何部分都不转移到记号上。毫无疑问，彼得既然提到洗礼，立刻又加上这个限定，说它不是除掉肉体的污秽，就足以表明：对某些人来说，洗礼不过是外在行为，而外在记号本身毫无益处。
“乃在乎无亏良心的回答” “问题”或“询问”一词，在这里应当作“回答”或“见证”来理解。彼得把注意力引到良心上，并明确要求那种能承受神面光照、能站立在祂审判台前的把握，由此简要界定了洗礼的功效和用途。因为借着这些话，他教导我们，洗礼最主要的部分是属灵的；并且它包括罪得赦免和旧人的更新。因为若不是我们的旧人被改革、我们在神的公义中得更新，怎能有良善清洁的良心呢？若不是靠着白白赦罪而得扶持，我们又怎能在神面前作答呢？简而言之，彼得是要阐明洗礼的功效，免得有人像假冒为善的人那样，夸耀一个空洞而死的记号。
但我们必须留意接下来的话：“借着耶稣基督的复活。”借着这些话，他教导我们，不应当依附于水这个元素；水所表明的实际，单单出于基督，也当单单向祂寻求。并且，他提到复活，也是顾到他前面已经教导过的道理，就是基督借着圣灵得了生命；因为复活乃是胜过死亡，并且是我们救恩的完成。由此我们知道，基督的死并不是被排除在外，而是包括在祂的复活之中。因此，除非我们的心思完全定睛在基督的死与复活上，否则我们就不能从洗礼中得着任何益处。
祂在神的右边。彼得向我们推荐基督升到天上，免得我们的眼目在世界中寻找祂；这尤其属于信心的事。他又要我们留意祂坐在父的右边，免得我们怀疑祂拯救我们的能力。至于祂“坐”在父右边是什么意思，我们在别处已经解释过，就是说，基督作为神的代表，在各处施行至高的权柄。接下来一句就是对此的说明：“众天使和有权柄的，并有能力的，都服从了祂”；他加上“权柄”和“能力”，只是为着加强语气，因为天使通常也用这样的词来指称。因此，彼得的目的，是借着这些崇高的称号显明基督的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