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前书 第 2 章 · 约翰·加尔文

彼得既已教导信徒，他们是借着神的道重生的，如今就劝勉他们活出与这出生相称的生活。因为正如保罗所说，我们若靠圣灵活着，也当靠圣灵行事（加拉太书 5:25）。所以，我们曾经一次被主呼召，并不算够，除非我们活得像新造的人。这就是其大意。至于字句，使徒继续沿用同一个比喻。因为我们既已重生，他就要求我们活出如婴孩一般的生命；借此他表明，我们当脱去旧人和旧人的行为。因此，这节经文与基督所说的话是一致的：“你们若不回转，变成小孩子的样式，断不得进天国。”（马太福音 18:3）

彼得在这里把“婴孩”与属肉体的陈旧相对立；属肉体的陈旧引人败坏。而在“奶”这个词之下，他包含了属灵生命的一切情感。因为他所列举的那些恶行，与纯净的灵奶之间，也有某种对照；仿佛他说：“恶毒和虚伪属于那些惯于世俗败坏的人；他们已经吸收了这些恶习。至于婴孩所具有的，乃是真诚的单纯，毫无诡诈。人长大后，就被嫉妒所浸染，学会彼此毁谤，受教于害人的伎俩；总之，他们在各种邪恶中变得刚硬。婴孩却因年龄尚小，还不知道何为嫉妒、害人等等。”于是他把旧人所纵容的那些恶行，比作硬食；而“奶”则是那种适合无辜本性和单纯婴孩状态的生活方式。

1.“一切恶毒” 这里并不是完整列出我们当除去的一切事；但使徒们讲到旧人的时候，常举出其中一些足以表明其整体性质的恶行作例子。保罗说：“情欲的事都是显而易见的，就是……”（加拉太书 5:19）然而他并没有一一列尽；但藉着这少数几项，我们就像从镜子里看见那从我们肉体中发出的巨大污秽团块。同样，在别处他论到新生命时，也只是点出几件事，藉此我们便能明白其全貌。

因此，他的话总意是：“既然你们已经除去了从前生活中的行为，如恶毒、诡诈、伪装、嫉妒，以及这类的事，就当专心追求与之相反的事，培植良善、诚实”等等。简言之，他所强调的是：新生命之后，必须有新的品行。

2.“纯净的灵奶” 这段经文通常按照伊拉斯谟的译法来解释，即“不是给身体的奶，而是给灵魂的奶”；仿佛使徒借这表达提醒我们，他说的是比喻。我倒认为，这段经文与保罗的话相合：“在心志上不要作小孩子，然而在恶事上要作婴孩。”（哥林多前书 14:20）

免得有人以为他所称许的是一种毫无理解力、充满愚昧的幼稚状态，他就在适当的时候预先回应这异议；所以他吩咐他们渴慕那没有诡诈、却又带着正当悟性的奶。现在我们看见，他为何把这两个词连在一起：“理性的”和“无伪的”（λογικὸν καὶ ἄδολος）。因为单纯和敏捷的悟性，看起来似乎是彼此相反的两件事；但二者应当调和在一起，免得单纯变得淡而无味，也免得因缺乏悟性而让恶意的狡诈潜入其中。这样的调和，正如基督所说：“你们要灵巧像蛇，驯良像鸽子。”（马太福音 10:16）这样，那原本可能引起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19）保罗责备哥林多人，因为他们像婴孩一样，所以不能吃干粮，只能吃奶（哥林多前书 3:1）。几乎相同的话也见于希伯来书 5:12。但在这些经文里，被比作婴孩的人，是那些在信仰教义上始终停留在初学者和无知学生阶段的人；他们一直停留在起初的要道，从未进入对神更高的认识之中。这里的“奶”，是指那种较为简单、适合孩童的教导方式，就是人若在最初的根基上毫无进展时所领受的。保罗和希伯来书的作者因此公正地把这视为一种缺失。但这里的“奶”，不是那种人一直学习却始终不能明白真理的初步教义；而是一种带着重生气息的生活方式，就是我们把自己交给神来养育的时候。照样，这里的“婴孩”并不是与“成人”或保罗在以弗所书 4:13 所说“在基督里长大成人”相对，而是与属肉体和旧生活的陈旧相对。并且，新生命中的婴孩状态是持续不断的，所以彼得也把“奶”推荐为持续的食物，因为他愿意那些靠此得喂养的人不断长大。

（19）我们现有的译法似乎最恰当地表达了这个意思，把 λογικὸν 理解为 τοῦ λόγου；类似的用法可见于彼得前书 2:13 和 3:7。这是“道的奶”，或由道构成的奶；道就是奶。至于 ἄδολον，则应取其第二层意义：用于人时，指不诡诈、无伪；用于事物时，则指真实、纯净、不掺杂、没有混入任何有害之物。因此，这些词可以译为：“要渴慕纯净的道奶。”这奶没有掺水，也没有掺入任何毒害之物。这里并不是把奶与干粮对立起来；它乃是包括灵魂得更新之后作为食物所需要的一切。先前，道被描述为重生的工具；如今，道又被说成新生之人的食物和养料。——编者注

3.“你们若尝过主恩的滋味” 或作“你们若果真尝过”。他这是暗指诗篇 34:8：“你们要尝尝主恩的滋味，便知道他是美善。”但他说，这样的品尝是在基督里得着的；因为毫无疑问，我们的灵魂除了在他里面，别无安息之处。他又是从神的良善中引出这劝勉的根据；因为我们在基督里所感受到的神的慈爱，应当吸引我们。至于接下来所说的话，

“到他这里来”并不是单单指到神那里去，而是指到那位在基督位格中向我们显明的神那里去。如今，神的恩典既使我们真实地感知到他，就必定大有能力地吸引我们归向他，并点燃我们爱他的心。若柏拉图对他那“美”的理念尚且这样说，而他不过是在远处看见一个朦胧的影子，那么这话用在神身上就更为真实了。

所以我们当注意，彼得把来到神面前与尝过他良善的滋味连在一起。因为只要人的心把神看作严厉可畏的，就必然惧怕并躲避他；但他一旦将他父亲般的爱向信徒显明，结果就必然是：他们轻看万事，甚至忘记自己，急忙奔向他。简言之，只有心里来到神面前的人，才是在福音中有长进的人。

他也指出我们为何、并为着什么目的当来到基督面前，就是要以他为我们的根基。因为他既被设立为石头，他对我们也当如此，免得父所赐给他的身分成了徒然、毫无功用。彼得也预先除去一个冒犯，因为他承认基督被人弃绝；由于世上大多数人都拒绝他，甚至许多人厌恶他，因此我们也可能因此轻看他。我们看见，一些无知的人之所以远离福音，正因为福音并非处处受欢迎，也不能为其承认者换来人的好感。但彼得禁止我们因世人轻看基督，就对他评价更低；因为尽管如此，他在神面前仍保有自己固有的价值和尊荣。

5.“你们也像活石，被建造起来” 这个动词既可以作命令式，也可以作陈述式，因为希腊文词尾是模棱两可的。但无论怎样理解，彼得无疑都是要劝勉信徒把自己分别出来，作为属灵的殿献给神；因为他很恰当地从我们蒙召的目的，推论出我们的本分。我们还必须注意，他是从全体信徒中建造一座房屋。因为虽然我们每一个人都被称为神的殿，但众人却联合为一，并且必须借着彼此相爱联结在一起，好使我们众人成为一座殿。既然每一个人都是神借其灵居住的殿，那么众人也都应当这样彼此配搭，以致构成一座普世性的殿。每个人满足于自己的分量，守住自己本分的界限，却又对别人有所关切，这样的情形就是如此。

他称我们为“活石”和“属灵的”建筑，正如先前说基督是活石一样，是要把我们与古时的圣殿作比较；这也是为了彰显神恩典的广大。他接着提到“属灵的祭”，也是为此。因为实体比预表越美好，基督国度中的一切就越显卓越；因为我们得着了那天上的原型，而古代的圣所及摩西在律法之下所设立的一切，都是照着它造的。

“圣洁的祭司职分” 神不仅将我们分别为自己的殿，在其中居住并受敬拜，而且还使我们成为祭司，这是何等特别的尊荣！彼得提到这双重的尊荣，是要更有力地激励我们事奉并敬拜神。属灵祭中的第一样，就是把自己献上，正如保罗在罗马书 12:1 所说的；因为若不先把自己献给他为祭，我们就不能献上任何别的东西；而这正是借着舍己来成就的。随后，祷告、感谢、施舍，以及宗教的一切本分，也都随之而来。

“可蒙神悦纳” 当我们知道自己向神所献的敬拜是蒙他喜悦的时候，这理当大大增加我们的热切，因为疑惑必然带来懒惰。因此，这里就是推动此劝勉的第三个因素；因为他宣告，神所要求的是他所悦纳的，免得惧怕使我们懈怠。拜偶像的人在虚假的敬拜形式上，固然也有极大的热心；但那是因为撒但使他们心智昏醉，免得他们省察自己的行为。可是一旦他们的良心开始审察，他们就动摇起来。事实上，若一个人没有完全确信自己并非徒然劳苦，他就绝不会认真而由衷地献身于神。

但使徒又加上“借着耶稣基督”。我们所献的祭，从来没有纯净到本身就能蒙神悦纳；我们的舍己从不完全彻底，我们的祷告从不如当有的那样真诚，我们行善从不那样热心、那样殷勤，以致我们的行为总是有缺欠，并且掺杂许多恶习。然而，基督为这些祭取得了蒙悦纳的地位。因此，彼得在这里预先排除我们对于自己行为是否蒙悦纳所可能有的不信，说这些行为被接纳，不是因其自身的卓越配得，乃是借着基督。并且，当我们听见神如此宽厚地待我们，甚至在基督里看重那些本身毫无价值的行为时，这就更当激发我们努力的热忱。同时，“借着基督”这话也很适合与“献上”连在一起，因为希伯来书 13:15 中也有类似的说法：“我们应当靠着他，常常以颂赞为祭献给神。”然而，意思仍是一样的；因为我们是借着基督献祭，好使这些祭蒙神悦纳。

6.“因为经上说” 或作“因为圣经里有这样的话”。（20）那些把“包含”这个动词（περιέχειν）解释为指向基督，并把它译作“包容”，因为万有在他里面联合为一的人，完全偏离了使徒的本意。另一种解释说基督超越众人，也并不更好；因为彼得只是单纯地要引用圣经的见证。（21）

他乃是指出，圣灵在圣经中曾经教导过什么；换句话说，他所补充的话已经记载在圣经里了。这也正好成为前一节并不失当的印证。因为我们看见，人们常因极轻微、几乎毫无理由的缘故拒绝基督，有些人也因此离开他；但这在一切绊脚石中，尤其最能拦阻一些人：他们之所以被引开，是因为不但普通百姓轻看并弃绝基督，连那些位高权重、似乎胜过众人的人，也一样如此。这种恶几乎一向在世上盛行，今天也盛行得很厉害；因为大多数人都是按照世人虚妄的看法来评断基督。并且，人类是如此忘恩负义、如此不敬虔，以致基督到处都被轻看。于是，人们彼此顾盼时，就很少有人把当得的尊荣归给他。因此彼得提醒我们，基督的这遭遇早已被预言，免得人对他的轻看或弃绝动摇我们的信心。

他首先引用的是以赛亚书 28:16。先知在那里严厉斥责本国民极端的邪恶，随后终于加上这样的话：“你们的诡诈，并不能阻止神恢复他的教会；如今这教会因你们的缘故全然败坏荒凉。”（以赛亚书 28:16）他如此描述这恢复的方式：“我在锡安放一块石头。”由此我们知道，离了基督，教会就无法被建立；因为除他以外，别无根基，正如保罗所见证的（哥林多前书 3:11）。这并不奇怪，因为我们全部的救恩都只在他里面。因此，凡稍微偏离他的人，都会发现自己的根基成了深渊。

所以，先知不仅称他为联结整座建筑的房角石，也称他为试验石，建筑必须照着他来量度和调整；并且又称他为坚固的根基，托住整个建筑。因此，他既是房角石，也是建筑的准绳，并且是唯一的根基。但彼得从先知的话里取出最适合他论证的重点，就是这石头是蒙拣选的，极其宝贵、极其卓越，而且我们应当建造在他之上。这样的尊荣归给基督，乃是要叫我们不因世人怎样轻看他，就也轻看他；因为在神看来，他极其宝贵。但当彼得称他为房角石时，也是在表明：凡不倚靠基督的人，与救恩无分。有些人对“房角”一词作精巧发挥，仿佛它是说基督把犹太人和外邦人这两道不同的墙联结起来；这种说法并无根据。我们只当满足于这简单的解释：他之所以被这样称呼，是因为整座建筑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我们还当注意，先知是让神自己发言，因为唯有神建造并筹划他自己的教会，正如诗篇 78:69 所说，是他的手建立了锡安。不错，他在建造时也使用人的劳苦和职分；但这并不与教会是他自己的工作这一真理相矛盾。因此，基督是我们救恩的根基，因为他是父为此目的所设立的。

他又说“在锡安”，因为神属灵圣殿的开端要在那里。故此，为使我们的信心坚定地安息在基督身上，我们必须来到律法和先知书中。因为虽然这块石头延伸到世界的极处，但它首先必须安放在锡安，因为当时那里是教会的所在。而这石头之所以说是在那时安放，是因为父在那里显明了他，为要恢复他的教会。总而言之，我们必须持守这一点：惟有那些保守教会合一的人，才是真的安息在基督上；因为他若不在锡安，就不是作为根基石被立起来的。正如教会从锡安发出，如今遍及各处；我们的信心也同样从锡安得着起始，正如以赛亚所说：“因为训诲必出于锡安，主的言语必出于耶路撒冷。”（以赛亚书 2:3）与此相应的，还有诗篇所说：“主必使你从锡安伸出能力的杖来。”（诗篇 110:2）

“信靠的人” 先知并不是说“信靠他”，而是笼统地说：“信的人必不着急。”然而毫无疑问，神在那里所摆出的信心对象就是基督，因此先知所说的信，必须单单定睛于他。而且，若不是一个人完全确信自己应当全然信靠基督，他就绝不能真正地信。

但先知这句话可以从两个方面理解：或是应许，或是劝勉。字面上是将来时：“他必不着急”；但在希伯来文里，将来时常可作命令式理解，即“不要着急”。这样，意思就是：“你们心里不要惊动，只要安静怀着盼望，约束自己的情绪，等候主乐意成就他的应许。”他在别处也说：“你们得救在乎归回安息；你们得力在乎平静安稳。”（以赛亚书 30:15）

但另一种读法似乎更接近彼得的解释，所以我更倾向于它。那么其意思也很合宜：“信的人必不摇动，或不动摇不定”；因为他有坚固而长存的根基。这是极宝贵的真理：倚靠基督，我们便脱离跌倒的危险。并且，“蒙羞”与此是同一个意思。彼得虽然跟从了希腊文译本，却仍保留了先知真正的意思。（22）

（20）一些抄本作 ἡ γραφὴ，而不是 ἐν τὣ γραφὴ；加尔文所采用的是前一种读法。但动词 περιέχω 在约瑟夫等人的用法中，确有被动意义。——编者注

（21）这里的引文既不完全照着希伯来文本，也不完全照着七十士译本。使徒似乎是取其最适合自己用意的部分。——编者注

（22）至于这个动词，在前面部分，他比起七十士译本更接近希伯来文本。保罗曾两次引用这句话（罗马书 9:33），也像彼得一样跟从七十士译本。其实，“必着急”和“必蒙羞”之间的差别极小；而且前一个动词也容许与后者相近的意义。——编者注

7.“所以，他在你们信的人就为宝贵” 神既已宣告基督是宝贵且蒙拣选的石头，彼得就由此推论说，对我们来说，他也是如此。因为毫无疑问，那里所描述的基督，正是我们凭信心所领会的那位，也是他借着真实证据向我们显明的那位。因此，我们当仔细留意这个推论：基督在神眼中既是宝贵的石头，那么对信徒来说，他也是宝贵的。唯独信心向我们揭示基督的价值和卓越。

但使徒的用意是要除去不敬虔之人大量存在所造成的冒犯，所以他立刻又补上一句关于不信之人的话，表明他们弃绝基督，并不能夺去父所赐给他的尊荣。为此，他引用诗篇 118:22 的话：匠人所弃的石头，反成了房角的头块石头。由此可见，基督虽然遭受仇敌反对，却仍保有父所命定给他的尊位。但我们必须注意这里所说的两件事：第一，基督曾被那些在神教会中掌权的人弃绝；第二，他们的一切努力都是徒然，因为神所定意的事必然成就，就是他这房角石必要支撑整个建筑。

而且，这段经文理当正确地理解为指着基督说的，不但有圣灵作见证，也有基督自己这样解释它（马太福音 21:42）；此外，从这一点也显然可见：在基督降世以前，人们普遍就已经这样理解它；毫无疑问，这样的解释仿佛从列祖手中一代一代传下来。所以我们看见，这几乎成了孩童口中关于弥赛亚的常用说法。因此，我不再多讨论这一点。我们可以把这事视为既定：大卫在自己的世代也曾这样被弃绝，好使他预表基督。

现在让我们回到前一句：基督被匠人弃绝。这事先在大卫身上有了预影；因为那些掌权的人把他看作被定罪、被弃绝的人。这事后来就在基督身上应验了；因为那些治理教会的人，尽他们所能地弃绝了他。软弱的人若看见基督的仇敌竟有这么多，甚至包括祭司、长老和教师，就是教会显著可见之处的那些人，就很可能大受搅扰。为除去这个绊脚石，彼得提醒信徒，这件事正是大卫早已预言过的。他特别是对犹太人说这话，因为这事尤其适用于他们；但同时，这劝戒在今日也极为有用。因为那些把教会最高权柄据为己有的人，正是基督最顽固的仇敌，并且以魔鬼般的狂暴逼迫他的福音。

教皇自称是基督的代理人，然而我们知道他是何等猛烈地敌挡基督。这景象使单纯无知的人害怕。为什么会这样？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想到，大卫所预言的事如今正在发生。所以我们当记得，这预言不仅是为了警戒那些亲眼看见基督被文士和法利赛人弃绝的人，也是为了坚固我们，使我们抵挡天天临到、否则可能倾覆我们信心的冒犯。每逢我们看见那些以主教名号自夸的人起来敌挡基督，就当想到：这正是大卫所预言的，石头被匠人弃绝了。既然“建造”这一比喻在论及政治或属灵治理时极为常见，所以大卫称那些受托管理、执掌治理权的人为“匠人”；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建造得正确，而是因为他们有匠人的名分，并握有通常的权力。由此可见，在位的人并不总是真实忠心的神仆。因此，教皇和他的党羽单凭自己是教会的通常治理者这一点，就把至高且不可置疑的权柄归给自己，这是极其可笑的。首先，他们治理教会的呼召，并不比赫利奥加巴路治理帝国更公义、更合法。即便我们让步，承认他们厚颜无耻所声称的，就是他们是正当地被召的，我们仍看见大卫对教会通常统治者所作的宣告：他们弃绝了基督，以致他们建造的不是神的殿，而是猪圈。下面那一部分也就随之而来：一切自恃权势和尊位的伟人，都不能得逞到一个地步，使基督失去自己当有的位置。

“又成了绊脚的石头” 彼得既已安慰信徒，说他们在基督里有坚固长存的根基，虽然大多数人，甚至领袖，都不给他在建筑中留地位；现在他就宣告一切不信之人将要承受的刑罚，好叫信徒因他们的例子而生惧怕。为此他引用以赛亚书 8:14 的见证。先知在那里宣告，主必成为犹太人的绊脚石和跌人的磐石。这显然是指基督说的，从上下文即可看出；保罗也把它应用在基督身上（罗马书 9:32），因为万军之神已经在他里面清楚显明了自己。

因此，这里是向一切不敬虔之人宣告神可怕的报应：基督要成为他们的绊跌和冒犯，因为他们拒绝以他为根基。因为基督的坚固和稳定，足以托住一切凭信心倚靠他的人；同样，他的坚硬也大到足以粉碎一切抗拒他的人。因为在这两者之间并无中间地带：我们不是建造在他上面，就是被撞碎在他身上。

（23）这一节中有两处引文，一处出自诗篇 118:22，另一处出自以赛亚书 8:14。前者是照着七十士译本逐字引来的，也与马太福音 21:42、马可福音 12:10、路加福音 20:17 的引法相同。在这些地方，都是 λίθον，而不是按希伯来文应有的 λίθος。因此，有必要把 κατὰ 理解为“就……而言”或“关于”，这是希腊文中并不少见的用法。至于 ἡ τιμὴ 这个以名词代形容词的词组，它是指前一节中的那块石头，或指“他”；但既然这一节仍继续石头的比喻，那么保留这一比喻更为妥当。——编者注

8.“他们既不顺从，就在道上绊跌” 彼得在这里指出基督成为绊脚石的方式，就是当人悖逆地敌挡神的道时。这正是犹太人所做的；因为他们虽然自称愿意接受弥赛亚，但当神把弥赛亚摆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却狂暴地弃绝了他。今日的教皇派也是如此；他们只敬拜基督的名号，却不能容忍福音的教训。彼得在这里表明，凡不照着福音中所启示的样式接受基督的人，都是神的仇敌，是抗拒他之道的人；并且基督并不是叫任何人灭亡，惟独那些因顽梗的邪恶和固执，冲撞神之道的人，才因他而灭亡。

这一点尤其值得注意，免得我们的过错被归到基督身上；因为基督既是赐给我们作根基的，所以他成为绊脚磐石，仿佛只是出于附带的结果。简言之，他本来的职分是把我们预备成神属灵的殿；但人之所以在他身上跌倒，乃是人的错，因为不信驱使人去与神争斗。因此彼得为要显明这场冲突的性质，就说他们是不信的人。

“他们这样绊跌也是预定的”，或作“他们也是被派定如此的”。这段经文可以有两种解释。彼得所说的固然是指犹太人；通常的解释是，他们原是被指定要信的，因为救恩的应许原是为他们预备的。但另一种意思也同样合宜，就是他们被指定陷于不信；正如法老被兴起，为的是要抗拒神，一切被弃绝的人也都被定为同样的用途。而促使我倾向这一解释的，是这里所用的连接词 καὶ（“也”）。

不过，如果人更喜欢前一种看法，那么这就是一种强烈的责备；因为彼得是据此加重这些被神拣选之民不信的罪，说他们竟弃绝了特别为他们所预备的救恩。毫无疑问，他们既然优先于别人蒙召，却拒绝听从神，这就使他们更加无可推诿。但他说他们是被指定去信，不过是指他们外在的呼召，也就是照着神普遍与全民族所立的约而言。同时，正如前面所说，当他们拒绝向自己所传的道时，他们的忘恩负义已得到充分证明。

（24）最明显的意思，是把“在道上绊跌”这个词组看作 εἰς ὃ（“所归到的”）的先行词：他们既不顺从、既不信，就被定要在道上绊跌，并因而跌倒、被摔碎（以赛亚书 8:14）。对信的人，这石头是宝贵的；但对不信的人，它就成了绊脚的石头；而这绊跌，就是一切不被说服的人，也就是不信的人，所注定要受的审判。我会把这两节这样翻译：“所以，对你们信的人，它是宝贵的；但对不信的人，（就他们所弃绝的那块石头而言，匠人所弃绝的石头，反成了房角的头块石头），它又成了绊脚的石头和跌人的磐石；就是说，对那些在道上绊跌、因为不信而跌倒的人，正是如此；他们也被指定如此。”也就是照着圣经的见证。——编者注

9.“惟有你们是被拣选的族类” 或作“种族”。他再次把信徒与不信的人分别出来，免得他们因那些人的榜样所驱使，像常有的情形那样，从信仰中退后。既然神已把他们从世界中分别出来，他们若再与不敬虔的人混杂，显然是不合理的，所以彼得在这里提醒信徒，他们被提升到了何等大的尊荣，也提醒他们蒙召是为了什么目的。摩西也曾用同样尊贵的称号称呼古时的百姓（出埃及记 19:6）；但使徒的意思是要表明，他们借着基督重新得回了他们先前所失落的那伟大尊荣与荣耀。同时，这也是真的：神赐给列祖的，不过是这些福分在地上的预尝；而这些福分在基督里才是真实赐下的。

其意思仿佛是说：“从前摩西称你们的列祖为圣洁的国度、祭司的国度、神特有的子民；这些尊荣的称号，如今更正当地属于你们。所以你们务要谨慎，免得你们的不信把这些从你们手中夺去。”（出埃及记 19:6）

同时，由于民族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不信的，使徒也就间接地把信主的犹太人与其余所有人对立起来，虽然那些人在人数上远远超过他们；仿佛他说，唯有信基督的人，才是亚伯拉罕真正的子孙；唯有他们，才继续拥有神以特别恩典赐给全民族的一切福分。

他称他们为“被拣选的族类”，因为神越过别人，好像特别地收纳了他们。他们又是“圣洁的国度”；因为神已经将他们分别归给自己，并定意要他们活出纯洁圣洁的生活。他又称他们为“属神的子民”，或作“为产业而得的百姓”，使他们成为他特别的产业或基业；因为我简单地把这些话理解为：主呼召我们，为的是把我们据为己有，叫我们专属他。摩西的话证明了这一点：“你们若实在听从我的话，遵守我的圣约，就要在万民中作属我的子民。”（出埃及记 19:5）

“君尊的祭司”这个词组，把摩西原来的说法作了一个醒目的次序倒置；因为摩西说的是“祭司的国度”，但意思是一样的。所以彼得所表达的是：“摩西称你们的列祖为圣别的国度，因为全体百姓好像都享有王者般的自由，并且祭司是从他们中间选出来的；因此两种尊荣联在一起。如今你们却是君尊的祭司，而且是以更美的方式，因为你们每一个人在基督里都被分别为圣，得以成为他国度的同伴，并有分于他的祭司职分。虽说列祖也有些像你们所得的；但你们远远超过他们。因为基督已经拆毁了隔断的墙，我们如今是从万国中被聚集起来，主把这些尊贵的名号赐给一切他所立为自己子民的人。”

至于这些恩惠，我们与世上其余人之间还有一个对比需要加以思想；由此更充分显明神向我们所施的良善是何等无可比拟：因为我们本性污秽，他却使我们成圣；在我们身上除了污秽和卑贱之外，他一无所见，却仍拣选了我们；他从无价值的渣滓中，使我们成为他自己的产业；他把祭司的尊荣赐给亵渎的人；他把撒但、罪和死亡的奴仆带进王者自由的享受之中。

“叫你们宣扬” 或作“述说”。他谨慎地指出我们蒙召的目的，为要激励我们把荣耀归给神。他话语的总意是：神以这些极大的恩惠厚待我们，并且不断显明这些恩惠，为的是叫他的荣耀借着我们被人知道；因为他所说的“美德”或“称赞”，乃是指智慧、良善、能力、公义，以及一切彰显神荣耀的属性。而且，我们不但当用口宣扬这些美德和卓越，也当用整个生活来宣扬。这教训应当成为我们每日默想的主题，并且不断被我们记念：神赐给我们的诸般恩惠，目的都是叫他的荣耀借着我们被宣告出来。

我们还必须留意他所说的，我们是“蒙召出黑暗，入神奇妙的光明”；因为他用这些话放大神恩的伟大。若主是在我们寻求光明的时候赐给我们光，这已经是恩惠；但他把我们从无知的迷宫和黑暗的深渊中拉出来，则是更大的恩惠。因此我们当知道，人被迁入神的国以前，是怎样的光景。这也正是以赛亚所说的：“看哪，黑暗遮盖大地，幽暗遮盖万民；耶和华却要显现照耀你，他的荣耀要现在你身上。”（以赛亚书 60:2）确实，我们既已离开神这唯一的光，就不可能不沉沦在黑暗之中。关于这个主题，可参看以弗所书第二章更详细的论述。

10.“你们从前算不得子民” 他引用何西阿的话来证实自己的论点，并且十分恰当地把它应用在这里。何西阿先奉神的名宣告犹太人被弃绝，然后又给他们将来得恢复的盼望。彼得提醒我们，这事在他的时代已经应验；因为犹太人四散各处，好像身体被撕裂的肢体；不仅如此，他们似乎已经不再是神的子民，他们中间没有敬拜存留，反而陷入外邦人的败坏之中。这样一来，除了说他们被主弃绝之外，实在无法用别的话形容他们。但当他们在基督里被聚集时，他们就从“不是子民”的状态，真正成为神的子民。保罗在罗马书 9:26 也把这个预言应用于外邦人，这并非没有道理；因为自从主的圣约被破坏以后，而犹太人本来惟独是凭着这圣约而优于外邦人的，他们就被降到与外邦人同等的地位。所以，神所应许“使不是子民的成为子民”这件事，是共同属于两者的。

“从前未曾蒙怜悯” 先知加上这一句，是要更清楚地显明神白白赐下的圣约；借着这圣约，他收纳他们作自己的子民。仿佛他说：“主之所以算我们为他的子民，别无别的缘故，只因为他怜悯我们，恩慈地收纳我们。”因此，使“不是子民的”成为神的子民，并使疏离的人得以和好，都是神白白的良善所成就的。（25）

（25）这一节引自何西阿书 2:23，只是把两个分句倒转了次序。保罗在罗马书 9:25 也同样倒置地引用了这节，只是彼得跟从希伯来文本，而保罗跟从七十士译本。希伯来文是“我必怜悯那不蒙怜悯的”；七十士译本则作“我必爱那未曾蒙爱的”。意思是一样的，只是用词不同。——编者注

11.“你们是客旅，是寄居的” 这劝勉有两部分：一是他们的内心要脱离邪恶败坏的私欲；二是他们在人前也要活得端正，借着美好的生活榜样，不但坚固敬虔的人，也把不信的人赢归于神。

首先，为了使他们远离肉体私欲的放纵，彼得使用了这样一个理由：他们是寄居的，是客旅。他这样称呼他们，不是因为他们被赶出本地、分散在各地，而是因为神的儿女无论身在何处，在这世上都不过是客人。在书信开头，他的确也曾按前一种意义称他们为寄居的，这从上下文可以看出来；但他在这里所说的，则是适用于所有信徒的。因为只要我们心思住在这世界里，不以天上为我们的家乡，肉体的私欲就会缠住我们；但当我们以客旅的身分经过今生时，我们就不受肉体辖制。

他所说的“肉体的私欲”或“欲望”，不只是那些与禽兽共有的粗鄙情欲，像经院派所主张的那样，也包括灵魂里一切有罪的冲动和情感，就是我们本性所趋向、所被引导的那些东西。因为可以确定，凡属肉体的意念，也就是未更新本性的意念，都是与神为仇的（罗马书 8:7）。

“这私欲是与灵魂争战的” 这里又是另一个理由：他们若顺从肉体的欲望，就只能带来自身的毁灭。因为他这里并不是指保罗在罗马书 7:14 和加拉太书 5:17 所描述的那场争战，好像灵魂与肉体彼此对抗；他在这里的意思是，肉体的欲望只要一得到灵魂的同意，就会把人引向灭亡。他是在责备我们在这方面的疏忽：我们对那些可能危害身体的仇敌会小心躲避，却甘心让那些伤害灵魂的仇敌毁灭我们；甚至仿佛主动把脖子伸给他们。

12.“你们的品行” 这劝勉的第二部分是：他们在人前当有端正的行为。按次序来说，首先固然应当是心思在神面前得洁净；但也必须顾及人，免得我们成为他们的绊脚石。他特别说“在外邦人中间”，因为犹太人不但处处被人憎恨，几乎还被人厌恶。因此，他们就更应当借着圣洁的生活和有规有矩的行为，努力洗去附着在自己名下的仇视和污名。（26）

保罗那句劝戒也当受重视：“不给那寻机会的人留机会。”因此，不敬虔之人的恶言恶语和邪恶暗示，反而应当激发我们过正直的生活；因为当他们锐利地监视我们、要找出我们一切过失的时候，就不是我们懒散安逸生活的时候。

“叫他们……归荣耀给神” 彼得表明，我们如此努力，不是为了自己，叫人对我们有好的看法、说好的话；乃是为要荣耀神，正如基督也这样教导我们。彼得又说明这事将如何成就，就是不信的人因看见我们的好行为，就会顺服神，并借着他们自己的归正把荣耀归给他；因为他借着“眷顾的日子”这句话表达的正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有些人把这话指向基督最后的再来；但我认为应当作另一种理解：神使用他子民圣洁诚实的生活，作为一种预备，好把迷失的人带回正路。因为当神乐意以慈父般的眼目眷顾我们时，这就是我们归正的开端；但当他的脸转离我们时，我们就灭亡了。因此，“眷顾的日子”完全可以称为他邀请我们归向自己的时候。

（26）“conversation（品行）”和“honest（诚实）”这两个英文词都不够贴切。希腊文 ἀναστροπὴ 很难找到恰当的英文对应词，它的意思是举止、行为、操守、生活方式；也许 “life（生活）”最好，即“你们在外邦人中间的生活要是好的”；也就是在道德上好的（καλὴν），正直的。——编者注

13.“你们务要顺服” 他现在进入具体的劝勉。既然顺服掌权者本是端正生活的一部分，他就据此推出他们的本分：“你们要顺服”，或说“要服在其下”；因为若他们拒绝政府的轭，就会给外邦人很大的口实来毁谤他们。事实上，犹太人之所以尤其被人憎恶、被视为臭名昭著，正是因为人们认定他们性情乖僻，不可治理。并且他们在各省挑起的骚动，常酿成大祸，以致凡爱好安静和平的人都像惧怕瘟疫一样惧怕他们；这就是彼得如此强烈强调顺服的原因。此外，许多人还以为福音宣告的是一种自由，叫每个人都可以认为自己不再受奴役。神的儿女竟然还要作仆人，世界的后嗣竟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自由支配，这似乎是件不相称的事。还有另一个试炼：所有掌权者都是基督的仇敌；他们运用手中的权力时，并没有显出那应当使人至为敬重的神的形像。现在我们就明白彼得的用意了：他劝犹太人，尤其出于这些缘故，要尊重民政权柄。

“人的一切制度” 有些人把这话译作“一切受造之物”；而从这样晦涩含混的译法中，人们费了许多力气去挖掘某种意义。但我毫不怀疑，彼得是要指出神治理人类的明确方式；因为希腊文动词 κτίζειν，也就是 κτίσις 所由来的词，有形成和建造房屋的意思。因此，“制度”这个译法很合适；彼得借此提醒我们，创造世界的神并没有任凭人类混乱无序地生活，像野兽一样，而是仿佛把他们安置在一座有规矩建成、分成若干部分的建筑里。它被称为“人的制度”，并不是因为它由人发明，而是因为一种安排妥当、秩序井然的生活方式，是人类所特有的。（27）

“或是君王” 我认为这里所说的是该撒，因为他的帝国统治着本书信开头所提到的那些地区。虽然“王”这个名称在罗马人中极受憎恶，但在希腊人中却仍通用。他们固然常称该撒为“独裁者”（αὐτοκράτορα），但有时也称他为“王”（βασιλεὺς）。但由于彼得接着给出一个理由，说他应当被顺服，是因为他居于高位、是至上的，所以这里并不是把该撒与其他官长作比较。他确实掌握最高权力；但彼得所称扬的这种卓越，是一切掌公权者共有的。保罗在罗马书 13:1 也把这原则扩展到所有掌权者。这里的意思是：凡掌权治理的人都当受顺服，因为他们得着这样的尊位，并非出于偶然，乃是出于神的护理。很多人常过分苛细地追问，权力是凭什么权利得来的；但我们当满足于这一点：权力既然已经被拥有并施行。保罗也正是这样截断那些无益异议的把手，他宣告说：“没有权柄不是出于神的。”也正因此，圣经才如此频繁地说，是神给君王佩刀，是神高举他们，是神随己意迁移国度。

彼得既然特别指向罗马皇帝，就必须加上这项劝戒；因为众所周知，罗马人侵入亚细亚、征服这些地方，与其说是通过正当途径，不如说是通过不义手段。再者，当时在位的诸位该撒，也是靠暴虐的武力攫取了君主权。因此彼得仿佛禁止人对这些事加以争论；因为他表明，臣民当毫不迟疑地顺服他们的统治者，因为除非是神的手把他们高举，他们就不能身处高位。

（27）这些词直译是：“你们要顺服人的一切创造物”；但正如加尔文所说，希腊文这个动词有时确有形成、建造之意；希伯来文 ברא 也有类似用法。因此，这个名词可以译作“制度”，即被建立出来的事物。像第二节一样，使徒在这里以一种几乎是他自己特有、且与圣经通常用法相反的方式，用形容词代替名词，“human（人的）”代替“of man（人的）”；他在彼得前书 3:7 也同样如此。故此，这句话可译为：“你们要顺服人的一切制度。”这里显然是指政府。表面上形成各种政府的，是人；但神却掌管万有。——编者注

14.“或是总督” 或作“方伯”。他指的是各种各样的官长，仿佛是说，没有一种政权是我们不该顺服的。他又借着说他们是神的差役来坚固这一点；因为那些把这里的“他”指向君王的人，是大错特错了。因此，抬高一切掌权者权威的共同理由就在于：他们是按着神的命令掌权，是他所差派的。由此可见（正如保罗也教导我们的），凡不顺服神所设立之权柄的人，就是抗拒神。

“为惩罚作恶的” 这是我们理当恭敬看待并尊重民政权柄的第二个理由，就是因为它是主为全人类共同的益处而设立的；若我们不顾念公共益处，那就真是极其野蛮残暴了。因此，彼得简而言之所说的就是：神借着官长的职分维持世界秩序，所以一切藐视其权柄的人，都是全人类的仇敌。

现在他假定了一个政体所应具备的两项职能，正如柏拉图所说的，就是赏善罚恶；因为古时不仅作恶的人要受刑罚，行善的人也会得奖赏。虽然实际上常常发生荣誉分配不公、当得奖赏的人未得奖赏的情况，但善人至少是在官长的照顾和保护之下，不至于暴露于不敬虔之人的强暴和伤害之中，并且在法律之下生活得更安静，也比人人各行其是、毫无约束时更能保守自己的名誉，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容轻看的好处。简言之，恶人不能任意妄为，这乃是神特别的祝福。

然而，有人或许在这里反对说，君王和官长常常滥用权力，施行的不是公义，而是暴虐残酷。本书信写作时，掌权者几乎都是如此。对此我的回答是：暴君和类似的人，并不是凭着他们的滥用才产生上述那些良效；神的制度本身始终有效，就像婚姻制度并不会因丈夫和妻子的行为不相称而被推翻一样。所以，无论人怎样偏离正道，神所定的目标终不能改变。

若有人再反对说，我们不应顺服那些尽其所能歪曲神圣制度、并因此变成凶残野兽的君王，因为官长原本应当承载神的形像。我的回答是：神所设立的政权，本身应当被我们如此高度重视，以致即便是暴君在位，我们仍当尊重。还有一个更明显的回答，就是从未有过一种暴政，无论多么残酷放纵，其中都没有显出一点公正；并且，无论何种政体多么扭曲腐败，它总仍然比无政府状态更好，也更有益。

15.“因为神的旨意原是如此” 他又回到先前的教训，免得给不信的人留下毁谤的机会，虽然他说得比先前略少；因为他这里只说，愚妄人的口应当被堵住。他所用的“堵住无知”这一说法，虽因新颖而显得有些生硬，却并不妨碍意思的清楚。（28）

因为他不仅称不信的人为愚妄，也指出他们毁谤的原因，就是他们不认识神。既然他把不信的人说成没有悟性和理性，我们便由此得出结论：若没有对神的认识，就不可能有真正正确的理解。因此，不信的人无论怎样夸耀自己的敏锐，自以为有智慧、有见识，神的灵却仍定他们为愚妄，为要叫我们知道，离了神，我们就不可能真有智慧，因为离了他，没有一样是完全的。

但他也指出，遏止不信之人毁谤的方法，就是“行善”，或“做好事”。在这个说法里，他包含了我们对邻舍所当尽的一切仁爱与善意的本分。其中也包括顺服掌权者，因为若没有这一点，人间的和睦就无法维系。若有人反对说，信徒无论怎样谨慎行善，不信的人还是会毁谤他们；对此明显的回答是：使徒在这里并不是在任何程度上免除他们遭受诽谤和辱骂，而是说，不信的人纵然多么想要毁谤，也不应从信徒这里得到任何毁谤的把柄。又恐怕有人进一步反对说，不信的人根本不配神的儿女如此顾念，甚至为讨他们的欢心而安排自己的生活；彼得就明确提醒我们，我们乃是因神的命令而有责任堵住他们的口。

（28）这个词本义是“给嘴套上嚼子”或“封住嘴”；“叫你们藉着行善，堵住愚妄无知人的口”，正如对待野兽那样，使其不能再作害。——编者注

16.“你们虽是自由的” 这话是预先回应那些通常针对神儿女自由所提出的异议。因为人天性善于抓住一切对自己有利的事物，所以在福音起初传开时，许多人以为自己可以自由地只为自己活。这种妄想正是彼得在这里所纠正的；他简要地说明，基督徒的自由与放纵无度的任性有多么不同。首先，他否认这自由可以成为邪恶的遮盖或借口；借此他表明，神并没有给我们自由去伤害邻舍，或去伤害任何人。因此，真正的自由就是不伤害、不损害任何人的自由。为证实这一点，他宣告：事奉神的人才是自由的。由此显然可知，我们得着自由，是为叫我们更迅速、更甘心地向神顺服；因为这自由无非就是脱离罪的自由；罪的辖制被除去，正是要使人成为顺服公义的人。

简而言之，这是一种自由的奴役，也是一种事奉中的自由。因为我们既当作神的仆人，好享受这福分，就必须在运用这自由时有节制。如此，我们的良心固然得了自由；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事奉神，而神也要求我们顺服于人。

这是对前面所说之事的一个总括；因为彼得表明，若我们中间没有民政秩序，若官长不保有其权柄，人就既不会敬畏神，也不会把当得的本分归给别人。他吩咐“务要尊敬众人”，我的解释是：不可忽略任何人；因为这是一条总原则，关乎人与人之间的社会交往。（29）

“尊敬”这个词在希伯来文里含义很广；我们也知道，使徒们虽然用希腊文写作，却常常沿用希伯来语中词义的范围。因此，这个词在我看来并不传达别的意思，只是说我们应当顾念众人，因为我们当尽可能与众人培育和平与友谊；事实上，没有什么比轻看人更与和睦相敌。

接着他关于“爱弟兄”的话，则是与前一句相对照的特别嘱咐；因为他所说的是我们当向信徒一家所怀有的那种特殊之爱，因为我们与他们有更亲密的关系。彼得并没有忽略这种联系；不过他同时提醒我们，虽然弟兄应当受到特别的顾念，却不应因此阻止我们的爱扩展到全人类。“弟兄团体”或“弟兄之情”这个词，我是把它集合性地理解为“弟兄们”。

“敬畏神” 我前面已经说过，彼得把这一切分句都应用在他正在处理的主题上。因为他的意思是：对君王所尽的尊敬，是出于敬畏神并爱人的心；因此，它应当与这两者连在一起，仿佛他说：“凡敬畏神、照当尽的本分爱弟兄并爱全人类的人，也必尊敬君王。”但与此同时，他特别提到“君王”，因为那种政体比其他任何政体都更不讨人喜欢；而别的政体也都包含在其中。（29）

（29）与其像有些人那样把这话限制在统治者或官长身上，不如广义地理解它更好，因为对官长的尊敬已经包含在最后一句“尊敬君王”之中。——编者注

18.“你们作仆人的，要顺服主人” 这虽然是特别的劝勉，但它与前面所说的，以及后面所接续的一切，都有联系；因为仆人顺服主人，妻子顺服丈夫，也都是民政或社会性服从的一部分。（30）

他首先要仆人“存全然敬畏的心顺服”；他借这话的意思，是指他们因着自己的身分所当承认、并当出于真诚和甘心而表现出来的那种敬重。接着，他把这种敬畏与虚伪以及被迫的顺服相对立；因为保罗所说的“眼前事奉”（ὀφθαλμοδουλεία，歌罗西书 3:22）与这种敬畏正相反。并且，若仆人对严酷的待遇大声抱怨，巴不得一有机会就脱去这轭，那也不能说他们是真正敬畏。简言之，敬畏出于对本分的正确认识。虽然这里没有加上任何例外，但根据别处的教训，这例外仍须默会在内；因为对人的顺服不可延伸到削弱神的权柄。因此，仆人对主人的顺服，只限于神所许可的范围，或者像人所说的，“直到祭坛为止”。但这里所用的词不是 δοῦλοι（奴隶），而是 οἰκέται（家仆），所以我们可以理解为这里既包括自由身的仆役，也包括奴仆；不过这差别关系不大。

“不但顺服那善良温和的” 仆人顺服主人的本分，完全是出于良心的问题；但若就他们自己而言受了不公的对待，他们也不应抗拒权柄。因此，无论主人怎样，都不能成为仆人不忠心顺服的借口。因为当上位者滥用权力时，他固然将来要向神交账，但就目前来说，他并没有因此失去自己的权利。因为有这样的律法加在仆人身上：即便主人不配，仆人仍当服事他们。这里“乖僻的”是与公平、温和相对立的；这个词是指那些残忍悖谬、毫无人情和恩慈的人。（31）

令人惊讶的是，竟有译者会把一个希腊词换成另一个词，并把它译作“任性的”。若不是索邦那些人通常把“任性的”（dyscolos）理解为放荡无度的人，并且还企图借这荒谬的译法替我们建立一条信条，说我们必须顺服教皇和他那些长角的野兽，不管他们施行怎样沉重、怎样难以忍受的暴政，我本不想提他们这种粗鄙的无知。由此可见，他们是何等胆大妄为地戏弄神的话。

（30）“仆人”这个词 οἰκέται，本义是“家仆”或“家中的仆役”。之所以特别提到他们，是因为他们与主人接触更多，也更容易受虐待。——编者注

（31）“良善的”ἀγαθοῖς，是指仁慈、慈惠的；“温和的”ἐπιεικέσιν，是指谦让、柔和、忍耐的；“乖僻的”σκολιο̑ις，是指弯曲、悖谬、难相处、固执己见，因此也就残酷，既不仁慈也不温柔。——编者注

19.“这原是可喜爱的” “恩惠”或“favor”这个词，在这里有“称赞”的意思；因为他的意思是：若我们承受的是自己因过错所当受的刑罚，那么在神面前就没有什么恩惠或称赞可言；但若人耐心忍受伤害和冤屈，那就是可称赞、并蒙神悦纳的。（32）

当时特别有必要指出：若有人因着对神的良心，在遭受不公不义待遇时仍坚持尽自己的本分，这在神看来是蒙悦纳的；因为仆人的处境极其艰难，他们几乎被看得与牲畜无异。这样的屈辱本可能把他们逼到绝望，惟一剩下给他们的，就是仰望神。

“为着神的良心” 的意思是：一个人履行本分，不是因为顾及人，而是因为顾及神。因为当妻子顺服丈夫、听从丈夫，是为了讨丈夫喜悦时，她的赏赐就在今世，正如基督论到那些追求人称赞的假冒为善之人所说的（马太福音 6:16）。其他情形也应如此理解：儿子若顺从父亲，是为了赢得父亲的恩宠和赏赐，那么他的赏赐就来自父亲，而不是来自神。简言之，这是一个普遍真理：我们所行的，若目标是事奉神，而不是单单顾及人，就蒙神悦纳。此外，一个意识到自己是与神打交道的人，必然会努力以善胜恶。因为神不仅要求我们像他待我们那样待人，也要求我们善待那些不配的人，以及那些逼迫我们的人。

（32）直译是“这就是恩惠”，也就是在神面前，正如下一节末尾所解释的。“在神面前蒙恩”是类似的说法，见于路加福音 1:30，意思是蒙他接纳。我们可以把这话译作“这是蒙悦纳的”；至于是蒙谁悦纳，下文已经说明。希伯来文 חז 这个词也有蒙喜悦、蒙认可的意思。参见创世记 6:8。——编者注

不过，他说“人若因自己有错而受罚，就没有什么可称赞的”，这话并非没有难处；因为当主惩罚我们的罪时，我们若以顺服的心忍受刑罚，这忍耐当然是献给他馨香的祭。但对此我的回答是：彼得在这里不是单纯地说，而是作比较地说；因为与无辜之人因敬畏神而甘愿忍受人的冤屈相比，顺服地忍受自己应得的刑罚，只是很小、很薄弱的一种称赞。同时，他似乎也间接提到了动机；因为那些因自己的过犯受罚的人，是受对人的惧怕所驱使。不过，前面所给出的回答已经足够了。

21.“你们蒙召原是为此” 虽然他的论述原本是关于仆人，但这一段并不应只限于那个主题。因为使徒在这里是在普遍地提醒所有敬虔的人，基督徒的处境究竟是什么，仿佛他说：主呼召我们，正是要我们耐心忍受冤屈；正如他在别处说，我们也是为此被派定的。不过，为免这事在我们看来太过沉重，他就用基督的榜样来安慰我们。没有什么比无辜受苦更显得不合理、也更难忍受；但当我们把眼目转向神的儿子，这苦楚就减轻了；因为谁会拒绝跟随那位走在前头的主呢？

但我们必须注意“给你们留下榜样”这句话。（33）既然这里论的是效法，就必须知道，在基督身上哪一方面是我们的榜样。他曾在海面上行走，洁净长大麻风的，叫死人复活，使瞎子看见；若想在这些事上模仿他，就是荒谬的。因为当他彰显这些权能的明证时，他的目的并不是要我们这样效法他。正因如此，他禁食四十昼夜竟被人无缘无故地当成榜样；其实他的用意完全不是这样。因此，我们在这事上当有正确的判断；正如奥古斯丁在解释“你们当负我的轭，学我的样式；因为我心里柔和谦卑”这段经文时，也曾这样提醒。彼得的话本身也能教导我们这一点；因为他说我们当跟随的，是基督的忍耐，由此就划出了界线。保罗在罗马书 8:29 更详细地处理了这个主题，他教导我们，神预先定下所有神的儿女都要效法基督的形像，使他在许多弟兄中作长子。因此，我们若要与他同活，就必须先与他同死。

（33）加尔文这里用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在“受苦”之后也同样用“你们”。就抄本证据而言，二者几乎相当；但若两处都用“你们”，本节读起来更顺，因为“跟随”这个动词是第二人称复数，“叫你们跟随他的脚踪行”。“榜样”这个词是 ὑπογραμμὸν，指摆在学生面前让他们临摹的字帖，也可译作“样式”。——编者注

22.“他并没有犯罪” 这与当前的主题有关；因为若有人夸耀自己的无辜，他就当知道，基督受苦并不是因为他是作恶的人。同时，彼得也借此表明，我们与基督相差何等遥远，因为他说“他口里也没有诡诈”；雅各说，若有人在话语上没有过失，他就是完全人（雅各书 3:2）。因此彼得宣告，基督身上有着至高无上的无辜与纯全，这是我们中没有一个人敢为自己声称的。由此更清楚地看出，他所受的苦比众人都更不公。所以，我们中间任何人都没有理由拒绝照他的榜样受苦，因为没有人能如此确信自己行得正，以致不知道自己仍是不完全的。

23.“他被辱骂的时候” 或作“被责骂的时候”。彼得在这里指出，我们当在基督身上效法的是什么，就是平静地忍受冤屈，而不自己报复。因为我们的本性就是如此：一旦受了伤害，心里立刻就沸腾起报复的情绪；但基督却完全不施行任何形式的报还。因此，我们的心思也当受约束，免得我们以恶报恶。

“只将自己交托那按公义审判人的主” 或作“把自己的案件交托出去”。“案件”这个词虽未明说，却显然是默会在内的。彼得加上这一点，是为安慰敬虔的人：若他们耐心忍受恶人的辱骂和强暴，他们就有神作他们的保护者。因为若我们任凭不敬虔之人摆布，而神又不顾念我们所受的冤屈，这对我们将是极其难忍的事。因此，彼得把这个崇高的属性归给神，说他“按公义审判”，仿佛是在说：“我们理当平静地忍受各种苦难；同时，神必不忽略那属乎他的事，却要显明自己是公义的审判者。”所以，不敬虔的人纵然一时可以任性妄为，却绝不会不因如今加给神儿女的冤屈而受惩罚；敬虔的人也没有理由害怕，仿佛自己毫无保护，因为既然保卫他们、承担他们案件的是神，他们就当存忍耐保守自己的心灵。

并且，这教训不仅带来极大的安慰，也能平息并制服肉体的冲动。因为凡真能安息在神的信实与保护中的人，必是温柔地等候他审判的人；那急于亲手报复的人，乃是僭越了属乎神的地位，不让神履行他自己的职分。关于这一点，保罗说：“宁可让步，听凭主怒。”（罗马书 12:19）他借此表明，当我们抢在神前面施行审判时，通向神审判之路就被我们堵住了。接着他又用摩西的话证实自己所说的：“伸冤在我。”（申命记 32:35）彼得简而言之的意思是：我们若把神当得的尊荣归给他，也就是相信他是公义的审判者，并把我们的权利和案件交给他，我们就会更有准备照着基督的榜样忍受伤害。

然而有人可能会问：基督怎样把自己的案件交托给父呢？因为若这是求父为他报仇，那他自己又说这是我们所不可行的；因为他吩咐我们善待那伤害我们的人，为那毁谤我们的人祷告（马太福音 5:44）。对此我的回答是：从福音记载清楚可见，基督确实如此把审判交托给神，但并没有要求向他的仇敌施行报复；相反，他为他们祷告说：“父啊，赦免他们！”（路加福音 23:34）而且，毫无疑问，我们肉体的情感，与神的审判相去甚远。所以，人若要把自己的案件交托给那按公义审判的主，就必须先约束自己，不向神求任何与他公义审判不相符的事。因为那些放纵自己寻求报复的人，并没有把审判者的职分归给神，反倒仿佛要神作他们的刽子手。一个人若心里平静到愿意仇敌成为自己的朋友，并努力把他们挽回正道，这样的人才是真正把自己的案件交托给神。他的祷告乃是：“主啊，你知道我的心，我愿那些想毁灭我的人得救；若他们悔改，我必为他们欢喜；但若他们继续顽梗作恶，因为我知道你看顾我的平安，我就把我的案件交托给你。”基督所显明的正是这样的温柔；这就是我们当遵守的准则。

若彼得对基督之死的称赞仅仅停留在榜样这一点上，那就太冷淡了；所以他转而指出一个更美得多的果效。因此，这段经文有三点值得注意。第一，基督借着他的死给我们立下了忍耐的榜样；第二，他借着他的死使我们恢复生命；由此便得出结论，我们既这样被他约束，就当甘心乐意地跟随他的榜样。第三，他提到他受死的一般目的，就是叫我们既然向罪死了，就得以向义活着。这三点都坚固了他先前的劝勉。

24.“他亲身担当了我们的罪” 这样的说法，正适合表明基督之死的功效。因为在律法之下，罪人若要脱离罪责，就要以祭牲代替自己；照样，基督承担了因我们的罪所该受的咒诅，为要在神面前为我们成就赎罪。他又明确地加上“在木头上”，因为若不是在十字架上，他就不能献上这样的赎罪祭。因此，彼得很好地表达了这个真理：基督的死乃是为我们的罪作挽回的祭；因为他被钉在十字架上，为我们把自己献为祭牲，就把我们的罪和我们的刑罚担当在自己身上。彼得这番教义的实质，取自以赛亚；先知用了多种表达方式，说他因我们的罪被神的手击打，因我们的罪孽受伤，为我们的缘故受苦受压伤，我们平安所受的刑罚加在他身上。而彼得在这一节里，正是要用这些话表达同样的意思：我们得以与神和好，乃是基于这样的条件，就是基督在神的审判台前为我们使自己成为担保者，仿佛成了有罪的人，好承受我们所该受的刑罚。

经院派神学家在他们的学堂里，尽其所能地遮蔽这一伟大恩惠；因为他们胡说，借着基督受死的祭，我们不过是在洗礼之后脱离罪责，而刑罚却要靠补赎来赎回。但彼得说基督担当了我们的罪，意思是说，不仅罪责归算到他身上，他也承受了其刑罚，好使他照着先知所说“因他受的刑罚我们得平安”，成为赎罪的祭牲。若他们反驳说，这只在洗礼以前有效，前后文便已驳倒他们，因为这些话是对信徒说的。

不过，这一句和接下来的“因他受的鞭伤，你们便得了医治”，也可以应用在当前主题上，就是说，我们理当把别人的罪担在肩上；当然，不是去为他们赎罪，而只是把它们当作加在我们身上的重担来承受。

“使我们既然在罪上死” （34）他前面已经指出另一个目的，就是忍耐的榜样；但正如前面所说，这里更加明显地显出，我们应当活出圣洁公义的生活。圣经有时同时提到这两件事：主藉着患难和逆境试炼我们，使我们效法基督的死；也提到旧人已在基督的死里同钉十字架，使我们得以行在新生的样式中（腓立比书 3:10；罗马书 6:4）。同时，他在这里所说的目的，与前者不同，不仅在于一个是一般性的、一个是特殊性的；因为在忍耐上，基督只是榜样；但当他说基督受苦，是要使我们向罪死、向义活时，他是在表明：基督的死里有治死我们肉体的能力，正如保罗在罗马书 6:6 更充分解释的。因为他带给我们的，不只是神白白称我们为义、不把我们的罪归给我们的这大恩惠；他也使我们向世界和肉体死去，好叫我们复活进入新生命。并不是说这死亡在一天之内就完全成就；但凡这死亡存在的地方，基督的死就对罪的赎除有效，也对肉体的治死有效。

（34）也可译作“既从罪中脱离了”：ἀπογενόμενοι，意为离开、脱去、被挪开。贝扎译作“既被分离出来”。这里更明确指向从罪的权势或统治下得释放，因为这种释放的目的，是叫我们向义活着；而赦罪的目的则是使我们与神和好。贝扎、埃斯蒂乌斯、格劳秀斯和司各脱都持这种看法。这里讨论的主题不是罪责的除去，而是生活的圣洁，并且基督的受苦是作为我们的榜样被提出的。接下来所说的我们有病的景况和偏离正路，也是指这方面。基督的死有两个伟大的目的：一是除去罪责，二是除去或毁灭我们里面的罪。本段经文所讲的是后者。——编者注

25.“你们从前好像迷路的羊” 这也是彼得从以赛亚那里借来的，只是先知把它说成普遍性的陈述：“我们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以赛亚书 53:6）

不过，重点并不特别落在“羊”这个词上；他固然把我们比作羊，但强调的是先知接下来所说的，就是人人都偏行己路。因此，其意思是：我们都偏离了救恩之路，走在通向灭亡的道路上，直到基督把我们从这种迷失中带回。

这一点从后面的分句就更加明显：“如今却归到牧人监督了。”（35）因为凡不受基督治理的人，都像失丧的羊一样，在错误的道路上漂流。这样一来，世上一切不服从基督治理的智慧，都被定了罪。但这里加给基督的两个称号很值得注意：他是“灵魂的牧人和监督”。所以，凡在他羊圈之中、在他看顾之下的人，都无须惧怕他不会忠心看守他们的平安。保守我们身体和灵魂的平安，原是他的职分；但彼得这里只提到灵魂，因为这位天上的牧人是以他属灵的保护保守我们，直到永生。

（35）我会把这句译为：“但你们如今已经被带回到你们灵魂的牧人和监督那里。”也就是从你们的迷失中被挽回。麦克奈特认为，我们的主取“牧人”这一称号，是为表明他就是以西结书 34:23 所预言的那一位；彼得称他为“监督”，则是呼应该章 34:11，那里按七十士译本的后半句是“我要看顾他们”（ἐπισκέψομαι）。——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