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标题:1 玛撒王利慕伊勒的话,是他母亲教训他的真言。若按我们现今文本的标点,这就会是标题;但这绝不可能是正确的。因为尽管埃瓦尔德在§277b中坚持如此,למואל מלך 这种用法在这里仍是不可能的。诚然,在某些情况下,不定同位语可以跟在专名之后。钱币上写着 מתתיה כהן גדול 或 נרון קיסר,并不奇怪;我们也说“尼禄,皇帝”,而完全省去冠词,正说明这是特例:这个同位语摇摆于类名与专名之间。类似的情形,是在人名表中,把专名和这个名字所属类别的一般说明并列,如列王纪上 4:2-6;或像“大马士革,一座城”“特勒胡姆,一座堡垒”之类;这里用不定形式,因为同位语只是单纯说明其类别。
(注:里姆认为 למואל מלך 的类比可由不定族称举例支持,他把 למואל 解释为象征性的,但在句法上并无差别;他说,可举“尼八的儿子耶罗波安,以法莲人”,列王纪上 11:26,而不用通常的“那以法莲人”;又如诗篇 7:1 的 בן־ימיני 代替 בן הימיני。反之,列王纪上 4:5 的 כהן 不属主语,而是谓语。)但把“奥斯卡,一位国王,的诗”用作书名,合适吗?比起“奥斯卡,国王”来,比例上稍微合适些;但这种不定同位语的形式也违背通常用法,尤其对国王来说,这同位语不是类名,而是尊号。我们假定“利慕伊勒”是象征性的名字,如“雅雷布王”(何西阿书 5:13;10:6)中的“雅雷布”;因此我们所期待的措辞应是 מלך למואל(ה),而不是 למואל מלך。
这里本书这一段标题中的“利慕伊勒,王”,听起来像双重名字,类似耶利米书中的 עבר מלך。希腊文译本中,Λεμουέλου βασιλέως(威尼斯抄本)若不加一个依附于 βασιλέως 的属格,如 τῶν Ἀράβων,也并不合乎句法;古译者中,除耶柔米外,也没有人把 למואל מלך 合起来理解为 Lamuelis regis。因此,应当如希齐格、贝特豪、措克勒、米尔劳、德赫塞尔等所主张,而反对埃瓦尔德与坎普豪森,把 מלך משא 连在一起;משא 无论是支派名、地名,还是兼而有之,都是利慕伊勒所统治的地区;既然这个专名把其中所含的限定反射到 מלך 上,这句话就应译作:“玛撒王利慕伊勒的话”(参箴言 30:1)。
若亚居拉把这个专名译作 Λεμμουν,辛马库译作 Ἰαμουήλ,狄奥多田译作 Ρεβουήλ,那在词首和词尾音上的任意性,与 Ἀμβακούμ、Βεελζεβούλ、Βελιάρ 诸名相同。למואל 这个名字听起来像西缅长子 ימואל(创世记 46:10),而民数记 26:12、历代志上 4:24 写作 נמואל;约珥也在历代志上 4:35 作为西缅人的名字出现,希齐格据此支持他关于 משא 是北阿拉伯西缅殖民地的见解。
若假定 ימואל(出于 ימה=ימא)意为“向神起誓者”,而 נמואל(出于米示拿式 נם=נאם)(注:在《传道书米德拉士》释箴言 1:1 处,利慕伊勒这名字〔作为所罗门之名〕被解释为“那在心中向神说话的人”。)意为“向神所陈说者”,那么 ימואל 与 נמואל 的互换是可理解的;这里 ימו 和 נמו 指向动词词根,至少是可能的;但动词 למה 只见于阿拉伯语,而且其意义不适用于此。然而还有另外两个词源解释:(1) 阿拉伯动词 wāla 表示“急奔”,其拟声动词不定式如 waniyal,像 raḥyal(行走)一样,因为运动,尤其是骚动的运动,伴随着声音;由此有 mawnil,意为逃往之处、避难所。
因此 למואל 或 למואל,在这里应视为原始形式,可以由 אל מואל“神是避难所”经去掉 א 而成。这是弗莱舍的意见,米尔劳也采纳并在第38-41页加以论证;因为他指出,词首的 א 不但在缺少完整元音支持时常被省去,如 נחנוּ=אנחנוּ,lalah=ilalah(神);甚至在词首带完整元音时,这种词首省略也并不罕见,如 לעזר=אלעזר,laḥmaru=āllahmaru(红色的),laḥsā=āl-lahsā(一座城名);参 Blau《德国东方学杂志》25卷580页。这个看法因此是可接受且站得住的;不过若有另一种同样确定的词源解释,使我们不必采用这种只由后期巴勒斯坦 לעזר、Λάζαρος 才证实的缩略,那自然更值得优先考虑。
(2) 弗莱舍自己提出另一解释:“这名字的意义是 Deo consecratus,即‘献给神的’;למו 是诗体中的 ל,正如箴言 31:4 按马所拉也该读作 למואל。”למואל 这种形式对于第一种解释并不比第二种更不利;其中的 û 在两种情况下都只是原形的模糊化。不过,“利慕伊勒”也可按第二种方式解释,这由民数记 3:24 的“拉伊勒”可见(Olshausen, §277d)。(注:Simonis 也比较了埃塞俄比亚名字,如 Zakrestos、Zaiasus、Zamikaël、Zamariam。)对利慕伊勒王而言,这是一个美好的标记,也是他名字的印证:把他母亲在他达到独立执政时,出于关怀而劝戒他的训言传给我们的,正是他自己。
既然我们已把 משא 与 מלך 连在一起,那么 אשׁר 就该与 דברי 相连;它对 יסרתוּ=יסרתהוּ 作方式宾格;参箴言 7:21 的 הטּתוּ,与箴言 31:12 的 גמלתהוּ:就是她借着这些话恳切而深刻地劝戒他。叙利亚译本把它译作“慕伊勒的话”,仿佛 ל 是作者的 ל。弗莱舍说:“别的人同样不一致地译作‘对利慕伊勒的话’——其实这是他自己当从母亲领受并存于口中的话。”若“玛撒”在这里意为“神谕”,那么它比用在亚古珥的“言语”上,更适用于利慕伊勒这些“话”,因为母亲的训诫构成一个内在连贯而紧凑的整体。它们开始于一个问题:母爱的心,面对她所要劝诫的爱子,先向自己发出这个问题:
第2节 2 我儿啊,我该说什么呢?我腹中生的儿啊,我该说什么呢?我许愿得来的儿啊,我该说什么呢?三次重复的 מה,应由 תעשה 来补足(参 Köhler 论玛拉基书 2:15),于是这问题是为唤起注意:我儿,你作君王将如何行,应当仔细思想,并且留心听我的劝告(弗莱舍)。但若这样解释,热切重复的 מה 就只是矫揉造作了;其潜在思想必须是主观的:我该说什么,אדבר(参以赛亚书 38:15),我该劝你做什么?这个问题,同时也是呼唤,就像一位为儿子福祉挂心的母亲从心底发出的深叹;她愿对他说有益的话,而且要用打动人、能留在心里的话来说。他确实是她亲爱的儿子,是她怀在心中的儿子,是她向神以感恩之愿祈求而得的儿子;既是神所赐给她的,她也就把他交托在神的看顾之下。照我们的解释,“利慕伊勒”这名字,正像他母亲所许之愿得以成就的换位写法。ברי 带有这组玛撒箴言中那种亚兰—阿拉伯色彩的亚兰语意味;בריהּ 在亚兰语,尤其在塔木德语中很常见,但几乎不能用来支持 ברי。ומה 属于 24 条关于 מה 的规则,在后面不跟 ח 或 ע 时如此;参出埃及记 32:1 的马所拉注以及 Norzi 对申命记 29:23 的校正。我们不写 וּמה־בר;带连接号的 מה 与带 Metheg 的 מה 彼此排斥。
第3节 第一个劝戒,是警告那使人柔弱的情欲:不要把你的精力给妇女,也不要把你的道路给那使君王败亡的事。按 למחות 这个标点,是把该形式看作缩略的 Hiphil 不定式 = להמחות(参箴言 24:17),于是就该译作“不要把你的道路导向毁灭君王”,照弗莱舍归纳的双重可能性,这话或可意为:不要把你的努力导向这个结果,就是借着侵略战争去消灭邻近的君王——严格说,是像阿拉伯人所说的那样,把他们从存在的桌面上抹去;或意为:不要行那会使君王倾覆的事,即,尤其就利慕伊勒而言,不要那样行,以致你自己因此败亡。
但把它解释为警戒报复、掠夺、贪婪的好战倾向(耶柔米如此;威尼斯译本据金基也作 ἀπομάττειν βασιλέας;C.B. Michaelis 与更早的 Gesenius 亦然),作为平行句,并不适合于前句警戒不要把身心力量交给妇女、耗费在她们身上。另一种解释:“不要把你的道路导向君王的灭亡”,即导向那毁灭君王的事物(Elster);或如路德所译:“不要走君王自取灭亡的道路”——都把作者不可能有意赋予的话义塞进经文;因为如此,原本个别化的表达就被极其含糊地普遍化了。因此,למחות מלכין 应该是妇女的名称,与 לנשים 平行。塔古姆的译法 לבנת מלכין,“王的女儿们”(或王的妃嫔们),至少建立在一个正确的假设之上。但这名称并没有这么一般。
Schultens 根据以西结书 26:9 把它解释为“王的攻城器械”;但因他把这看作围攻人心者的比喻,所以译作 expugnatricibus regum,认为 מחות 是 מחה 的阴性复数分词名词,并把它译为 deletor。这个 מחה 的阴性复数连体形式当然可能是 מחות(参 מזי,出于 מזה),但 למחות מלכין 就必须改写;因为不能诉诸箴言 16:4、以赛亚书 24:2、耶利米哀歌 1:19、列王纪上 14:24 一类异常形式,来保住 למחות 的 Pathach,而正如我们所见,这种读法是出于对该词完全不同的理解。
但如果要把它改作另一形式,那么还得更进一步;因为对 מחה 应当假定的不是主动义,而是条件性意义,于是必须写成 למחות,这正是弗莱舍和 Gesenius 所主张的:“不要把你的计划和行为交给那些毁灭君王之物,即王的瘟疫。”埃瓦尔德也倾向改作 למחות,因为他把 מחה 解释为来自 מח“髓”的派生词:那些使君王虚弱的人;坎普豪森跟随他。米尔劳更进一步,把 Piel מחה=makhakha 赋予剥夺性的意义“使衰弱”(参《Herzog 实用辞典》14卷712页),并提出 לממחות:那些使君王力量松弛之物。
但我们可与诺尔德克一起,合宜地坚持 למחות,意为“毁灭者们”;因为这样修改之后,平行结构便满足了;而 מחה 可直接用于人,表示完全彻底的毁灭,这已由创世记 6:7、士师记 21:17 等经文充分证明,若还需要证明的话。关于七十士译本以及受其误导、因 מלכין 和 4节上半的 מלכים 而想到亚兰文 מלכּין、βουλαί 的人,参米尔劳,第53页。(注:希齐格的“媚眼妇人”和伯特歇的“抚弄君王者”在那里也被驳回,正是她们应得的。)不过叙利亚译本有一个切合这段论述的看法,它译作“君王的筵席”,而我们无须像米尔劳那样指责它是把 למחות 梦想成 לחם。
也许确实如此;但也可能它把 למחות 想成另一词(来自 מה,即 מחח 的形容分词):不要把你的道路指向丰盛的食物,就是君王所喜爱、所能享用的美味。若按此读法,3节下半就可成为通往箴言 31:4 的过渡;而母亲只用一句简短的话(3节上半)提到大后宫的淫乱、不体面和危险,也并不奇怪,反倒可看作一种含蓄。但 ודרכיך 与 למחות 的配合就更不相称了。人当然会去赴宴,因为他有闲暇;但对于一个自己就是王的人,却不会说他不该把自己的道路导向王家的珍馐。若 למחות 指向王整个的行为,那么这警告就是:他不应当使自己的行为受制于妇女的爱与统辖。可是,谁若把自己置身于情欲的狂欢中,惯常也会以烈酒自醉;而一旦醉了,便有放纵自己兽性的危险。
第4-5节 因此,这里接着就是对醉酒的警戒,而这并非与 למחות 的读法毫无关联:4 利慕伊勒啊,君王喝酒不相宜;君王喝酒不相宜;王子说“浓酒在哪里”也不相宜。5 恐怕喝了就忘记律例,颠倒一切困苦人的是非。通常对4节上半的翻译是:non decet reges(如米尔劳也是这样);但这里的 אל 并未被正确译出。它有时固然只是带着强烈情感说出的一个 οὐ;但首先,特别是在这种劝诫语境中,它是一个劝阻性的 μή。
现在,לא למלכים שתות 或 לא למלכים לשתות,照历代志下 26:18、弥迦书 3:1 的用法,意思是:喝酒不是君王的本分,不合他们的身份;这也可以转作劝阻语气:不要让喝酒成为君王的本分,不要让他们把这当作自己的职分;按此,弗莱舍译为:Absit a regibus, Lemuel, absit a regibus potare vinum。把 למוּאל 改为更清楚的 למואל,按伯特歇是因为这里这个名字作呼格;也许更是因为这名字“献给神、属于神”的意义,必须与堕入低下感官情欲形成对比。两次都写作 אל לּמלכים,第二个 ל 带正音性的 Dagesh,而无补偿性 Dagesh,其缺少在某种程度上由 Metheg 弥补(参 Norzi)。
关于构成状态不定式 שתו(参 קנה,箴言 16:16),见 Gesenius §75 注2;关于这里所必需的重音次序,אל לּמלכים שתו־יין(不是 Mercha、Dechi、Athnach,因为 Dechi 在这里违例),见 Thorath Emeth,第22页§6,第43页§7。4节下半从写法 או 中得不出什么结果。并不存在一个名词 או“欲望”,其连体式若在这里出现,也该读作另一形式,而不是 או(Umbreit、Gesenius),依 Maurer 所言应仿 קו 的形式;而作者为何不直接写 תאות שכר 呢?但助词 או 在这里同样不合上下文;因为若让 או שכר 连于 יין(希齐格、埃瓦尔德等),就显得拖沓,并使这里成了对君王不宜之物的一种乏味分类。
伯特歇因此认为这个 או 是被删去的 סבוא 的残余;校订者必须把留下的 וא 改成 או。但在作如此大胆的猜测之前,必须先试试旁注读法 אי[在哪里?]。它是 אין 的缩写吗(《Herzog 实用辞典》14卷712页)?当然不是,因为 ולרוזנים אין שכר 的意思会变成:“王子没有浓酒”,这显然不通。而且 אין 并不缩写为 אי,而是为另一形式。希伯来文和埃塞俄比亚文中,不是那个形式,而是 אי 这个词,用来构成如 אי נקי“非无辜者”(约伯记 22:30)之类的否定形容词,以及后期希伯来语中如 אי אפשר“这是不可能的”之类的否定句。
(注:注释《王冠长老》的人、盖革等主张读作另一形式,因为他们认为 אי 缩自 אין;但为什么不说缩自撒母耳记上 21:9 的另一个形式呢?传统表达是 אי;Elias Levita 在《Tishbi》中,以及 Baer 在《以色列崇拜祷书》中,维护这种传统而反对新创读法,是正确的。)因此米尔劳把它点作 אי,并认为作者用这个词代替 אל,以免第三次重复同一字。但这怎么可能?אי שכר 要么表示“没有浓酒”,要么表示“并不存在浓酒”;二者对本处都毫无意义。那么,旁注的 אי 真就这么不合适吗?把它解释成“王子怎会有浓酒呢!”当然不可,因为 אי 始终只表示 ubi“在哪里”(如创世记 4:9),不像埃塞俄比亚语 aitê 也可表示 quomodo“如何”。
但“浓酒在哪里?”若作为一种欲望之问,就与上下文相合;无论把这句理解为:“王子说‘浓酒在哪里?’是不相宜的”(亚伦·本·约瑟补上 שיאמרו),还是理解为:“王子去寻问‘浓酒在哪里?’是不相宜的”(弗莱舍),从我们对4节上半的理解出发,我们更偏向后者。实际上并无须补词;正如4节上半说,喝酒不该成为君王的特征;照样,4节下半说,“浓酒在哪里?”——即对浓酒的急切追问——也不该成为统治者的特征。(注:耶柔米的译法 quia nullum secretum est ubi regnat ebrietas,好像原文是 לית רזא אי שכר,正对应那句箴言:酒入秘密出;或者说,加上 יין=70,就出来 סוד=70。)为什么呢?箴言 31:5 给出答案。
因为君王若作了酒的奴仆,就会忘记 מחקק,即那已经制定、成为 חוק 的,就是合法公正的事;也会歪曲一切困苦人公义的案件,就是对那些因受压迫者而呼求的人,歪曲案情事实,作出违背事实的判决。שנה דין(亚居拉、狄奥多田、Quinta:ἀλλοιοῦν κρίσιν)在别处相当于 הטה משפט(עוּת)。בני־עני 就是那些仿佛生来就受压迫、受苦的人。这种表达法是一种闪族语式(弗莱舍),但在这里更加强了其阿拉伯色彩。כל(威尼斯译本:ὡντινοῦν)表明,不只是针对个别穷人,而是普遍针对较贫困阶层、受苦的人类整体;一个沉溺感官享乐的王子,很容易把同情和对真理的顾念抛在一边。酒更适合那些处于需要及时得帮助、得安慰之境的人。
第6-7节 6 可以把浓酒给将亡的人,把清酒给心里愁苦的人;7 让他喝了,就忘记他的贫穷,不再记念他的苦楚。为被判死刑的罪犯预备一杯麻醉饮料,是耶路撒冷尊贵妇女根据这句箴言的话所作的,见《Sanhedrin》43a;耶稣却拒绝了,因为他愿意在不对自己的痛苦失去知觉的情形下,自由而清醒地离开地上的生命,马可福音 15:23。31:7 从复数主语转到单数,比 31:5 的转折不那么突兀,因为在 31:6 里单复数已经交替出现。我们写 תּנוּ־שכר,带反重音 Metheg 和 Mercha。אובד,如约伯记 29:13;31:19 所示,指走向灭亡的人:它兼有现在义 interiens、将来义 interiturus 和完成义 perditus(无望地失丧)。
מרי נפשׁ(心中满有忧苦的人)也由约伯记支持;约伯记 3:20,参箴言 21:25,而约伯记的语言、思想和写作方式显著建立在亚古珥和利慕伊勒的箴言之上(见米尔劳,第64-66页)。威尼斯译本作 τοῖς πικροῖς τὴν ψυχήν。רישׁ(贫穷)在那里却没有出现,只见于箴言书,而这词根在本书中比别处更为常见。酒使人心喜乐,诗篇 104:15;同时也暂时使人超越压迫与缺乏,脱离焦虑与愁苦,所以它最适合赐给这样的人,也应当由那些愿把这种有益影响带给他们的人,出于同情的爱递给他们。将亡的人忘记自己的贫穷,深陷困苦的人忘记自己的忧伤重担;相反,君王却会因此忘记律法对他手中职分的要求,尤其是在帮助有需要之人这方面,而这正是他作统治者的职责所特别关涉的。
第8-9节 8 你当为哑巴开口,为一切孤苦将亡的人伸冤。9 你当开口按公义判断,为困苦和穷乏的辨屈。这里所谓“哑巴”,是指真正患有哑疾的人,正如约伯记 29:15 的 瞎子 和瘸子 是指患有失明或瘸腿之疾者,而非比喻意义;同时也包括那些因年幼、无知或惧怕,而不能在法庭上为自己发言的人(弗莱舍)。这里的 ל 是利益与向着的与格(七十士译本据 Lagarde:μογιλάλῳ;亚居拉、辛马库、狄奥多田:ἀλάλῳ;威尼斯抄本据 Gebhardt:βωβῷ),与表示所指对象的 אל 互换,如列王纪上 19:3;列王纪下 7:7 的 אל־נפשם,“为保全性命”,因为它像这里这样纯粹引入对象的情况并不多见。
像 חלוף 这样的不定式当作名词使用,在希伯来文中比阿拉伯文中少得多(以赛亚书 4:4;诗篇 22:7;参带冠词的民数记 4:12;诗篇 66:9)。בני חלוף 与 5节下半的 בני־עני 一样,属于这则箴言的阿拉伯色彩,不过并不需要诉诸阿拉伯语才能确定这两个词的意思。希齐格照阿拉伯语 khalf“在后面来”,进而“处于劣势”来解释,措克勒也跟随他;但阿拉伯文这个动词并不表示“吃亏、落后”,所以我们必须把它解释为“留下来者之子”,即那些没有向前、而是落在别人后面的人。米尔劳更进一步,与 Schultens 和 Vaihinger 一样,把它解释为“无防卫的人”,根据阿拉伯文 khalafahu“他排在他后面,成了他的代表”;但这种用法并不属于希伯来文。
Gesenius 的“承继之子”=被留下的人,也同样没有根据,这是根据 khallafa“留下”而来的;路德译作“为一切被撇下之人的案件”,根据阿拉伯短语 khallfany'an 'awnih“他使我失去他的帮助”,也不成立,因为该动词的 Kal 态不能表示抛弃、离弃。更不能把 בני חלוף 解释为真理或穷人的对头、好争讼的人、爱争吵的人;因为 Kal 态 חלוף 不能等同于阿拉伯文 khilaf,即第三词形的不定式;而且 דין 之后的属格向来表示为谁作判决,而不是 against 谁;这同样反驳了拉尔巴格的“变化之子”,即口是心非者,以及亚伦·本·约瑟的“更改之子”,即把真理改为谎言的人。
我们必须坚持希伯来文 חלף 的意义:“随后而来、换位、消逝。”据此,弗莱舍把 חלוף 理解为父母的离世、死亡,译作“那些失去父母的人”。拉希也以另一方式达到同样的意思:失去帮助者的孤儿。但短语 בני חלוף 要求我们把所指的人自己看作 חלוף 的主语。埃瓦尔德、贝特豪、坎普豪森正确地比较以赛亚书 2:18(诗篇 90:5 以下比较得较勉强),把“消逝之子”理解为那些继承所得的命运、固有归宿就是消逝、死亡、灭亡的人(辛马库:πάντων υἱῶν ἀποιχομένων;耶柔米:omnium filiorum qui pertranseunt)。
这里所指的并不是一般人作为脆弱之子(金基、梅伊里、伊曼纽尔、Euchel 等皆如此解;威尼斯译本:τῶν υἱῶν τοῦ μεταβάλλειν,即必须把此生换作另一生的人),而是那些已经站在深渊边缘的人。שפט־צדק 中的 צדק 不等于 בצדק,而是宾格,如撒迦利亚书 8:16,“判断公义”,即使公义成为你审判行动的结果;参 Knobel 论申命记 1:16。ודין 是命令式:你要为困苦穷乏的人伸冤;参诗篇 54:3 与耶利米书 22:16;5:28。这样行,使他崇高的审判职分成为他百姓中无助者的代言人,这才是正当的君王。
第10节 贤德的妇人,谁能得着呢?她的价值远胜过珍珠。אשת חיל 及类似结构中,身体强壮的概念被提升为才干、能力,并加以普遍化;拉丁文 virtus 从“男子气概”转为“美德”,古罗曼语中的 Bravheit 也从勇武转为能力。我们在这里像箴言 12:4 一样译作“贤德的妇人”;路德的译法“有德的妇人”也合适,因为 Tugend(德)与 Tüchtigkeit(能干)同根,而按德语的用法,它表示道德上的善与端正;不过在古人说女人的 tugend 时,这词还包含风雅(参 חן,箴言 11:16)与教养(参 שׂכל טוב,箴言 13:15)的意思。מי ימצא,“谁能找着呢”,在传道书 7:24 是从“找不着”的假设出发;这里所传达的只是“难得”的意思。
在古代耶路撒冷,人结婚时惯常问:מצא או מוצא?意思是:他是“得着”了呢?也就是按箴言 18:22 所说的,还是按传道书 7:26 所说的。贤德的妇人并不是人人都能遇见,而只是极少数人所得着。10节下半用同义表达说出这个问题背后的思想。埃瓦尔德、Elster、措克勒把 ו 误译为“虽然”或“然而”;弗莱舍正确地指出:第二分句即便形式上不是,意义上却与第一分句平行。מכר 指这种妇人的“身价”,即能买得着她的代价,这也并非毫无关联于东方娶妻需付聘礼(מהר)这一事实。מכר,与 מחיר 同义,表示获得一个真正好妻子的代价;它是 רחוק,即更远、更难得,比珍珠还难得(关于“珍珠”,见箴言 3:15),也就是比那样珍贵之物的价格还更高。
诗人的意思是:这样的妻子比一切宝贵的世上财物都更宝贵;得着她的人,必须承认自己遇见了罕有的福分。
第11节 理由如下:11 她丈夫心里倚靠她,必不缺少利益。若把 שׁלל 按传道书 9:8 解释为主语,就缺少 לּו;因此它该作宾语,而丈夫是 לא יחסר 的主语:他必不缺少利益,正如弗莱舍所译,并注释说,שׁלל 本义是从仇敌那里夺来的掳物,但后来也像阿拉伯文 ḍanymat 一样,可泛指各种利润与收益。正如德语 kriegen“得着”也失去了战争的意味。希齐格把 שׁלל 理解为丈夫因得着这样妻子而持续拥有的昌盛;但若如此,诗人本该说 שׂמחת שׁלל,因为 שׁלל 是收益,不是与收益相连的感觉。这里的意思是:这位主妇为家庭带来的收益(参诗篇 78:13)。丈夫的心可以安息,可以安稳地倚靠他所爱的妻子——他去尽自己的本分,也许那是个虽然尊贵重要、却收入微薄甚至无收入的职分;但妻子谨慎地保守并藉着勤劳和明智的管理增加家业,使他不缺少那本不是他亲自赚来的收益,而只是因他可以正当地信赖妻子才得来的。对他而言,她是一口不断涌出纯然美善的泉源。
第12节 12 她一生使丈夫有益无损。或如路德所译:“她待他有益,并不加害。”她绝不是偶尔才行善,从不向他行恶,一生之久只向他行善;她的爱并不依赖反复无常的情绪,而是建立在深刻的道德根基上,因此有持久而纯净、始终如一的力量。גמל 的意思是完成、施行。至于未同化的形式 גמלתהוּ,可参 1节下半的 יסרתוּ。
第13节 13 她寻找羊绒和麻,甘心用手做工。动词 דרשׁ,如阿拉伯语所示,本义出于“摩擦、研磨”;但不能据此译作“处理羊毛和麻”(七十士译本、Schultens、Dathe、Rosenmüller、弗莱舍)。希伯来文 דרשׁ 并不表示对某物的外在加工制造;即便涉及这方面,也是表示心思有意地朝向它。因此,羊毛和麻在此首先是她努力取得的工作材料;而 ותעשׂ 表示在预备好材料之后真正开始工作。希齐格把第二行译为“她经营自己双手的事务”。诚然,עשׂה 后接 ב 可以表示活动范围,如出埃及记 31:4;列王纪上 5:30 等;但若 חפץ 在这里取其减弱义“事务、业务”,这个意思本来就难成立,那么整句就成了:她在自己双手认定为事务的事上显得勤快。
相比之下,更美得多的思想是:她的手带着喜悦工作。חפץ 正如 Schultens 所解释,是 inclinatio flexa et propensa in aliquid,即向着某物倾注、倾向的心;把“甘心乐意、并因乐意而自我振奋”的性质归给手,是很美的。עשׂה 若无宾语,常表示“成就”,如诗篇 22:32;这里它以某种意义自足地站立、也无宾语,如表示“行事”,箴言 13:16,尤其表示在神的事奉中行动,即献祭,出埃及记 10:25;它在这里以及路得记 2:19;哈巴谷书 2:4 中,意为活跃、工作;如以赛亚书 19:15 中意为发挥功效。ותעשׂ 相当于 ותעשׂ במלאכה 或 ותעשׂ מלאכתה。手既可被赋予 חפץ,也正如诗篇 78:72 把“聪明”归于手一样。
推动人的心志,特别是他对所担负之工的内在态度,会传达到他的双手;当他对工作有喜乐或厌恶时,手就会灵巧或笨拙。叙利亚译本作“她的手随着她心中的喜悦而工作”;但 בחפץ 并不等于 כחפצה,也不能像伯特歇那样把 בחפץ 理解为 con amore。
第14节 接下来的箴言称赞她家务经营的广度:14 她好像商船,从远方运粮来。她就像商船(כאניות,不定形式,应读作 kōonijoth),也就是说,她有商船那种航行远方、运回货物的本领,有那种配备、差遣并驾驭船只的进取精神;这位贤慧妇人审慎而计算周详的目光,既关心家庭的供给和兴旺,就不会只停留在近处;她也察看远处有利的购买与交换机会,并从远方运来家庭所需之物,或中介性地运来能换得这些供应的东西(ממרחק,参以赛亚书 10:6),因为她找到了自己所识别出的利益之源。
第15节 她在职责上这样殷勤,就不是那种要等太阳出来才起身的贪睡之人;而是:15 未到黎明她就起来,把食物分给家中的人,又把当作的工分派婢女。连续式未完成体即使不表示严格的逻辑先后,也表示这些品格特征之间紧密的内在联系。天未亮时,这样的主妇就起身,因为她把对家庭的照顾看得高于自己的安逸;或者更准确地说,因为这种照顾本身就是她的满足和喜乐。既然诗人无疑是要说,她比家里其他人,尤其比孩子们先起,却未必比婢女更早:那么 ותתן 并不是说家中的人都在清晨夜更时围在她四周,各自从她手里领受当天的一份;而是说她自己早早起来,趁大多数人仍在睡觉,把一天所需的食物分配好或预备好(参以赛亚书 53:9 的 ויתן)。关于 טרף“食物”,出于 טרף“用牙撕裂”,以及 חוק“定量、定额”,见箴言 30:8。诚然,חק 也可指规定的工作量,即一天的定工;但平行结构使我们更应按箴言 30:8 去解释,正如 Gesenius 和希齐格据出埃及记 5:14 所作的那样。
第16节 这种勤劳——全家的榜样——这种在家务管理上的准时周密,使她在扩大家业上取得成功:16 她想得田地就买来;用手所得之利栽种葡萄园。她所相中的那块田地、她的愿望和努力所指向的对象,也许不是在她已有产业之外另加的一块,而是她家至今所缺少的一块;因为在箴言 31:23 之后,诗人眼中所见的是一个城中居民——一个丈夫不是地主,而是在城里从事职务或营生的妇人。完成时 זממה 在这里先行,为主要事实 ותּקחה 提供背景。关于 זמם,见箴言 21:27。לקח 是“买”的一般用语,正如 24节下半的 נתן 是“卖”的一般用语。16节下半的正文写法,照埃瓦尔德和贝特豪应读作 נטע,而照希齐格应使之依附于 ותּקחה,作平行宾语:“用她手的果实(她取得)一个葡萄种植园。”但“葡萄种植园”应写作 מטע כרם(弥迦书 1:6);旁注读法 נטעה 更可取。完成时作为基本动词形式,在这里表达抽象的现在:她栽种葡萄园,因为她用自己劳作的盈利去购置葡萄树(以赛亚书 7:23;参箴言 5:2)。
第17节 诗人心中正想着这个增加了的家业,因此继续说:17 她以能力束腰,使膀臂有力。力量如同束在她身上的腰带(诗篇 93:1)。我们写 חגרה בעוז;两词都带 Munach,בעוז 的 ב 送气。这样以力量束腰,她就从这充沛的力量中使自己的膀臂坚强、刚健(参诗篇 89:22)。田地和葡萄园的出产远超出她家庭的需要;因此有很大一部分可拿去售卖,而由此而来的收益,又刺激这位不知疲倦的妇人更加勤奋殷勤。
第18节 18 她觉得所经营的有利;她的灯终夜不灭。完成时和未完成时彼此成前因后果,因此18节上半也可译作假设性的前提。她通过出售自己产品——粮食、葡萄和酒——所得的经验,尝到自己经营是何等有益:这些出产证明是好的,因此她的收益(参箴言 3:14)也更好,这新开启的供养来源是有成果的。这激励她更殷勤地劳作;有时当她不完全忙于照看田地和葡萄园时,她还有别的工作,要做到夜深灯火不熄。בּלילה 如耶利米哀歌 2:19 一样,是对诗体形式 בּליל(以赛亚书 16:3)不必要的旁注读法。她夜间所从事的另一样工作,下一节就提到。
第19节 19 她手拿捻线竿,手把纺线车。她投身于纺线工作,并且做得熟练。短语 שׁלח יד ב 表示拿起某项工作的对象,תמך 接宾语则表示操持为此所需的工具。כפים 在主题是熟练、成功的工作时表示“双手”;因此我们说 יגיע כפים,而不说 יגיע ידים;参箴言 31:13、31:16,诗篇 78:72。פלך 的意思由阿拉伯文 falakat 显明,它有别于 mighzal,即纺锤(拉丁文 fusus),被解释为“纺锤下端圆锥形的部件”,即锤盘、纺轮,也就是固定在纺锤下方的环或球,使之具有必要的重量并调节其转动;拉丁文 verticellus,后期希伯来文称 פּיקה 或 צנורה。
但这个词后来也以部分代全体的转喻,表示纺锤本身,即纺线时线卷绕其上的圆柱形木杆(参撒母耳记下 3:29,那里的意思是病人所倚靠的杖);荷马把金纺锤赐给海伦和诸女神。因此,כישׁור 也指纺轮的可能性并不大,虽然金基如此解释:“כישור 就是人称 verteil 的东西,就是固定在纺锤上方、用以调节纺纱的东西”,按此,威尼斯译本把 כישור 译为 σφόνδυλος,即锤盘,而把 פלך 译为 ἄτρακτος,即纺锤。
古译者并没有认出 כישׁור 所指的是纺纱器具的一部分;七十士译本、亚居拉、辛马库、狄奥多田、叙利亚译本和耶柔米都在其中看见一个伦理性的意义(出于 כשׁר,“有能力、能干”);但路德没有受此误导,出色地译作:“她伸手拿捻线竿,她指头把住纺锤。”在这一点上,他几乎没有前人,除了塔古姆译者,他们的 כונשׁרא 看来也表示捻线杆。叙利亚文与塔木德文的 כּוּשׁ,Gesenius-Dietrich 用来比较的,是另一个词,指的不是捻线杆,而是纺锤。伊曼纽尔也把 פלך 解释为 מעזל,即纺锤,而把 כישור 理解为捻线杆。为什么捻线杆(德语 wocken=distaff),即把亚麻、麻纤维或羊毛束固定其上的杆,为了纺线而用,拉丁文 colus,不可以叫 כישור 呢?
这个词或许出于 כשׁר,表示像棍杆一样挺直;也可能更准确地说,出于 מכשׁיר,即使亚麻适于纺织的工具。耶利米书 29:26 的 צינק 也兼有紧闭与拘囚之意,而 שׁלה=שׁילון 则表示使人得安歇之处。纺车是16世纪德国的发明,但立于地上的、或也可手持的捻线杆、纺锤和锤盘则早得多。(注:古代纺纱术可由贝尼哈桑墓室中第十二王朝的图像看出。
M.J. Henry 在《法老时代的埃及》中说,那里的图画表现了“从纺线到织布的一切工序”;他又说:“女纺工所用的纺锤与我们的极其相似,甚至还能看见她们在手和大腿之间摩擦下端,使纺锤转动。”)תמך 与纺锤特别相称,因为纺锤是用手指旋转的,正如 Catullus 说命运女神:“她用圆滑的拇指转动平衡好的纺锤。”(注:在《珀琉斯与忒提斯的婚礼》中,Catullus 描写命运女神工作:左手握着裹着柔软羊毛的捻线杆,右手殷勤地抽出线来,用扬起的指头加以塑形;随后拇指向下,飞快转动纺锤,使其作旋转的圆圈。)
第20节 推动这位主妇如此劳作的,并不是自私,不是把关怀狭隘地局限在自己所属的圈子里,而是远远超出这个圈子的爱:20 她张手周济困苦人,伸手帮补穷乏人。19节下半的 כּפיה 含有技巧娴熟之意;这里的 כּפהּ 则带有伸手相援、表示同盟之意(参以赛亚书 2:6)。她带着同情和乐意帮助之心,向那些受人生不幸压迫的人伸出自己,仿佛在说:信任我吧,我必尽我所能——看,这就是我的手!希齐格误把它想成摊开的手里放着礼物;那样经文本应明说,因为 כף 本身不过是半张开的手。20节下半也不可只想到施舍。这里希齐格倒说得对:她向那人伸出两只手,好让他抓住,抓住两只也好,抓住其中一只也好。她并不是只从远处向他扔过去一件馈赠;更重要的是,她让他亲身经历她温热的同情(参以西结书 16:49)。这里的 שׁלחה 与19节上半一样,被点作 Piel(带 Dagesh)。这种标点说明作者两次都有意使用加强式。这一节(20)作为品格描写,本身已经完整;作者选择如此有力的表达,是很好的,因为若没有这种对苦难和贫穷的同情,那么她虽然善良、可信、勤劳,也许会讨丈夫喜悦,却不会讨神喜悦。人几乎会愿意这幅图画中这一特征得到更大的铺陈。
第21节 但诗人接着描写她在其呼召最近的范围中所结出的果效:21 她不因下雪为家里的人担心,因为全家都穿着朱红衣服。巴勒斯坦、哈乌兰及邻近地区在冬季雨期下雪并不罕见,有时还伴随着严寒。(注:关于耶路撒冷降雪,见期刊《Saat auf Hoffnung》第3年卷第3册;关于哈乌兰,见约伯记 38:22 注释。)她看见寒冷的季节来到,并不为家人惧怕,即便那个季节带来猛烈的寒冷;因为她全家,就是家中所有成员,都 לבשׁ שׁנים。这里是宾格结构,如撒母耳记下 15:32;以西结书 9:2-3。שני 出于 שׁנה,意为发光、鲜明或深红,是胭脂虫颜色的名称,可单用,也可与 תולעת 连用,表示绯红或朱红,或许可与 ארגמן(带壳染料的紫红)和 תכלת(蓝色)区别。
שנים 就是用这种 שני(鲜红)染成的衣服或材料(见以赛亚书 1:18)。把这词解释为 dibapha“双层染色”不可接受,因为凡提到双重染色时,总是指紫色,尤其是推罗的紫色(dibapha Tyria),而不是朱红色。(注:见 Blümner《古典古代民族的工艺活动》1869年版,第21页以下。)那么,诗人为什么特别提到朱红衣服呢?希齐格说,是因与白雪形成对比,所以让全家穿上深红。但这种对比毫无意义,更像一种怪想。不如设想,人们认为红色材料有保暖功能,正如白色被认为有隔热功能;只是这种说法缺少证据。因此 Rosenmüller、Vaihinger、伯特歇赞成译作 duplicibus“穿双层衣服”(耶柔米、路德),因为他们跟随七十士把它读作 שׁנים。
(注:七十士把 שנים מרבדים 合起来读作 δισσὰς χλαίνας,并在箴言 31:21-22 中把丈夫带了进来。)但叙利亚译本和塔古姆正确地坚持把它理解为“朱红”。这种朱红色衣服是羊毛的,羊毛本身就保暖,而鲜艳的高色度同时显得尊贵(撒母耳记下 1:24)。
第22节 诗人从家庭起保护作用、同时又起装饰作用的衣着,转而说到床榻陈设和主妇自己的衣着:22 她为自己制作绣花毯子;她的衣服是细麻和紫色布。关于 מרבדים(ב 不带重音加强),见箴言 7:16。也就是枕褥或铺盖(亚居拉、狄奥多田:περιστρώματα;耶柔米:stragulatam vestem;路德:Decke),用来使床柔软,也用来装饰它(Kimchi:装饰床榻,因此威尼斯译本作 κόσμια);辛马库称之为 ἀμφιτάπους,即双面有毛的地毯。(注:见 Lumbroso《拉吉德王朝下埃及的政治经济研究》,第111页。)只有七十士把它译成 δισσὰς χλαίνας,即有衬里的外衣,因为它把 שנים 拿了过去。
עשׂתה־להּ 不是说她专为自己的床作这些铺盖,而是说她亲自(即为家中需要)预备这些。她自己也穿着贵重的服饰。שׁשׁ 是古老的“细麻布”之名,是埃及语,不像希伯来文那样从“白”引申;亚兰文把它译作 בוץ,希腊文译作 βύσσος。补充一点:所谓 Byssus 按大概率说不是精细棉布,而是亚麻布。路德在这里和别处把 שׁשׁ 译作“白丝绸”;但丝绸在以西结书才第一次以 משי 之名出现,而古人一律把织造丝织品的国度称作亚述。ארגמן(亚兰文 ארגון,极不可能像 Benfey 所说出于罕见的梵语 rāgavant“红色的”,更可能出于 רגם=רקם,即杂色绣织之物)是紫红色;最珍贵的紫袍来自推罗和西顿。
第23节 现在,诗人的描写首次转回到这位蒙称赞妇人的丈夫,就是序言中提到的人:23 她丈夫在城门口与本地的长老同坐,为众人所认识。照箴言 12:4,这样的妻子是丈夫的冠冕——她增进丈夫所受的估价和尊重。他在城门口、就是商议城中事务的地方,有一个众所周知、受人尊敬的名声;因为他坐在那里,与地方的长老同列,他们是被选进城中议会、作为地方首领的人,而他在其中也有分量。这个短语的读法在 נודע 与 נודע 之间摇摆。古威尼斯本在这里(如 Jaman 手抄本)和诗篇 9:17 处写一种形式;相反,诗篇 76:2;传道书 6:10 处是另一形式,而那才是正确的,因为此处与诗篇 76:2 处(拉比圣经中的)马所拉已经讹坏。
第24节 接着按字母次序,描写现在转向主妇带来利润的劳动:24 她做细麻布衣裳出售,又将腰带卖与商家。问题在于,סדין 是否指 σινδών,即来自印度 Sindhu 之地的布(见以赛亚书 3:23);阿拉伯文 sadn(sadl)“垂下、下垂,为覆盖或遮蔽之用”提供了恰当的词根。在塔木德中,סדין 是睡眠用的麻布、帘子、绣花布,尤其是贴身穿的轻便短衫,作为夏装穿在裸身上(参马可福音 14:51)。
金基把这词解释为睡衣;《戴克里先敕令》18.16 提到 σινδόνες κοιταρίαι,罗浮宫纸草文书也有 ὀθόνια ἐγκοιμήτρια;敕令中的上下文表明这里指的是麻布衣服(ἐκ λίνου),尽管如同 שׁשׁ 一样,סדין 在古今有时被说成麻布,有时被说成棉布,而不加区分。Aethicus 在《宇宙志》84 中提到耶路撒冷制造华美腰带;耶路撒冷和伯善在后期巴勒斯坦是织造业中心。加利利也出产优良亚麻,织造业同样兴盛;革利免《教育论》2.10.239 所说从“希伯来人的土地”出口的 ὀθόναι,至少在材料上肯定与 σινδόνες 同类。至于 נתן,作为 מכר“卖”的同义词,与 לקח“买”相对,见16节上半。
没有理由在这里把 כּנעני 抹去族群意义,泛泛地解释为商人、贩子;因为22节下半的紫色布是腓尼基人的制造品,所以也就能够作为交换货物转入这位勤劳妇人的手中。
第25节 描写现在更转向内在:25 能力和威仪是她的衣服;她想到日后的景况就喜笑。她披戴 עז,即力量,也就是胜过现世变迁的能力;这些变迁很容易击碎并毁坏那种建立在较脆弱基础上的家庭。她也披戴 הדר,即尊荣,也就是高于卑下、渺小、平庸之物的高贵境界;凡不给自己定高尚目标、并不竭力追求的人,就停留在卑下、渺小、平庸之中。换言之,她的衣服就是正当的自尊、真实的尊严,使她能带着信心望向将来,并且装备自己抵挡一切忧愁和挂虑。思想搭配 עז והדר,在这里是独有的,而非常见的 הוד והדר。25节下半的表达类似约伯记 39:7,因此希齐格正确地把约伯记 24:14 与25节上半相比。יום אחרון 区别于 אחרית,被拉希错误地解释为死日;其实如以赛亚书 30:8 一样,是指将来,这里就是一个人在后来可能进入的日子。
第26节 下一节呈现这幅肖像中最美的特征之一:26 她开口就发智慧;她舌上有仁慈的法则。בּחכמה 中的 ב,正如诗篇 49:5;78:2 一样,是表示手段的 ב:她说话时,是智慧从她心里向外涌出,借着这智慧她打破嘴唇的沉默。26节下半中 על 的用法,在别处常与 תחת 互换:在舌下(诗篇 10:7)是随时待发的话,在舌上(诗篇 15:3)则是正在说出来的话。תורת־חסד 是像 玛拉基书 2:6 的 תורת אמת 那样的属格连结。
这个属格不是像利未记 6:2 的 תורת העלה 那样的对象属格,而是性质属格;但这并不是说 חסד 在这里等于“恩惠”(辛马库:νόμος ἐπίχαρις;狄奥多田:νόμος χάριτος),因为除以赛亚书 40:6 外并无此义例;而且既然旧约中的 חסד 与新约中的爱本质相同,就是那成全律法的爱(何西阿书 6:6;参列王纪上 20:31),那么诗人写 תורת חסד 而不写 תורת חן,意思必是要指出这样一种性质:若没有它,她对丈夫的爱、她的勤劳、她高尚的心志,都不能算美德;这性质就是无私、同情、温柔的爱。带着这样可亲印记的训诲,本身也满有恩慈,也就是能唤起爱,因为它出于爱(路德译作“可爱的教训”正是这样理解)——这样的训诲,她作为家中的母亲(箴言 1:8)常存口中。
因此七十士译本译作 θεσμοὶ ἐλεημοσύνης,耶柔米译作 lex clementiae。חסד 与 אהבה 的关系,如同“恩慈”之于“爱”;它表示在良善和优雅中显出的爱,尤其是那因怜悯人的苦难和需要而俯就的爱。她把这种充满恩慈的训诲,一时对这个家人,一时对那个家人讲说,因为家中所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她的观察。
第27节 27 她观察家务,并不吃闲饭。虽然27节上半与26节之间确有内在联系,但27节上半几乎不能像希齐格所想那样,看作附属于 לשונהּ 后缀的同位语。带定冠词或不带定冠词的分词,在描写中常常作为谓语,与文中主语同力,起抽象现在陈述的作用,如以赛亚书 40:22 以下;诗篇 104:13。צופיה 像箴言 15:3 一样接所注意对象的宾格,其形式可与箴言 7:11 的 המיה 比较。הליכות 在别处表示旅途所需之物(约伯记 6:19),其“宏伟复数”也可表示排场、壮观(哈巴谷书 3:6);但本义是“行走、行为”(那鸿书 2:6);在这里的复数表示“来往、行径”,不是分开的各次出入,而是一般的行事方式(七十士:διατριβαί)。
正文写法作 הילכות,可能只是书写错误;但也可能是后期希伯来文中的 הלכה 复数(如 צדקות 的形式),表示习俗、既定传统法,或像亚兰文 הלכא(强调式 הלכתא)那样,表示惯例、方式、通常做法。希齐格按塔木德意义理解这个正文写法,从而把这段放到较晚时期;但这种塔木德意义在这里根本不适合,而且亚兰文 הלכא 如塔古姆箴言 16:9 第一行,也只表示行走或行为方式,因此与旁注读法实质上同义。
路德译得很好:“她查看家中景况如何。”她的眼睛处处都在;一时在这里,一时在那里,亲眼照看一切;她不会让按吩咐应作的工作搁置不行,而自己双手抱胸闲坐;她工作,同时从四面监管,并不吃懒惰的饼(עצלוּת=עצלה,箴言 19:15),而吃自己配得的饼;因为“若有人不肯作工,就不可吃饭”,帖撒罗尼迦后书 3:10。
第28节 现在开始这首赞美贤妇之歌的结尾:28 她的儿女起来称她有福;她的丈夫也称赞她。这里的 Piel אשׁר 是从 אשׁר(“有福啊”)派生出来的。她的儿女起来(קום,像耶利米书 26:17,不过这里也许带有尊敬之意)称她有福,因为她使这个家和他们自己都达到这样昌盛、这样受尊重、这样有 חסד 之爱掌权的光景;她的丈夫也起来歌颂她。
第29节 29 “才德的女子很多,惟独你超过一切。”我们前面已多次说明,最近一次是在箴言 29:6:רב 虽然单数不这样用,但其复数 רבים 和 רבות 可以像数词一样,作前置定语;不过这里并不一定必须假定这种句法自由,正如箴言 8:26 也不必如此,虽然也提不出反对理由。עשׂה חיל 在这里并不是“致富”(七十士、叙利亚译本、塔古姆、耶柔米、路德、Gesenius、伯特歇等都如此),若在这首赞词达到高峰之处这样理解,就会给它染上功利的玛门崇拜色彩——它只有在接 ל 指人时才有“为自己积聚财物”的意思,如申命记 6:17;以西结书 28:4——而是指勇敢、精力,以及照 אשת חיל 所要求的那样,按着自己的呼召而有的道德活动、行动能力,即 ποιεῖν ἀρετήν,威尼斯译本正这样译。בנות 就像其原始出处创世记 30:13;雅歌 6:9 一样,是比 נשים 更柔和、更精致的“女子”之称:历来有许多女子显出才德,但你,我的配偶,高过她们众人;也就是,你卓越无比,无可相比。关于 עלית,按 Chajug、Aben Ezra 和 Jekuthiel 的意见,应写成旁注所示形式;西班牙注音学者借此区分“你找着了”和“她找着了”这两种形式。כלנה 用作 כלן,见创世记 42:36。
第30节 接下来所说的并不是丈夫称赞之词的继续(埃瓦尔德、Elster、Löwenstein 皆如此认为),而是作者的结语(Schultens);诗人把丈夫的称赞追溯到其一般性的根据,以此加以印证:30 艳丽是虚假的,美容是虚浮的;惟敬畏耶和华的妇女必得称赞。艳丽是虚假的,因为若有人仅凭外貌的可爱来评价一个妻子的作为,就会被外貌欺骗;美容是虚浮的,因为它不是长存之物,不是真实之物,而是服在一切物质之物的规律之下,就是暂时性。一个妻子的真实价值,只能按那长存的东西来衡量,就是按她外貌背后的道德根基;按那种当身体之美衰残时仍显明出来的敬虔,而这种敬虔本身是一种吸引人的美。(注:塔阿尼特 26b 把箴言 31:30 应用于少女择偶之言:“少年人哪,举目观看你为自己所选择的;不要定睛于美貌,要定睛于家世;艳丽是虚假的……”)יראת 在这里是 יראה(ירא 的阴性)的连体形式。这里的 Hithpael תתהלל 显然像箴言 27:2 一样,不是反身,而是代表被动态;全本圣经只有这里出现。将来时本身也可表示“她将受称赞”,也就是“她配受称赞”;但下一节更支持把它译成祈使或愿望语气,如路德的“让她受称赞吧”。
第31节 31 愿她享受操作所得的;愿她的工作在城门口荣耀她。她手所结的果子,就是她藉着自己的行为使之成熟的善果——她为别人所赢得的福分,也照着应许(以赛亚书 3:10)为自己赢得了享受。上半句的思想是:因着这福分,她自己也应当欢喜。תנו־להּ 并不等于“因着……给她荣耀”;因为若是那样, במקום 含糊的 מן,作者会用另一个介词,如 על;而 תנו 本身也不能像 Ziegler 据士师记 11:40 所主张的那样,等于“歌颂她”。它必须与 כבוד 连用,或者要在 מפרי 之外补上一个宾语,如诗篇 68:35;申命记 32:3 那样,这是语义所要求的——给予,是对赞歌回声的回应。伊曼纽尔把 תנו־לה 解释为“向她施恩、给予尊荣”,这是对的。这里的 מן 在 תנו 之后,如所预期,是部分格:从她手中的果子里给她一些,也就是回报她,感恩地偿还给她;虽然其中不排除以荣耀承认的方式报答,但主要想到的仍是这一点。她最好的赞美就是她自己的工作。在城门口,就是百姓代表聚集、人民会合之处,她的工作自己称赞她;诗人盼望这事得以真正配得地成就,坚信她配受这称赞,并且那些寻求称赞这样一位妇人的工作的人,也是在尊荣自己,因为这些工作本身就带着自己的荐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