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箴言 第 1 章 · 凯尔与德里慈

旧约圣经注释 · Biblical Commentary on the OT · 原作公版

Proverbs 1

第1-7节 整卷《箴言》合集的外部标题,即会堂传统中的书名,是 משׁלי(Mishle),也就是本书开头的那个词。俄利根(见优西比乌《教会史》vi.25)使用名称 Μισλώθ,即 משׁלות,这名称在《塔木德》和《米德拉士》中按其内容被用作本书的称呼。类似地,《诗篇》的名称 תּהלּים 与 תּהלּות 也彼此通用。这个外部标题之后,是《箴言》按其渐进形成的过程,尤其先就其较早部分而言,给自己所加的标题。它从箴言 1:1 一直到箴言 1:6,不但说明本书的内容和作者,也称赞它所能提供的功用。其内容是:“大卫的儿子、以色列王所罗门的箴言。” 先知书和智慧书,包括《雅歌》,都这样自题书名;在历史书中,惟有《尼希米回忆录》如此。

משׁלי 的重音是 Dechi,用来把它与其后所统摄的复合属格分开。(注:Norzi 误将 משלי 标作 Munach。其 מ 还是马所拉的大写字母,正如律法书、《雅歌》和《历代志》开头的 ב、שׁ、א 一样。)而 מלך ישׂראל 被作为第二半句,因为它归于 שׁלמה,而不归于 דּוד。(注:若归于 דוד,则全句的重音应作:משׁלי שלמה בן־דוד מלך ישראל。)至于 משׁל 这个词的基本观念,我们可参见《犹太诗歌史》第196页所给出的词源:来自 משׁל,亚兰文 מתל,词根 תל,梵文 tul(由此有 tulג,意为秤、相似),拉丁文 tollere;与阿拉伯文 mathal 的比较也导向同样的结论。

“משׁל 的意思,并不像 Schultens 及其后人所说,是 effigies ad similitudinem alius rei expressa,来自 משׁל 原初意义 premere、premente manu tractare;因为相应的阿拉伯动词 mathal 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它的意思乃是站立、呈现自己,因此是像,准确地说,就是把自己提出为某物、来表征它;在希伯来文中也有统治之意,本义是与 על 连用表示站在某物之上,或与 בּ 连用表示把某物扶立起来,如阿拉伯文 kam 与 b 连用,意为 rem administravit[参 Jesaia, p. 691]。

例如,《创世记》24:2 论以利以谢说:המּשׁל בּכל־אשׁר־לו,就是管理他(亚伯拉罕)一切所有的(路德译:作他一切财物的王子)。因此,משׁל 就是表征真实事物的比喻性言说、相似;由此又引申为比喻、较短的格言、箴言,因为它们先表达某一特殊事物,但随后又作为一般象征应用于一切同类之事,因此具有比喻性。《撒母耳记上》10:11 就是一个例子。若据此便推断这种纪念性言语或箴言通常都包含比较,或都披着比喻语言,那就是错误的;事实上此类情形只占极少数:最古老的箴言反而具有最朴素、最具体的解释”(Fleischer)。因此,Mashal 按其基本观念,就是与某物并立、使某物显出、也就是“表征”的东西。

这种表征之物可以是事,也可以是人;例如可以说约伯是一个 Mashal,也就是以色列的代表、相似体、预表(参 Ahron b. Elia 的《עץ החיים》,第90章,第143页);并且像阿拉伯文 mathal(更常见的是 mithl = משׁל,参 משׁל,《约伯记》41:25)一样,它的用法几乎与其词源同类词 instar(instare)一样广泛。但在希伯来文中,Mashal 总是指一种具有比喻性和简洁性特征的表征性言说,例如《哈巴谷书》2:6 那一段把其对象呈现为警戒性的范例,尤其是那里所界定的格言、箴语或箴铭,因为它以轮廓鲜明的小图画来表现普遍真理。

箴言 1:2 接着说明这些箴言所服务的目的,首先是一般地说: 使人晓得智慧和训诲, 分辨通达的言语。它们一方面要使读者进入智慧与训诲之中,另一方面要引导他明白通达的言语,因为它们自身就包含这类言语,其中有深入透彻的判断力,并且能磨利一切专心留意之人的悟性。(注:照 Cod. 1294 与 Löwenstein 的标点,לדעת 正确地取 Dechi;参 Torath Emeth,第51页,第12节,关于本节划分的规则。)正如 Schultens 已正确界定 ידע 的基本意义,常与梵文 vid“知道”(由元音变化得 veda“知识”)相比,并按阿拉伯文 wad'a 解释为 deponere、penes se condere;同样,他把 חכמה 解释为 soliditas 也是对的。

其本义(由 חכם,阿拉伯文 hakm,词根 hk;参《诗篇》10:8 注)是坚实、闭合;继而像 πυκνότης 一样,表示能力、处世智慧、谨慎;在更高、更普遍的意义上,则是对事物本质与其现实存在的认识。与智慧并列的是道德性的 מוּסר,本义是 discipline,即道德训诲;并由此引申为自我约束、自我引导,出自 יסר = וסר,同源于 אסר,本义是 adstrictio 或 constrictio;因为这个名词前缀 מ 既可表示 id quod 或 aliquid quod(ὅ, τι),也可表示连词意义上的 quod(ὅτι),因而既可构成具体观念(如 מוסר = מאסר,锁链、束缚),也可构成抽象观念。

《箴言》的第一个一般目的,就是借着教育与训练把智慧和道德建立领受进人里面,这就是 דּעת;第二个目的,则是理解智慧的话语,也就是出于悟性并表达悟性的言语(参 אמרי אמת,箴言 22:21)。בּין 在 Kal 态中意为“被区分”(由此有 בּין“在……之间”,以及其构形名词,意为间隔、距离);在 Hiph. 中则意为“区分、理解”。בּינה 按意义说是这 Hiph. 的动作名词,表示理解力,也就是凭借正确标准分辨真与假、善与恶(列王纪上 3:9)、有益与有害的能力。

箴言 1:3-5 接下来,2a 在箴言 1:3-5 中展开,而 2b 在箴言 1:6 中展开。先说直接目的: 3 使人领受明智的训诲, 就是公义、公平、正直; 4 使愚蒙人得灵明, 使少年人得知识和谋略; 5 使智慧人听见,增长学问, 使聪明人得着智谋。与表示“领受进入自身、获得”的 דּעת 互换使用的是其同义词 קחת(参箴言 2:1),用于表示思想上的接受与吸收;若从教师与学习者的关系来观察,它正与 תּת(παραδιδόναι,tradere,参箴言 9:9)相对应。

但 מוּסר השׂכּל 是智慧和训诲融合之后所产生的东西:智慧的管教、训练人达到智慧的管教;也就是那种并非建立在外在承袭、训练、模仿与习俗之上的道德和良好行为,而是与对“为何”和“因此”的明智认识结合在一起的品格。השׂכּל 如箴言 21:16,是绝对不定式用作名词(参 השׁקט“安静”,以赛亚书 32:17),出于 שׂכל(由此有 שׂכל,intellectus),本意是交织、缠绕;因为把一个对象想透,被描写为思想的交织、缠结、构形(音节三段论同样也以 אשׁכּל、亚兰文 סגול“葡萄串”来表示);与之相关的还有 סכל“愚昧人”和 חסכּיל“行愚昧事”,都出于思想混乱、概念纠结;参阿拉伯文 'akl“理解”与 מעקּל。

3b 后面一连串同义词(参箴言 23:23)并不太适合作为 לקחת 的直接宾语,反而更像是在展开 מוּסר השׂכּל 的内容,说明它所指的就是合乎本分、正当、诚实之事。经常并列的两个概念 צדק וּמשׁפּט(箴言 2:9;或次序倒过来如诗篇 119:121)又与 משׁפּט וּצדקה 互换(或顺序也反过来,如箴言 21:3)。

Heidenheim 说,在 צדק 中主要是 justum 的观念,在 צדקה 中主要是 aequum 的观念;这一观察受到如下事实支持:不是 צדק 而是 צדקה 在δικαιοσύνη(参箴言 10:2)的意义上还可表示慷慨,继而表示施舍(ἐλεημοσύνη);不过 צדק 也常常表示一种并不按法律字面和报应对等原则,而是按爱来调节的思想和行为方式(参以赛亚书 41:2;42:6)。Tsedek 与 ts'dakah 的关系,大致相当于正直与把这正直付诸实践的公义。משׁפּט(出于 שׁפט“使正直、调整”;参 שׁבט,阿拉伯文 sabita“光滑”)是“权利”本身及其实现出来的公义;这里是从主观方面看,即正直的心意。

(注:按 Malbim,משׁפט 是固定的客观之正,צדק 则是不拘泥于律法字面,而总按事情与对象来判断的公义。)משׁרים(缺字写法,对应 מישׁרים,来自 ישׁר“正直、平直”)是只用复数的词;其单数本应是 מישׁר(照 מיטב 的形式),但常用的却是 מישׁור(也见于道德意义,如玛拉基书 2:6);它表示一种正直的思想和行为方式,也就是合乎正理、真实、没有隐藏、诚实守分、信实守诺。

箴言 1:4 这一节从另一面说明本书的目的:它要把精明赐给愚蒙人。פּתאים 这个形式(注:如诗篇 104:12 的 עפאים、历代志上 12:8 的 וכצבאים,参 Michlol 196a;箴言 1:22、1:32 缺少不发音的 א)与 גּוים 一样,复数的 י 不写出来;这是一种混合写法(参箴言 7:7;8:5;9:6;14:18;27:12),由 פּתים(箴言 1:22、1:32;有一次写全为 פּתיים,箴言 22:3)和 פּתאים(箴言 7:7)两式混合而成。像 פּתי 这类 segolate 名词的复数,常在 י 形式与 י 转为 א 的形式之间互换。

“它出于 פּתה(同源于 פּתח),意为敞开,本义是心门敞开的人,即心向一切外来影响敞开的人,天真、善良的人;在希伯来人中这词多半(虽不总是,如诗篇 116:6)含贬义:愚拙、单纯、容易被说服或被引诱偏离的人,正如其他语言中的类似词:拉丁文 simplex,希腊文 εὐήθης,法文 naïv;阿拉伯文 fatyn 却始终是好意义:高尚、心胸开阔的人,尚未因痛苦经验而变得多疑沮丧,因此是 juvenis ingenuus, vir animi generosi”(Fl.)。这些 פּתאים 缺乏坚定恒常的心,所以需要 ערמה;因此有箴言 14:15,也参箴言 8:5;19:25。

名词 ערמה(阴性 segolate 形式,如 חכמה)在这里是好的意义,即精明;而相应的阿拉伯文 'aram(不要与动词 'aram/ערם“剥去、裸露”混同)只用在坏意义上,指恶意、欺骗的行为。在平行句中使用的是 נער,一般作集合意义理解,指尚未成熟、需要先得着理智与道德上的清晰和稳固的人;这样的人需要 peritia et sollertia,正如 Fleischer 所译;因为 דּעת 是经验性的知识,而 מזמּה(出于 זמם,本义是压紧、收束,继而指思想集中:思考)在单数、善意义中,表示领会正确目的、抓住正确措施、拟定正确计划的能力。

箴言 1:5 在这一节中,前面表示目的的不定式,为了变化而转成独立句。ישׁמע 不能解作 audiet,而应作 audiat,这由箴言 9:9 可见;而 ויסף 是祈愿式(在 לקח 前重音前移;参箴言 10:8;16:21;16:23;也参撒母耳记下 24:3),带连续的 ו(= 阿拉伯文 f):让他听,于是他就……或者,为要使他……。凡有智慧的人,都被邀请来听这些箴言,好把学问(doctrinam)加在自己已有的知识上,这是经验所证实的原则,见箴言 9:9马太福音 13:12

segolate 形式的 לקח,在停顿位保留 segol(如 בּטח、ישׁע、צמח、מלך、צדק、קדם 等),意为“接受”,具体地说就是人用耳朵和心吸收进来的东西,因此就是教训(διδαχὴ,就 ἀποδοχή 的对象而言),如申命记 32:2(平行词是 אמרה,正如申命记 4:2 的 תּורה);继而又指已被领受者据有的知识、学问(以赛亚书 29:24,与 בּינה 平行)。Schultens 把它与阿拉伯文 laḳah 相比,该词用于雄棕树花粉使雌棕树受粉。分词 נבון(其不定式只在以赛亚书 10:13 出现一次)是 Hiph. הבין“解释、使人明白”的被动态或反身态:即被使明白或让自己受教的人,因此就是聪明人,这样的人可以借这些箴言获得 תּחבּות。

这个词只见于复数(可能与 חבל“船长”有关,原意是处理绳索、尤其掌帆的人;七十士译为 κυβέρνησιν),表示指导、管理、驾驭某物的技巧(约伯记 32:7 用于神驾驭云彩的技巧);在复数观念中,表示谋划、设计,既可作善义,也可如箴言 12:5 作恶义;这里则是指导性的思想、规范性的原则、审慎的规则和格言,如申命记 11:14 的治理之策,申命记 20:18;24:6 的谋略。Fleischer 把它与阿拉伯文 tedbīr(治理,引导,出于 דּבר“赶牲畜”)及其复数 tedâbīr,以及叙利亚文 dubôro“指导、管理”等相比。

箴言 1:6 箴言 1:2 所说这些箴言的间接目的,如今再被展开,而且再次用不定式结构引出:读者要在这些箴言里,或者借着它们好像借着一把钥匙,学习理解一般此类箴语(如箴言 22:17 起): 使人明白箴言和譬喻, 懂得智慧人的言词和隐语。在《犹太诗歌史》第200页以下,名词 מליצה 的词源被追溯到 לוּץ,本义可能是“发光”,与梵文 las 比较,这词常有 ludere 和 lucere 两个意义;但阿拉伯文使我们更接近另一种本义。

“מליצה 出于阿拉伯词根 las,意为 flexit, torsit,因此本义是 oratio detorta, obliqua, non aperta;因此 לץ 是讥诮者,准确地说就是 qui verbis obliquis utitur;而 Hiph. הליץ 则有嘲弄,也有把扭曲的话语转回来,即解释、说明之意”(Fl.)。至于 חידה 的词根观念,一种是尖锐、锋利(חד,或许与梵文 kaṭu“辛辣”有关,但不与 acutus 相连),另一种是盘曲、缠绕(参 אחד、אגד、אחד、עקד,与至今仍神秘的 catena 相和);早在诗篇 78:2 已表明应当优先取后者。

“阿拉伯文 ḥâd,意为转动、回旋(由此有 hid,转弯,转向),因此 חידה 就是 στροφή、机巧、诡计,也就是谜语、晦涩的话、perlexe dictum”(Fl.)。Schultens 拿它与阿拉伯文 ḥidt,即野山羊角上的结节名称相比,这也显示其可感的基本观念。在后圣经文学中,חידה 是严格意义的谜语,而 מליצה 则是诗歌(הלצה 为诗性散文)。威尼斯希腊译本把它译作 ῥητορείαν。

箴言 1:7 这书名之后,便是本书的格言、标志、题旨: 敬畏耶和华是知识的开端; 愚妄人藐视智慧和训诲。前半句表达了以色列智慧传统的最高原则,这原则也见于箴言 9:10(参 15:33)、约伯记 28:28诗篇 111:10(七十士译本因此在此插入了两行)。ראשׁית 与 ἀρχή 一样,兼有 initium 与 principium 两层意思,即起点,也就是根基、根源(参弥迦书 1:13约伯记 19:28)。(注:便西拉书 1:14、16 中,叙利亚文两处都作 רישׁ חכמתא;但第二处希腊文是 πλησμονὴ σοφίας,所以原文可能曾有 שׂבע חכמה,如诗篇 16:11。)智慧从神而来,凡敬畏祂的就领受它(参雅各书 1:5)。

יראת יהוה 是对那位统管万有者的敬虔顺服;这里特意用 יהוה 而不用 אלהים,是指那位独一的神,就是世界的创造者与治理者,祂把自己的律法赐给以色列,并且在以色列之外也没有不为自己的圣洁旨意留下见证。敬畏耶和华这位至圣者,其反面便是 שׂנאת רע,即恨恶邪恶(箴言 8:13;后期希伯来文称 יראת חטא)。7b 语序倒置,表示借着敬畏神所得的智慧和训诲,只被 אוילים,就是刚硬、粗钝、迟钝的人所藐视;关于词根 אול(coalescere, cohaerere, incrassari),参《以赛亚先知书》注第424页及诗篇 73:4。Schultens 正确地拿 παχεῖς、crassi 来比喻愚钝之人。

(注:Malbim 的解释很特别:把它解释为怀疑论者,来自 אוּלי,也许吧;Heidenheim 也持此见。)בּזוּ 的重音在倒数第二音节,因此它来自 בּוּז;若来自 בּזה,则第三人称完成式应作 בּזוּ 或 בּזיוּ。这里的完成式(参箴言 1:29)应按拉丁文 oderunt 来理解(Ges. §126)。

第8-9节 作者已经说明了《箴言》的目的以及其所依据的根本原则,现在他指出这书是为谁写的;他特别着眼于正在成长的一代: 8 我儿,要听你父亲的训诲, 不可离弃你母亲的法则; 9 因为这要作你头上的华冠, 你项上的金链。 “我儿”,智慧的教师这样对面前的学生,或设想在面前的学生说话,是以父亲般朋友的身份称呼他。新约里那种“生入新的属灵生命”的表述(哥林多前书 4:15腓利门书 1:10加拉太书 4:19)不在旧约的表达范围之内;教师之感到自己如同父亲,是由于他那仁慈、护卫、温柔的爱。父亲和母亲是被称呼者所爱的父母。当《塔木德》把 אביך 解作神,把 אמּך 解作百姓(אמּה)时,那并不是语法历史意义上的解释,而是照《米德拉士》方式所作的实践性阐发。这一劝勉在箴言 6:20 再次出现,只是用 נצר“谨守”代替 שׁמע“听”,用 מצות“诫命”代替 מוּסר“训诲”;而关于父母的话,在箴言 10:1 又分成两个同义平行句。较为严格、带有感官训练意味的 musar(discipline;参箴言 13:24;22:15;23:13)适合归于父亲;而 torah 则归于母亲,因为它只是借着言语施行;智慧自己也总说 תּורתי“我的法则”,只在箴言 8:10 一次说 מוּסרי“我的训诲”。

箴言 1:9 这里的 הם 也可作中性 illa,如约伯记 22:24;此处是指父亲的管教和母亲的教训。若顺服地接受并遵行,这些就是孩子最美的装饰。לויה 出于 לוה“缠绕、卷起”,阿拉伯文 lawy(来自 לו,由此 גם 有 לוּל = לולו;如 דּוּד“煮沸” = דּודּו),意为缠绕的、扭结的装饰,尤其是花冠;“恩惠的冠冕”就是“美丽的冠冕”,正如 Schultens 所译 corolla gratiosa;参箴言 4:9,那里的意思也是智慧赐下这样的冠冕。(注:在 לוית חן 中,חן 带连接重音 shalsheleth,因此省略了 Pesiq;这种小 shalsheleth 全本只出现八次。

参 Torath Emeth 第36页。)ענקים(或 ענקות,士师记 8:26)是颈项上的项链、饰物;这是从阿拉伯文 'unek 和亚兰文 עוּנק“颈项”派生来的(也许与 ענק = עוּק“压迫”有关,指重担压颈;参 αὐχήν“颈”)。גּרגּות 如同 fauces,是吞咽所经过的喉部(阿拉伯文 ǵarǵara, taǵarǵara),是广延复数(Böttcher §695),比 גּרון 更适于表示外面的喉颈;不过以西结书 16:11 用 garon,而本诗人(箴言 3:3;3:22;6:21)用 garg'roth 来表示前颈。(注:拼写变化很大。

此处和箴言 6:21 作 לגרגּרתך;箴言 3:3 作 על־גּרגּותך;箴言 3:22 作 לגרגּרתיך。皆据马所拉及正本。)

第10节 箴言 1:9 的一般劝勉,接着被一项更具体的警告所跟进: 我儿,恶人若引诱你, 你不可随从。 בּני(注:בּני 上的 Pazer 重音相当于 Athnach)“我儿”在此被强调地重复。强化形式 חטּאים 指那种罪已成习的人,因此是败坏、邪恶之人。פּתּה(פּתה 的 Pi.,意为“打开”)并不是派生动词,意思不是使人成为或想使人成为 פּתי;它取得“引诱”的意义(与 πείθειν 相合),乃是从 Kal 的词根意义而来,因为它与后者的关系如同 pandere(开门)与 patere(敞开):即打开,使人可接近、可受影响,也就是使人受劝服。10b 的警告可说是最简短的报警呼声,要人从深渊边退回。形式 תּבא(出于 אבה“同意、乐意”;参 Wetstein 论约伯记,第349页)中,前置的 א 缺失,正如撒母耳记下 19:14 的 תּמרוּ,参诗篇 139:20,Ges. §68,2;而 במקום תּבה(= תּאבה,列王纪上 20:8)并不元音化作 תּבא(参箴言 11:25),而是依亚兰形式作 תּבא(参 יגלי);见创世记 26:29 及《以赛亚书注》第648页;Gesen. §75,17。

第11-14节 在那类借拉帮结伙来自我壮胆、彼此掩护的恶人中,这里特别举出一类因贪婪而走向杀人的人为例: 11 他们若说:“你与我们同去, 我们要埋伏流人之血, 无故蹲伏害无辜之人; 12 我们好像阴间,把他们活活吞下; 他们虽完全强壮,也像下坑的人一样。13 我们必得各样宝物, 将所掳来的装满房屋; 14 你与我们大家同分, 我们共用一个囊袋。” 箴言 1:11 动词 ארב 的意思是 nectere,“捆住、系牢”(出于 רב“紧密、坚实”;参以赛亚书 25:11 注),特别是“设下网罗”= insidiari,而且它本身已含所指对象,不需省略补出。

关于 לדם,Fleischer 说:“或是省略地代表 לשׁפּך־דּם(犹太解释家所说),或更按本书的平行结构和语言用法来看,是借提喻表示‘人’,并特别着眼于其将被流出的血(参德语说法 ein junges Blut,意即一个青年,背后的观念是血透过身体赋予它颜色与生命力),如诗篇 94:21。” 虽然后期希伯来文常以 בּשׂר ודם(或倒装为 αἱμα καὶ σάρξ,来 2:14)指人本身,而旧约中并无此法;但 דּם 与 נפשׁ 一样,有时也借提喻指人,不过从不着眼于血作为身体构成的本质部分,而总是着眼于暴力杀戮,就是把血从身体中分离出去(参我《圣经心理学体系》第242页)。这里 לדם 由与之互换的 לדמים 来解释,见弥迦书 7:2:就是埋伏等候流血。

动词 צפן 从不像 טמן“隐藏”那样与 חבלים、מוקשׁים、פּח、רשׁת 等词连用,所以这里不必补出任何此类名词;其有机词根 צף(由此有 צפּה,diducendo obducere)所表示的“赢得、覆盖”之意,转为“收敛自己、窥伺、埋伏”,因此 צפן(同亚兰文 כּמן)在 speculari、insidiari 的意义上,可与 צפה“窥探”互换(参诗篇 10:8;56:7 与 37:32)。

副词 חנּם(从 חן 来的古宾格)本义是“白白地、作为恩惠地”(δωρεάν, gratis = gratiis),因此是无偿地、也即无缘无故地;它常可等于“无罪地”,但从不表示 sine effectu qui noceat,即“不会受害地、免罚地”(Löwenst.)。因此,我们或者把 נקי חנּם 连在一起,译作“无故的无辜者”(如 איבי חנּם“无故与我为敌的仇敌”,哀歌 3:52):那人的无辜对他毫无帮助,神虽保护无辜者,却没有阻止我们对付他;这是 Schultens、Bertheau、Elster 等人的看法。

或者把 חנם 与动词连接,即“无故埋伏”,Hitzig 依七十士、叙利亚译本、Rashi、Ralbag、Immanuel 等,考虑到撒母耳记上 19:5;25:31,也参约伯记 9:17 的同样重音次序,而正确地作此判断。作者自己的想法与他所引述之恶人的想法,在这 חנם 一词中常被结合在一起(参以赛亚书 28:14)。

箴言 1:12 Hitzig 将本节前半句译作“如坑吞吃活物”,这是站不住的,因为 כּ 若具名词性力量(如 instar,“好像”)时,是介词,不是连词(参诗篇 38:14 注)。חיּים“活着的”与 נבלעם 相连,是状态宾语,表示他们要像阴间那样把人吞下时,对方所处的状态;也就是当这些牺牲者还正值生命鲜活之时,就把他们吞灭,那坑乃是永不满足的(箴言 27:20;30:16)。(注:惟有按这个意思,现存的重音法才合理;参他尔根。)“活活地”这一表达,无疑在事实和措辞上都使人想到可拉一党在民数记 16:30、16:33 的结局,正如诗篇 55:16;63:10;124:3 一样。

若 חיים 是这个意思,那么平行词 תּמימים 就不是伦理意义上的“完全人”,否则就会成为箴言 1:11 的 נקי 的同义词(参箴言 29:10诗篇 19:14);它乃是身体意义上的“健全无损的人”(Graec. Venet. 作 καὶ τελείους;Parchon 与 Rashi 解释为 בריאים ושלמים;参 Böttcher, De Inferis, §293)。这种身体性的意思,见于 תּם 在约伯记 21:23,也可能见于诗篇 73:4;既然 תמים 在律法中论祭牲时(如出埃及记 12:5“无残疾的”)表示身体无瑕,那么为何不能在这里也指那种 אשׁר אין־בּו מתם(以赛亚书 1:6)的人呢?

他们要在身体全然康健之中,被吞灭如同下坑的人(参诗篇 28:1;88:5,与以赛亚书 14:19),也就是脚下地忽然裂开,他们便毫无痕迹地沉入坟墓和阴间。像诗篇 55:16 那样,有限动词与地点宾语的结构,是属格短语 יורדי בור 的基础:即“下坑的人”。

箴言 1:13-14(注:这里箴言 1:14 的 גורלך,第二音节应写 Munach,不是 Metheg;参 Torath Emeth 第20页,Accentuationssystem vii. §2。)这些恶人的邀请本身已自带定罪色彩,但他们又加上一个诱饵,就是那些能迅速使自己发财的华美财宝,让被引诱者以为自己可以在与他们平等、公平的团伙中分得一份。הון(出于 הוּן,先是 levem,后是 facilem esse,法语 être aisé, à son aise)意为富足、宽裕、丰盛;具体地说,就是使人生舒适之物,因此指钱财和产业(参 Fleischer 在 Levy《迦勒底词典》i.423起)。

在《箴言》中,这 הון 常与 יקר(出于 יקר,阿拉伯文 waḳar“沉重”)形成鲜明对比而连用;参箴言 12:27;24:4:沉重的珍宝使人生轻省。不过不能说,如 Schultens 所说,这是有意的矛盾修辞;也不能说语言中有意识地保存了这种对撞。מצא 在这里保留其原初而恰当的意思,即“得到、达到”,正如以赛亚书 10:14 中的用法。שׁלל(出于 שׁלל“抽出、夺取”,来自 של;参 שׁלה、שׁלף,阿拉伯文 salab,见《以赛亚书注》第447页)本是从仇敌那里抽取出来的东西,即战利品、掳物;继而一般指战场掠得之物。נמלּא“使……充满”带双宾语,而 Kal 态“充满”只带单宾语。到了箴言 1:14,这邀请又说明这前景要怎样实现。

解经家在此常感困难:掣签分配与共用一个钱囊,岂不是彼此排斥吗?他们真会在分赃时借签使各人最后都拿到一样多吗?还是说,除了各人按签所得的一份之外,他们另有一个公用的钱囊,在买卖萧条时供应同伙所需,新来的同伴也可先靠它维持?或者只是说,他们会按“朋友之间凡物公用”的原则彼此扶持,如同只有一个钱囊?其实意思很简单。所谓“一个囊袋”,就是每个人所得的掠物,并不全部或主要归他自己,而是归于团体整体,再以抽签方式处分;如此,甚至那在取得战利品这事上毫无参与的人,也可能抽到最大的一份。这样才能使 14b 与 14a 彼此协调。

闪族通用的 כּים 一词,直到今日在叙利亚及别处仍可作“交易所”(Börse,复数 akjâs)之名;这里则是“钱囊、库房”(Kasse;Procop. 译 χρημάτων δοχεῖον),由营业所得组成。而这种收益并不只是黄金,不过这里是从其黄金价值方面来设想。只要共同财产的抽签分配并不排除保留一部分资本或储备金,那么“抽签分配”和“共用一个囊袋”之间看似的矛盾就消失了。

第15节 在描述了那些引诱人的恶徒之后,警告被再次郑重提出,并以三个理由加以证实: 我儿,不要与他们同行一道; 禁止你脚走他们的路。 若单独看 בּדרך“在路上”,它不能等于 בדרך אחד“在同一条路上”,那么 אתּם“与他们”就应被视为对它的限定。(注:阿拉伯语法家把这种结构看作“半限定”,称为 takhsys;因为 אתּם 在这里具有几乎并列定语的力量。不过按阿拉伯语法,也可能认为 בּדרך“在一条路上”就相当于“走共同的道路”,因为不定式中有时不仅含 âhad“一”,也含 weahad“同一”。)这里用“脚”而不是“脚们”,正如“眼、手”等一样,强调的不是肢体本身,而是它们共同造成的行动结果(箴言 4:26)。נתיבה 出于 נתב,本义是隆起之处,尤其指被踩出的脚道。

第16节 第一条支持这警告的理由是: 因为他们的脚奔跑行恶, 急速流人的血。 他们丝毫不掩饰这正是他们的目的(箴言 1:11);但为什么这样一个目的本身不能作为警告的充分理由,尤其 כאן 用 לרע 已给这开端盖上明显道德谴责的印记?此外,这种思想循环正是本诗人的风格;箴言 6:18 也表明箴言 1:16 的确是他的句法风格。七十士 B 与 א 中缺少这一联(箴言 1:16 = 罗马书 3:15),其分量固然比 A(Procop.,Syro-Hexapla)中的存在更重,因为后者并非独立翻译,而是从以赛亚书 59:7 转抄来的;但若七十士是在较后期才补入此句,它仍像是希伯来文本从以赛亚书 59:7 增补来的(Hitzig,Lagarde);参《以赛亚书注》40-66。לשׁפּך 一贯这样标点;因为按通常规则,在 ל 和 מ 之后 aspiration 消失;不过以西结书 17:17 也有 בּשׁפּך 的写法,在那种情况下(参诗篇 40:15 注)标点就显得不一致。

第17节 第二条支持警告的理由是: 因为网罗设在一切飞鸟眼前, 乃是徒然的。Rashi 所推广的解释 conspersum est rete,即“撒上谷粒作诱饵”,是不可接受的;因为正如 הזּה(נזה 的 Hiph.)并不表示“撒布”,זרה 也不表示“铺撒”。其宾语总是“被撒开的东西”,不是“被铺在其上的东西”。因此应译为 expansum est rete,不可从 מזר“伸展”导出 מזרה;(注:抄本马所拉注记 לית וחסר,因此在 Erfurt 1、2、3,Frankf. 1294,Norzi 版及别处,מזרה 写作缺字形式。)因为若从 מזר 来,它应当是 מזוּרה;其实它是从 זרה,即 זרה 的被动态“散开、铺展”而来。

诱人的网被抖开铺展时,就仿佛是“散开”了,ventilatur。但如果这样不谨慎地在将被捕的鸟眼前展开,鸟便立刻飞走。重音主要落在 בּעיני“在眼前”,这正是 חנּם“徒然”的原因,正如奥维德所说:Quae nimis apparent retia, vitat avis。J. H. Michaelis 所近乎已见的比喻应用,连他自己和多数人都错过了。若诗人想说,他们做流血之事竟公然大胆到这种地步,以致若有人还让自己被他们擒住,就比傻子更傻,那这就不是合适的警告根据;因为若他们的诱惑开始得更狡猾、并且估计成功更大,难道就不一样同样需要防备与他们结伙吗?

因此 Hitzig、Ewald、Zöckler 等便把 חנם 不译作“徒然,因为鸟不让自己被捕”,而译为“徒然,因为鸟看不见网,只看见散落的谷粒”。但按上下文,הרשׁת“网”只能使人想到两种:恶意阴谋的网,或诱人诡计的网。正如 Ziegler 所指出,这比喻应当由受警告者用在自己身上:不要与他们同去,因为他们的意图是恶的;不要与他们同去,因为若鸟尚且逃开铺在眼前的网,你总不至于瞎到让自己被他们粗鄙的引诱网住吧。בּעל כּנף 的意思是“有翅膀者”(传道书 10:20 用复数),בּעל 形成“拥有者”的观念。

第18节 箴言 1:16 和 1:17 中的原因连词 כּי 是并列的;现在又借着连接词 ו“并且”提出第三个警告理由: 他们埋伏,是为自己的血; 他们设伏,是害自己的性命。 箴言 1:16 的警告,是根据引诱者行为本身的不道德;1:17 的警告,是根据这诱惑本身的胆大妄为;而现在则是根据强盗和杀人者自取灭亡这一点:他们想杀别人,结果所显示的,却只是杀了自己。这里的表达按箴言 1:11 的样式来造,好像是在说:他们像自己所说的那样,是为别人的血设伏;但其实乃是为他们自己的血。他们当然在埋伏,正如他们所说;但不是像他们补充所说的那样,为无辜者,而是为他们自己的性命(Fl.)。这里本可像弥迦书 7:2 那样用 לדמיהם 代替 לדמם;但 לנפשׁם 会只表示“他们自己”(后期希伯来文作 לעצמם),而 לנפשׁתם 则保留了“生命”的观念:animis ipsorum。因为若旧约语言要在不用加重的人称代词之外表达 ipse,就会加上 נפשׁ(以赛亚书 53:11)。המּו 在这里也是必要的,因为箴言 1:17 另有一个主语(参诗篇 63:10)。

第19节 一句总结性的警语: 凡贪恋不义之财的人,所行之路都是如此; 这贪财夺去得财者之命。这话的形式仿自约伯记 8:13。这里与那里一样,在 ארחות 这个词里,把行为与结果、生活方式与其结局,这几层意思都合在一起。בּצע 本义是“切下来的东西”,一块被截取的碎片;接着就是“从别处割下拿来归自己”的东西,即掠物、利益,尤其是不义之财(箴言 28:16)。בּצע בּצע 就是贪婪、贪财之人。יקּח 的主语是 בּצע,也就是贪婪、πλεονεξία(参以赛亚书 57:17)。

正如 Hoses 在约伯记 4:11 说三样别的事会夺去 לב,即悟性(νοῦς),这里则教导我们:不义之财或贪婪会夺去 נפשׁ,即生命(ψυχή)(לקח נפשׁ“夺命”,参列王纪上 19:10诗篇 31:14)。בּעליו 不是指“不义之财的拥有者”,而是像 בעל אף(箴言 22:24;参 23:2;24:8;传道书 10:11)那样,是一种内在观念,指“那以贪婪为其特征的人”。单数 נפשׁ 并不表明 בּעליו 一定是按单数来想的;参箴言 22:23诗篇 34:23;不过按箴言 3:27;16:22;传道书 8:8,这里大概仍是单数理解较合适,虽然不用后缀时,习惯总是 בּעל בּצע,而非加强复数的 בּעלי。

第20节 就形式和元音而论,חכמות 可以是亚兰化的抽象构词(Gesen.; Ew. 165,c;Olsh. 219,b);因为虽然 אחות、גּלות 的来源不同,但在 רבּות、הוללות 中确有这种抽象形式。这里词尾 ûth 因 u 转成较不含混却更强化的 o(参词首词中的 יהו 与词尾的 יהוּ、יהו),而升为 ôth,因此接近阴性复数(参箴言 14:1 的 חכמות,“智慧”,犹如我们中性 sapiens 的复数用法,来自 חכמה),从而趋向抽象。

另一方面,חכמות 作为抽象意义的单数,并不能仅因它与复数谓语相连而获得决定性证明(因为 כאן 的 תּרנּה 正如箴言 8:3 那里,未必是复数;若箴言 24:7 的 ראמות 是复数,则 חכמות 作为数目复数也可能指不同的学科或知识部门);但也许这可由它与 תּבוּנות 交替使用而看出,参诗篇 49:4箴言 11:12;28:16,并且从本已不具具体性的 חכמה(חכם 的阴性)再造一个抽象词,其实没有必要。更不可能把 חכמות 看作 חכמת 的单数变体,用来把 חכמה 变成专有名词;Hitzig 为此援引诗篇 78:15 的 תּהומות,但没有抽象意义的单数 ôth 词尾根本不存在。

自从 Dietrich 在1846年的论文中证明,复数的起源不是逐个计算,而是综合把握,(注:在印欧语言中,复数词尾 s 也可能出于前置词 sa(sam)= συν;参 Schleicher《比较语法纲要》§247。)并且尤其表示心智能力的名称也常常用复数,这种复数不是外在增多而是内在充实之后,就不再有合理怀疑:חכמות 表示包罗万有的、绝对的,或如 Böttcher §689 所说“完全人格化的智慧”。既然这种加强性的复数有时也与复数谓语相连,例如被一神论理解的 Elohim 在创世记 35:7,因此 תּרנּה 也可以是复数。另一方面,把它看成 תּרן(来自 רנן)与 תּרנה(约伯记 39:23)或 תּרנּה 的混合形式,这一想法受到词尾 ah 音的反对。

不过,它也可能是 רנן 的第三阴单数强调形式;因为希伯来文确有与阿拉伯文 taktubanna 对应的这种强调形式,可由士师记 5:26约伯记 17:16以赛亚书 28:3 这三处看出(姑且不论 Olsh. p.452 所怀疑的文本败坏);另有俄巴底亚书 1:13 的 תּשׁלחנה,可作为第二阳单这一构形的例子。רנן(与 רנה)是拟声词,用来表示“清亮、尖锐的声音(由此阿拉伯文 rannan 指声音清亮穿透的说话者);继而是弓弦或弓上的弦发出的清脆响声,箭在箭袋中的叮当声,或金属受击时的清响”(Fl.)。רחבות 的意义可由 plateae(路加福音 14:21)来概括,即宽阔之处;而 חוּץ 在别处可指“外面”、城门和院落之外,这里则是与屋内相对的“露天之处”。

第21节 המיּות(הומי 的复数,后者是 הומה 的基本形式,来自 המי = המה)意为“喧嚷着的人们”,因为这个形容词在诗歌中被名词化使用(以赛亚书 22:2),指拥挤喧闹的街道或地方。ראשׁ 是街道从几面分出的地点:参 ras el-ain,泉眼涌出的地方;ras en-nahr,河流分岔之处;这里的单数并不比箴言 8:2 那里更少具有分配意义。פּתח 若与 שׁער(也可意为裂口、破口)区别,则是门的开口、从门进入之处。诗人四次说智慧出去呼喊,四次说她公开宣讲;而五次使用的 בּעיר 表明,智慧不是在田野中向少数偶遇者讲论,而是在充满人群的城中讲论。

第22节 诗人现在来到引言中直接使用智慧本人口吻的部分: 你们愚蒙人喜爱愚蒙, 亵慢人喜爱亵慢, 愚顽人恨恶知识,要到几时呢?这里有三类人被呼唤:פּתים,愚蒙人,易受引诱,因此也过于容易受恶所侵;לצים,讥诮者,即所谓自由思想者(出于 לוּץ,阿拉伯文 luṣ,flectere, torquere,原意是“说话拐弯抹角的人”);以及 כּסילים,愚顽人,即心智迟钝愚笨者(出于 כּסל,阿拉伯文 kasal,意为厚重、粗笨、懒惰)。这里对他们的呼语立刻转入对他们的陈述;参箴言 1:27 中同样的语法转换。עד־מתי 因其后有 Pasek,所以带 Mahpach 重音;参 Torath Emeth 第26页。智慧刻意只先对 פתים 说话,因为她预期最先从他们那里得着入口。

在表示持续的爱与恨的将来式之间,插入了完成式 חמדוּ,用来表达讥诮者所喜悦、所恋慕的对象。להם 是所谓 dativus ethicus,反身地指回主语所认为合己心意、合己喜好的事,正如我们说“我就喜欢这个那个”。Abulwalîd、Parchon 和 Kimchi 把 תּאהבוּ 看作 Piel;但若把它写作 תּאהבוּ 来代替应有形式,那不过是虚拟重叠的补偿,会损坏 Piel 的特征。Schultens 则把它看作写缺的 Paiël(叙利亚文式),但并无证据证明希伯来文有这种变位;更合理的说法是,תּאהבוּ 是唯一可能的 Kal 形式,相当于非停顿式的 תּאהבוּן,按常规由 תּאהבוּ 形成(见 Ewald §193,a)。

两个词 תאהבו פתי 以 Mercha-Mahpach 分开,其效力等于以 Makkeph 连在一起;参 Baer《诗篇本》p.x。抄本和正本中,תאהבו 都在第一音节上带 Galgal 作为 Mercha-Mahpach 的附属重音;Gaja 有时错误地放在 תּ 之下。

第23节 在“要到几时呢”这埋怨中已经含有呼吁人反思之意,随后便是恳求: 你们当因我的责备回转; 看哪,我要将我的灵浇灌你们, 将我的话指示你们。23a 不是表示愿望的子句;若是那样,就该有表示愿望的语气词,而这里没有;应作 תּשׁוּבוּ־נא,或照箴言 23:1;27:23 当作 שׁוב תּשׁוּבוּ。引出主句的 הנּה 使 23a 带上条件子句的性质;其关系如以赛亚书 26:10约伯记 20:24。תּשׁוּבוּ(注:在圣录中除约伯记 17:10 外,总写为 plene)不是 si convertamini 的意思,否则应当用 תּפנוּ;而是 si revertamini。

但 לתוכהתּי(注:Metheg 应归在 ת 下面,而不是 ל 下面,因为它是重音节前第二音节起始音的标记;参箴言 1:25)因此并不表示“因我的责备”,即“出于我的责备之后”(Hitzig 依民数记 16:34),而是一个 constructio praegnans:回转,并且把自己置于我的责备之下。תוכחת 里面预设了 ἔλεγχος(七十士、Symm.):即证明、责备、惩治。若他们离开自己向来所走的路,容许自己就恶行受警戒,那么智慧就会使她的话向他们涌流出来;也就是毫无保留地向他们启示并传达她的灵,使他们认识她的话(即在经验中认识)。

הבּיע(出于 נבע,词根 נב;参《创世记注》p.635)是一个常见的比喻词,用来表示思想和言语自由涌流,因为口被想象为泉源(参箴言 18:4马太福音 12:34),而 ῥῆσις 被视为 ῥεῦσις;这里只是它的宾语是“灵”,但又与 דּברי 平行,因此这“灵”就是话语的能动力;若灵在话语中自我表达,这些话就成了“灵,就是生命”,正如约翰福音 6:63。箴言书中智慧的讲论,与道成肉身之道福音中的主的话极为相近。智慧在这里显为向人涌出救恩言语的泉源;而这些救恩之言与她的关系,正如 λόγοι 与在其中表达自己的神圣 λόγος 的关系一样。

第24-27节 智慧的讲论现在转入另一方向。箴言 1:23 与 1:24 之间有一个停顿,正如以赛亚书 1:20 与 1:21 之间一样。智慧徒然期待人会听她的埋怨和引诱,因此她把悔改的呼召转变成宣告审判的话: 24 因为我呼唤,你们不肯; 我伸手,无人理会; 25 反轻弃我一切的谋略, 不肯受我的责备; 26 你们遭灾,我就发笑; 惊恐临到你们,我必嗤笑; 27 惊恐临到你们,好像狂风, 灾难来到如同暴风; 急难痛苦临到你们身上。从 יען 开始的这子句(它与 מען 一样,出于 ענה“对抗”,表示意向,但比 למען 更偏向根本原因或缘由,而不单是动机或目的),借着与 גּם־אני 即 ego vicissim 相联,转入结论。

正如这里 יען קראתי(作为耶和华的话)借 גּם־אני 与以赛亚书 66:4 中报应对应原则的表达相连;同样,מאם 与其反义 אבה 也见于以赛亚书 1:19。这里用 quoniam vocavi et renuistis 代替 quoniam quum vocarem renuistis(参以赛亚书 12:1),这是闪族语言常见的松散并列体,而不是层递周期式文体。伸手,好像以赛亚书 65:2 所说“展开双手”,表示努力招呼迷路者、把他们带近。至于 הקשׁיב,即让耳朵静下来(词根 קש),arrigere,Schultens 按阿拉伯文 ḳashab“磨光”而解作 aurem purgare,是不正确的;参《以赛亚书注》p.257 注。

箴言 1:25 פּרע 与 נטשׁ(箴言 1:8)同义;参箴言 4:15 的 פּרעהוּ“离开它”。Gesenius 把短语 פרע ראש 错解为“剃去头发”,其实它是“任其披散”。פרע 的意思是松开(= 提起,近于 החל)、释放、使自由;它兼有“松开”和“清空、腾出”的意思,而阿拉伯文 fr' 与 frg 也表达这两层意思。后者作不及物时,意为被释放,因此是从事务或工作中得脱离;与 mn 连用则是“从某事中解脱出来”,也就是把它做完、与它了结(Fl.)。所以这里的意思是:因为你们把我一切的谋略都打发走了(missum fecistis),也就是我一再用来引导你们走正路的建议。אבה 兼有“同意”(箴言 1:10)与“顺从”(箴言 1:30,带 ל)的意义,这里则是“接受”。主句开头像诗篇 2:4 的回声(参耶利米书 20:7)。

箴言 1:26-27 שׂחק 如箴言 31:25 所示,不应与 בּ 连用去理解;这里的 בּ 表示状态或时间,不表示对象。至于 איד,即 calamitas opprimens, obruens(来自 אוּד = 阿拉伯文 âda,“加重、压迫”),参诗篇 31:12 注。בא 对 יאתה 就像“来到”之于“接近”;פחדּכם 不是他们自己正在惧怕的对象,因为这里所说的人正处在肉体安稳之中;而是在这种安稳中将忽然临到、使他们震惊恐惧的事。

Chethib שאוה 标作 שׁאוה(出于 שׁאו = שׁאה,如 ראוה、זעוה 之于 אהבה、דּאבה);Qere 则以通常分词 שׁאה 取代这个不定名词(此时 Vav 成了“多余字母”),意为崩裂、轰然倾覆,继而是伴随轰响的毁灭;其词根意义(先是荒废,后是发出空洞响声)参诗篇 35:8 注。סוּפה(来自 סוּף = ספה)是横扫而来的旋风(参箴言 10:25)。27a 的不定式结构,在 27b 里继续到有限式。

“这种句法和逻辑上的牵引作用,是希伯来文所特有的:一个语气或时态可借着 ו,或只是借着并列,而从一个分句移到另一个分句(如箴言 2:2),并被后者的意义和性质所吸收;但若后面跟着一个新子句或子句中的新段落,话语仿佛另起头时,这种牵引就停止,原来的表达形式就恢复;参 1:22,在 Athnach 之后又回到将来式;这里 27c 也是如此,重新恢复了不定式结构”(Fl.)。押头韵的词 צרה וצוּקה(参以赛亚书 30:6西番雅书 1:15)彼此的关系,相当于“狭窄困厄”与“压迫苦楚”(Hitzig);Mashal 体裁喜爱这种首音押韵。

(注:Jul. Ley 在《希伯来诗歌的韵律形式》1866 一书中,对这种频繁出现的头韵关注太少;Lagarde 在1846年9月8日曾向我说明他对于《箴言》头韵的看法,并说:“旧约文献中只保存了希伯来技术诗歌;但在这类头韵痕迹中,还能听见民间诗歌的回响,或从那边流入的音调。”)

第28-31节 随后,这位在街市上传道的崇高宣讲者继续说:患难要教导他们祷告: 28 那时你们必呼求我,我却不答应; 恳切地寻找我,却寻不见; 29 因为你们恨恶知识, 不拣选敬畏耶和华; 30 不听我的劝戒, 藐视我一切的责备; 31 所以必吃自结的果子, 充满自设的计谋。在这些完整的强调形式中,יקראנני“他们要呼求我”,ישׁחרנני“他们要切切寻求我”,以及 ימצאנני“他们要寻见我”,后缀 ני 可以与古老的复数词尾 ûn 结合(Gesenius, Olshausen, Böttcher);但像 יברכנהוּ“他要赐福给他”,יכבּדנני“他要尊荣我”(出于 יכבּדנּי)这类开敞形式,反而较支持另一结论,即 נ 是插入音(Ew. §250,b)。

(注:抄本中写作 יקראנני;此时 Metheg 标示重音节,见 Torath Emeth p.7 注、p.21 注,以及 Accentssystem ii. §1 注。ישׁחרנני 的 Rebia 应放在 ר 上。Silluk 词 ימצאנני 则清楚表明此形式应读作 Milel,即重音在倒数第二音节。)这里的发言已采取宣告式:Stultos nunc indignos censet ulteriori alloquio(Mich.)。这是箴言 1:26 中那种笑与嗤笑,如今从审判者对那不可挽回之人的宣告中发出。

שׁחר 是由 שׁחר 派生的,意为在晨光中出去寻找;与此相似的还有 בּקּר,见诗篇 27:5;也可能有“早早出现”之意,而阿拉伯文 bakar(I, II, IV)通常是“早起、殷勤”;Lane 释作:“他急忙去做、去完成、去获得所需要的事。” Zöckler 与 Hitzig 错误地把箴言 1:29、1:30 看作 1:31 的先行子句。随着 ויאכלוּ“他们必吃”,自 1:28 起宣告审判的将来时继续展开;参申命记 28:46-48

以 תּהת כּי“因此因为”,或通常说的 תּהת אשׁר(除这里和申命记 4:37,参创世记 4:25),即 ἀνθ᾿ ὧν 来引出的结论,在别处结构不同,见申命记 22:29历代志下 21:12;此外,תהת אשׁר 多半是置于主句之后,如撒母耳记上 26:21列王纪下 22:17耶利米书 29:19。בּחר 兼有 eligere 与 diligere 两层意义(Fl.)。אבה ל“倾向于”这一结构,跟 שׁמע ל“听从”的结构相似。各人都吃自己道路所结的果子,善路结善果(以赛亚书 3:10),恶路结恶果。“31b 中的 מן 引入整体对象:人所吃的、并且使他得满足的,是从这个整体中取出的一部分;或说,它引入一个泉源般的对象,满足从那里流出”(Fl.)。

在正确文本中,ויאכלוּ 带 Dechi,并有 Munach 作其侍从重音。至于标点规则,照此规则 וּממּעצתיהם(词尾音节带 Munach,倒数第三音节带 Tarcha,而 Chateph-Pathach 前有 Metheg)应这样书写;见 Baer《Torath Emeth》p.11,Accentssystem iv. §4。Norzi 错误地把此词标作 Rebia Mugrash。除箴言 22:22 外,复数形式 מועצות 总是指不敬虔的计谋。(注:此类 pluralet 表示情境上的单一性,以及时空关系上的相似性。)

第32-33节 这篇讲论现在作总结性的结束: 32 愚蒙人的背道必杀己身, 愚顽人的安逸必害自己。33 惟有听从我的,必安然居住, 得享安静,不怕灾祸。关于 שׁוּב 的两种解释,一是“转向”(与 אל 等连用,即回转),一是“转离”(与 מאחרי 或 מעל 连用,即离弃);在 משׁוּבה 中所表达的是后者,正如后期希伯来文 תּשׁוּבה“悔改”表达的是前者一样;离弃智慧与离弃神在这里是连在一起的。שׁלוה 在这里是 carnalis securitas,即属肉体的安稳;不过这个词也可以表示义人的外在与内在平安。שׁאנן 也是如此;由它又加进 שׁלו 的 ל 形成最高级形式 שׁלאנן,见约伯记 21:23;这个词在好坏两方面都可使用。

照马所拉(也见耶利米书 30:10;46:27;48:11),שׁאנן 是未用词 שׁאן“安静”的 Pilel 第三完成式(Ewald §120,a):意思是“他已达到完全安静,并且享有这种安静”。与 מן 连用的结构,类比于 הניח מן“使脱离而得安息”、שׁקט מן“脱离而得安静”等。把 מן 解为否定意义,即 sine ullo pavore mali(Schultens、Ewald),并无必要;连约伯记 21:9 也可以解释作“脱离惊恐而平安”,尤其因为 שׁלום 也可从词根 של“抽离”来说明。פּחד רעה“对灾祸的惧怕”,或许可以与 פחד רע 区分,后者是组合属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