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约翰福音 1:1。太初有道。……这话显然不是指写出来的道，而是指神本质的道，就是主耶稣基督；这一点从这里直到约翰福音 1:14 所说的一切都可清楚看出：这道太初就有，与神同在，并且就是神；万物的创造归于他，他又被说成是人的生命和光；他来到世上，并在世上受待；他将得儿子名分的权柄赐给信徒；以及他的道成肉身。此外，这一切又特别应用于基督，见约翰福音 1:15。同样，这也可从这位福音作者在别处对他的描述看出；他称他为“生命之道”，把他列在父与圣灵之间；又把“神之道的见证”和“耶稣的见证”说成同一件事，并把他描绘成战士与得胜者，见约翰一书 1:1。
而且，这显然也是指基督，因为别的受默示作者也曾用同样的称号说到他；如福音书作者路加，见路加福音 1:2；使徒保罗，见使徒行传 20:32；以及使徒彼得，见彼得后书 3:5。他之所以被称为“道”，并不是按着人性说的；因为按人性说，他起初并不与神同在，而是在日期满足的时候才成为人；人也不是神；并且按着人性说，他是受造物，不是创造主，也不是人的生命和光。再者，他在成为人之前就已经是道了，所以不能按人性称他为道。人性的任何部分也不能这样称呼：不是肉体，因为道成了肉身；也不是人的灵魂，因为自存性、神性、永恒性以及创造万有，都绝不能归于人的灵魂。惟有按着神的儿子来说，他是道；这一点从这里归于他的事，以及道被如此称呼，如约翰福音 1:14，并那些“道”由“子”来解释的经文都可看出；参约翰一书 5:5。
他这样被称呼，也是由于他的本性，因他是由父所生；因为道，无论默然的还是说出来的，都是心思所生的，是心思的形像，与之相等，又与之有别；照样，基督是父的独生子，是他本体的真像，在万事上与父平等，又与父有位格上的分别。他也可能因某些作为，或归于他的作为，而被称为道；例如，在永恒的议会与恩典和平安的圣约中，他曾为神的选民说话，并代表他们说话；在创造中，他从无中说出万有。因为在创造历史中屡次提到“神说”，所以耶和华的儿子可以被称为“道”。旧约整个时期也都曾预言他是所应许的弥赛亚；他又是阐明父心意的那一位，正如他在伊甸园中一样，也在他取了肉身的日子如此；如今又在天上为众圣徒说话。塔古姆译者常用的词组 מימרא דיי，“主的话”，是人所熟知的。
值得注意的是，约翰在这里论到“道”所说的这些事，他们也同样说到，这将在各句中逐一看到。因此，约翰更可能是采用这个词组，因为昂克洛斯和约拿单·便·乌西列的释义本都早于他写成，而不是如有些人所想的那样，借自柏拉图或其门徒的著作；据说以便尼派和西林都熟悉那种哲学，所以约翰为更容易赢得他们，使用了这个词组，因为“神的儿子”这个称呼对他们也许太刺耳了。至于福音书作者约翰与柏拉图在论“道”的观点上确有某些相似之处，这一点并不否认。
约翰之后的一位柏拉图派哲学家阿麦留 f，显然在附和其师教义时提到了约翰这些话；他说：“这确实就是‘Logos’，就是道；万有都是借着这位常存者而造，正如赫拉克利特所想的；那位蛮族人（指福音书作者约翰）也认为他在起初的次序和尊荣中与神同在，并且就是神；万有都是全然借着他造的；凡所造的，都在他里面存活，得着生命和存在；他进入身体，披上肉身，显为人；然而他仍彰显出自己本性的威严；在他解体之后，他又再被神化，并仍是神，正如他未下降到身体、肉身和人里面之前一样。”在这段话里，很容易看见这位福音书作者在本章前四节和第十四节所说之话的清楚痕迹。
然而，更可能的是，柏拉图关于 Logos 或“道”的观念是从旧约著作中来的，而不是约翰从他那里取来这个词组，或取来关于“道”的说法；因为无可争辩的事实是，柏拉图曾到埃及求学。不但基督徒作者革利免·亚历山大说他是“希伯来人的哲学家” g，明白预言 h，点燃了希伯来哲学之火 i；外邦作者也说他到埃及向祭司学习 k，并学习先知的礼仪 l；犹太人亚里士多布也说 m，他研究过他们的律法；毕达哥拉斯派哲学家努墨尼乌更指责他说，他关于神与世界所写的内容是从摩西书中偷来的 n，并常对他说：“柏拉图是什么呢？不过是说阿提卡方言的摩西。”古代基督徒作者优西比乌 o 甚至指出了柏拉图取其灵感的具体经文。
因此，更可能的是，这位福音书作者是从塔古姆译本中领受“道”作为神圣位格的这个词组，因为其中屡次提到它；无论如何，他所说的与这些古代犹太著作关于“道”的话有极大的相合，这在后文还要显明。再者，在犹太人斐罗的著作中，这个词组也常如此使用；由此可见，这名称在犹太人中是众所周知的，这也许就是这位福音书作者采用它的原因。他说，这道“太初有”；这里的“太初”不是指基督的父，因为“起初”从不用于称父，只用于称子；若指父，那么父就必须是一个无始的起初；但相对于子或圣灵而言，父也不能被这样称说，因为他们与父一样永恒；只相对于受造之物，父才是其作者和有效因。基督诚然在父里面，父也在他里面，但这里并不是这个意思；这里所指的也不是基督福音的开端，即施洗约翰所传的时候。
约翰的职分确是一种福音性的职分，福音借着他，并在他之后借着基督和使徒们，被传得比以前更清楚；但福音并不是那时才开始。基督出生时，天使已经向牧羊人传过福音；更早以前，在旧约时期，先知们如以赛亚等人也已经传过；福音又曾先传给亚伯拉罕，也传给我们最初的父母，在伊甸园中就已如此。基督也不是在约翰开始传道时才开始存在；因为约翰传道和施洗正是为要显明他。甚至，按人性说，基督在约翰开始传道之前也已经存在；虽然按人性说他出生在约翰之后，但按着神的道和神的儿子说，他在约翰出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他在众先知的时代就已经存在，那是在约翰之前；他也在摩西的时代，在亚伯拉罕以前，在挪亚的日子里都已经存在。
但这里的“太初”是指世界的起头，或万物受造之始；这正表明基督的永恒，因为他在起初就有，作为万有的创造者，因此他必定在万物之先。并且应当注意，经上是说“他在太初就有”；不是像天地和其中万物那样被造的；也不是仅仅存在于神的旨意和预定之中，而是真实作为一个神圣位格而存在，正如他自永恒以来一直如此。这从他自亘古就被立为职分可见，从众选民在创世以前就在他里面被拣选并赐给他可见，从与他所立那自永恒就有的恩典之约可见，也从恩典的福分和应许早已交在他手中可见，并从他作为神的本性及其与父的关系可见。犹太人斐罗也常称 Logos，即“道”，为永恒的道、最古老的道、比一切受造之物更古老的道 p。古代犹太人也承认弥赛亚的永恒。
弥迦书 5:2 就是充分的证据；他们 q 这样意译该节：“从你那里，在我面前，要出来那位弥赛亚，使他掌权治理以色列；他的名自永恒，自亘古而有。”拉希在该处只提到诗篇 72:17；该处塔古姆译为：“在太阳以前，他的名已经预备好了。”这也可译作“在太阳以前，他的名是 Yinnon”；也就是“子”，即神的儿子。亚本以斯拉解释为 יקרא בן，“他必称为子”。这也与塔木德中的说法相合 r，即弥赛亚的名在世界受造以前就已有了；他们用的证据正是同一段经文。“道与神同在”；不是与人或天使同在，因为他在他们之前就有了；乃是与神同在，这不是就本质而言，而是就位格而言；就是与父神同在。
并不是苏西尼派所说的那样，说在施洗约翰职分开始之前，只有父认识他，别的人都不认识他；因为在那之前加百列天使就已经认识并谈论过他；马利亚和约瑟也认识他；撒迦利亚和以利沙伯，牧羊人和博士，西面和亚拿也都认识他；他们在圣殿里见过他；从世界起头以来，各世代的先知和列祖也都认识他。但这个短语表明道与父同在的存在，表明他与父的关系和亲近、他与父的平等，尤其表明他与父在位格上的区别，也表明他永恒与父同在；因为他总是与父同在，现在是，将来也永远是。他在恩典之约和恩典的议会中与父同在，在宇宙的创造中与父同在，也在世界护理的治理中与父同在；当他按人性在地上时，他按着神的道和神的儿子仍在天上与父同在；如今他与父同在，并且永远如此。正如约翰在这里把道说成与父神有别的位格，塔古姆或亚兰文释义本也是如此。
诗篇 110:1 “耶和华对我主说”，译作“主对他的道说”；在这里，那位说话的耶和华明显与他所对之说的道有所分别。何西阿书 1:7 中，主应许“怜悯犹大家”，并且“借耶和华他们的神拯救他们”；塔古姆译作：“我要借主他们神的道救赎他们。”在这里，那作为救赎主和救主的“主的道”，就与那应许借着他施行拯救的主有所分别。在亚兰文释义本和犹太人斐罗的著作中，耶和华与他的道之间的这种区别比比皆是。而“道与神同在”这个说法，在塔古姆中常表达为 מימר מן קדם，“从主面前而来的道”，或“在主面前的道”；意思是他总在主面前，并且是主的使者。
因此，昂克洛斯对创世记 31:22 的释义是：“从主面前而来的道临到拉班”；出埃及记 20:19 则这样说：“不要让从主面前而来的道与我们说话，免得我们死亡”；西班牙王圣经正是这样读的。智慧，也就是神的道，在箴言 8:1 中也被说成是在他旁边、与他同在；约翰在这里的话正与此相合。约翰使用“神”而不用“父”，因为这道通常被称为“神的道”，也因为下面的话：“道就是神”；不是被造为一个神，像他后来被说成“成了肉身”那样；也不是被设立、被委任作一个神，或按职分成为一个神；乃是真正地、确切地就是神，是按这词最高意义来说的。
这从称呼他的名字可见：如耶和华、神、我们的神、你们的神、他们的神、我的神、以马内利、大能的神、万有之上的神、至大的神、永生神、真神和永生；也从他的完全可见，以及神性一切的丰满都居住在他里面，如独立性、永恒性、不变性、无所不在、无所不知和无所不能；又从他的作为可见，如创造和护理、他所行的神迹、救赎之工、赦罪、使自己和别人从死里复活，以及施行末后的审判；又从归给他的敬拜可见，如向他祷告、信靠他，以及奉他的名施洗。至于这里缺少冠词，并不能反对基督真正的神性；因为“神”这个词用在父身上时，也不是总带冠词，甚至本章约翰福音 1:6 也是如此；这就表明“神”不是这句话的主语，而是述语，正如我们的译法。犹太人也常用“主的道”来指耶和华，并称他为神。
例如创世记 28:20，昂克洛斯这样意译：“若‘主的道’作我的帮助，并保守我……那么‘主的道’必作 לי לאלהא，‘我的神’。”又如利未记 26:12，归于约拿单·便·乌西列的塔古姆译作：“我要使我舍基那的荣耀住在你们中间，我的道要‘作你们的神’，就是救赎主。”再如申命记 26:17，耶路撒冷塔古姆如此译道：“你们今日立‘主的道’作你们的王，使他作你们的神。”犹太人斐罗也常如此说；他说神的名就是他的道，称他为“我的主，神圣的道”，并断言最古老的道就是神 s。f 见 Euseb. Prepar. Evangel. l. 11. c. 19。g Stromat. l. 1. p. 274。h Ib. p. 303。i Ib. Paedagog. l. 2. c. 1. p. 150。
k Valer. Maxim. l. 8. c. 7。l Apuleius de dogmate Platonis, l. 1. in principio。m 见 Euseb. Prepar. Evangel. l. 13. c. 12。n Hesych. Miles. de Philosophis. p. 50。o Prepar. Evangel. l. 11. c. 9。p De Leg. Alleg. l. 2. p. 93; de Plant. Noe, p. 217; de Migrat. Abraham, p. 389; de Profugis, p. 466; quis. rer. divin. Haeres. p. 509。q Targum Jon. in loc。
r T. Bab. Pesachim, fol. 54. 1; Nedarim, fol. 39. 2; Pirke Eliezer, c. 3。s De Allegor. l. 2. p. 99, 101; de Somniis, p. 599。
第2节 约翰福音 1:2。这道太初与神同在。这是对前面所说之话的重复，为要显明前面所传真理的重要性；即基督的永恒、他位格的分别，以及他真正的神性；并且表明“太初”这个短语应当连于前面每一句话，因此不仅证明他永恒的存在，也证明他永远与父同在，并证明他永恒的神性；同时也是为继续论“道”这条线索，而不是论父神；并且表达他不仅在本性上与父同存，也在下面所说的创造之工上与父同工。
第3节 约翰福音 1:3。万物是借着他造的；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借着他造的。……这立刻证明了前面所说的一切；证明他在太初就有，证明他在太初与父神同在，也证明他就是神；若这几件中有一件不真，万物就不可能是借着他造的。这里所说的不是新创造；因为若这样理解，就是把“万物”限制成只指“少数”几个人。并且圣经从未说万物都被新造，只说“被造”；而且说凡归正的人都是借着作为人的基督之职分而归正，这也是错误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得更新、重生或改革；而那些被更新的人中，大多数是在基督按人性存在以前就已被更新，所以他们不可能是借着他按人性而被更新。
即使这个意思能够成立，也达不到创造此解释者所要达到的目的，即推翻基督神性的证据，并推翻他在道成肉身之前已存在的证据；因为从世界起头以来，各世代总有人被更新；而新创造与旧创造一样，都是神全能的工作。因为谁能创造属灵的光，把属灵生命的原则灌输进去，除去石心赐下肉心，或生发信心，若不是神呢？重生被否定出于人，且总是归于神。并且，基督是新创造的作者，绝不与他是旧创造的作者相矛盾；而这里所指的正是旧创造。这里的“万物”是指天和其中一切受造的居民，空气天、星宿天和第三层天，以及地和其中一切所有的，海和其中一切；神的道或神的儿子是这一切的有效因，而不只是造成它们的工具。因为“借着”这个介词并不总是指工具，有时也指有效因，如哥林多前书 1:9；这里也是如此，虽然并不排除父和圣灵。
“没有一样不是借着他造的”；这表明道或子与父和圣灵在创造中联合运行，也表明他在其中的参与范围及于一切受造之物；因为在整个创造的广大范围内，没有任何一个单独的东西不是借着他造的。并且这里把范围限定在“被造的”事物上，因此就把那未受造的本体，即父、子、圣灵排除在外；罪也被排除在外，因为罪不是神所造的原则，它没有有效因，只有缺陷因。犹太人也把万物的创造归于“道”。塔古姆译者特别把人的创造归于神的道。创世记 1:27 说：“神就照着自己的形像造人”；耶路撒冷塔古姆译作：“主的道照着自己的样式造人。”创世记 3:22 说：“耶和华神说，看哪，那人已经与我们相似”；同一塔古姆这样释义：“主神的道说：看哪，我所造的人，是世上独一的。”同样，在这些著作中，万物一般的创造也归于“道”。
申命记 33:27 “永生的神是你的居所，底下是永久的膀臂”，昂克洛斯释义为：“永生的神是居所，世界是借着他的道造的。”以赛亚书 48:13 说：“我手立了地的根基”；约拿单·便·乌西列对该处的塔古姆译为：“是的，我借着我的道立了地的根基。”这与希伯来书 11:3 所说的相合。犹太人斐罗也这样说；他不仅称这道为世界的原型和范本，也称他为创造世界的能力。他常把天与地的创造归于他，也把人的创造归于他，并说人是照着他的形像造的 t。
埃塞俄比亚译本在本节末尾加了一句：“并且所造的也是为他而造。”t De Mundi Opificio, p. 4, 5, 31, 32; De Alleg. l. 1. p. 44; De Sacrificiis Abel & Cain, p. 131; De Profugis, p. 464; de Monarch. p. 823。
第4节 约翰福音 1:4。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波斯译本用复数，作“生命们”。在道里面，就他自己而言有生命；这是神圣的生命，与父和圣灵的生命相同；这生命在他里面，不是借着赐予，也不是借着流出或传递，乃是本有的、独立的，并且自永恒而有。诚然，在他道成肉身之前，他作为中保和救赎主就已经活着；约伯在自己的时代就认识他是活着的救赎主。但这里是就他作为道和永生神而言，这使他与写出来的道有别，也表明他不只是神心思中的一个观念，而是真正神圣的位格。
并且，在基督这道里面，就别人而言也有生命；自然生命的泉源在他里面，他是生命的有效因，也是其保存者；无论是植物生命、动物生命还是理性生命，都是如此；这证明他真是神，也证明他在道成肉身之前就已存在，因为众受造物既从他领受了这样的生命，也就证明他先于他们存在。属灵生命也在他里面；他一切的选民都死在过犯罪恶之中，不能叫自己活过来。基督为他们取得生命，赐给他们生命，并把生命栽种在他们里面；成圣的生命是从他来的；称义的生命在于他，信心的生命也是借着他来的；属灵生命的一切安慰和一切相关之事都来自于他，并且由他维持、保存。永生也在他里面，并与他同在；不只是永生的旨意，也不只是永生的应许，而是永生这恩赐本身；这是因他的祈求而赐下的，也是他按约所领受的，因此他有权柄、有能力把它赐下。
如今，这生命在他里面，证明他是真神，也指示我们生命当从何处得着，并显明这生命的安全与稳妥。“这生命就是人的光”；意思是，在道里面、并借着道而有的生命，就人而言，是发光的生命，或伴随着光的生命。这里不是指单纯看见日光的视觉功能，而是指理性的知识和悟性；因为当基督这道把生命气息吹进人里面，使人成了有灵的活人时，他也使人充满理性的光和知识。亚当对神有知识；知道神的存在和完全，知道三一中的位格，知道自己与神的关系、对神的依赖和对神的责任，知道神的心意和旨意，也知道什么叫与神相交。他也认识自己和一切受造物。这种知识是天然的，就其类别而言是完全的，但会失去；并且不同于圣徒如今借着中保基督而得着的对神的认识。既然这种自然之光是从基督这道作为创造主而来的，那么他就必定是永恒的神。
苏西尼派不愿接受这种解释，却说基督借着传讲天上的道理，并借着他圣洁生活的榜样，成为人的光；但这样一来，他并没有照亮“凡生在世上的人”。在基督传讲和树立榜样以前，世人大多数都坐在黑暗里；即便在他的传讲和榜样之下，犹太人大多数仍留在黑暗中；并且在旧约时期蒙光照的列祖，也不是用这种方式蒙光照的。不过必须承认，自从堕落以后，凡人所曾有的一切属灵和超自然的光，都是从基督而来，因为他们的属灵生命也是从他而来；甚至归正时的一切属灵之光，以及后来各样增长的光，都是如此。借着他，他们得享神面上的光，在今生得着喜乐欢欣之光，在来世得着荣耀之光。
第5节 约翰福音 1:5。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这黑暗是因罪临到人心中的；人生来对神的本性和完全、对罪及其后果、对基督及其救恩、对神的灵及其在灵魂中的工作、对真理的圣经和福音的教义，都处在黑暗之中。人被造时是有知识的受造物；但他不以自己所有的知识为足，就犯罪，被逐出神的面前；而神本是光的源头，这就使黑暗临到他和他的后裔；他们个人的罪孽又使这黑暗加深，撒但这世界的神也参与其中；有时他们还被交给司法性的瞎眼，若非恩典拦阻，这瞎眼终至更大的黑暗。如今，在这黑暗中仍存有某些自然之光的残余：例如关于神的存在，这光在创造和护理之工中发出；又如对敬拜神的认识，虽极其昏暗；以及对道德上善恶的知识。“黑暗却不接受光”，或如叙利亚译本所译，“却不领会它”。凭着自然之光及其残余，人不能对上述这些事获得清楚而明确的知识，更不用说认识真正的救恩之道了。或者，这里的“光”更可能是指弥赛亚的光，或福音的光，这光在律法的预表、样式和影儿中，在旧约的预言和应许中发出；然而，人心中的黑暗如此之深，以致他们不能十分清楚地领会它，更不能完全把握它，因此就需要一个新的、更完全的启示；以下就要说明这一点。
第6节 约翰福音 1:6。有一个人，是从神那里差来的，名叫约翰。……就是施洗约翰。他不是 Logos，不是道；也不是天使，而是一个人；然而是个非凡的人：他由一位不生育的妇人怀孕而生，且在父母都年老时出生；他还在母腹里时，因马利亚的问安就欢喜跳动；一生下来就被圣灵充满；长大之后公开出现，也显出非同寻常的样式：他的衣着和饮食都异乎寻常；他的性情和心志也有先知以利亚的样式。至于他的工作和职分，更是极其特殊；他是基督的先锋，是新礼施洗的第一位执行者，也是众先知中最大的一位。这人奉神差遣，既来传道，也来施洗。“名叫约翰”；这个名字是在他受孕前由天使赐下的，后来他母亲以利沙伯在邻舍亲族另给他名字之后，仍这样称他；而当时又聋又哑的父亲撒迦利亚也确认了这名字。这名字的意思是恩典，或有恩的；他也确实是位蒙恩的人：他甚得父母喜悦；神的恩典在他里面，也有许多恩赐赐给他；他是传恩典道理的人，他的职分对许多人也是极其可喜的。
第7节 约翰福音 1:7。这人来，为要作见证，就是为光作见证，叫众人因他可以信。……他被差来的目的和他来到的设计，就是“为光作见证”；这里的“光”不是指自然之光或理性之光，也不是指福音之光，而是指基督自己，就是自然的光、属灵的光和永恒之光的作者。对犹太人来说，这是弥赛亚的名字之一；他们说 u，נהירא שמו，“光是他的名”；正如但以理书 2:22 所说，“光明也与他同居”；他们在别处 w 对此注解说，这就是弥赛亚王；他们也把诗篇 43:3 解释为指他 x。犹太人斐罗也常把 Logos 或“道”说成光，并称他为可理解的光、普世的光、最完全的光；又说他充满神圣之光，并说他被称为太阳 y。
现在，约翰来就是为他作见证；正如他确实作了见证，本章和别处都广泛记述了这事：他见证基督在道成肉身前已存在；见证他与父同在，并在父怀里；见证他的神性和神儿子的身份；见证他是弥赛亚；见证他里面恩典的丰满；见证他的道成肉身和满足；见证他从天降下；也见证他与教会的关系，如约翰福音 1:15 所示。这个见证的目的，是叫众人因他可以信；也就是说，叫他所传的那些犹太人借着他的见证，信耶稣就是那光，就是真弥赛亚。这些话应当作有限的理解，不可推广到全人类的每一个个体；因为约翰开始作见证以前，已有数百万人死去；他作见证时及其后，也有许多人从未听见过他的见证。这里所指的至多不过是犹太人，因为他只是向他们为基督作见证；而他借着见证所教导并要求的信，就是承认耶稣是弥赛亚。
虽然福音的传讲也是引人得着对基督真实属灵信心的工具；毫无疑问，约翰如此传讲时，对许多人确曾如此。它指出信心的对象，并鼓励灵魂信靠基督；因此，福音的执事便成了别人借以信的器皿；信道是从听道来的，听道是从神的话来的；这样，福音职分的重要目的就达到了。u Echa Rabbati, fol. 50. 2。w Bereshit Rabba, fol. 1. 3。x Jarchi in ib。y De Mundi Opificio, p. 6; De Allegor. l. 2. p. 80; de Somniis, p. 576, 578。
第8节 约翰福音 1:8。他不是那光，乃是要为光作见证。……他是一个光；他是公义之日的先锋，是福音白昼的晨星；他里面有大光；他知道弥赛亚快要来了，并且宣告此事；他在为基督施洗时按位格认识了他，也把他指示给别人。他对基督的位格和工作，对借着基督得救和罪得赦免之路，对信基督的教义和向神悔改的福音性教义，对律法的、摩西的和犹太的制度之废去，都有极大的光照；他也是使别人得光的器皿。是的，他乃是点着而发光的灯，犹太人至少暂时曾在他的光中欢喜。但他却不是那光，不是神的道和神的智慧；不是那从永恒就与神同在的非受造之光；不是那自创造以来就是人的光；不是那古时向旧约圣徒和列祖所应许，并在当时礼仪和预言中发出的光；也不是那给人各样光照之光的泉源与赐予者；不是那毫无黑暗、常常照耀的光；不是那真光，或公义的日头，弥赛亚，就是那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之光。只是“为光作见证”；这句话再次重复，是为把他与那光区分开来，表明他受差遣的目的，并表明他是照着使命而行，也表明他的工作是何等尊荣。
第9节 约翰福音 1:9。那光是真光，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基督就是那光，那著名而卓越的光，是一切受造物一切光的泉源；那起初照亮黑暗大地、从黑暗中说出光来的光；地上一切人的光，天上一切天使的光，地上众圣徒的光，天上得荣耀者的光。他是真光，与预表性的光有别；有别于旧约时代的乌陵，有别于灯台和其上的灯，也有别于夜间在旷野引导以色列人的火柱，并且有别于律法制度和祭祀中一切预表性的光。他也与律法本身相对，因为犹太人 z 极其高举律法，称它为光，说“除了律法，没有别的光”。他又与一切假光相对，如外邦人中的祭司、占卜者和术士，犹太人中的文士、法利赛人和博学的拉比，他们都极夸耀自己是世上的光；也与一切已经在世上起来或将来要起来的假基督和假先知相对。
“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意思或者是，凡在属灵意义上蒙光照的人，都是被他所光照；若按基督是自起初就存在的神子来说，这是真的；但不是按苏西尼派的意思，好像他们是借着他在人间的职分和榜样得光照似的，因为旧约圣徒并不是借着他的讲道而蒙光照；许多人是借着施洗约翰的职分蒙光照的；后来更多人是借着使徒们的职分蒙光照的；相较而言，在基督自己公开职分下蒙光照的人却很少；并且我们也没读到有人一来到世上，就立即在这个意义上被他光照。或者，这句话的意思是，他是那照亮各类人的光；这在属灵意义上也是真实的。有些人把“来到世上”这个短语，不与“每一个人”相连，而与“真光”相连；阿拉伯译本也是这样读，并把它连到下一节；但这种读法并不自然，词序也要求采取通常的读法；并且这样也不能消除困难，因为仍然是每一个蒙光照的人。
因此，最好把这句话理解为自然之光和理性之光；基督作为道、创造主和人的光，把这光赐给每一个生在世上的人。这样也揭露贵格会所说人人里面之光的观念，那不过就是天然良心之光；并表明即便是天然的人，对基督也负有何等大的责任，并显明他是何等伟大的一位，何等配得赞美、尊荣和荣耀。
“一切生在世上的人”是犹太人的说法，在拉比著作中屡见不鲜，意思就是一切出生到世上的人；例子几乎无数，只举一两个：对约伯记 25:3 “他的光亮一发，谁不蒙照呢？”他们问 a，谁是那“在一切来到世上的人中”的人，却说：“白日太阳没有照亮我，夜间月亮没有照亮我；你照亮上面的，也照亮下面的，也照亮‘一切来到世上的人’。”又一次，神被引述这样说 b：“我是‘一切来到世上的人’的神；我却只把我的名与以色列民联合。”再一次 c：“我们的师傅摩西，奉能力者之口（即神；见马太福音 26:64）吩咐要强使‘一切来到世上的人’领受吩咐挪亚子孙的诫命。”z T. Bava Bathra, fol. 4. 1。a Vajikra Rabba, sect. 31. fol. 171. 4。
b Midrash Ruth, c. l. v. 1. fol. 27. 3。c Maimon. Hilch. Melakim. c. 8. sect. 10; 参 Misn. Roshhashana, c. 1. sect. 2; T. Hieros. Sanhedrin, fol. 25. 4, 26. 3; Sepher Bahir apud Zohar in Gen. fol. 30. 3; Tzeror Hammor, fol. 21. 2, 22. 3, 24. 3, 27. 2; Caphter, fol. 56. 1; Jarchi in 出埃及记 15. 2。
第10节 约翰福音 1:10。他在世界，世界也是借着他造的，世界却不认识他。……这不是指他的道成肉身；因为“他在世界”说的是他过去就已在世界中，甚至自世界受造以来一直如此；这里的“世界”是指普世，与下一节的犹太地和犹太人相对。而且，道成肉身在约翰福音 1:14 中被当作一件新的、与此有别的事来讲。这里乃是指他在世界初造时就在世界中，此后也一直如此：他以其本体充满整个世界；又以能力托住并保存它；又借着护理安排并管理其中万事，影响并治理其中一切。
他在其中，作为世界的光和生命，把自然的生命和光赐给其中的受造物，并使世界和其中的受造物充满各样良善的福分；在犹太人与其他民族被区分出来、成为他特别的子民之前和之后，他也都在应许和预表中显现；并且在道成肉身以前，他就常以人的形状在世上显现，如在伊甸园中向我们的始祖显现，向亚伯拉罕、雅各、玛挪亚及其妻子等人显现。“世界也是借着他造的”；正如前面对约翰福音 1:3 所评论的，犹太人斐罗常把世界的创造归于 Logos 或“道”。这里是指整个宇宙和其中一切受造之物，因此不可能是指新创造。
况且，如果世上所有的人都被基督重新创造，那么他们就会认识他；因为新创造的重要一部分就在于知识；然而紧接着下一句却断言“世界却不认识他”；他们也会爱他、顺服他，而世人大多数并不如此；他们也会显明自己在他里面，因此不至被他定罪，而有许多人却将被定罪。把这里理解为旧创造最合上下文，也最能证明基督的神性，并证明他作为道和神的儿子在道成肉身以前就已经存在。“世界却不认识他”；即世界上的居民不认识他是他们的创造主；也不承认他们从他所领受的怜悯；也不敬拜、事奉、顺服他，或爱他、敬畏他；并且他们大多数也不认识他是弥赛亚、中保、救主和救赎主。
在起初，在亚当众子中间，因着关于基督的第一个应许，普世本来都有对基督的普遍认识，并且这种认识曾维持了一段时间；但渐渐地，这认识被忽略、轻看，以致被遗忘，对大多数人而言竟完全失落；因为外邦人在数百年间，既不认识真神，也就没有基督，对弥赛亚毫无观念；而他们这种无知，既先是他们的罪，后来也成了他们的刑罚。
第11节 约翰福音 1:11。他到自己的地方来，自己的人倒不接待他。……不是指整个世界；世界固然因创造的权利而属于他，但这里“自己的人”是与“世界”相对、并与之区分的；而且他来到他们中间，表示某种特别的恩惠，并不是赐给全世界的。这里也不是指神的选民；虽然他们在极特别的意义上也是基督“自己的人”，因为他们是他自己所拣选的，是父赐给他的，是他自己买赎来的，也是他恩典征服的对象，并且是他特别之爱的对象；他也确实为了他们取了肉身而来，并且以属灵的方式来到他们中间，末日还要第二次向他们显现施行救恩。但这里不可能是指他们，因为他来到他们中间时，他们就接待他；而下一句说到的这些人却没有接待他。
因此，“自己的人”是指整个犹太民族；之所以这样称呼，是因为他们在万民中被主拣选，蒙了分别的恩惠，如得儿子的名分、诸约、应许、律法的颁布和神的敬拜；舍基那和神同在的象征也以特别的方式在他们中间；并且关于弥赛亚的应许也是特别赐给他们的；事实上，他要从他们中间出生，所以他们是他的骨肉、他的百姓、他的本族。这里所说他来到他们中间，也不是指他的道成肉身；虽然后来他取了肉身来到时，既是从他们出来，也是来到他们中间，特别是奉差遣往以色列家迷失的羊那里去，并被他们拒绝为弥赛亚；然而他的道成肉身在约翰福音 1:14 中后来才被当作一件新的、与此有别的事来讲。把这里理解为他在道成肉身以前某次来到，更合乎上下文，也更符合这位福音书作者的旨意。
如今，基督这道在道成肉身以前就曾来到犹太人中间，不仅在预表、应许、预言、圣言和礼仪中来到，而且亲自来到；如向荆棘中的摩西显现，并吩咐他把以色列人从埃及领出来；他亲自以大能的手和伸出来的膀臂来救赎他们；在他的爱和怜悯中，他带领他们如同行在干地一般经过红海；又在旷野中昼间用云柱、夜间用火柱引导他们；他也向他们显现在西奈山，把活泼的圣言赐给他们。“自己的人倒不接待他”；他们不信他，也不顺服他的声音；他们背叛他，常常试探他，尤其在玛撒和米利巴；他们惹他发怒，使他的圣灵担忧、忧伤，后来又借着先知轻看藐视他的福音。
关于犹太人不接待这道及其所受的刑罚，塔古姆译者对何西阿书 9:17 这样说：“我的神要把他们远远赶散，因为 למימריה לא קבילו，‘他们不接待他的道’；他们必飘流在万民中。”同样，当这同一位 Logos 或神的道成了肉身、住在他们中间时，他们也如此待他。下面有段犹太人彼此间的言论也颇值得注意 e：“当神的道，就是他的使者，来的时候，我们必尊敬他。扫罗拉比说：先知们不是来过吗？我们却杀了他们，流了他们的血。（将此与马太福音 23:30 相比。）那么我们怎能‘接待他的道’呢？为什么要信呢？利未人撒母耳拉比对他说：因为他要医治他们，救他们脱离毁灭；我们也要因这些神迹信他，尊荣他。”可是他们并没有如此。
e Ben Arama in Gen. xlvii. 4, apud Galatin. de Arcan. Cathol. Ver. l. 3. c. 5。
第12节 约翰福音 1:12。凡接待他的，就是信他名的人，他就赐他们权柄，作神的儿女。……这里在经文后半句中解释了“接待他”的意思，就是信他的名；因为信心就是接待他为道、为神的儿子、为弥赛亚、为救主、为救赎主；就是从他的丰满里领受恩典，并从他得着各样福分，如使人称义的义、罪得赦免，以及在成圣的人中所得的基业。虽然大多数人弃绝了他，但仍有少数人接待了他。“他就赐他们权柄，作神的儿女”；这种人很早就被如此称呼，以区别于世人或人的儿女；见创世记 6:2。作神的儿女是一种极特别的恩惠，是极大的福分，也是极高的尊荣。诚然，圣徒并不是像基督那样在那么高的意义上作神的儿女；也不是像天使和一般人类那样在较低的意义上；也不是像民间官长那样；更不是仅凭宗教职业，尤不是凭天然血统；而是凭收养的恩典。
在这事上，基督这道也有份，正如三一神的三个位格都与此有关。父预定人得儿子的名分，在他恩典的圣约中为他们确保这福分，把他们安置在儿女之中，并分配给他们美好的产业；圣灵，因此被称为使人得儿子名分的灵，将这福分启示并应用给他们，并向他们的心见证他们是神的儿女；基督这道，或神的儿子，不但聘定他们的人，在时候满足时取了他们的性情，并借着救赎他们开通他们得着儿子名分的道路，而且实际把这里所说使他们“作神儿女的权柄”赐给他们。这里的“权柄”并不是指自由意志使人若愿意就可把自己变成神的儿女的能力；而是指赐给这等人的尊荣和地位。诺努斯称其为“属天的尊荣”；事实上，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尊荣呢？这比作地上最伟大君王的儿女还更尊贵。
它也表明这是一种特权；因为这确实是无功得来的、分别人的特权，并且还伴随许多别的特权；因为这样的人属于神的家和家庭，并由他供养；他们有自由亲近他；他们是基督所释放的人，并承受那不能朽坏的产业。这一特权胜过一切别的特权，甚至胜过称义和罪得赦免；并且这是永存的。这里也意指信徒对这特权所公开拥有的权利，以及他们对这特权所提出的要求。因此接着说，“就是信他名的人”；也就是信他自己，信基督，信这道。这句话是对前半句的解释，也是神儿女的描述性和显明性的标志。因为神的选民，借着拣选的恩典和恩典之约，在信心之前就已经是神的儿女；他们在被赐给基督时，在他来到世上要聚集他们、拯救他们时，也是如此看待的；在神的灵被差入他们心中使这事向他们显明之前，也是如此。
然而，人在信之前，不能知道自己得儿子名分，也不能享受其中的安慰，或宣称自己在其中有分。
第13节 约翰福音 1:13。这等人不是从血气生的，不是从情欲生的，也不是从人意生的，乃是从神生的。……或作“不是从众血生的”；这里所说的生，是指重生，借着“重生”或“从上头生”来表达，也借着被神的灵和恩典活过来、借着基督成形在人里面、借着有分于神的性情、借着成为新造的人来表达；凡信基督之名的人都是如此，这也是他们是神儿女的凭据。如今，这并不是由于血，或众血；不是由于割礼之血，也不是由于逾越节之血，犹太人对这些有很高的看法，并把生命和救恩归于这些；这句话可能正是与这种观念相对。因此，他们的注释家 f 在以西结书 16:6 “活”这个词两次出现的地方，对第一次“活”说，是借逾越节之血得活，对第二次“活”说，是借割礼之血得活；但可惜，这些对新造之人的生命毫无贡献。
重生也不是由于祖先之血，不是由于天然的血统，如出于亚伯拉罕，犹太人正是以此自夸；因为借着自然生育传递下来的是罪，不是恩典。众人都是一血所出，而这血已被罪污染，因此绝不可能对重生产生任何影响；可被看重的血，也不该以此自夸的血，唯有基督的血，因为那血洗净一切罪。“不是从情欲生的”；人的自由意志是属肉体、败坏的，是与神为仇，并且对一切属灵的善都无能。重生归于另一种旨意和能力，就是神的旨意和能力，而否定出于此。“也不是从人意生的”；不是出于最好的人之意愿，如亚伯拉罕、大卫和别人；即便他们再怎样愿意、渴望自己的儿女、亲族、朋友和仆人重生，得着神的恩典，活在他面前，他们仍不能使这事发生。他们所能做的，只是为他们祷告，给他们劝勉，把他们带到施恩之道之下；但若没有神圣的大能，一切都无效。
在犹太人的用法中，איש，“人”，往往指大人物，以区别于“Adam”或“Enosh”，后两者指卑微、软弱、脆弱的人。我们的译者也留意到这一区别，在以赛亚书 2:9 中：“卑贱人（Adam）屈膝，尊贵人（Ish）下跪。”拉希对此注解说：“Adam 屈膝”，即小人物；“Ish 下跪”，即王侯、大能者、有权势的人。金奇在诗篇 4:2 也如此；“世人哪”，他说这是指以色列中的尊贵人，因为押沙龙那边有显贵人的儿子。不过有时犹太人也说 g，Adam 比 Geber、Enosh、Ish 等任何人的名称都更大。
然而，我们的福音书作者指出：人无论多大、多好、在恩赐和恩典上多卓越，都不能把恩典传给另一个人，也不能随己意传给谁；没有人是由于任何这种意愿而重生的，乃是“从神生的”；从基督的父神而生，就是那使人有活泼盼望的神；也从子而生，因为子随自己的意思叫人活；又从圣灵的恩典而生，因为重生通常归于圣灵。f Jarchi 与 Kimchi in loc.; Shemot Rabba, sect. 19. fol. 103. 2, 104. 4; Mattanot Cehuna in Vajikra Rabba, sect. 23. fol. 164. 2; Zohar in Lev. fol. 39. 2。g Zohar in Lev. fol. 20. 2。
第14节 约翰福音 1:14。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充充满满地有恩典有真理；我们也见过他的荣光，正是父独生子的荣光。……这就是前面诸节所说的那同一位道；他不是别的，正是神的儿子，也就是三一中的第二个位格；因为父不是成了肉身，圣灵也不是成了肉身，经上这样说的惟独是道，也就是子。“肉身”在这里不是指身体的一部分，也不是单指整个身体，而是指整个人性，包括真实的身体和有理性的灵魂；之所以称为“肉身”，是为表明它的软弱，虽然并非有罪，却被诸般软弱所围绕；并且也表明他所取的是真实的人性，不是幻影，不是表象。
经上说他“成了”肉身，这并不是一种本性的转变，不是神性变成人性，也不是道变成一个人；乃是道把人性取来，与自己有位格上的联合；这样，二性并没有改变；基督仍是他原有的那一位，也成了他先前不是的那一位；二性也没有混淆掺杂，变成第三种本性；也没有分离割裂，致成两个位格，一个神的位格，一个人的位格；而是这样联合，以至只有一个位格。这种联合永不能解除，也是基督作为中保一切工作和行动之能力与功效的根基。“住在我们中间”；或作“支搭帐棚在我们中间”。这是暗指会幕，而会幕是基督人性的预表：会幕的样式出于神，不是出于人；外面粗陋，里面却充满圣物；神在这里居住，赐下同在，并彰显他的荣耀；祭物也在这里被带来、献上并蒙悦纳。
照样，基督的人性是神所搭的帐棚，不是人搭的；虽然外表看似卑微，神性一切的丰满却住在其中，也有恩典和真理的丰满；在基督的面上可以看见神的荣耀，圣徒借着他，就是借着他肉身的幔子，得以亲近神，享受他的同在；他们属灵的祭也借着他而蒙神悦纳。或者，这里也是暗指住棚节；那时犹太人住在棚里，以记念他们在旷野中的生活方式。住棚节是基督和他在我们性情中支搭帐棚的预表。所罗门的殿也是基督的预表，而它正是在那个节期奉献的；并且很可能我们的主正是在那时出生的。因为正如他在逾越节时受难，那节期正是指向他的；又如圣灵浇灌恰在五旬节那天，那节期也正预表这事；同样，基督很可能是在住棚节时出生，因为那节期正指明他住在我们中间；所以这里提到他的道成肉身时，暗示这一点也是极为贴切的。
无论如何，这里显然是指会幕和圣殿中的舍基那及其荣耀；并且这里几乎用了同一个字。塔古姆译者有时说“道的舍基那住在以色列人中间”。例如，昂克洛斯在民数记 11:20 解释以色列人因肉而厌烦时说：“因为你们厌弃了‘主的道’，他的舍基那住在你们中间。”约拿单·便·乌西列在同处则说：“因为你们厌弃了主的道，他舍基那的荣耀住在你们中间。”接着说，“我们也见过他的荣光”；就是他神性本有、不由别处而来的荣耀，与父的荣耀相等，超越一切受造之物，不可言喻，不可测透。在他取肉身的状态中，这荣耀曾有若干流露，这位福音书作者和他的同伴都观察到了；他们从许多事例中清楚看见，基督具有神圣的完全，如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因为他知道人心里的意念，也能行他所行的事。
父宣告他是自己的爱子；他所行的神迹和所教导的道理都彰显出他的荣耀。不但在他登山变像时，曾有一些荣耀的光辉显现给使徒看，其中这位福音书作者约翰也是在场的，他在这里也许特别指此；甚至在他被捉拿、受死，尤其在他从死里复活时，也有这样的荣耀。犹太人说，将来世上要看见弥赛亚的荣耀。他们说 h：“若一个人配得来世（即弥赛亚的时候），他就要‘看见’弥赛亚王的荣耀。”他们论到摩西又说 i：“没有一代像他所活的那一代，直到弥赛亚王来到的那一代；那一代要‘看见圣而可称颂之神的荣耀’，像他所看见的一样。”我们的福音书作者和基督别的门徒都见过这荣耀：“正是父独生子的荣光”；是与他作为独生子相称的荣耀，适合他的荣耀，是真实属于神儿子的荣耀；因为这里的“正是”并不是相似的标记，而是确定的标记，如马太福音 14:5。
这里又称这道为“父的独生子”；这不能按基督的人性来说，因为按人性说，他根本不是“生”的；也不能按他从死里复活来说，因为若如此，他就不能被称为“独生子”，因为除了他，还有别的人已经从死里复活，并且将来还会有千千万万的人复活；也不能按收养来说，因为若是收养的，就不是生的，这两者彼此不相容；并且若照这意义，他也不能称为独生子，因为蒙收养的众子很多，就是神所有的选民；也不能按职分来说，如官长被称作神的儿子；否则这称呼就只是比喻意义，而非真正的。可是他被称为神自己的儿子，是与父同一本性的儿子；正如这里所说，是父的独生子，是父按着同一本性生的，这种生法对我们而言不可思议，也不可言说。“充充满满地有恩典有真理”；也就是说，他住在人中间时，显明自己具有这两者的丰满。
因为这句话不应当连于“独生子的荣光”，仿佛这是那荣耀的一部分；而是指他道成肉身时，并指他作为中保的职分；作为中保，他满有“恩典”：有圣灵和圣灵的恩赐，有一切恩典的福分，有称义的恩典、赦罪的恩典、收养的恩典、成圣的恩典和保守到底的恩典；有一切恩典的应许；有一切光、生命、力量、安慰、平安和喜乐。也满有真理：有一切福音真理；他自身就是一切关乎他的预表和预言的真理、总和与实体；他也成全了自己的一切承诺和父的一切应许；并且他向人有诚实，向神有忠信与正直。h Gloss. in T. Bab. Beracot, fol. 58. 1。i Zohar in Lev. fol. 9. 4。
第15节 约翰福音 1:15。约翰为他作见证，喊着说：这就是我曾说，那在我以后来的，反成了在我以前的，因他本来在我以前。……这正是他的职分和工作，为此他被差来，见约翰福音 1:6；“喊着”，这与关于他的预言，即以赛亚书 40:3，以及他事奉的时代，就是禧年，也都相合；也与他的职分性质相合，因为它是清楚、公开、公共地进行的；并且是带着能力，以大有把握和确定、胆量和无畏、极大的热心和火热，用福音性的方式执行的；因为这呼喊是贬低受造者、高举基督的。“这就是我曾说的那一位”；就是他刚开始传道和施洗时，在看见基督或为他施洗之前所说的；见马太福音 3:11。
“那在我以后来的”；因为基督来到世上是在约翰之后；按出生说，他比约翰晚六个月；他后来才来受约翰的洗，也在约翰的职分下出现；并且进入公开职分也比约翰晚。“反成了在我以前的”；这是父神使他作中保、立他为教会之首、使恩典的丰满住在他里面、指定他作他百姓的救主、并立他作审判活人死人的主，而把他置于约翰之上的；众先知也是如此，因为他们多多说到他，而很少说到约翰；他们说他是弥赛亚和救主，只把约翰说成是他的前驱。约翰自己也是如此表示他，说他是从上头来的，是超乎万有之上的；而自己则属乎地，是属土的。所有福音的执事和每一个真信徒也都这样尊崇他；而且这十分合理。
“因他本来在我以前”；这不能是指尊荣和地位，因为那在前面已经说过了，若再这样理解，就是用同一件事证明同一件事；也不能指他按人性出生在前，因为按这个意义，约翰其实比他先出生；况且生在别人之前，并不能证明更有价值；也有许多人出生在约翰之前，而约翰却胜过他们。这里是指他作为道和神的儿子的永恒存在；他在约翰之前，在任何先知之前，在亚伯拉罕之前，在挪亚、亚当之前，也在任何受造物之前。阿拉伯译本和波斯译本作：“因为他比我更古老。”也就是说，他自亘古、从起初、在地未有以前就已经存在。
第16节 约翰福音 1:16。从他丰满的恩典里我们都领受了，而且恩上加恩。……这些话不是施洗约翰说的，而是福音书作者在插入施洗约翰的见证之后，继续他对基督的论述，与约翰福音 1:14“满有恩典和真理”相连；这里所说的正是那种丰满。因为他里面神性的丰满是不可传递的；他作为中保，适合其职分的丰满和能力的丰满，是为他自己而有的；但他恩典和真理的丰满是施行性的，在他里面，乃是为要传给别人。
福音书作者说，我们“都从这丰满里领受了”；不是全人类，虽然他们都从他领受自然的生命和光；也不只是旧约一切先知，虽然他们当时和现在一样，都是从他这教会元首领受恩赐和恩典；也不只是基督的一切使徒，尽管这里也许主要是指他们；而是指一切信徒，他们虽然所领受的恩典分量和恩赐不尽相同，却都领受了某些东西；因此就没有理由灰心、嫉妒或彼此羞辱。
信心是那只从基督和他恩典里领受的手；这里用过去时说“领受了”，似乎是特别指初次归正，那时信心第一次产生，并且同时领受了丰富的恩典；因为信徒所有的，无一不是赐给他的；他所有的，都是在“领受”的方式中得来的；所以毫无夸口的余地，反倒大有理由感恩，也大得鼓励去向基督求更多恩典；这正是这里所领受之物，接着说：“而且恩上加恩。”由于介词 αντι 有不同的意义，这句话也有不同的解释。若它表示以一个人或一物代替另一人或另一物，那么意思就被理解为：福音代替律法；或现今这时期的恩典代替前一时期的恩典；是不同于前者的恩典，正如诺努斯所说。
若它表示原始因或推动因，那么意思就是：恩典是为了恩典的缘故；因为无论是拣选、称义、赦罪、收养、重生的恩典，甚至永生，除了神的恩典或白白的恩惠之外，再没有别的原因；一种恩典之所以被领受，就是因为另一种恩典。若它表示目的因或终极因，那么就可这样解释：门徒领受使徒职分的恩典，或恩赐，是为传讲神恩典的福音，并为把恩典栽植在人里面、使之增长；人在今生所领受的恩典，也都是为着将来恩典的完全，或荣耀。若它表示分量和比例，一物与另一物相称，那么它就可解释为：圣徒从基督的丰满里领受恩典，是照着或与他里面的恩典相称；或者照着基督恩赐的分量，也按他们在教会中所承担的地位、身份和职分的比例。
有些人认为，这个短语只是表示恩典的白白赐下，以及分赐和领受时自由丰富的方式；我也认为如此，同时还包括人在初次归正时恩典的丰富，以及此后不断的供应。于是，“恩上加恩”与“恩典加在恩典之上”同义，是一堆一堆的恩典；这措辞正如犹太人的说法 k，טיבו על ההוא טיבו，“善上加善”，就是额外的善；照样，这里是恩典加上恩典，是丰盛的恩典，是恩典的增添和增长。又如 חדו על חדו，喜乐加上喜乐 l，就是极大的喜乐，丰富的喜乐分量；又如“圣洁加上圣洁” m，也表示圣洁的丰盛。k Zohar in Exod. fol. 45. 1。l Ib. in Lev. fol. 28. 1; in Num. fol. 69. 2, 71. 2。
m Ib. fol. 40. 3; in Num. fol. 61. 1。
第17节 约翰福音 1:17。律法本是借着摩西传的；恩典和真理都是由耶稣基督来的。……这里所说的律法，包括道德律和礼仪律。道德律在无罪状态下已赐给亚当；后来这律法既被破坏，也几乎从人心和记忆中失落，于是借着摩西以书写的新版本再次赐下；它指出人对神和对人的责任，显明罪，控告罪，使人知罪，并为罪定罪；它却不能赐人力量以履行它的要求，也丝毫不提示赦免，更不容纳悔改；因此它与恩典相对。虽然就其本性而言，它是好的，并且在功效上对人有益。礼仪律指出人性的污秽、罪的罪责和刑罚；它是基督施行拯救的预表和影儿，却不能赐下它所预表的恩典，因此它既与恩典相对，也与真理相对。如今，这两种律法都是借着摩西赐给犹太人的；摩西不是其制定者，而是其执事。
设立这些律法并借着中保摩西把它们颁布出来的乃是神；摩西从神领受它们，借着天使的安排，又传给以色列民。这是一个极高的职分，给了他极大的尊荣；但耶稣基督却是远为伟大的一位，处在更高的职分中。“恩典和真理都是由耶稣基督来的”；这里“恩典和真理”是指与律法相对的福音。福音被称为恩典，因为它宣告神对人的爱和恩典；它把救恩的一切部分都归于神白白的恩典和恩惠；也是把恩典栽植在人的心里并使之增长的工具。又被称为“真理”，不仅因为它所包含的是纯正的真理，既然它来自真理的神，而其实体就是基督，他就是真理，并且这真理由真理的灵启示、应用并引导人进入；也因为它是律法各预表的真理，是律法各影儿的实体。
或者，这两个词也可指不同的事；恩典可指在基督里并借着他而来的各样恩典之福；真理则可指一切应许及其应验，这些在基督里都是“是的，阿们”。当这些被说成“由他而来”时，意思并不是他只是工具，而是说他是这一切的作者；因为基督是福音的作者，是诸应许的成全者，也是各样恩典的赐予者。这表明基督超越摩西，超越一切人，甚至也超越天使。
第18节 约翰福音 1:18。从来没有人看见神，只有在父怀里的独生子将他表明出来。……这里所说的是父神；他的声音从未被天使或人听见，他的形像也从未被天使或人看见。虽然雅各、摩西、以色列的长老、玛挪亚和他的妻子都被说成看见了神，约伯也盼望用肉眼看见他，圣徒将来也要看见他的本相，而这将成为他们极大的福乐；然而这一切似乎都应理解为指第二个位格，就是那位常以人的形状向旧约圣徒显现，并且将来在天上按其真实人性被圣徒看见的那一位；或者说，是在他里面并借着他所看见的神。因为神的本质是不可见的，不能用肉眼看见；其实也不能用理解的眼睛看见到足以彻底领会；也不是直接看见，而是借着某些媒介看见。
神可以在创造和护理的作为中看见，在应许中看见，在他的礼仪中看见；但最重要的是，在基督里看见，因为基督是他荣耀所发的光辉，是他本体的真像。这里主要可指：人不能以属灵和使人得救的方式知道关于神的任何事，除非是在基督里面并借着基督；因为接着说，“独生子”；就是那太初与神同在的道。耶路撒冷塔古姆在创世记 3:22 对“主的道”所说的，几乎与这里一样；在那里它引入他说：“主神的道说：看哪，我所造的人，在我的世界中是独一的，正如我自己一样，是 יחידי，‘独一的’（这词有时也译作‘独生的’），在至高的诸天之中。”约拿单的塔古姆以及拉希对同一处也有同样意思。这里叙利亚译本译作：“在父怀里的独生神”；这清楚表明，他作为神，乃是独生的。
这里“在父怀里”的说法，表示父与子在本性和本质上的合一，也表示他们位格上的分别，表示他们之间强烈的爱与 affection，表示子熟悉父的奥秘；也表示当他在地上作为人子时，他仍作为神的儿子在父怀里；这也使他有资格把父表明出来。“将他表明出来”；波斯译本和埃塞俄比亚译本还加上“给我们”。他已经清楚、完全地表明了神的本性、完全、旨意、应许、谋略、圣约、话语和作为；表明了他恩典的心意和计划；表明了他对世人的爱和恩惠；表明了他关于自己百姓得救的心意和旨意。关于这些事，他所启示、所传出的，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完全；在现今这种状态下，也不会再加上别的启示。
犹太人 n 对弥赛亚也有类似的话：“没有人能宣告他父的名，也没有人认识他；这事向众人的眼睛是隐藏的，直到他来到，ויגידהו，‘他要把他表明出来’。”他已经来了，也已经把父表明出来了。犹太人斐罗也把“Logos”或“道”称为神心意的解释者和人的教师 o。n R. Moses Haddarsan in Psal. 85. 11, apud Galatin. de Arcan. Cathol. ver. l. 8. c. 2。o De nominum mutat. p. 1047。
第19节 约翰福音 1:19。约翰所作的见证记在下面。……这位福音书作者接着要详细、充分地叙述施洗约翰为基督所作的见证；他先前已略略提到，并表明这是约翰的工作、职分和他被差遣的目的。“犹太人从耶路撒冷差祭司和利未人到约翰那里，问他说：你是谁？”差来的人是坐在耶路撒冷的大公会；他们的职责是查究、审查和试验先知，辨别真假 p。约翰显为先知，又被百姓看作先知，所以他们就差遣使者去盘问他，弄清他是谁。所差的人很可能就是他们公会自己的人，因为公会里有祭司和利未人。
因为有话说 q：“他们在公会中设立的，只能是有家谱可考的祭司、利未人和以色列人……并且吩咐说，大公会中应当有祭司和利未人，正如申命记 17:9 所说：‘你当到祭司利未人那里去’等等；若找不着，虽都是以色列人（不是利未支派的），也可以。”这样的公会也是合法的；但若能找到合资格的祭司和利未人，就应当首先录用他们。这样一个尊贵议会，从那么远的地方发来信息（因为约旦河离耶路撒冷有一天的路程 r；据约瑟夫 s 所说，约有二百一十斯塔迪亚，即二十六又四分之一英里），又借着如此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之手送来，这对约翰是极大的尊荣，也使他为基督所作的见证更公开、更显著。这也表明约翰的职分和施洗在犹太人中引起了何等大的声响，甚至传到耶路撒冷，传到民族的大议会。
并且，他们向他提出的问题，从约翰的回答看来，似乎暗示他们当中有人认为他就是弥赛亚；甚至大公会本身也未必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使者所提出的问题，也未必像有些人想的那样，是为了陷害约翰，或是出于对耶稣的不敬；因为当时耶稣尚未显明。倒更可能是他们真诚地来问，因为从许多情况看来，他们有理由认为百姓对约翰的看法也许并非全无根据。因为虽然政权还未完全离开犹大，他们却不可能不看见它正迅速离去：一位以东人已在罗马元老院的安排下坐在王位上多年；如今政权又按同样的安排分给他的众子。并且他们也不能不看见，但以理所说的七十个七几乎正要应验；再者，约翰非同寻常的出现、他生活的严厉、他所传罪得赦免的道理，以及他所施行的新礼施洗，都足以使他们准备认定他就是那一位。
p Misn. Sanhedrin, c. 1. sect. 5。q Maimon. Hilch. Sanhedrin, c. 2. sect. 1, 2。r Misna Maaser Sheni, c. 5. sect. 2; Juchasin, fol. 65. 2; Jarchi in Isa. xxiv. 16。s De Bello Jud. l. 5. c. 4。
第20节 约翰福音 1:20。他就明说，并不隐瞒，明说：我不是基督。……他自由地、毫无保留地，在众百姓面前向这些使者用最直接、最强烈的话表明，他不是弥赛亚；他并没有收回自己的承认，也没有把话再吞回去，或说什么使人觉得可疑、含混的话；而是明明白白地承认：“我不是基督。”他坚持这一点，一再申明自己并不是那位荣耀的人物；他们也没有理由对他怀有这种看法；他也不愿他们如此；他们尽可以确定，他不是基督。
第21节 约翰福音 1:21。他们又问他说：这样，你是谁呢？是以利亚吗？他说：我不是。是那先知吗？他回答说：不是。……“以利亚”，就是先知以利亚；诺努斯在其释义中称他为提斯比人；他是灵魂和身体都被接升天的那一位。犹太人有一种看法，认为这位先知会在弥赛亚来到前不久亲自降临；因此这些使者既已从约翰那里充分得到他不是弥赛亚的答复，就又坦率地问他是否是以利亚。“他说：我不是”；意思是，他不是亚哈时代所活的那位先知以利亚，那位被称为提斯比人的人。因为约翰的回答是针对他们问题的本意和他们自己心里的意思，并不与基督在马太福音 11:14 所说他是那将要来的以利亚相矛盾；因为他确实就是玛拉基书 4:5 所指的那个人，只是不是按犹太人所理解的那种意义。
也不与天使对撒迦利亚所说的话相矛盾，见路加福音 1:17；因为天使并不是说约翰要带着以利亚的身体来，而是带着以利亚的心志和能力来。又问：“是那先知吗？”即耶利米；有些犹太人 t 认为，申命记 18:15 中摩西所说的那位先知就是耶利米，并期待他会在弥赛亚来的时候出现；见马太福音 16:14。或者，也可能是问：你是不是古代某一位从死里复活的先知？他们对这事也有一种观念，见路加福音 9:8。或者，这句话也可译作：“你是先知吗？”因为在他们中间，预言已经久绝。“他回答说：不是”；即，他不是耶利米，不是任何一位从死里复活的古代先知，也不是按他们所理解的那种“先知”。他并不像旧约中的某一位先知；他固然是先知，而且比先知更大，正如基督在马太福音 11:9 所说；但他又不是他们那类先知。
他预言的工作，与其说在于预告未来之事，不如说在于指明基督，并传讲借着基督得赦罪的道理。t Baal Hatturim in Deut. xviii. 15; Tzeror Hammor, fol. 127. 4, 143. 4; Siphre in Jarchi in Jer. i. 5。
第22节 约翰福音 1:22。于是他们说：你到底是谁，叫我们好回复差我们来的人。你自己说，你是谁？……到这时为止，他只是用否定的方式回答，说自己不是基督，不是以利亚，也不是那先知；于是他们要求他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说明他到底是谁。“叫我们好回复差我们来的人”；免得他们的劳苦归于徒然，免得他们白白走了这么远，却仍不知道他是谁，也好能向公会汇报他的情况。“你自己说，你是谁？”他们坚持要他公开、诚实地说明自己是谁，自己的职分和工作是什么；好叫他们不是根据别人的看法和猜测，而是根据他自己亲口所说的，把他真实地呈现给那些差遣他们前来的人。
第23节 约翰福音 1:23。他说：我就是那在旷野有人声喊着说：修直主的道路，正如先知以赛亚所说的。……其他福音书作者也引用了这些话，并把它们应用于施洗约翰；不过在那里，应把这些话只看作他们的引文，以及他们对约翰的应用。但在这里，这些话是约翰自己说出的；他不但说出了这些话，而且把它们解释为指自己；在这件事上，他无疑是在蒙福之圣灵无误的引导之下，这也证实了其他福音书作者把这些话应用于他的解释。犹太人对这些话有不同的解释；虽然他们一位著名的注释家 u 承认，前面经文中所说的安慰，是指弥赛亚王日子里的事。其中一位 w 把“声音”解释为圣灵；就某种意义来说，这也可成立，因为约翰被圣灵充满，在职分中也是靠圣灵说话。另一位 x 把它解释为死人复活，或那时将要听见的声音，就是天使长的声音。
还有一位 y 解释得更好一些，把它解释为 הם המבשרים，“他们就是那些报佳音的人”；这样的确是福音传道人；只是经文这里应该是单数，因为经文只说一个声音，只说一个人在喊，那就是施洗约翰；他带来佳音和喜讯，说弥赛亚将来，甚至已经来了，天国近了。希伯来作者通常把这段经文理解为犹太人从巴比伦被掳中归回，以及扫除他们回耶路撒冷道路上的一切障碍；该处塔古姆译本也倾向此意，它把经文释义为：“在旷野呼喊者的声音说：在主百姓面前预备道路，在平原为我们神的会众修直路径。”但这里所指的不是主的百姓，而是主自己；不是神的会众，而是神自己；要为其预备并修直道路的，乃是他，就是弥赛亚王。这工作要由他的先锋施洗约翰来完成，也确曾由他完成；约翰极其谦逊地采用这段经文的语言来指自己，因为这段经文本就是预言他。
他是一个“声音”，但不只是空洞的声音；他的职分也不只是像律法那样是字句的声音，而是福音那甜美的声音，宣告弥赛亚的来到，鼓励人信靠他，呼召人作福音性的悔改，奉基督的名宣扬罪得赦免，并指明他是除去世人罪孽的神的羔羊。这声音是“喊着”的；不是微小柔和的声音，而是极大的声音；约翰扬声如吹角；他带着极大的热忱和火热来传讲。这声音是在“旷野”中被听见的，就是犹太的旷野，如马太福音 3:1 所说耶稣来到那里传道。埃塞俄比亚译本把这句话译作：“我是那在旷野中来往之人的声音”；意思是，在旷野中的各城镇村庄之间来往的人，约翰到他们那里去传讲福音。
波斯译本则读作：“我是从旷野出来的声音和呼喊”；这指的是他进入公开职分以前所在的地方，以及他从那里出来；因为他住在旷野，直到他向以色列人显明的日子，见路加福音 1:80。这声音所喊的话是：“修直主的道路”；他呼吁人改正自己的道路，行在主的道中，为自己的罪悔改，信靠基督，并顺服施洗的礼。埃塞俄比亚译本作“神的道路”；而他所来预备道路的那一位，正是神的儿子，也是真正而确切的神，正如先知以赛亚在以赛亚书 40:3 所说。u Kimchi in Isa. xl. 1。w Jarchi in Isa. xl. 3。x Zohar in Gen. fol. 70. 4。y Aben Ezra in Isa. ib。
第24节 约翰福音 1:24。那些人是法利赛人差来的。法利赛人是犹太人中最严紧的宗派；他们极其热心于长老的遗传，也 profess 期待弥赛亚；他们在国内因知识和学问著名，也因虔诚和圣洁著名；大公会中也有许多他们的人，这从约翰福音 3:1 以及其下文可以看出。
第25节 约翰福音 1:25。他们就问他说：你既不是基督，不是以利亚，也不是那先知，为什么施洗呢？……他们这样向他发问，是在问：既然你否认自己是弥赛亚，或是按犹太人期待在弥赛亚来前要来的以利亚，或是那先知，或是一位先知，那么你凭什么权柄在我们中间引进一个从未习惯的新礼仪、新条例呢？虽然他们中间也有各种洗濯或洗礼，是摩西律法在某些情况下所吩咐的；也有一些因传统而有的，如从市场回来后自己浸洗，又洗杯、罐、铜器和桌子；但都不像约翰所施行的。至于入教者的洗礼，看来年代要晚于这时，而且与之毫无相似之处。约翰所施行的礼，在他们看来，是除了弥赛亚、他的先锋、或某位著名先知以外，谁都不该行的。
因此，他们坚持认为，既然他否认自己是其中任何一位，他就必须出示凭据，说明自己从神领受了什么使命来施洗；或者他们是在暗示，他有可能被传到他们的大公会前交账，并被定为假先知或宗教事务中的革新者。由此显明，犹太人预期施洗会在弥赛亚和其先锋的时代施行；但他们从何处得着这种观念，却不容易说，是从撒迦利亚书 13:1，如格老秀斯所说，还是从以西结书 36:25，如莱特富特所说。并且，他们并不是轻视施洗，反倒把它看作一件极其庄严的事，只应由伟大人物来施行。这也可以教训今天的人，要比他们现在更尊重、更谨慎地看待这礼；因为有些人对它放纵自己，大大轻看、恶毒攻击它，称它为污秽、可憎、脏水，甚至说是把人献给撒但 z。
又由此清楚看出，他们期待这礼首先会由某位极著名的人施行，或者是他们在弥赛亚来前所期待的一位大先知，如以利亚，或者就是弥赛亚本人，而不是由一位普通教师或寻常人来施行；因此，约翰所施行的这礼，不可能与他们日常通行的任何东西相像。并且，这礼明明是奉弥赛亚的名而施行的，见使徒行传 19:5；所以他们得出结论说，他或他的先锋一定已经来了，而约翰必定是其中之一，否则他为什么施洗呢？又从这里也可看出，在他们中间以前并没有这种做法，否则他们不会像现在这样为之惊动；也不会费心去差人找约翰，询问他是谁，竟敢这样施行。z Vet. Nizzachon, p. 56, 62, 64, 70, 74, 77, 148, 191, 1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