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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利米哀歌 第 1 章 · 查尔斯·埃利科特

英语读者注释 · Commentary for English Readers · 原作公版

Lamentations 1

第1节 I.(1)城何竟如此……——这首二十二节的诗可分为两个对称的部分:(1)耶利米哀歌 1:1-11,先知在其中为耶路撒冷哀叹;(2)耶利米哀歌 1:12-22,形式更具戏剧性,锡安的女子在其中哀诉自己的苦难。每一节分为三行,在希伯来文中,每行都以同一个字母起首。开头的图景使我们想起那著名的“被掳的犹太”,即罗马人在耶路撒冷毁灭后所铸奖章上,一个坐在棕树下的女子。她何竟成为。——更好的是把两句连成一句,而不是分成两句:“她这在列国中为大的,如今竟成了寡妇”;下面那一句也是如此。诸省。——这个词在以斯帖记 1:1以斯帖记 1:22 等处,用于指隶属波斯和亚述的各地;在以斯拉记 2:1尼希米记 7:6 中,也用于指犹大本地。在这里则表示邻近各国,这些地方曾一度如希西家在位时那样臣属于犹大。这里“进贡的”所含之意,与约书亚记 16:10 相同,是指人身服役,而不是金钱纳贡;后期如以斯帖记 10:1 那样,才改为金钱纳贡。

第2节(2)她夜间痛哭。——忧伤之深重,在于眼泪连通常能给哀伤者带来安息与平静的夜间也不止息。“所爱的”和“朋友”是指那些与犹大结盟、如今却转而攻击她的列国,如埃及(耶利米书 2:36)、以东人、摩押人等。(比较诗篇 137:7以西结书 25:3-6耶利米书 40:14 中他们敌对的例证,特别参耶利米哀歌 4:21。)

第3节(3)因困苦。——《钦定本》使人想到,这些话是指那些为躲避本地所受的压迫而迁往埃及及别国的人,是出于自愿的移居(耶利米书 42:14)。然而希伯来文也可译作“离了困苦”,这样这些话所说的,就是百姓被强行从本地的苦难中迁出,进入巴比伦那更大的苦难,成为被掳之地。即便到了那里,他们仍找不到“安息”(申命记 28:65)。逼迫他们的人把他们追赶到“狭窄之地”,在那里根本无路可逃。

第4节(4)锡安的道路悲哀。——这些话描绘了我们可称为耶路撒冷宗教上的荒凉。通往那城的道路、进入城中的“城门”,不再挤满朝圣者和敬拜者。“处女”与“祭司”并列,是因为她们在大节期的诗歌和欢乐行列中也有分(出埃及记 15:20诗篇 68:25士师记 21:19-21耶利米书 31:13)。

第5节(5)她的敌人为首。——直译是“成了头”(申命记 28:13)。她的仇敌亨通。——更好是“安逸自在”,表示她毫无抵抗能力,他们就稳操胜券。“在敌人面前”,即像奴隶一样被驱赶。

第6节(6)她的首领像鹿一样……——大概是指西底家逃跑又被捉拿的事(列王纪下 25:5耶利米书 39:5);他和他的众子并首领落在迦勒底人手中,好像疲乏受伤的鹿一样。

第7节(7)耶路撒冷想起。——更好是“想念着”。现在与过去形成对比。诚然,“忧伤中最大的忧伤,就是记得从前更快乐的日子”。她古时所有的。——更好是“她自古以来所有的”。她的安息日被人嗤笑。——这个名词别处未见,但与通常译作“安息日”的词有关。它似乎是特别造出的一个含义浓重的词,一方面表示那因无人耕种而被迫享受安息的土地之安息(利未记 26:34-35),另一方面也表示圣殿毁灭后那些不再是节期、反倒因一切宗教礼仪都已止息而格外显得荒凉的安息日。

第8节(8)所以她被迁移。——这个动词在礼仪上专用于指妇人在不洁净时被隔离;这里犯罪受辱的锡安女子,就被比作这样的妇人(如耶利米哀歌 1:17)。这个比喻以惊人的大胆继续展开。像一个暴露在讥诮者目光前的妇人一样,耶路撒冷恨不得转过身去,不看那些因她罪恶与刑罚双重赤露而幸灾乐祸的人。

第9节(9)她的污秽。——这幅污秽的图景被推到最令人厌恶的极点,连衣襟边上都沾染了污秽。她不记念……——更好是“她没有记念”。正是她对将来的轻率不顾(关于这用语,比较申命记 32:29),使她落到这样“非常”而极深的倾倒中。耶和华啊,求你看我的苦难。——这不是先知的话,而是锡安的话,预先引出从耶利米哀歌 1:12 开始系统展开的戏剧化拟人。

第10节(10)她一切可爱的美物上……——历代志下 36:10历代志下 36:19 用类似的话指圣殿器皿,因此这里首先使我们想到这些器皿;但这个词本身范围更广,也包括一切艺术品和装饰物。你曾吩咐。——这里强调的,与其说是抢掠圣所,不如说是亵渎圣所。申命记 23:3 规定亚扪人和摩押人不得入耶和华的会,然而如今他们和别的外邦人竟闯入连大祭司以外无人可进的至圣所。

第11节(11)她的众民都叹息……——这些描述耶路撒冷饥荒的话用的是现在时,或是用历史现在时生动描绘过去的痛苦,或是因为城破之后这种痛苦仍在继续。那剩下的余民不得不拿出他们的财宝、首饰之类,去换取食物。苏醒其心。——更好是“使其复苏”,直译是“带回来”。

第12节(12)你们一切过路的人哪,这事与你们无关吗……——直译是:“不向你们吗,过路的人哪”,《钦定本》把它理解成一个问句。然而七十士译本和武加大译本似乎把这个副词当作感叹词:“凡过路的人哪……”也有解经家保留否定词却不作问句,译为“也不是对你们……(我说这话)”。不过《钦定本》的译法最为可取。那哀哭之城最痛切感受到的,是她空前的苦难竟遭遇了空前的冷漠。

第13节(13)从上头……——这些话大概是比喻性的。临到耶路撒冷的审判,好像从天而降的火,穿透直到“骨节与骨髓”,达到生命最深处。他使我转回……——这话所指的不是战败逃跑,而是继续以网罗为喻,描写一切逃脱努力都归于失败。“凄凉”这个词,如他玛的情形一样(撒母耳记下 13:20),表示一种彻底而绝望的愁苦。

第14节(14)他亲手捆绑。——这个动词别处未见,但大概是一个技术用语,指扭紧用来固定轭的皮条;这里的“轭”就是犹大的罪过,成了难以承当的重担。他使。——更好是“它使”,即那超过她力量所能承受的轭。主。——值得注意的是,这里以及本书另外十三处,用的是“Adonai”而不是更常见的“Jehovah”;仿佛在一个正受神定罪之人口中,后者作为以色列之神的圣约之名,就不那么相宜了。

第15节(15)践踏在脚下。——更好是“看为可鄙”,如同被放在天平里称量而显出不足的人。我一切的勇士……——这个形容词别处用于公牛(诗篇 22:12以赛亚书 34:7),但这里是指犹大的英雄;他们不是倒在公开战场上,而是可耻地死在被攻陷之城的“中间”。他召集大会。——这短语的要点在于,它通常是用来宣告宗教节期的(利未记 23:4)。如今这节期不是为耶路撒冷宣告,乃是向她宣告敌意,是给那些因她年轻勇士被杀而欢呼的人守的。主践踏处女……——更好是“主为处女踹酒榨……”。酒榨作为审判与杀戮的象征,见以赛亚书 63:2启示录 14:19启示录 19:15

第16节(16)为这些事……——这空前的苦难终于化作最苦的泪水倾泻而出。要注意“我眼,我眼”这种反复所带出的强调。“复苏”见耶利米哀歌 1:11 注;“凄凉”见耶利米哀歌 1:13 注。

第17节(17)锡安伸手……——这是东方人祷告时通常的姿态,也可能是哀哭绝望时的姿态。他的敌人为环绕他的人……——更好是“使他四围的人都作他的敌人”,也就是最近的邻舍反而成了最苦毒的仇敌。耶路撒冷如同……——这里的形象与耶利米哀歌 1:8 相同,可译作“像一个不洁净的人”,或“像可憎之物”。

第18节(18)耶和华是公义的……——呼应耶利米书 12:1历代志下 12:6。苦难成就了它的工作,并引向悔改。所受的痛苦来自那全然公义的审判者。也许有意义的是,随着这悔改的开端,“耶和华”这一名字又重新出现了。万民……——更好是“万族”。这里被召来观看这凄凉哀哭者的,是外邦列国。

第19节(19)我招呼。——更好是“向……招呼”。“所爱的”,如耶利米哀歌 1:2 所说,就是犹大从前的盟友。我的祭司和长老。——被围困之城中饥荒的沉重压力,在这里格外凸显,因为连这些受尊崇、作百姓向导的人,也都饿死了。关于后面的短语,见耶利米哀歌 1:11。七十士译本和叙利亚译本在本节末尾都补上推测性的“却找不着”;但从修辞上说,希伯来文的中断句法、暗示性的沉默,更有力量。

第20节(20)耶和华啊,求你观看……——既被人离弃,这哀哭者便向耶和华呼求。“肺腑”和“心”几乎同义,都指灵魂最深处的情感。“烦乱”一词,在别处(诗篇 75:8)用于颜色,或许译作“发炎”更好。在家中就如死亡。——“如”字似乎是为了加强那种未加限定的意味。使各家战栗的并不只是单纯的死亡,而是“种种死亡的形象”(维吉尔《埃涅阿斯纪》ii.369),是饥饿、疾病、衰竭;这一切在其作用上都致命,也就是说,都像死亡一样。

第21节(21)他们听见我叹息,就都欢喜,因为这是你所作的……——从历史上看,这些话是指以东人等列国的行径,如诗篇 137:7 所描述的。你必使你所宣告的日子来到。——更好是“所宣示的”。有些注释家把第一个动词看作完成时,“你已经使之来到”,而那“日子”就是犹大受报应的日子。若按《钦定本》的译法,这一句与下面一句连贯得更好,那“日子”就是那些幸灾乐祸之仇敌受惩罚的日子。

第22节(22)愿他们一切的恶行……——这为公义报应所发的祷告,乃是受辱者最自然的第一声祈求,使我们想起诗篇 69、109、137,更强烈地使我们想起先知本人在耶利米书 18:21-23 中的话。这不只是报复的祈祷,而是立基于一个更深的思想:公义要求惩罚。顺带一提,有些批评家正是根据这种平行性,把诗篇 69、109 归给耶利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