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1)弟兄们。——这个词不幸地被习惯化地使用,反而多少削弱了我们对这番劝勉之细腻与恳切的感受。 若有人被过犯所胜。——若有人甚至是突然被捉住,或被查出;不只是被逮着,而且是当场拿获,在他来不及逃脱的时候就被抓住。这里用了一个特别的措辞,为的是加重这种被揭发的情形。无论情形如何,真正属灵的人仍会温柔地对待犯错的人。 你们属灵的人。——这是承接上一章所说的话(加拉太书 6:16-18)。保罗假定一切基督徒都是被神的灵所感动的。若他们一面自称比别人更好,并且屈尊对待别人,一面其实并非如此受感,那他们的僭妄就会显得更加刺眼。 挽回。——这是很好的译法。它所表达的意思,是带着毫无怨恨、毫无惩罚念头的纠正,单单以使犯错者得改正为目的。同一个词也用于马太福音 4:21;马可福音 1:19 所说“补他们的网”。它也可作医学术语,指接合脱臼的肢体。 用温柔的心。——这里的“心”与前一句“你们属灵的人”相呼应。它并不完全等于“圣灵”,而是指“由圣灵运行所产生的那种心境”。真正属灵光景的一个特征,就是“温柔”。(比较加拉太书 5:23,那里明确提到“温柔”是“圣灵所结的果子”之一。) 自己当小心。——换句话说,就是“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你自己也可能跌倒;那时你也会乐意别人这样温柔地挽回你。
第1-5节
六、(1-5)要怜恤跌倒的人,因为你们自己也可能跌倒。彼此同情。不要对自己的优越存有幻想。各人要察验自己的工作,看看是否纯正。他要做的已经够多了,无须把时间花在与别人作无谓的比较上。加拉太书 6:2-3 在某种意义上是对加拉太书 6:1 的重复,并有所展开。要体谅并恩慈地对待跌倒的人,因为你也可能跌倒。要彼此担当重担,因为自以为比别人优越,不过是自欺而已。有人敏锐地指出,使徒在这一段里的语气,可能受了哥林多近来之事的影响;在那里他不得不警告哥林多人不可过于严厉(见哥林多后书 2:6-8)。
第2节
(2)你们各人的重担要互相担当。——要以亲切的同情把别人的重担担到自己身上。我们的主自己也曾被说成“担当”那些他所医治之人的肉体软弱。(马太福音 8:17:“他代替我们的软弱,担当我们的疾病。”) 如此就完全了。——这里的读法稍有疑问,而各方权威证据的分量也颇有意思。一方面,我们译本所采用的公认本文有大量抄本支持;另一方面,“你们就必成全”这一读法见于《梵蒂冈抄本》和两份优良的希腊文—拉丁文抄本[62],并且还得到诸译本几乎一致的支持。由于这些译本中有些成书极早,且必然代表广泛的地域分布;又由于支持此读法的抄本虽然数量不多,质量却高,也代表彼此相隔甚远地区的见证;并且,最后,内部证据或文本讹变的可能性也倾向于此读法;综合而论,这一读法似乎更值得采纳。其意思是:基督徒借着对别人的苦难表示同情,不论那苦难是身体上的、精神上的、还是道德上的,就最能成全他主所留给他的那条“新命令”,就是“爱的律法”。(见约翰福音 13:34;约翰一书 3:23。) [62] 实际上,这两份抄本只能算作一个见证,因为它们似乎都抄自同一个底本。
第3节
(3)他是自欺。——这是一个特别的词,也许是保罗自己造的:使自己陷入一种幻觉;说服自己去相信某种其实并不存在的东西。
第4节
(4)察验。——即按照客观标准来试验、查验。这个词特别用于金属的试炼。 只在自己,不在别人。——不如译作:他所有可夸的根据,只在自己,不在邻舍。他要按照适用于自己行为的标准来衡量自己的行为,并且只在那标准所容许的范围内夸口,不多不少。他的标准将是绝对的,而不是相对的;因此他夸口的分量也将与此相称。他不会藉着专看邻舍的软弱来为自己开脱。
第4-5节
(4,5)医治这类错误自我估价的最好解药,就是严厉的自我省察。让人按理想的标准,而不是拿别人作比较,来衡量自己的工作;这样,他就会看出它到底值多少,自己究竟有多少可夸的。他的夸口至少是真实的,而不是建立在虚妄比较之上的。他必须凭自己站立或跌倒。他必须担当自己美德与自己罪恶的分量。人将凭这些审判他,而不是凭他幻想中自己比别人优越或低劣。关于这思想,可比较哥林多后书 10:12-14。
第5节
(5)因为各人必担当自己的担子。——这里“担子”一词与上文所用的“重担”不同,虽然意思大体相近。若要把差别译出来,或可一处译“重担”,另一处译“担子”或“载荷”。然而上下文全然不同。在加拉太书 6:2,基督徒被吩咐“担当别人的重担”,意思是对别人的患难表示同情;这里则是说,他必须“担当自己的担子”,意思是他必须亲自向神为自己的行为交账。他的责任不能推到别人身上。别人比他更坏,并不能使他更好。
第6节
(6)在道理上受教的。——就是在福音真理上领受教导的人。即便在这么早的时候,教会中似乎已经有了或多或少较为组织化的教导体系。教导被看作一项独立的职分,虽然从事这职分的人似乎尚未形成一个独立阶层。见使徒行传 13:1;罗马书 12:7;哥林多前书 12:28-29;以弗所书 4:11;雅各书 3:1(其中“作师傅的”更应译作“教师”)。教师是依靠学生的周济生活的。 把一切需用的供给。——让受教的人把神所赐给他的一切今世美物,与施教的人分享。教师不会领受固定、规律的薪酬;而学生则会给他馈赠——其中许多大概是实物——好使他免去为生计操心,从而有更多闲暇从事教导工作。
第6-10节
(6-10)特别劝勉人当慷慨支持教师,理由是:到了世界终结收割的时候,我们都必照着自己在今生试炼期间所撒的种而有所收成。放纵自己的人,将发现自己所纵容的肉体归于朽坏,一切也就归于终结。另一方面,那在一切行为上都寻求圣灵认可的人,必得永生为赏赐。同样的原则也适用于各种善行。我们一有机会,就当向众人行善,尤其当向信徒一家的人。
第7节
(7)不要自欺,神是轻慢不得的。——你们尽可以作出宏大的口头表白,却不照着去行。这些也许能欺骗人,却不要让它们欺骗了你们自己。不要以为神会容许你们这样戏弄他。也许看起来,这样严肃的警告用在这里(劝人慷慨供养教师)似乎有点过重;但使徒心里所想到的,是他接下来要赋予这个主题的更广阔范围。在这一点上,事实上在这一切事上,都是“你们用什么量器量给人,也必用什么量器量给你们。” 人种的是什么,收的也是什么。——尤其可比较哥林多后书 9:6:“少种的少收,多种的多收。”那里用的是同一个比喻,说的也是同一件事,就是周济施舍上的慷慨。
第8节
(8)顺着情欲撒种的。——所撒的种,就是人在今世的行为。若这些行为的目标只是自我放纵,那么它们就仿佛是撒在一块属于肉体的田地里(即较低、属肉体的自我)。唯有肉体从中得益,也唯有为着肉体而积蓄起来。 必从情欲收败坏。——若一个人的行事为人一直如此,他就只能向肉体索取报偿,而肉体所能给他的全部报偿,不过是与它自己的败坏有分。肉体必朽坏,他行为的果子也必照样朽坏,“什么也留不下”。 顺着圣灵撒种的……——另一方面,若一切行为都如同种子一样撒在那块以圣灵为主为王的田里,这同一位圣灵就在来世以永生的恩赐报答这些行为。
第9节
(9)并且。——不如说:只是。 这里“行善”一词带着某种强调,继续了上一节“顺着圣灵撒种”的思想:“只是,我们行善,不可……” 不可灰心。——不如说:我们不可丧胆;不可失去勇气。
第10节
(10)所以有了机会。——“所以”是强调语,应放在句首。它引入了对前面论证的总结性结论。因此(或:这样看来),我们一有机会;无论何处有机会出现。 向信徒一家的人。——总体看来,这个译法仍然可以成立。诚然,这个希腊词原意是“家里的人”,后来也可仅仅表示“熟识的人”或“属于某一类的人”,而“家”的概念则被淡化了;不过,特别鉴于以弗所书 2:19:“是与圣徒同国,是神家里的人”,那里似乎把“国”和“家”两个词作了巧妙呼应,所以在这里,这个词似乎仍应保留“家”的含义。教会在提摩太前书 3:15;希伯来书 3:6;彼得前书 2:5;彼得前书 4:17 都被描绘为一个家。
第11节
(11)请看。——不如说:你们看。使徒请读者注意这几段结束语的笔迹。我亲手写给你们的字是何等的大。——不如说:我是用何等大的字写给你们。即,字母或字形。这句话的确切意思多少有些费解,只能靠推测。不过,有两点是清楚的:第一,这个希腊短语的后半部分意思是“用字母”或“以字形”,即手写的字,并不是英王钦定本所理解的“书信”;第二,这个短语的前半部分,严格说来,是指“多么大”,是就尺寸而言。使徒由于某种缘故,特别指出自己现在所写的字比平常更大。他为什么这样做?很难说。有人认为,这里是指字写得“难看”,不论是因为使徒本人不惯于亲手书写,还是可能由于他历经患难而身体衰弱。然而,“大”这个概念未必必然包含“难看”。总体看来,最可能的解释是:字写得大,表示使徒写这些话时所带着的强调和权威。
他在这封书信中——此前似乎是由代笔者写的——加上几笔自己亲手写下的、粗重而有力的字迹,尖锐地揭露犹太化派系的动机,并重申自己的立场。我已经写给你们。——必须这样理解吗:我已经写了?还是可以按惯用法译作:我写给你们?换言之,它是指整封书信前面的全部内容,还是只指这些结尾的段落?这个问题取决于希腊文研究中一个细微的点;对此,以埃利科特主教和莱特富特博士为代表的权威意见各执一方。像这样的注释书,不可能详述其所依据的论证,只能表达一个总的结论。那结论就是:希腊文完全可以合理而稳妥地译作“我写给你们”;若是如此,从释经上的考虑看,这个方向似乎也更为明显。这个结尾部分整体的风格,非常像保罗按其惯例从代笔者手中接过笔来亲自写下;而其简短有力、概括全篇的风格,也很符合他所说的那种“大的字”。
若把这描述应用到整封书信,那就仍是一个毫无线索可循的谜。亲手。——使徒惯常使用代笔者,只在末尾加上几句话,以证明书信真实出于自己之手。(特别见帖撒罗尼迦后书 3:17;并比较罗马书 16:22;哥林多前书 16:21;歌罗西书 4:18。)
第11-18节
(11-18)书信的结尾部分,是使徒亲手写的。这些犹太化的教师之所以要你们受割礼,不过是为了外表上的好看,好向他们那些犹太同胞掩饰自己所信奉的基督教,从而逃避逼迫。他们显明自己其实并不真在乎割礼,因为他们竟公然违背自己声称拥护的那律法其余部分。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借着对你们的影响为自己增添资本,公开夸耀你们顺服接受这礼。我也要夸口,但所夸的全然不同。我所夸的是基督的十字架。当我归附这位被钉十字架的弥赛亚时,从那一刻起,世界于我就算不得什么。受割礼、不受割礼,都无关紧要。关键在于这关系所意味着的那种彻底更新。凡以此为准则而行的人,我都可以为他们求福,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以色列。够了。我有权要求不再受这些攻击。我身上所带的伤痕,就是我在我主事奉中所居地位的记号。
第12节
(12)想在外貌上体面。——就是像那些假冒为善的人一样,要在外在宗教形式上赢得敬虔的名声;他们“爱站在会堂里和十字路口上祷告,故意叫人看见”(马太福音 6:5)。犹太化派藉此是要与本族犹太人维持良好关系,甚至借着看似为摩西律法争取归信者而赢得他们的好感。 无非是怕自己为基督的十字架受逼迫。——显然,使犹太人敌视基督徒的,并不主要是承认耶稣为弥赛亚,而是公开宣布废除了摩西律法。犹太化派只要压下基督教教训中的这一面,就很容易使自己其余的主张得到容忍。反之,若他们强调这一点,逼迫的全部重量就会落在他们身上——其表面理由就是一个被钉十字架之弥赛亚的教义。因此,他们尽力劝服尽可能多的加拉太人接受割礼,并把这种传教热心尽量向他们的犹太邻舍炫耀。
第13节
(13)他们的不诚实,显于他们并不真正谨守律法。他们所做的,不过是个幌子,为的是好指着你们受损的肉身,作为他们成功招徕归信者的有形标志。 那些受割礼的人。——原文这个表达,不仅包括那些自己受了割礼的人,也包括那些主张给别人施行割礼的人。 因你们的肉体夸口。——即把在你们身上施行这礼,当作可夸之事。
第14节
(14)但我断不以别的夸口。——这里“我”这个代词是重读的,原文放在句首,与上一节所说的那一党形成鲜明对照。他们所夸的是一种纯外在的事;至于我——我断不以别的夸口,只夸基督的十字架。 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十字架。——即“基督为我所受的死和苦难”。使徒知道,自己在这里提出的是一个惊人的悖论。基督的十字架,对犹太人来说乃是“绊脚石”。他们只把它看作羞辱与耻辱的记号;然而,使徒偏偏正是以此为最可夸的。他以此为夸,是因为它是他得救的根基,因此也是他一切盼望和目标的核心对象。 就我而论。——总体看来,旁注的译法“借着这十字架”更好。如此,先行词就不是基督本人,而更特别是基督的十字架。基督徒正是借着专注默想被钉十字架的救主,才向世界死了。 世界。——这里指的是感官的世界,是外在、有形之事的领域;其中既有种种引人犯罪的试探,也有那些不足以使人脱离罪的办法——譬如割礼之类纯粹外在的礼仪。
第15节
(15)在基督耶稣里。——《梵蒂冈抄本》和最好的编者都省略了这几个字。它们似乎是从加拉太书 5:6 那处平行经文引进来的。 受割礼……——我们在加拉太书 5:6 和哥林多前书 7:19 已经看过几乎同样的话。值得注意的是,这句话在不同处有不同的结尾: 受割礼不受割礼都无关紧要,要紧的就是生发仁爱的信心(加拉太书 5:6)。 作新造的人(加拉太书 6:15)。 守神的诫命(哥林多前书 7:19)。 第一句是对基督徒里面所发生之过程的分析性陈述;第二句是那过程所产生的状态;第三句则是那状态存在的可见记号和表达。 新造的人。——希腊文可以指“新造这行为”,也可以指“那被新造的人”。英王钦定本显然取后者的意思,而这大概也更可取。
第16节
(16)凡照此理而行的。——这里“理”这个词,后来在“正典”一语中有了特殊用途。它原本指木匠的尺,或木匠作工所依据的准绳;因此引申为规则、标准;再由此引申为那些合乎某一标准的书卷清单,不是说这些书卷本身提供标准,而是说它们符合某个标准。使徒把祝福限定于那些持守基督教根本真理的人——在这里特别是指因信称义的教义,以及与之相联、基督教属灵性的看法,与犹太化派那种纯外在、机械性的体系相对。 和神的以色列民。——这个祝福不是给两群不同的人(“照此理而行的人”和“神的以色列民”),而是给同一群人,只是用了不同方式来描述。因此,这里的“和”等于“就是”:就是神的以色列民。这里的“神的以色列民”,指的是“属灵的以色列”;不仅是从犹太教归信而来的人,而是凡借着像亚伯拉罕那样的信心,显明自己与亚伯拉罕真正相合的人。(比较加拉太书 3:7-9;加拉太书 3:14;加拉太书 3:29;罗马书 4:11-12;罗马书 9:6-8。)
第17节
(17)使徒说完了。他不愿再在这些针对自己及其权柄的烦扰攻击上纠缠下去。他以一个本应成为最终定论的呼吁,结束了这一切。他指出自己在事奉主时所受伤留下的疤痕。他说,这是基督的烙印印在我身上的。这些印记表明,我像异教庙宇中的奴仆一样,是献给他、归他使用的。它们就是我的凭据;除此之外,我不再出示别的。攻击我的人必须让我安静。 印记。——即 stigmata,或用烙铁所加的印记,正如奴隶身上所带的标志,表示他隶属于某一庙宇或某位神祇的服役。在其他一些情况下也会施行烙印,但尤其常见于庙奴。加拉太人最熟悉的,大概是居比利崇拜中的那些人。没有证据表明这段经文与亚西西的圣方济各生平中的“圣痕”事件有直接联系;但似乎很可能,这个词在拉丁译本中被保留下来而未翻译,因而无论以较近还是较远的联想方式,启发了那种观念;这观念如此强烈地抓住了他的心,以致在一种极端属灵紧张的时刻,受难的实际痕迹仿佛印在了他的身体上。 主耶稣的。——可靠文本只是简单地说:“耶稣的”。
第18节
(18)与你们的心同在。——神的恩典特别运行在人的“心灵”,就是人里面最高的部分上。 [我们圣经中现有的结语注记,最早见于大约九世纪初的抄本;不过在此之前,狄奥多列、尤大流和耶柔米都已把本书信描述为写自罗马。我们已经看到,真正可供选择的地点是在以弗所与马其顿,或哥林多之间,而从概率上看,后者似乎略占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