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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后书 第 1 章 · 查尔斯·埃利科特

英语读者注释 · Commentary for English Readers · 原作公版

2 Peter 1

第1节(1)西门彼得。——旁注读法“西缅”更可取。“西门”大概是因更常见而被替换进去的。日内瓦版圣经在误导人的地方,我们的译者不幸有时会跟从它;该版这里作“Simeon”。彼得的这个“西缅”,在别处只见于《使徒行传》15:14,那是在犹太色彩很浓的雅各的讲话中。这个名字既较具犹太形式,就表明作者是一位犹太基督徒;而它又不寻常,也表明写作者若不是使徒本人,也绝不是盲目摹仿者。若这是出于彼得这位“奉差往受割礼之人那里去的使徒”之手,那就十分自然了。

这里的开头与《彼得前书》的开头之间的差异很有启发性。在那里,他面对的群体似乎可能被看作属于保罗的范围,所以他小心压下了一切个人色彩;他只称自己为“彼得”,就是基督亲自连同崇高使命赐给他的名字(太16:18),又称“使徒”,就是表明其使命的称号。这里,他第二次来到这些如今更认识他的人面前(既因他先前的书信,也因西拉),便加上了个人性的称谓。那里,他仿佛不敢过多离开自己特有的领域,主要是对犹太归信者说话。这里,由于更加熟悉而自然生出的更大胆态度,使他主要对外邦归信者说话。(见彼前1:1注。)

作仆人和使徒。——德威特怀疑这里是彼前1:1犹1:1的合并。这样的巧合太轻微,不足以据此立论。(见罗1:1犹1:1注。)《犹大书》和本书开头几节之间的相似之处太少,无法就谁依赖谁得出结论。虽然“仆人”这个词严格说来是“奴仆”,英文译本这里仍是正确的。(见罗1:1注。)

写信给那因……得了。——希腊文这个词表示,这信心不是他们自己挣来的,也不是靠自己赢得的,而是分给他们的。参《使徒行传》1:17,同一个词(在新约中少见)出现在彼得的一篇讲话里。(见彼后1:3“敬虔”注。)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巧合,是彼得在被控告去见“未受割礼的人”时,论到外邦基督徒的说法(徒11:17),以及后来在耶路撒冷会议上的说法(徒15:8-11);这两处与这里都形成显著的平行。

和我们同得一样宝贵的信心。——并不是说人人信心的分量都相等,那几乎不可能;也不是说他们的信心使众人对救恩都拥有同等权利,那也不是希腊文所能表达的;而是说众人所信的是同样宝贵的奥秘。(参彼前1:7。)这里含蓄地表示:“我们和你们一样,这信心也是分给我们的;这并不是我们的功劳;我们并不比你们高。”这里的“我们”可以指使徒,也更可能指最初的基督徒,与后来归信的人相对,也就是犹太基督徒与外邦基督徒相对。这表明本书主要是写给外邦归信者的,正如前书主要是写给犹太人的。外邦人比起熟悉希伯来预言的犹太人,更可能怀疑基督再来施行审判。外邦人也比犹太人更可能落入第二章所斥责的那些放纵之中;那些罪与保罗在《罗马书》第1章所列的外邦恶行清单极其相似。基督徒乃是蒙拣选之民之预表应验,这一思想在彼得著作中非常突出。(参彼后2:1彼前1:10。)

请注意,这里没有提到任何具体教会。第二封书信在称呼上比第一封更为“一般”或“公函性”。这又是一个独立性的标记。若有人冒充彼得,又提到前一封信(彼后3:1),大概会特别注意使第二封的称呼与第一封完全一致。

因我们的神和救主耶稣基督的义。——更好译作“在……义中”。威克里夫、丁道尔和兰斯版皆如此。“义”有多种解释。也许最好的解释是“公平、公正”。祂并不偏待人,因此把同样宝贵的信心赐给一切基督徒,无论早晚、无论犹太人或外邦人。

我们的神和救主耶稣基督。——更好译作“我们的神,并(我们的)救主耶稣基督”。这里如同多2:13(参帖后1:12)一样,我们对这里提到的是三一神中的一位还是两位,多少有些犹疑。严格按语法,会倾向于把“神”和“救主”都应用在基督身上。但仅凭严格语法并不总是诠释圣经最安全的准则。紧接着下一节,独立于其他考量之外,似乎就决定了这里提到的是父与子二者。引起这种疑问的表达方式,或许正表明作者深信父与子本为一。把“救主”加在耶稣基督名号之后,在本书里十分常见(彼后1:11,2:20,3:18;参3:2)。这表明“耶稣”已经完全成为一个专有名称,以致它确切的含义逐渐被遮蔽了。“救主”一词在《彼得前书》中没有出现,但同源词“救恩”却出现了(彼前1:5,1:9-10,2:2)。这两个词都指向末后从沉沦中得保全。(参彼得在徒5:31的讲话。)第2节(2)愿恩惠平安,因你们认识神和我们主耶稣,多多地加给你们。——与彼前1:2最后一句完全相同,在其他书信的问安中并无此式。这里接下来的内容是本书独有的;本书以恩典和认识开始,也以恩典和认识结束。(参彼后3:18。)

因认识。——更好译作“在……中”,与前面一样。这个介词表示行动发生的范围或元素,或所从哪一方面来观照。丁道尔与兰斯版都译作“在……中”。“认识”一词还不够强。原文用的是一个复合词,表示更充分、更成熟、更细致的认识。但这些表达若全用出来,又似乎稍嫌过强,而简单的“认识”又稍嫌过弱。这个复合词在彼后1:3再次出现。它在保罗早期书信中较少见,在后期则更常见。这个事实,再加上它在此处的出现,很符合福音逐渐以更沉思性的面貌被呈现出来这一发展;这种变化在从前三卷福音书过渡到第四卷时表现得最为充分。

这个词在此处被极有力地引入:“在对神更充分的认识中”,预先指向彼后第2章将要对“假师傅”不敬虔之空谈所发起的攻击。

和我们主耶稣。——这是刻意加上的。这些假师傅“连买他们的主他们也不承认”(彼后2:1),又向跟随他们的人应许各样夸大的好处(彼后2:18)。使徒向读者保证,只有在对他们主更充分的认识中,恩惠和平安才能多多加给他们。“耶稣我们的主”这一组合并不常见,别处只见于罗4:24。这又是一个独立性的细小标记(见第一条注)。在“主”后面应有句号;丁道尔、克兰麦和日内瓦版都是如此。

第3节(3)神的神能已将一切关乎生命和敬虔的事赐给我们。——更好译作“既然”。这不可依附于彼后1:2。在正典书信中,问安通常不过止于祝福。《加拉太书》是唯一的例外;那里在祝福后加了一个关系从句,但又郑重地用颂赞结束,所以这个例外几乎反证了规则。《希伯来书》《雅各书》《约翰一书》《约翰三书》都没有开头祝福;这一观察适用于其他所有书卷。彼后1:3-4是对彼后1:5-11直接劝勉的简短引言。作者急切地直奔主题,正是彼得性情的特征。

祂的神能。——这个代词是指“我们的主耶稣”。这个形容词在新约中只出现在这两节(3、4节);别处我们见到的是属格,如“神的”“主的”“父的”等。

一切关乎……的。——就是达到……所必需的一切。祂不是把成熟的生命和敬虔直接赐给我们,而是把得着这些的途径供应给我们。“一切”是重读的;凡所需的,没有一样是祂吝惜不赐的,而凡我们所有的,也没有一样是出于自己,都是神的恩赐。

敬虔。——这个希腊词出现在《使徒行传》3:12彼得的一篇讲话中,在本书中则出现四次;别处只见于提摩太书信和《提多书》。它属于新约后期书卷的用语风格。“敬虔”就是对神恒常同在的实现感;其果实是敬畏与信靠:“神啊,你看见我”;“我将神常摆在我面前,所以我必不至于摇动。”这里提到它,或许是为了与假师傅的不敬虔、不敬畏形成对照。(参提后3:5。)

因认识。——藉着学习认识那位呼召我们得救的神。(参彼后1:2。)

因自己的荣耀和美德。——更好译作“藉着荣耀和美德”;或者照另一读法,也许应作“藉着祂自己的荣耀和美德”。无论哪一种读法正确,“归于”都不对。丁道尔、克兰麦和兰斯版都作“藉着”;错误来自日内瓦版,它译作“归于”。“荣耀”指神的威严,“美德”指祂的作为。“美德”用于神并不常见,但在彼前2:9也出现了(见彼处注),这是值得注意的巧合。该处译作“美德”边注,而正文作“美德/赞美”。整节与那里极其平行,只是表达很不同。第3至11节(3-11)劝勉人在属灵恩德上长进,好在基督来临时得永生。神已经把得救所需的一切都赐给了我们;让我们善用这些,并显明自己配得这样的恩赐。

第4节(4)因此。——是藉着神的“荣耀和美德”;不是藉着“一切关乎生命和敬虔的事”,虽然也有这种可能,并且有人偏好这种解释。

赐给我们。——更好译作“祂已经赐给我们”,即那呼召我们的神。威克里夫作“He gaf”;兰斯版作“He hath given”。

应许。——这个希腊词只出现在这里和彼后3:13。它的词尾表明重点在所应许之物,而非应许这一行为。它们是“极大”的,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最大的”,因为其中含有基督徒生命完成和成全的凭据;它们又是极其“宝贵”的,因为这凭据本身就是真实之物,而不是空话。这里所指的不是旧约关于基督要来的应许,而是新约关于基督还要再来的应许。基督再来赏赐义人、惩罚恶人的确定性,正是本书的主要主题之一。

叫你们因这些。——“这些”有几种所指:(1)“一切关乎生命和敬虔的事”;(2)“荣耀和美德”;(3)“应许”。最可能的是最后一种,最不可能的是第二种。本节所表达的盼望,以及3:13再次表达的盼望,都与彼前1:4明显平行。

得与神的性情有分。——更好译作“成为有分者”。兰斯版作“被造成”。这种与神亲近并逃脱败坏的观念,也见于彼前1:23。从第一人称复数转到第二人称,在希腊文和英文里都很自然:藉此,把一切基督徒共有的真理,特别应用到作者所写信的人身上。彼前1:3-4,2:21,2:24中也有类似转变。

脱离世上从情欲来的败坏。——更好译作“在情欲中”,如彼后1:1-2,1:13,2:3一样。败坏的根就在情欲里。(参彼前1:22。)“脱离”一词表明,即便基督徒在肉身之中,也未能完全脱离那“败坏的辖制”(罗8:21);而另一些人则被无望地困在其中。把本节最后一句与彼后3:13相比,就更能证实“因这些”是指“应许”。在那里我们看见所应许的是什么。我们不只是“已经脱离”了恶;更是“照祂的应许,盼望”更美之事;因为我们从“世上从情欲来的败坏”转向“新天新地,有义居在其中”。本节末尾不该有句号;这个句子从彼后1:3起一直不断延续到彼后1:7末了。

第5节(5)正因这缘故。——更好译作“也正为这个缘故”。钦定本的译法完全站不住脚,更可惜的是,它遮蔽了这里与《彼得前书》之间的平行。那里也同样劝勉我们要以神的……来规范自己的行为(彼前1:15;2:1;2:5)。[在彼后1:5-8的注释中,曾利用《论基督徒品格的若干特征》讲章,剑桥,1876。]

分外地殷勤。——直译是:把一切殷勤带到神恩赐和应许的一边;以你们的回应来配合祂的作为。祂已使万事对你们都成为可能;但这一切还没有自动完成,你们必须殷勤劳苦,把向你们展开的荣耀可能性实现出来。

有了信心,又要加上德行。——更好译作“在你们的信心中供应德行”。错误出自日内瓦版;其他英文译本都是对的。这个有趣的词被不充分地译作“加上”,在彼后1:11又出现,别处只见于林后9:10加3:5西2:19。除了这里之外,到处都译作“供应”或“供给”。关于这个词,见林后9:10加3:5注,已足够解释。它所含“按着自己的地位尽上所期待之服事”的意思,在这里极其贴切。神赐下;祂的祝福和应许都出于祂白白、无配得的恩惠;人则回报、供应、摆上那按所领受之恩惠看来,合理地要求他所尽的。

请注意,经文并未叫我们供应信心;信心乃是从神而来(弗2:8),使徒也假定他的读者已经拥有了它。“德行”就是一切人都承认是美善卓越之事;就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卓越。外邦道德家曾描绘出人应当成为什么样子的高贵图景;福音则不仅吩咐人去实现一个更高贵的理想,也赐下使之得以实现的能力。

有了德行,又要加上知识。——照前面的结构,应译作“在你们的德行中[供应]知识”,就是在各人所已有的德行中。对每一个人而言,德行就是与托付给他的才干相称的卓越。这里“知识”用的不是彼后1:2-3中的那个复合词,而是简单名词。因此,它表示仍可增长、尚未成熟完全的知识。值得注意的是,表示绝对知识的 episteme 一词,在新约中并未出现。这里的“知识”,大概是指在一切事上分辨是非的属灵洞察力:正确的对象、正确的方式、正确的时间。

第6节(6)有了知识,又要加上节制;有了节制,又要加上忍耐;有了忍耐,又要加上敬虔。——也就是:在你们的知识中[供应]自制;在你们的自制中,忍耐;在你们的忍耐中,敬虔。换言之,你们对善恶的分辨,必须引导你们避恶择善,也就是约束自己无法无天的倾向;而在约束这些倾向时,你们必须耐心忍受艰难;并且你们的忍耐,不可像野蛮人的麻木抗拒,也不可像斯多亚派那种自恃而自满的坚忍,乃必须是谦卑而有爱的倚靠神。

德行和知识是积极、向前推进的;它们是在发展植入我们里面之能力的过程中运作的。自制和忍耐则是约束性、操练性的;它们是在抑制并调节许多同时并存之能力彼此冲突的要求,以便使一切归于和谐的过程中运作的。把“自制”放在“知识”的结果这个位置上,特别有意义。假师傅会坚持说知识导向自由;而在他们那里,自由意味着摆脱一切控制。对世人而言,自我治理与自由是相反的;对基督徒而言,自我治理却是自由的另一名称,就是那“完全的自由”之服事。对世人来说,忍耐是接受损失与苦难;对基督徒来说,忍耐是赢得最美的奖赏:“你们常存忍耐,就必保全灵魂。”第7节(7)有了敬虔,又要加上爱弟兄的心;有了爱弟兄的心,又要加上爱众人的心。——也就是:在你们的敬虔中[供应]弟兄之爱;在你们的弟兄之爱中,爱。换言之,你们的敬虔不可是自私而孤立的,乃必须是群体性的、基督徒式的;因为爱神的,也必须爱弟兄(约壹4:20-21)。并且虽然“爱”是从“信徒一家的人”开始,但不可止于那里,必须伸展到所有人,无论他们是不是基督徒。(参帖前3:12加6:10。)

把这个词译作“爱弟兄的心”稍嫌可惜;因为这遮蔽了该词的确切意义,也遮蔽了这个同样的词正是彼前1:22所用的事实。“弟兄之爱”是爱基督徒这等人,因他们同属一个大家庭,同为神所收纳的儿女。“爱”则是爱世人这等人,因他们是照着神的形像受造,也是基督为之而死的灵魂。这里“爱”一词,是特别指基督徒的爱,并非仅仅天然的仁慈。

这条高贵的德行链中,每一种都为下一种预备道路,也都被下一种补充并成全。它以信心开始,并以爱结束(正如保罗在西3:12-14的德行清单一样)。不过,我们也不该把这个次序看得过于严格,以为它在逻辑上或时间上都是必须如此。这里给出的是一个自然的次序,却不是唯一的次序。

这三节几乎是把《彼得前书》浓缩了。这里所提的每一种德行,在《彼得前书》中都清楚地有其对应:德行,彼前1:13;知识,彼前3:15;自制,彼前1:14,2:11;忍耐,彼前1:6,2:21;敬虔,彼前1:15-16,3:4;弟兄之爱,彼前1:22,3:8;爱,彼前4:8。《巴拿巴书信》第二章所列的德行次序如下:信心、敬畏、忍耐、恒忍、节制、智慧、谨慎、学识、知识。其相似之处极其轻微,不足以让人推想那位作者熟悉《彼得后书》。

第8节(8)你们若充充足足地有这几样。——这是前面劝勉的第一个理由,即拥有这些恩德的益处。原文“有在你们里面”是很强的说法,表示恒常而非瞬时的存在。

并且增长。——严格地说,是“增多”或“加增”。(参罗5:20及彼处注;罗6:1帖后1:3,在这些地方,钦定本也作了同样不够准确的翻译。)

就必使你们在认识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上,不至于闲懒不结果子了。——更好译作“不至于懒惰,也不至于不结果子”。克兰麦、丁道尔和日内瓦版都作“ydle(闲懒)”。这个希腊词字面意思是“没有工作”,也就是无所事事;正如“不结果子”是指毫无产出。“叫你们成为”在希腊文里并不存在,也不需要。两个形容词“闲懒”和“不结果子”,正好对应前面两个动词“有在你们里面”和“增长”。若这些美德在你们里面,你们在道德上就会是活跃的;若它们增长,你们在道德上就会是多结果子的。

在认识上。——更好译作“以致达到认识”,就是彼后1:2-3和2:20所说那种更充分、更进深的认识。这就是这些德行所趋向的目标,也是它们所倾向结出的果子,就是对基督完全的认识。那些在生活中最像基督的人,在今世对祂就有最充分的认识;这认识将在来世得以成全,那时我们既脱离了罪,就要“得见祂的真体”。去掉否定词,这句话正准确描写了使徒所想到的那些假师傅的情形。他们对“认识我们的主耶稣基督”既闲懒又不结果子。他们自己毫无作为、也毫无产出,丝毫不能在自己或别人里面推进这种认识。刚才所称赞的那串德行(彼后1:5-7),就构成了对他们的庄严控诉。实际上的不信导向邪恶的行为;空洞而矫饰的哲学导向放荡;不耐约束导向彻底的不敬虔;对最亲近之人所应得之关怀的自私冷淡,最终导向对所有人完全无情。这样的控诉,在这里是含蓄提出,在彼后第2章则是直接提出。

第9节(9)人若没有这几样。——更好译作“因为人若没有这几样”。日内瓦版和兰斯版都译作“因为”。这个“因为”引出劝勉人具备这些恩德的第二个理由,也就是缺少它们的坏处。希腊文所表示的,是丝毫没有拥有,而不只是没有恒常拥有。(见彼后1:8第一条注。)

就是眼瞎。——我们本会预期作者说“就会闲懒不结果子”等等,但作者并不满足于像约翰那样,只把刚才说过的话再加强一下(例如彼后1:3;约壹1:5;2:4;2:27-28;4:2-3;4:6);他换了一个新的说法,用一个同样适用于“知识”这个主题的新比喻。请注意,他不是说“将会瞎眼”,而是说“就是瞎眼”。他根本没有这些恩德这一事实,本身就显出他对这些恩德毫无眼光。

只能看见近处。——这个希腊词字面意思是“闭着眼睛”;重点似乎不在故意闭眼不看(那些不肯看的人),而在不由自主、局部地闭合,就像近视眼的人一样;在属灵意义上,就是对信仰对象,以及这些信仰应当如何影响其行为,只有极其模糊的把握。因此,这里并不是从强到弱的反高潮,不是先强后弱的表达,而是一个简单的解释,是一个更明确的词跟在一个一般性的词后面,说明所指的是哪一种瞎眼。这里所指的这种特别的近视,就是一个人仅仅看见自己是基督徒群体中的一员,却看不见一个已经从异教的大罪中得洁净的人应当过怎样的生活,也看不见唯有怎样的生活才能使人得以进入基督的国。这里大概并没有表达那种只能看见今生、不能望见永恒的短视。

忘了他旧日的罪已经得了洁净。——直译是“已经受了或招致遗忘”,这是新约中独特的表达。这个短语并不一定表示这种遗忘是故意的;它是故意疏忽所不可避免的结果,也就是忽略操练基督徒德行。遗忘并不是短视的原因,而是短视的一种表现形式。

第10节(10)所以弟兄们,应当更加殷勤。——前面的劝勉在此恢复,并且因彼后1:8-9刚陈明的理由而更加迫切。直接称呼“弟兄们”,正是这种更迫切之情的标记,也让受信的人确信,他们并不包括在上一节所描写的那些徒有其名的基督徒之内。

应当殷勤。——使人回想起彼后1:5“分外地殷勤”。

使你们所蒙的恩召和拣选坚定不移。——就是神呼召进入天国。“恩召”和“拣选”是同一事实的两个方面:“恩召”指神的邀请,“拣选”指这个邀请在蒙召者与未蒙召者之间所作出的分别。“拣选”是保罗式的用词。最好的一份抄本和若干译本加上了“藉着你们的行为”这句话;虽然这几个字权威不足,却给出了正确的意思。我们的拣选之所以得以坚定,乃是藉着遵行上文所吩咐的(彼后1:5-7)。神呼召我们得救(彼后1:3),从外邦中拣选我们;而我们每一个人都当回应这呼召,从而印证祂的拣选。

你们若行这几样。——这表明,使我们的拣选坚定并非一次性的单一举动,而是多方面的,也就是供应那些所称许的恩德(彼后1:5-7)。

就永不失脚。——这个同一个词在雅2:10;3:2译作“跌倒/冒犯”,在罗11:11译作“失脚”。它的意思是脚碰着而绊跌。那获得这些恩德的人,他的道路上许多绊脚石都被清除了,他的眼光也被澄清,好看见并避开其余的绊脚石。

第11节(11)这样,必叫你们丰丰富富地得以进入我们主救主耶稣基督永远的国。——“得以进入”所用动词的被动态,与彼后1:5译作“加上”的动词是同一个词,大概就是特意选来呼应彼后1:5的。“供应这些恩德给自己,那么进入这国的门,就必丰丰富富地供应给你们。”“丰丰富富地”,就是带着热烈欢迎,好像凯旋归家的儿子;并不是勉强容许、像对待陌生人那样的冷淡准入。

至此,本书的第一大段结束了,它包含了整封书信的核心内容。其温和而恳切的语气,以及与《彼得前书》明显的和谐,使一些批评家愿意承认这一段是真实的,却对后面很多部分抱疑。但若这一段站得住,后面的全部也就随之站住了。文体的变化,完全可以由题目转入一个崭新而令人激动的主题来解释;各部分之间的联系也太强,不能因这类考虑而被割裂。(见导论开头的观察。)两封书信的开头部分应当仔细比较。在两者中,我们都看到这样的思想贯穿开头的劝勉:要热切,要积极;因为(1)已经为你们成就了这么多,并且(2)还有如此丰富的赏赐为你们存留。(尤其参看两段结尾的对应:彼前1:13彼后1:10-11。)第12节(12)所以,我却要常常提醒你们这些事。——照正确读法,应译作“我必定会”;因为你们是否行这些事,关系到你们进入基督国度。

你们虽然晓得这些事。——我们在罗15:14-15(见彼处注)、约壹2:21、犹1:5也见到同样充满爱心的细腻。

并且在你们已有的真道上坚固。——参“这恩是神的真恩,你们务要在这恩上站立得住”(彼前5:12);本节未必不可能暗指那句话。这里的“常常”像是对读者可能认为这种重复多余而作出的半个道歉。“现有的真道”是一个过于直译而致使人误解的例子。三句希腊词都被准确对应了,但意思却被误表了。其含义不是“我们现在讨论的真理、摆在我们面前的真理”,而是那已经临到你们、并现今与你们同在的福音真理(西1:5-6);就是“从前一次交付圣徒的真道”(犹1:3)。第12至15节(12-15)从刚结束的劝勉,自然而紧密地过渡到下面的论证;两者联系密切。

第13节(13)我以为应当。——更好译作“但我以为这是对的”。兰斯版如此;丁道尔和克兰麦作“虽然如此”。意思是:“但(远不是说我写这些是多余的)我认为这样做是对的”,等等。

我还在这帐棚的时候。——把人的身体比作居所,是各文学中常见的说法;而帐棚的暂时性使这个比喻格外贴切。(参林后5:1。)

提醒你们。——更好译作“借着提醒你们”。激发就在于提醒。(见彼后1:1-2;1:4;亦见彼后3:1,同样的短语也出现在那里。)第14节(14)因为知道我脱离这帐棚的时候快到了。——这个译法相当失准。在英文译本中,只有威克里夫是对的。其意思是:我知道,我脱去这帐棚这件事一旦开始,就会迅速完成(参彼后2:1);也就是说,很快就会结束。重点不在于作者以为自己已临近死期,而在于他的结局会使他没有临终劝勉的机会;所以他必须及时把该说的话说出来,因为基督曾告诉他,他的死会是暴烈的(约21:18)。有些人按钦定本的意思来理解这节,以为下半节暗示了某种特殊启示。但即便没有任何启示,一个老人也可能知道自己的结局快到了;而基督也早已告诉过他,这事会在他年老时临到。“脱去我的帐棚”多少混合了两个比喻;西2:11中也有类似混合。“脱去”一词除了这里和彼前3:21之外别处没有出现;但这样的巧合不值得过分强调。

主已经指示我。——更严格地说,应译“指示我”。这里把过去时换成完成时是不妥的,因为这样会模糊掉对使徒生平中某一特定时刻的指涉。如果这里是指《约翰福音》21:18的经文,那对本书的真实性将是致命的,因为显然《约翰福音》任何部分,尤其是最后一章,都不是在彼得生前写成的。但若这里所指的是约21:18所叙述的那件事,那么那段叙述反而证实了这里所说的话;因为这里是对同一事件更早且独立的一次提及。如此,我们便得着支持彼得真实性的强有力证据。

第15节(15)并且我要尽心竭力。——本节需要重新整理。“常常”(或更好译作“在任何时候”)是修饰“可以”,不是修饰“记念”;而且“并且”也许不够妥当。更好译作:但我要尽力,使你们在我去世以后,也能在任何时候都有能力记念这些事。

这番声明指的是什么呢?最简单的回答是:指他写这封信;他们可以保留它,随时拿来阅读。(参彼后1:13。)其他推测还有:他让这封信被抄发出去;或再写别的信;或吩咐马可写他的福音书;或委托“忠心的人”去教导这些事。对这些猜测,似乎既没有特别支持的证据,也没有特别反对的证据。值得注意的是,当他心中想着登山变像(彼后1:16-18)时,接连用了两个与路加所记变像事件相关的词(路9:31,9:33):“去世”和“帐棚”。

第16节(16)我们从前将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大能和降临告诉你们,并不是随从乖巧捏造的虚言。——更直译是:“因为我们并不是随从……”或“并不是借着随从……才……”这个“因为”引出上文“我要尽力”的理由。这里“随从”或“追随到底”的动词,在彼后2:2、2:15再次出现,在新约别处没有。

乖巧捏造的虚言。——我们不能确定这里特别指哪一类,无论是外邦的、犹太的,还是基督徒内部的;这个否定使整句话保持普遍性。不过,人们曾提出若干可能的所指:外邦神话、犹太神秘哲学、诺斯底体系(当时在西门行邪术者这位彼得的对手身上,尚处于萌芽状态),以及次经福音。这里大概是在影射假师傅教义中的某些成分;与彼后2:3的“捏造的话”类似。有理由相信,这里顺带被定罪的那些特别成分,乃是犹太来源的。若这个猜想正确,那么彼得在这里对付的错误,就与保罗所斥责的那些相似(提前1:4提后4:4多1:14,这也是新约中“虚言”一词仅有的其他出现处)。这样一来,本书和《犹大书》的一些显著特色也就豁然明朗了:两位作者都偏爱旧约历史中最古老、甚至有时最隐晦的段落,也偏爱某些非正典、伪经传统中的奇异部分。他们是在用那些诱惑人的人自己的兵器与之争战;那些人曾把艰深的经文和传统编织成一种有害的神秘主义体系,而彼得和犹大则证明,这些材料的含义完全不同,并且恰恰反对那些人企图借其支持的教义。

当我们从前告诉你们。——这句话究竟指什么,很难断定。认为这必然表示口头上的亲自传达,是错误的。彼得在前书中是写给并不亲自认识他的会众;我们也没有理由假定他此后曾探访过他们。“当我们告诉你们”可能指《彼得前书》,虽然其中的复数“我们”并不能成为反对这一看法的决定性证据。又或者,使徒心中所想的是某一卷成文福音书;如果是这样,那么最可能就是通常与彼得相关联的《马可福音》。但最简单的解释,还是他指一般性的使徒教训。

大能和降临。——就是基督在受难、复活并得荣耀之后所领受的能力,以及祂将来再来施行审判。(参彼后3:4太24:3,24:27;林前15:23等,这些地方都用了同一个希腊词。)祂将带着这能力再来。祂第一次道成肉身的降临,无论按这个词通常的意思,还是按上下文,都不合适。

乃是亲眼见过祂的威荣。——更直译作“乃是因为我们被立为亲眼见证者”。“并不是因随从虚言,我们才把祂的大能和降临告诉你们;乃是因为我们被准许亲眼见过。”这里“亲眼见证者”一词,有时是个技术术语,指被准许进入厄琉西斯秘仪最高等级的人。这个意义若用在这里很贴切;不过,彼得是否熟悉这一用法,仍可存疑。这个词在新约中别处没有出现。与之同源的动词“亲眼看见”,见于彼前2:12;3:2,别处也没有,这是值得注意的巧合。另一个见证变像之人的话:“我们也见过祂的荣光”等(约1:14),应与此处比较。

祂的威荣。——就是在登山变像时所显出的;那是祂第二次荣耀降临的预尝和凭据。这是彼得对变像的看法,而这看法大概也是正确的,因为福音书本身似乎也如此显示。三卷福音对变像的记载之前,都先有这样的宣告:“我实在告诉你们,站在这里的,有人在没尝死味以前,必要看见人子降临在祂的国里”,或类似的话(太16:28可9:1路9:27)。显然,基督自己也把变像在某种意义上看作人子降临。第16至21节(16-21)基督必再来的确定性,是这些劝勉的基础;而这确定性由两方面得到证明:(1)登山变像,那是祂将来荣耀再来的预尝;(2)众先知关于此事的预言。

第17节(17)因为祂从父神得尊贵荣耀的时候。——直译是“因为既得了”。这个句子因中间那长长的从属分句“有声音……喜悦”而没有说完。最自然的结束方式本会是“祂有我们在旁作陪听见那声音”,或者类似的话。

尊贵荣耀。——二者都指从天上来的声音。若把“尊贵”指向声音,“荣耀”指向从基督身体所发的光,而前文对那光根本并无提及,这样的解释就是勉强而不自然的。

从极大荣光之中有声音出来,向祂说。——更好译作“因为有声音被带到祂那里,这样说”。“有声音被带到祂那里”这个表达很特别,别处没有出现。彼前1:13“那将要临到你们的恩”在希腊文中的结构与之平行,这又是一个值得注意的小巧合。还要注意,作者并没有死板地跟从三卷福音中任何一卷对变像的记载,而一个伪作者往往会被期待如此行。真正的见证人,因为知道自己立足稳固,能够从容走自己的路线;“冒称者”则必须小心学习并追随别人的线索。

从极大荣光之中。——更好译作“被那极大荣光所发出”;这又是一个独特表达。介词“被、由”几乎迫使我们放弃这样的解释:这里指的是明亮的云彩或天本身。它更像是对神的婉转称呼。在申33:26中,七十士译本称神为“天空的至高者/荣者”。

“这是我的爱子,我所喜悦的。”——希腊文几乎与马太的记载相同(太17:5);但省去了“你们要听祂”,并且这里不是“我所喜悦的”,而是“我向其所喜悦的”,这几乎无法自然地纳入英文句子中。其意思是:“我的喜悦临到祂,并且常住在祂身上。”(参太12:18及《革利免讲道集》III. liii。)第18节(18)我们同祂在圣山的时候,亲自听见这声音从天上出来。——更好译作“这声音我们亲自听见是从天上被带下来的”:我们既是从天上来的声音的亲耳见证者,也同样是祂威荣的亲眼见证者。这不是异象,不是幻觉。我们都听见了,也都看见了;所以我要现在郑重地加给你们的事,我有最高权威。那声音是我亲自听见从天到地而来,在我亲自看见的荣耀之中发出,预告那将来还要显现的荣耀。

在圣山。——若说“圣”这个形容词表明一种比福音书作者更晚的观点、指向一个喜爱神迹的时代,这种说法或许连“部分正确”都算不上。相反,它表明一种比福音书作者早许多个世纪的观点:凡神特别显现自己的地方,就是“圣地”(出3:5书5:15;参创28:16-17出19:12徒7:33)。一个犹太人论到变像时,用这种表达是再自然不过的。(见导论 I.c.)第19节(19)我们并有先知更确的预言。——更好译作“并且,我们有更确的先知话语”(仅兰斯版如此);或者“并且,我们有先知的话语,作为更确的事,作我关于基督降临之教训真实性的第二个证明”。“先知的话语”这一表达在新约别处没有出现。下文(彼后3:4注)所引由罗马的革利免引用的“经文”,在所谓《革利免后书》第11章中又被称为“先知的话语”。两处引文大概都出自某卷非正典预言书。这里这个表达是指关于当前主题的全部预言;但整句话的意思并不十分清楚。

它可能是说:(i)登山变像使预言更为确实,因为我们这些在场的人已经亲眼见证了预言的应验。若是如此,我们本会期待前面不只是一个“并且”,而会有“因此”“如此”“借此”之类的引词。或者也可能是说:(ii)在先知的话语中,我们拥有比从天上来的声音更确的东西。这样,“并且”就很自然了;先知的话语也恰当地被拿来与天上的声音相比。但先知的话怎么会比神的声音更确呢?在其本身,当然不能如此;然而它却可能在以下两方面被这样看待:(1)对那些没有亲耳听见、只是听说过天上之声的人而言;(2)对当前讨论的主题而言。

(1)对本书的读者来说,一长串先知的众多宣告,加上一群仅次于先知本人的教师加以阐释,很容易就会比单个作者的叙述成为“更确”的证据;并且“若不听从摩西和先知,就是有一个从死里复活的,他们也是不听劝”。

(2)登山变像虽是基督未来荣耀的凭据,却不像预言明明白白的话那样,对此给出清晰的应许。若后一个解释正确,我们便又得着一个真实性的标记。一个伪作者很可能会夸大自己亲耳听见天上声音这一优势,高过所有人都能接触到的普通证据。无论如何,它与彼前1:10-12之间的巧合都不该被忽略。(也参彼得在徒3:20-21的讲话。)

你们在这预言上留意,原是好的。——或作“你们留意它,是好的”;这是一种温和的劝勉方式,借着假定所劝的事已经在做。这样的劝勉与彼前1:10完全和谐。彼后2:10“毁谤的时候也不战兢”中也有类似结构。

如同灯照在暗处。——更好译作“如同灯照着”。预言像施洗约翰一样,是一盏“点着而发亮的灯”,为那真光预作准备。(见约5:35注。)安提阿主教提阿非罗约主后170年有一句话(《致奥托吕古》II.xiii):“祂的话如灯照在屋内”;与本节的平行太轻微,不足以据此证明他知道本书。(见下文彼后1:21第二条注。)

在暗处。——这个译法多少有疑问。这个被译作“暗”的词,在新约中只在这里出现,通常意思是“干燥”。从“干燥”很容易经过“粗糙”转到“肮脏”,这个词在别处确有这样的含义(参拉丁文 squalidus);但从“肮脏”转到“黑暗”就较不容易,也缺乏权威支持。也许译作“荒凉之地”更稳妥;这样图像就是,预言好像旷野中的营火,使人不至于完全迷失,直到日出使他脱离困境。这个“荒凉之地”可以是今世的旷野,也可以是不完全基督徒那纷乱的人生。

直等到天发亮。——直译是“直到白昼透过幽暗照射进来”。这里的意思也许又有双重可能:(1)基督荣耀再来,照明今世的旷野,驱散其幽暗,显明穿越其迷宫的道路;或(2)已被洁净的基督徒获得更清晰的眼光,他的眼睛单一,全身就充满光明。(参约壹2:8。)在“天发亮”后不应有逗号;“在你们心里”若连到哪里,就同时连到“发亮”和“出现”。

晨星在你们心里出现。——是对“直等到天发亮”的进一步铺陈。“晨星”一词在新约中别处没有出现。基督称自己为“明亮的晨星”(启22:16)。

在你们心里。——这几个词究竟连到哪里,很难确定。希腊文容许三种结构:(1)与“留意”相连;(2)与“发亮”和“出现”相连;(3)与“第一要紧的该知道”相连。第三种不大可能。也许“你们在心里留意这预言,原是好的”最好;也就是说,让它影响你们的生活,而不只是让它得到纯粹理智上的注意。

第20节(20)第一要紧的,该知道经上所有的预言,没有可随私意解说的。——这个分词属于彼后1:19中的“留意”。“第一”意思是“首先”(提前2:1),不是“在我告诉你们以前”。在研读预言时,这是首先必须牢记的事。

没有可随私意解说的。——更好译作“并非出于”或“并非成为”个人的解释。“解释”这个词在新约中别处没有出现;但其同源动词出现在可4:34,译作“讲解”。(见彼处注。)“解释”或“阐释”显然是这里正确的译法,虽然也有人提出别的可能。主要问题在于“私意的”这个词的含义,它也可以表示“它自己的”。因此就有三种可能的解释。这个词可以指:(1)预言的接受者,即我们不可按自己的私意去解释预言;(2)预言的发言者,即先知本身无力解释自己的预言;(3)预言本身,即没有哪一项预言是“它自己的解释”,也就是说,没有哪一项预言能自我说明。

引导我们作出正确解释的是彼后1:21,因为那一节给出了“经上所有的预言……”这句话的理由。这样一来,第三种解释就被排除了;因为彼后1:21根本不能说明为什么预言不能自我解释。前两种解释则都可能正确。

(1)若预言是“出于人意”的,那么它就可能按人的私意去解释。但它并不是这样来的;因此,它的解释就必须在别处寻求,也就是在预言本身所出的同一源头那里。

(2)若先知是随自己的喜好说话,他们就会是解释自己意思的最佳人选。但他们乃是在神的感动下说话,因此他们未必明白自己所说之话的全部意义。预言必须用预言并历史来解释,而不是由个别先知来解释。全部的预言总体,即“先知的话语”(彼后1:19),才是我们在旷野中的灯,而不是任何一个先见者的私人言论。用现代术语说,解释必须是比较性的、科学性的。

这个看法因比较彼前1:10-12而得加强;那里说先知并不知道自己的预言将在何时、怎样应验。也许这里本就是指向彼前1:10-12;若是这样,我们又有一个真实性的标记,因为一个伪作者会把这种指涉写得更清楚。若这种巧合纯属偶然,这也同样指向同一方向;无论如何,这种巧合值得注意。

第21节(21)因为预言从来没有出于人意的。——更好译作“因为预言从来不是被送来或带来的”。威克里夫和兰斯版单独译作“brought(带来)”;其余都译作“came(来了)”。这里的动词,与彼后1:17-18所说天上之声“来到/被带来”的动词,以及本节“感动”的动词,都是同一个,因此形成了一个有力的对照,在英文里很难保留。预言不是由人带进来的;而是人被带着说出预言的。(参约贰1:10。)边注的译法是对的:应作“在任何时候都不是”,而不是“从前”。“在任何时候都不是”,就是“从来没有”;丁道尔和克兰麦都这样译;威克里夫作“not ony time”。错误的“从前”来自日内瓦版。

乃是人被圣灵感动,说出神的话来。——希腊文在此有文本疑问。一个权威极高的读法会给我们这样的句子:“乃是人被圣灵感动,从神那里说话。”这大概应当优先采用。人说话不是出于自己内心,乃是受神差派;不是“出于人意”,乃是在圣灵影响之下。(参彼得在拣选马提亚和在所罗门廊下的讲话,徒1:16;3:18。)

“感动”这个词很强,意思是“被带着前行”,如船被风吹送(徒27:16-17)。安提阿的提阿非罗(《致奥托吕古》II.ix)写道:“神的人被圣灵感动(或充满),成为先知,被神自己启发并赐智慧,于是成为受神教导的人。”这里同样,这种平行太轻微,不足以作为提阿非罗熟悉本书的证据。(见上文彼后1:19第三条注。)希波吕托也有一段类似的话(《敌基督论》2):“这些先祖被圣灵装备,又大大受道本身的尊荣……当被祂感动时,众先知宣告神所愿意的。因为他们不是凭自己的能力说话,也不是宣讲自己所喜悦的,等等。”

有人以为最后这三节(彼后1:19-21)带有孟他努主义色彩,因此成了本书晚出的证据。但这里关于预言恩赐所说的话,并没有超过新约其他地方所说的(太1:22;2:15;徒1:16;3:18);旧约也是如此(民11:17,11:25,11:29;撒上10:6,10:10;19:20,19:23;耶1:5-7)。孟他努主义者的说法要强烈得多,读过特土良的人都知道。在他们看来,预言就是狂喜与癫狂;先知不再是人,他们的理性离开了自己,变成圣灵所拨弄的单纯工具。这几节经文的措辞,所指向的时代是在孟他努主义之前。一个孟他努主义者会说得更多;一个反对孟他努主义的人则会谨慎防备被人按孟他努主义来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