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书亚记 第 1 章 · 约翰·加尔文

1. “耶和华的仆人摩西死了以后”等。在这里，我们首先看见神如何坚定不移地眷顾祂的百姓，并为他们的安全施行护理。借着重新颁布委任来认可约书亚作为新领袖的任命，是要表明神的恩待仍然持续，并防止百姓因摩西之死而以为自己被撇弃了。其实，约书亚早已被拣选来治理百姓；他不仅被授予职分，也被赋予属灵恩赐。然而，即使是最勇敢、装备最周全的人，到了行动的时候，也往往会停顿或动摇，因此劝勉约书亚立刻预备出征，绝非多余。不过，这样正式发出的呼召，与其说是为了他本人，不如说是为了使百姓对跟随这位领袖满有信心，因为他们看见他一步一步行在神为他标明的道路上。

（13）“重新颁布委任。”拉丁文：Repetitis mandatis。法文：“En reiterant les articles de sa commission”；即“重申他委任中的各项条款。”——编者。

（14）或者更确切地说：“他们看见他在主未先行之前，连一步也不迈出。”——编者。

2. “我的仆人摩西死了”等。这句话可以引申出两层意思：其一，既然摩西死了，全部重担如今都落在你身上，你要接替那位你被指定为继承人的位置；其二，虽然摩西死了，你却不要停止，反要继续前行。我更倾向于前一种解释，因为其中包含这样一个推论：他应当按着承继之权，接过摩西所留下的职分。

加在摩西身上的“仆人”这个称号，是与他治理百姓及其事功有关；因为这称呼应当按照当下的处境来理解。这里所指的不是律法，而是领袖职分；摩西死后，这职分已经转到约书亚身上。神这样承认祂的仆人，与其说是为了称赞摩西，不如说是为了坚立那位被立来接替他的约书亚之权柄。又因为百姓单凭一道命令，也许未必会充分顺服，所以神一面吩咐他们过约旦河，一面应许要使他们平安得着全地，并得着他们脚掌所踏之处的一切地方。因为没有什么比疑惧更容易使我们迟钝无用；照样，当神向我们摆出美好的结局时，信心就使我们有力量去从事任何尝试。

还可以补充一点：神现在似乎是第一次借着一个他们先前未曾听见的应许，给他们美好的盼望；但实际上，祂乃是使他们回想起摩西先前所作的见证。因此祂说，现在时候到了，要显明并成就祂曾向摩西所应许的事。若有人反对说，同样的话早在摩西出生之前很久就已经对亚伯拉罕说过；甚至，那交托给亚伯拉罕的永恒圣约，本已包含了四百年后摩西所听见的一切；我回答说，这里并不是在提那早已家喻户晓、广为传扬的古老应许，而是提出摩西作为见证人，因为他的记忆更近；若不是神宣告祂所说的一切都快要成就，百姓的信心就可能因摩西之死而受到动摇。

（15）“摩西所留下的职分。”拉丁文：Ex qua decesserat Moses。法文：“De laquelle Moyse estoit sorti ayant fait son temps”；即“摩西任满后所离开的职位。”——编者。

（16）“按照当下的处境。”拉丁文：Ad circumstantiam loci。法文：“A la circonstance du passage”；即“按照这段经文的情境。”——编者。

（17）法文在这里用意译表达同样的意思：“Ou mesmes qu’a parler proprement, tout ce qui a este dit a Moyse dependoit de l’alliance perpetuelle que Dieu avoit mise en garde entre les mains d’Abraham quatre cens ans auparavant.” 即：“或者更确切地说，向摩西所说的一切，都系于神在四百年前交托在亚伯拉罕手中的那永恒圣约。”——编者。

4. “从旷野和这利巴嫩直到”等。关于这应许的真实性与成就如何胜过百姓邪恶所设下的一切拦阻，尽管他们并未立即得着全境，我已在《序论》中解释过了。因为神虽然借着使他们成为那地的主人，展开了祂良善中无可估量的丰富宝藏，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恶行就不必受惩罚。不仅如此，摩西所宣告的警告也必须应验，就是：若那些被定要灭绝的列国不被除灭，就必成为他们眼中的刺、肋旁的荆棘。然而，正如他们在旷野漂流四十年之久，这应许并未因迟延而被打破或落空；照样，那长久搁置的全地得业，最终也证实了那早已定下之判决的信实。

百姓原本有能力在适当的时候得着所划定疆界内的土地；但他们却不肯这样做。因此，他们本该被全然赶出。然而，出于神的宽容，他们仍得着一块足够舒适居住的地土；而且，虽然早已预言，作为公义的惩罚，那些他们所留下的列国余民会对他们有害，但他们实际上并未受其搅扰，除非他们因自己的奸诈和几乎持续不断的背道惹动神的忿怒；因为他们的境况一亨通，就转向放纵。尽管如此，由于神奇妙的良善，当他们受仇敌强暴压迫、仿佛被推入坟墓时，他们仍在死亡中存活；不仅如此，还不时有拯救者兴起，在一切盼望都断绝的时候，把他们从灭亡中挽回过来。

“大海”是指地中海，与之相对的边界是赫人之地；同样，利巴嫩与幼发拉底河相对。不过必须注意，从另一处经文看来，这里在利巴嫩之下也包括旷野。

（18）最后两句话在法文中其实只是一句，原文如下：“Le peuple pouuoit du premier coup, et des l’entree s’estendre jusqu’aux bornes que Dieu lui mesme auoit marquees; il n’a pas voulu: il estoit bien digne d’en estre mis dehors, et du tout forclos.” 即：“百姓本可以一进入那地，就立刻扩展到神亲自为他们划定的疆界；但他们不肯：他们实在配得被赶出去，并完全失去资格。”——编者。

（19）拉丁文：“Qui praeter spem rebus perditis succurrerent”；法文：“Qui outre toute esperance venoyent a remedier aux affaires si fort deplorez, et redresser aucunement l’estat du peuple”；即“在一切指望之外，前来补救那极其悲惨的局面，并在某种程度上恢复百姓的光景。”——编者。

（20）加尔文这里的话并不十分清楚，而且似乎会给人一种错误印象。这里的“旷野”并不是包含在利巴嫩之下，反而显然是与利巴嫩相对；旷野构成南界，而利巴嫩构成北界。这样，我们便有三条大的天然边界：北面的利巴嫩，南面的汛旷野，西面的地中海。东界则较难确定。有人认为，经文明确提到幼发拉底河就是东界；为调和以色列人实际上所占之地，即便在其历史上最兴盛时期，也与这片疆域有极大差距，他们便援引奥古斯丁在《约书亚记》21章注释中的解释，认为迦南正界以东的土地，并非主要是要赐给他们作为产业，而是作为纳贡之地。这种看法因大卫和所罗门的大规模征服而得到一些印证。另一些解经家则认为，幼发拉底河应当与利巴嫩连在一起理解，借其某个弯曲河段或支流形成北界的一部分，而东界则留而不明，或更准确地说，是因约旦河界线已经十分清楚，所以无须另行提及。在这种普遍不确定中，加尔文在《序论》里的建议显出很大的实践智慧：应许之地疆界描述的不确定性，与其实际疆界形成对照，足以提升旧约信徒的心思，使他们越过当下，仰望将来在一个更新、更荣耀的时代里，这应许将被完全成就。——编者。

5. “必无一人能在你面前站立得住”等。因为即将与众多善战的仇敌交锋，所以必须这样特别坚固约书亚的信心。若非如此，神赐下那地的应许就会时常变得暗淡；因为要倾覆这么多民族，这项事业何其浩大！因此，这个疑难在这里被除去了。为了使他更完全摆脱疑惑，神又叫他想起摩西所得的胜利；借此，神已经显明，对祂来说，彻底击溃任何军队，无论多么庞大强盛，都是极其容易的事。因此，约书亚被吩咐从神给予摩西的帮助中，预见自己在同样引导和保护下所要承担之战争的结局。因为神施恩的系列，并未因继任者而中断。

接下来的话也是同样的意思，不过借着“我必不撇下你”等话表达得更充分。因此，使徒在《希伯来书》13:5中，想要使信徒离开贪婪时，就应用了这些话，为的是平息一切忧虑，压制一切过度的惧怕。事实上，由忧虑生出的不信会在我们里面点燃如此剧烈的骚动，以致稍有危险的迹象，我们就会烦乱不安、凄惨地折磨自己，直到我们确信神必与我们同在，并且祂的保护绰绰有余。的确，神在为我们的怯懦开方时，并没有指定别的医治之法，只是提醒我们：祂现今的帮助就当使我们知足。

6. “你当刚强”等。这里又加上了鼓励勇气的劝勉，而且一再重复，为要使印象更深。同时，应许也以不同的话语重述，在其中约书亚得到保证，知道自己的呼召出于神，好使他在承担那神所交托给他的职分时毫不迟疑，也不至于在与阻碍争战的过程中半途动摇。若只是起初殷勤束紧自己，而没有充分预备在争战中坚持到底，那还是不够的。

信心本来就能激发我们竭力奋进，正如不信借着怯懦或停止努力表现出来；但我们仍可从这里推论，仅有应许若无劝勉作为额外刺激，其力量仍然不足。因为若连向来以敏捷著称的约书亚，都需要被激励去尽本分，那么我们这些满有迟钝的人，就更需要被催促向前了。

我们还可以补充说，神不是只一次、或只用一种说法要求约书亚刚强坚定；乃是用反复且多样的话不断坚立他，因为他将要经历许多不同的争战。神吩咐他要有刚强不可战胜的勇气。虽然这两个形容词已清楚表明，神所命令的是一件极其严肃的大事，但神仍不满足于这种重复，紧接着又再说一遍，甚至加上“十分”这个副词来加强语气。

因此，让我们从这段经文学会：若不竭尽全力，我们就永远不适合执行艰难重大的事务；因为我们的能力软弱，撒但又粗暴地攻击我们，而且我们最容易做的事就是放松努力。（21）但因为许多人用力却徒然，不过是在错误或散漫的尝试中白费劲，所以这里又指出真正勇气的源头，就是约书亚要恒切留心遵守律法。由此教导我们，若要真正成为不可战胜的人，唯一的方法就是竭力忠心顺服神。否则，还不如懒散柔弱地躺着，也胜过被鲁莽的大胆驱赶着向前冲。

不仅如此，神不但要祂的仆人在遵守律法上刚强，也吩咐他奋勇争战，使他在繁重艰苦的职分压力下不至灰心。但由于他在棘手复杂的事务上，可能会对如何摆脱困境，或当采取什么道路产生疑惑，神就把他带回律法的教导，因为只要以律法为向导，他就足以应付一切。神说，只要你以律法为师，你在一切事上都必行事谨慎；虽然希伯来词“שכל”不但有“谨慎行事”的意思，也有“行事亨通”的意思，因为轻率通常要付上失败的代价。

无论如何，完全顺服律法的教导，会更确实地鼓舞他去盼望神的帮助。因为当迫近的危险激起我们的惧怕时，若能确信自己所行的一切都蒙神悦纳，这是极其重要的；因为我们所求的不过是顺服祂的命令而已。再者，既然随便一种方式的顺服并不够，（22）所以约书亚还被劝勉去操练谦逊和节制，使他能守在单纯顺服的界限之内。

许多人虽然本意正直，却时常自以为比应当有的更聪明，因此不是因疏忽而漏掉许多事，就是把自己的谋算掺杂进神的命令里。所以，律法中那禁止任何人有所增添或删减的总原则，神如今特别加在约书亚身上。因为如果平民百姓在安排自己生活道路时尚且必须服从神，那么治理百姓的人就更必须如此了。但若连这位伟大的人都需要这条谦逊的缰绳，免得越过自己的界限，那么我们这些远不如他的人，若竟敢自取更大的自由，是何等难以容忍的狂妄！然而，神尤其为祂仆人规定这条法则，也是要使那些在尊荣上超过他人的人知道：他们受这法则约束，并不亚于百姓中最卑微的人。

（21）法文：“Et il ne faut qu’un rien pour nous faire perdre courage”；即“只要一点点事，就足以使我们灰心丧胆。”——编者。

（22）法文另加上：“Ou en quelques points”；即“或者只是在某些方面。”——编者。

8. “这律法书不可离开你的口”等。这里又吩咐人勤勉默想律法；因为只要稍有间断，哪怕时间很短，各种错误就很容易潜入，记忆也会生锈，以致许多人一旦停止持续研读，便去处理实际事务时，竟像全然无知的初学者一样。因此，神吩咐祂的仆人天天长进，在一生的路程中从不停止在律法上得益。由此可见，那些轻看这项学习的人，是被一种难以容忍的骄傲弄瞎了眼。

但神为何禁止他不让律法离开他的口，而不是说不离开他的眼呢？有些解经家认为这里的“口”是借代“脸”；但这种说法太冷淡了。我毫不怀疑，这个词特别适用于这样一个人：他不仅要为自己钻研这门学问，也要为那置于他治理之下的全体百姓去钻研。因此，神吩咐他留心律法的教导，好叫他照着所托付给他的职分，把自己所学到的拿出来造就众人。同时，他也被命令要使自己的受教，成为别人顺服的榜样。因为有许多人嘴上常谈律法，却是极差的遵行者。所以这里两方面都被吩咐了：他既要教导别人，也要使自己的行为和整个人格都合乎同一法则。

本节后半句表明，凡属俗世的人藐视神的话而试图成就的一切，终究都必失败；并且，无论起初看起来何等顺利，结局总会是灾祸，因为只有从神的恩待中，才可以盼望亨通的结果；而神的恩待理当向那些轻率采纳的计谋，和一切通常伴随着藐视神之骄傲的人隐藏。因此，信徒若愿自己的事务如心所愿，就当在学习上殷勤，在顺服上忠信，以此同样求得神的赐福。

在本节末了，正如我先前所说，因为所用的词语有歧义，这句话要么是重复一遍，要么是加上第二个应许。我采取后一个看法。因为在已经应许成功之后，再提醒约书亚：人若不让自己受神话语管理，就绝不能行事有技巧而合乎规矩，这是最恰当不过的。因此，信徒从神的话所学来的谨慎，与那些自以为凭自己的见识就足以正确引导自己的人的自信，是相对立的。（23）

（23）法文将整句话意译如下：“Ainsi la prudence et sagesse que les fideles apprennent de la parole de Dieu, est opposee a l’assurance de ceux auxquels il semble bien qu’ils se gouvernent assez discretement et sagement, quand ils besongnent selon leur propre sens”；即“因此，信徒从神话语所学得的谨慎和智慧，是与那些自以为按着自己的意思行事，就已经足够审慎而有智慧地治理自己之人的自信相对立的。”——编者。

9. “我岂没有吩咐你吗”等。虽然在希伯来文里，简单的肯定常用问句形式表达，而且这种说法非常常见，但这里这个问句却带着强调的力量，是要为前面所教导的内容作见证；同时，主清楚提出祂自己的权柄，以除去祂仆人的忧虑和迟疑。祂问道：“岂不是我吩咐了你吗？我也必与你同在。”要注意其中的强调：因为抗拒祂的命令乃是不合法的。（24）

这段经文也教导我们：若我们信靠神的呼召和命令，并在自己的良心里对此深信不疑，便随祂所喜悦引领的方向而行，那么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能产生信心了。

（24）法文：“C’est bien pour certain avec grande signifiance que ceci se dit d’autant qu’il n’est pas question de resister a son commandement”；即“这话显然是带着极大的强调而说的，因为这里根本不存在抗拒祂命令的余地。”——编者。

10. “于是约书亚吩咐”等。（25）这里可以怀疑，这道宣告究竟是不是在探子被差派之后，并且自然是在他们回来以后才发出的。我不仅认为这种看法很可能，而且深信不疑：正是在他们的报告给了他所需要的消息之后，他才决定起营前进。若在踏入敌境以前，他明知自己有许多事情需要先弄清楚，却仍沿着未知的道路仓促前进，那就是荒谬的急躁了。况且，叙述时忽略时间顺序，随后再把先前略去的事补叙进去，也并不新奇。因此，第二章必须看作一种插入的旁述，是为了更充分地向读者说明，在约书亚终于吩咐百姓收拾行装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在一切必要的事项都查明之后，他看出现在正是前进的时候，便发出宣告，命令百姓为出征作准备。他满有把握地宣告，三天之后他们就要过约旦河；若不是圣灵感动，他绝不敢这样说。没有人试过那渡口，看来也毫无过河的希望。（26）既没有桥，也没有船可供通行；而且仇敌要阻止他们渡河，再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事了。因此，唯一剩下的，就是神亲自用神迹把他们运过去。约书亚抱着这个盼望，并不是出于随意，也不是出于自己，而是因为这事已经由神启示给他。百姓的信心也从他们迅速顺服上显明出来：面对如此巨大的困难，若不是他们把自己的忧虑交托给神，他们绝不会这样爽快地顺从。毫无疑问，正是神把这种敏捷赐给他们，为要除去一切可能延缓应许成就的障碍。

（25）几乎不可能怀疑这里所采取的看法是正确的；而且为了证实这一点，还可以注意到：原文对这一看法的支持，比加尔文的译文或我们的英文译文所显出的更多。它们把这节开头译作“Then（于是）”，仿佛意思是“就在那一刻”；但希伯来文其实只是连接词“ו”，意思不过是“And（并且）”，七十士译本也相应地把它译作“καὶ”。这固然表示约书亚向官长所发的命令，是在他领受那恩慈而鼓舞人的信息之后才发出的，但并不表示这是立刻、或就在那一时刻发出的；因此，我们完全可以推断，其间隔了一段或长或短的时间，探子就是在这期间被差出去执行使命，而第二章所记载的事情也就在这期间发生。圣经作者在叙事中没有按时间顺序来写，不过是采用了一种本身常常很方便的方法，而古今最著名的历史学家也一再这样做。那些主要由某些德国理性主义者提出的推论，说《约书亚记》与其说是一部连贯的历史，不如说是由不同作者拼凑起来、彼此甚至互相矛盾的叙事杂烩；这种推论，从这里及少数几个类似表面上的时代错置现象来得出，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了。——编者。

（26）这话必须有所限定；因为按照加尔文本人所持的看法，在这之前探子来回时，一定已经涉过这条河了。而且，从追赶他们的人所采取的路线也明显可见，那些所谓“渡口”即便在涨水季节，也应当被视为仍可通行。不过，只容得下个别人物设法过去的一两个地点，对于像以色列人这样的大队伍来说，是完全无用的。因此，加尔文后面所说的话仍无可争辩：如果他们真要过去，人力是毫无办法的，唯一剩下的，就是神亲自以神迹把他们运过去。——编者。

12. “论到流便人”等。他们在约旦河东已经得了产业，条件是要继续与弟兄一同服兵役，赶出迦南各族。因此，约书亚现在劝勉他们履行自己的应许，把妻子、儿女和一切财物都留在后方，渡过约旦河，持续作战，直到他们使弟兄们平安得业为止。为促使他们这样行，他用了两方面的论据：一是出于权柄，一是出于公平。所以，他提醒他们摩西曾给他们的命令；众人都知道，摩西所说的并不是出于自己，乃是神借着他的口所吩咐的，因此偏离他的决定是不合法的。同时，约书亚虽然没有明说，却也含蓄指出：他们既然曾这样承诺，就受这约定的约束。（27）

接着，他又用公平的理由来打动他们，免得那些同蒙指定承受同一产业的人，在境况上出现不平等。他说，若你们的弟兄正在冒险，或至少正在劳苦争战，而你们却安享太平定居的一切舒适，那就极不相宜了。

当他命令他们“走在前面”时，意思并不是要他们首先与仇敌交锋，或是在各种临到的紧急关头比别人承担更多重担；他只是借此督促他们敏捷前行，因为若缩在后头、慢吞吞地跟着别人脚踪走，那就有点像推诿了。因此，“走在你们弟兄前面”这句话，并不是指站在战阵最前线，而只是指守住自己的队伍次序，并借此显出热切的乐意。因为很确定，他们既然被编成四队，就也是按着同样的次序前进的。既然他称他们为战士，我们便可推知，这一点在别处还会更清楚地显明：年老的和身体不够强壮的人，被允许留在家中照管公共事务；若他们因任何缘故不能履行职责，也可以完全免除公职。

（27）他们与摩西所立的约是非常明确的。正如《民数记》32章所记，摩西清楚规定，他们必须“带兵器在主面前去打仗”，“带兵器在主面前过约旦河，等到他把仇敌从他面前赶出去，且那地在主面前被制伏”；他们回答说：“耶和华怎样吩咐仆人，仆人就怎样行；我们要带兵器在主面前过去，到迦南地，好叫我们在约旦河这边所得为业之地归我们。”——编者。

16. “他们回答说”等。他们不仅表示赞同，而且甘心承认并清楚陈明自己所当尽的顺服。只有当我们乐意而不忧愁地履行本分时，我们的责任才算真正尽到，正如保罗在《哥林多后书》9:7所说的。若有人反对说，他们常常顶撞摩西，如今却夸口自己顺服他，似乎不够谦逊；我回答说，虽然他们并非总是以应有的热忱跟从他，但他们向来还是倾向于顺服，因此他们的这种克制，不仅可以容忍，甚至值得极高的称赞，特别是当我们想到他们的祖先曾何等骄傲地悖逆，何等乖谬地企图摆脱神所加给他们的轭时，就更是如此了。因为这里说话的人，并不是那些神在《诗篇》95:8中所抱怨、惹祂发怒的悖逆之徒，而是那些在惩罚的实例下被降服，学会安静顺从的人。（28）

其实，他们宣称要像看待摩西一样看待约书亚，与其说是在宣扬自己的德行，不如说是在推崇约书亚的权柄。同时，他们信心的根基也借着他们的愿望或祷告表达出来：愿神像帮助祂的仆人摩西一样，与祂的仆人约书亚同在，扶助他。他们表明，自己乐意在这位新领袖的号令下作战，因为他们深信他有从神而来的能力，并盼望他会靠着神的帮助得胜；正如他们从经验中已经知道，神曾何等奇妙地借着摩西的手帮助他们。此外，我们还可以推知，他们的确具有这种信心，因为他们一方面追念神过去的恩待来激励自己，另一方面又把约书亚看作在亨通结果上承接摩西的人。

“你的神”这个称谓（29）并非没有分量，因为它显然指出神恩待持续不断的进程。这种表达方式本身，也处在信心的确信与祷告之间的一种中间状态。（30）因此，他们一方面表明自己心中存着美好的盼望，另一方面又因深知这工作的艰巨而诉诸祷告。紧接着，当他们主动勉励他要坚定时，就显明他们自己也预备好要跟随他，并效法他的信心。这里值得注意的是：虽然约书亚是勇气的榜样，并且借着言语和行动激励众人，他自己反过来仍被催促向前，好使他本身的热忱更有效地唤起百姓的热忱。

（28）对他们回答是否谦逊所提出的异议，似乎是建立在误解其真实含义之上。因为按原文直译，并没有像加尔文的拉丁文和我们的英文译文所暗示的那样，声称他们在一切事上都顺服了摩西；原文只是说，在“凡事”或“照着一切”（ככל，kekol）他们听从摩西的地方，他们也必听从约书亚。换句话说，就是他们要在各方面都承认他的权柄与摩西相等。七十士译本保留了这一意思，将其译为“Κατὰ πάντα ὅσα ἠκούσαμεν Μωνυσὣ ἀκουσόμεθά σου”。——编者。

（29）这个强调在七十士译本中消失了，因为那里译的不是“你的神”（ὁ Θεός σου），而是“我们的神”（ὁ Θεὸς ἡμῶν）。——编者。

（30）法文：“Toutefois la maniere de parler qui est ici mise, est moyenne, et peut estre prise ou pour un glorifiement de la foy, ou pour un souhait”；即“不过，这里所用的说法居于中间，可以理解为信心的夸耀，也可以理解为一种愿望。”——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