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林多后书 第 1 章 · 约翰·加尔文

第1节

1. 保罗作使徒 至于他为何称自己为基督的使徒，并加上这尊荣是借着神的旨意得来的，请参看前一封书信。那里已经说明：只有那些蒙神差遣、从神口中说话的人，才当被听从。因此，要使一个人具有权柄，需要两件事: 一是蒙召，二是那蒙召之人在执行职分上忠心。(214) 保罗把这两点都归于自己。诚然，假使徒也同样如此声称；但他们既然僭取了不属于自己的名号，在神的儿女中就毫无所得，因为神的儿女极容易看出他们的狂妄。所以，单有名号还不够，必须有与之相称的实际；凡自称使徒的，也必须借着自己的工作显明自己确是使徒。写信给神的教会 我们必须始终留意这一点：在那样众恶汇集的地方，他仍承认有一个教会存在。因为个别人的过失，并不妨碍一个具有真正宗教标记的群体(215)被承认为教会。

(216) 但“和所有圣徒”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那些圣徒是与教会无关的吗？我回答：这话是指散居在该省各处角落的信徒。很可能在那极其混乱的时期，当基督的仇敌到处发泄狂怒时，有许多人被分散各处，不能方便地举行圣会。(214) 见加尔文《哥林多前后书注释》第一卷，第48页。(215) 见加尔文《哥林多前后书注释》第一卷，第51-52页。(216) “神真正的儿女可能有严重的跌倒，如彼得和大卫一样；然而即便如此，也不会因此完全被排除在恩典之约之外：他们即使在那些严重的过犯中，也没有失去儿子的身份；难道神会对整个教会比对一个人更严厉吗？”——Burgesse 论《哥林多后书》1章，1661年伦敦版。——编者注。

第3节

3. 愿颂赞归于神 他以这段感谢开始，正如前面所说，一方面是为称赞神的良善；一方面是要借自己的榜样激励哥林多人坚决忍受逼迫；又一方面是要以敬虔的夸耀抬高自己，以对抗假使徒恶毒的毁谤。因为这世界败坏到一个地步，竟把本该钦佩的殉道与苦难(217)当作嘲笑的对象，并且在敬虔之人的荣耀战利品上寻找羞辱的话柄。(218) 他说：“愿颂赞归于神。”为什么呢？因为“他安慰我们”(219)；这里关系代词是代替原因性的连接词用的。(220) 保罗曾刚强而欢然地忍受各种患难；这刚强他归于神，因为若不是从神的安慰得着扶持，他早已灰心了。他称神为“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父”，这在论及祝福时极其合宜；因为没有基督的地方，就没有神的恩惠。

反过来，有基督介入之处，就是那位“天上地上的各家，都是从他得名”的主（以弗所书 3:15），在那里就有神一切的怜悯和一切的安慰；不但如此，那里还有父亲般的爱，那是一切其余恩惠流出的泉源。(217) “信徒的殉道与苦难。” (218) “在神赐给他儿女的那些辉煌得胜记号中，寻找轻蔑和毁谤的材料。” (219) “那安慰人的（ὁ παρακαλῶν）——就是从不停止安慰、从不撤回自己安慰的那一位。常常安慰本是他的本性；正如魔鬼被称为ὁ πειραζων，因为他总是在试探。”——Burgesse，《哥林多后书》157页。——编者注。(220) “这个‘谁’字，是代替‘因为’或‘由于’而用的。”

第4节

4. 使我们能安慰人 毫无疑问，正如他前面为自己的患难洗去羞辱和恶评，这里他进一步教导哥林多人：他借着天上的安慰得胜而出，是为他们的缘故，也是为他们的益处，好叫他们被激发起来，与他一同受苦，而不是高傲地轻看他的争战。然而，使徒不是为自己而活，而是为教会而活，所以他认为，神赐给他的一切恩惠，并不只是为他个人的益处(221)，乃是为叫他更有能力帮助别人。毫无疑问，当主赐给我们任何恩惠时，他也仿佛借自己的榜样邀请我们向邻舍慷慨施予。因此，圣灵的丰富不是要我们独自据有；每个人都必须把自己所领受的分给别人。诚然，这首先尤其适用于传道的执事。(222) 然而，按各人的分量，这原则也普遍适用于众人。因此，保罗在这里承认，神的安慰扶持了他，为的是叫他自己也能安慰别人。 (221) “为他自己的私利。” (222) “福音的传道人若只是读过许多学问之书，能裁决神学争辩问题，能驳倒反对的人，能作天使般、精微或深奥的博士，能作‘异端之槌’，还不够。若神的灵没有在他们自己灵魂里作工，使他们亲身经历，他们就不能把真理应用到别人的心里。若主没有实际地使保罗熟识天上的安慰，他也不能安慰别人。”——Burgesse 论《哥林多后书》1章，第178页。——编者注。

第5节

5. 因为基督的苦楚越发加增 这句话可以有两种解释: 主动的和被动的。若按主动意义，意思就是：“我受各样苦难试炼越多，就越有资源去安慰别人。”但我更倾向于按被动意义来理解，就是说神照着他患难的分量，加增他的安慰。大卫也承认自己有这样的经历：“我心里多忧多疑，你安慰我，就使我欢乐。”（诗篇 94:19） 不过，在保罗的话中，有更丰满的教义说明；因为他把敬虔之人的患难称为“基督的苦楚”，正如他在别处所说：“为基督的身体，就是为教会，要在我肉身上补满基督患难的缺欠。”（歌罗西书 1:24） 今生的苦楚和烦扰，诚然是善人恶人共同经历的；但临到恶人的时候，那是神咒诅的记号，因为它们出于罪，在其中显出的只有神的忿怒，以及与亚当同有的份，这只能叫人心下沉。但信徒却在这些事上效法基督，“身上常带着耶稣的死，使耶稣的生也显明在我们身上。”（哥林多后书 4:10） 我所说的，是他们“为耶稣作见证”所受的苦（启示录 1:9）；因为虽然主用来管教他们罪的惩治对他们是有益的，但严格说来，他们并不是有份于基督的苦楚，除非他们是“为他的缘故受苦”，正如彼得前书 4:13 所说。保罗的意思是：神总是在他的患难中与他同在，基督的安慰扶持他的软弱，使他不至被灾难压垮。

第6节

6. 我们若受患难 伊拉斯谟因为看见在“我们向你们所存的盼望是坚定的”这句话前面有连接词“并且”，就认为必须补出一些词来对应“是为叫你们得安慰、得救”，意思就成了：“我们若受患难，那是为叫你们得安慰。”但我更认为，这里的连接词“并且”应当是“照样”或“在这两种情形里”的意思。他已经说过，他蒙安慰是为要把安慰传给别人。现在他更进一步说，他有一个坚定的盼望，知道他们也要有份于这安慰。此外，有些最古老的希腊抄本，是在第一分句之后立刻接上“我们向你们所存的盼望是坚定的”这一句。(227) 这个读法消除了所有歧义。因为若把它放在中间，这一句就必须同样归到前句和后句上去。与此同时，若有人愿意通过补出一个动词，使每个分句都成为完整的句子，也没有多大妨害，意思也不会有很大差别。

因为若把整段当作一个连续的陈述来读，就必须这样解释各部分：使徒受患难，又得安慰，都是为哥林多人的益处；因此，他也怀着盼望(228)，相信他们最终会与他同享那为他所存留的安慰。至于我自己，则采用我认为更合宜的方式。不过要注意，这里的“受患难”不只是指外面的苦楚，也包括心灵的痛苦，与相对的“得安慰”（παρακαλεῖσθαι）相对应。意思是说，一个人的心因为苦楚的感觉而被忧愁压下去。(229) 我们译作“安慰”的，希腊文是παράκλησις，这个词也有“劝勉”的意思。但若你把它理解为那种使人心中忧伤减轻、并被提升超越忧伤的安慰，你就抓住了保罗的意思。比如，若不是神借着自己的安慰扶起保罗、鼓励他，他在这么多苦难的重压之下几乎就要倒毙了。

同样，哥林多人也是从他的苦难(230)中得着力量和刚强，并借着他的榜样得安慰。现在把整件事简要总结如下：他看见有人把他的患难当作轻看他的机会，因此为要把哥林多人从这种错误里带回来(231)，他先说明，因着那些归到他们自己身上的益处，他本应在他们中间受高度尊重；然后又把他们与自己联合起来，使他们把他的患难看作某种意义上也是他们自己的。“无论我受患难，还是得安慰，都是为你们的益处；并且我怀着确定的盼望，相信你们会一直享受这益处。”(232) 因为保罗的患难，以及他的安慰，本都足以造就哥林多人，除非他们自己甘愿剥夺自己从中得着益处的机会。因此，他宣告自己对哥林多人的信心是这样的：他确信，他为他们的益处所受的患难、所得的安慰，不会落空。假使徒竭力把一切临到保罗的事都变成羞辱他的材料。

若他们得逞，那么他为哥林多人得救恩所受的患难就成了徒然无益；他们也不能从主用来苏醒他的安慰中得着任何益处。保罗如今就是以自己的信心抵挡这类图谋。他的患难之所以有助于信徒得安慰，是因为当他们看见他甘心为福音受苦，并刚强忍受那么多艰难时，就得着了坚固的机会。因为虽然我们承认自己应当为福音受苦，但由于知道自己软弱，仍然会战兢，并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233) 在这种时候，我们应当记念众圣徒的榜样，使自己更有勇气。另一方面，他个人所得的安慰也流到全教会，因为他们由此断定(234)：那位在危急中扶持并苏醒他的神，也照样不会缺少对他们的扶持。这样，他们在这两方面都得了益处。这就是他仿佛插句所说“这安慰在忍受……中发生功效”的意思。

因为他想加上这句说明，免得他们以为自己与那些只是他一人所受的患难毫无关系。伊拉斯谟把分词γουμένης作主动意义解释(235)，但被动意义更合适(236)，因为保罗只是要说明：凡临到他的事，怎样是为他们的救恩。他的意思是：虽然受苦的是他一个人，但他的受苦有助于促进他们的救恩，不是说这些苦难本身是赎罪或赎罪祭，而是说这些苦难借着坚固他们来造就他们。因此，他把安慰和救恩连在一起，为的是指出他们的救恩是以何种方式成就的。(227) 布卢姆菲尔德博士极力偏好这一读法，并说：“支持它的证据极其强；而支持通常读法的证据极其弱。”——编者注。

(228) “他有确定的盼望。” (229) 布卢姆菲尔德博士在其《马太福音》24:9 注释中说，θλίψις“本义是压迫，引申为束缚、压制、患难和逼迫。”——编者注。(230) “看见这位圣使徒的受苦。” (231) “为要除掉哥林多人这邪恶的妄想。” (232) “直到末了。” (233) “并不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刚强。” (234) “信徒由此推断，并且心里得了确信。” (235) “把它译作‘运行’或‘作工’。” (236) 布卢姆菲尔德博士在《帖撒罗尼迦前书》2:13 注释中解释ἐνεργεῖται为“发生功效”或“在其果效中显明出来”，并补充说：“我发现肖特的看法支持这一观点；他认为ἐνεργεῖσθαι在新约中从不用作带主动意义的中间语态，而总是，尤其在保罗书信中，用作被动语态。

事实上，Bull主教在《Exam.》第9页甚至更进一步断言，这个词几乎在古典作者中也从不这样使用，而总是被动意义。”——编者注。

第7节

7. 因为知道你们既然如此 虽然哥林多人中可能有些人一时被假使徒的毁谤所迷惑，因见保罗在世人面前受了羞辱，就对他存了较低的看法；但保罗仍然把他们与自己联合起来，使他们在患难上有份，在安慰的盼望上也有份。(237) 这样，他就在不公开责备他们的情况下，纠正了他们乖谬而恶毒的看法。 (237) 哥林多人是κοινωνοί，就是“有份于”或“与他在患难中相交的人”。金口约翰说：“在这句话里，还有什么比保罗更谦卑温柔的呢？他们其实一点也没有与他一同受苦，他却使他们成了自己的同伴。”正如萨尔梅龙所说：“他们与保罗在得失上都是合伙人；他们仿佛是在同一条船上共同冒险。”——Burgesse。——编者注。

第8节

8. 弟兄们，我们不要你们不晓得 他提到自己争战的巨大与艰难，是要让得胜的荣耀因此更加显明。自从寄出前一封书信以来，他遭遇了大危险，也承受了猛烈的攻击。不过，他这里很可能是指路加在使徒行传 19:23 所记述的那段历史，虽然那里没有如此明确地说明危险的程度。但既然路加说“合城都乱起来了”（使徒行传 19:29），其余情形就不难推知，因为我们知道民众骚动一旦被点燃，通常会造成什么结果。保罗说，这场逼迫使他“压太重，力不能胜”，甚至“超过力量”，意思是他简直无法承受那重担。这是一个比喻，取自那些被重担压得站立不住的人，或取自因超载而下沉的船；并不是说他实际上已经昏倒，而是说，若不是主加添新的力量，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本已衰竭了。

(238) “甚至连活命都绝了望”，意思是：“我以为生命已经没有了，或者至少几乎不再有盼望，正如那些被困住、看不见任何逃生之路的人通常所感受到的那样。” 难道这样勇敢的基督精兵、这样英勇的角斗士，也会被留在无力之中，只剩下等死这一条路吗？(239) 因为他把这事提出来，作为前面所说“连活命都绝了望”的理由。我已经说过，保罗不是把神的帮助算进去衡量自己的力量，而是按着他自己切身所感觉到的能力来衡量。毫无疑问，凡属人的力量，在死亡的惧怕面前都必然屈服。并且，连圣徒自己也必须处在力量几乎全然丧失的危险中，好叫他们被提醒自己的软弱，从而照着下文所说，学会单单依靠神。

同时，我更愿意把保罗所用的ἐξαπορεῖσθαι解释为“战兢的焦虑”，而不像伊拉斯谟那样译作“绝望”；因为他的意思不过是：他被极大的困境围困，以致看不见任何保全生命的方法。(240) (238) “压太重”（καθ᾿ ὑπερβολὴν ἐβαρήθημεν）。βάρος和βάρουμαι有时用于承受重担（马太福音 20:12；加拉太书 6:2），无论是暂时的负担还是属灵的负担……这里似乎是取自挑夫背负超过所能承受之担，或如金口约翰所说，是取自船只负载过重，以致有沉没危险。而且，为了加强“压”的意思，他又加上“超过分量”（καθ᾿ ὑπερβολήν）和“过于力量”（ὑπὲρ δύναμιν）。金口约翰指出，这后一个说法与前一个不同。因为一件担子虽然极重，却未必超过某个大力士的力量。

参孙（士师记 16:3）把迦萨城门连门框门闩扛在肩上，那真是重得惊人；普通人绝做不到，但对参孙来说却还不算超过力量。保罗也是如此；就神所赐给他的属天大能和力量而言，他可称为‘属灵的参孙’。临到他的患难不仅‘重得惊人’，也是‘过于力量’；保罗再没有能力单凭自己承受下去。”——Burgesse 论《哥林多后书》1章，第269、270、278页。——编者注。(239) “这样一位勇敢而豪迈的斗士，难道会在等死时丧胆吗？” (240) ἐξαπορεῖσθαι本义是完全陷于停顿，不知如何继续。诗篇 88:8 大卫说“我被拘困，不得出来”，希伯来文在七十士译本中译作“我不能出来”。值得注意的是，韵文译本把加尔文认为这一动词所包含的意义完全表达出来了：“我找不到逃脱之路。”——编者注。

第9节

9. 自己心里也断定是必死的 这就好像我们说：“我已经把自己算作必死的人，或者把这件事看成已经定了。” 不过，他是借用那些被判死刑、只等时候一到就要受死之人的比喻。同时，他说这死刑判决是他自己对自己下的，这表明：在他自己看来，他已经被判定要死，并不是说他从神那里得了什么启示。因此，这里的“判决”(241) 比前面所提到的“焦虑”（ἐξαπορεῖσθαι）含义更重；因为前者只是对生命绝望，后者却是确定的死亡。然而，我们尤其要留意他所加上的目的：他被逼到这种极端，是“叫他不靠自己”。因为我不同意金口约翰的说法，说使徒并不需要这种医治，只是表面上把自己摆出来给别人作榜样。(242) 因为他也是一个“和我们一样性情的人”（雅各书 5:17），不但会感受冷暖，也会受到错误的自信、鲁莽之类试探。

我不是说他沉溺于这些恶习，而是说他有受这些试探的可能，所以神及时介入，用这样的药方拦阻它们进入他的心里。(243) 因此，这里有两点要注意。第一，我们那使自己膨胀的属肉体自信，是如此顽固，非叫我们陷入完全绝望，便不能被打倒。(244) 因为肉体骄傲，不愿轻易屈服；除非被强行制伏，它总不停止放肆。我们若不是被“神大能的手”压下（彼得前书 5:6），就不会被带到真正的降服。第二，连圣徒身上也仍残留这病症，所以他们常被逼到极端，好叫他们脱去一切自信，学会谦卑。不但如此，这病根深深扎在人心里，以致连最成熟的人，若不是神把死亡摆在他们眼前，也不会被彻底洁净。因此我们可以推知，自信在神面前是何等可憎，以致神为了纠正它，必须先把我们判定为必死的人。

只靠叫死人复活的神 既然我们必须先死(245)，好叫我们弃绝靠自己，并因认识自己的软弱而不把荣耀归给自己，那么仅停在这里还不够；我们还必须再往前一步。所以，让我们先从绝望自己开始，但目的却是把盼望安放在神身上；让我们先在自己里面被压低，好叫我们因他的能力被扶起。因此，保罗在摧毁肉体的骄傲以后，立刻以倚靠神的信心来取代它。他说：“不是靠自己，乃是靠神。” 保罗在这里所加的称呼，是按着论题的需要安排的，正如他在罗马书 4:17 论到亚伯拉罕时所作的一样。因为“信那使无变为有的神”，与“盼望那使死人复活的神”，意义相通，都是把神的大能摆在眼前默想: 他从无中创造选民，又使死人复活。所以保罗说，死亡摆在他眼前，正是要叫他因这经历更清楚地认识神那使死人复活的大能。

按次序说，首先固然是我们因神所赐的力量而承认他是生命的作者；但由于我们的迟钝，生命之光常使我们的眼目眩惑，因此必须借着把死亡陈列在我们面前，才把我们带回到神那里。(246) (241) “希腊字ἀπόκριμα，在新约里只用在此处……最恰当的翻译是‘判决’，因为Hesychius把这个词解释为κατάκριμα……意思就是对他下了一个‘必须死’的判决。这判决是从哪里来的呢？不是从神来的，因为神后来拯救了他；也不是从官长来的，因为我们并未见到有什么针对他的正式判令。因此，这只是出于他自己的惧怕和思想，所以他说‘是自己心里断定的’……神的意思却与保罗不同。保罗断然以为自己必死，神却定意不让他死。”——Burgesse。——编者注。

(242) “他只是把自己摆出来给别人作榜样，并不是说他自己真实如此。” (243) “免得这些试探完全占据他的心思和内心。” (244) “除非我们落到一种极端地步，在自己里面看不见任何盼望。” (245) “因为我们必须先仿佛来到死地。” (246) “为了把我们带到神那里，必须把我们逼到这样一个地步，使死亡清楚地摆在我们眼前。”

第10节

10. 他曾救我们脱离那极大的死亡 这里他把前面一般性所说的话应用到自己身上，并且为宣扬神的恩典，他说明自己并没有在盼望上落空，因为他确实“脱离了死亡”，而且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脱离。至于他的表达方式，他所用的夸张在圣经中并不罕见；无论在先知书还是诗篇里都常见，甚至在日常谈话中也是如此。保罗对自己个人所承认的，现在每个人也都当应用到自己身上。我们向他仍有指望 他把过去多次经历过的神的恩惠，也同样期待在将来继续临到自己身上。这并非没有道理，因为主既然已经部分成就了他的应许，就借此吩咐我们对其余尚待成就的也存美好的盼望。不但如此，我们从他领受的恩惠越多，他就仿佛越用许多凭据和定金来坚固他的应许。(247) 虽然保罗毫不怀疑神会主动与他同在，但他仍劝哥林多人在祷告中把他的平安交托给神。

因为当他说自己必得他们的帮助时，这话本身就带着劝勉的力量；他的意思是，他们这样做不只是出于本分，而且也必有益处。(248) “你们的祈祷也要帮助我，”(249) 他说。因为神并不愿意他所吩咐我们的彼此代求之责任成为无益。这一事实，一方面应当激励我们在被各种需要压迫时，寻求弟兄们的代祷；另一方面，也应当激励我们同样回报这样的帮助，因为我们知道，这不但讨神喜悦，而且对我们自己也有益。使徒恳求弟兄们友爱的帮助(250)，并不是出于不信；因为虽然即便完全没有人的帮助，他也深信神必看顾他的平安(251)，但他知道，圣徒的祈祷来帮助他，是神所喜悦的。他也顾念那些应许，就是这种帮助不会徒然。因此，为了不忽略神所为他设立的任何帮助，他愿弟兄们为保守他祷告。

总而言之，就是我们应当跟从神的话，也就是顺服他的命令，并持守他的应许。那些求助于死人的帮助者(252)却不是这样；因为他们不满足于神所指定的帮助途径，反而另寻一个并无圣经根据的新途径。因为圣经里凡提到彼此代求的地方，都不是指死人，而是明确限于活人。因此，教皇派的人硬把这些经文扭曲来替自己的迷信涂脂抹粉，实在幼稚。(253) (247) Granville Penn 把本节译为：“他曾救我们脱离那极大的死亡，并且还要救我们；我们也盼望他将来还要救我们。”他指出，梵蒂冈抄本和以法莲抄本读作ῥύσεται，而不是通行文本中的ῥύεται；后者似乎是因为下句又出现ῥύσεται才被替换的，但使徒之所以重复这个词，是为了借ἠλπίκαμεν（我们盼望）来限定它。——编者注。

(248) “并且也会有好的结果，因为他们必蒙垂听。” (249) “他说，你们借祷告给我的帮助，不会没有果效。” (250) “你们也同心借着祈祷帮助我们（Συνυπουργούντων καὶ ὑμῶν ὑπὲρ ἡμῶν τῇ δεήσει）。这里的καί是加强语气的，意思是‘你们也’——表明单有神的应许和能力，并不能在没有他们祷告的情况下把这恩惠赐下。除了神那一边的良善，也必须有人这一边的祷告。原文‘帮助’一词很有力，是由两层复合构成的。ὑπουργούντων表示在我们之下的人所尽的服事和职分，因此也暗示教会欠属灵领袖一项债，就是恳切为他们祷告……前面又加上前置词σύν，不但表示他们祷告有功效，也表示他们在公开庄严的聚会中同心合意地这样做。

再者，这个表示‘作工’、‘劳苦’的词，也表明祷告的本质：灵魂在其中劳苦，火热，带着挣扎；这显示许多人平常惯常而形式化的祷告并不配称为祷告，因为其中并没有灵魂的劳苦和火热。他们是借着祷告劳苦，不是借着求朋友去向官长为保罗说情，因为那方面根本没有盼望；他们乃是向神陈明。”——Burgesse。——编者注。(251) “神必顾念他的平安和益处。” (252) “那些求已故圣徒代祷的人。” (253) “为掩饰并粉饰他们的迷信。”

第11节

11. 好叫许多人为我们谢恩 保罗这句话有些难度，因此解经家对其意义各有不同。我不打算花时间一一驳斥别人的解释；只要我们满足于真实而恰当的意义，就无此需要。他刚才说过，哥林多人的祷告会帮助他；现在又加上由此而来的第二个益处，就是更大地彰显神的荣耀。“因为神将赐给我的一切，”他说，“既然仿佛是借着许多人而获得的，也必被许多人用赞美来称颂。”或者也可以这样说：“许多人将为我感谢神，因为神帮助我时，不只是垂听了一个人的祷告，而是垂听了许多人的祷告。” 首先，我们固然当对神一切恩惠都不放过感谢；但尤其当他垂听我们的祷告时，我们更当以感谢承认他的怜悯，正如他在诗篇 50:15 所吩咐的。这不应只限于与我们自己切身利益有关的事，也包括与教会整体的福祉，或任何一个弟兄的福祉有关的事。

因此，当我们彼此代祷而蒙垂听时，神的荣耀就越发显明，因为我们一同以感谢承认神的恩惠，无论是公开赐给全教会的，还是私下赐给个人的。这种解释并不牵强。至于希腊文中在“借着许多人”和“赐给我们的恩赐”两个分句之间插入定冠词，看起来好像把它们分开了(254)，这并不能构成异议，因为这样的冠词常常出现在彼此相连的分句之间。不过，在这里它恰当地起着转折词的作用(255)；因为那恩赐虽然是借着许多人而来，却仍然特别是赐给保罗的。至于有人把διὰ πολλῶν（借着许多）理解为中性，指“许多事物”(256)，那是与上下文不合的。不过，也有人会问：为什么他说“借着许多人”，而不是“借着许多人们”？这里“人”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我回答：这就好像他说“关于许多人”一样。

因为这恩惠临到保罗的方式，是使许多人都能从中受益。因此，神既顾念许多人，保罗就说许多人是这事的原因。有些希腊抄本作ὑπὲρ ὑμῶν，就是“为了你们的缘故”；虽然这看起来与保罗的用意和词句的连接不大相合，但仍可妥当地解释为：“当神听了你们为我平安所献的祷告，并且这也是为你们自己的益处时，就会有许多人因着你们而献上感谢。” (254) “若照希腊原文的次序逐字译，就是：‘好叫从许多人而来的那赐给我们的恩赐，由许多人为我们献上感谢而被承认。’” (255) “代替某种所谓转折词，如‘然而’或‘虽然如此’。” (256) “把‘借着许多’这句话理解为指事物。”

第12节

12. 我们所夸的是自己的良心 他说明为什么众人都应当关心他的蒙保守，那就是他在他们众人中间行事为人(258)乃是凭着“神的纯一和诚实”。因此，他理当为他们所珍爱；若不关心这样一位主的仆人，使他得以长久存留、造益教会，那就太冷酷无情了。“我在众人面前的行事是这样的，以致一切善人都称许并爱我，这一点并不希奇。” 不过，他也借此机会，为着收信的人，顺便申明自己的正直。然而，人间的判断并不足够；并且保罗自己也曾受一些人不公且恶毒的论断所扰，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受他们败坏而盲目的偏爱所扰(259)；因此，他举出自己的良心为见证，这就等于以神为见证，或者说，是把自己的话提交到神的审判台前。但保罗因自己的正直而夸口，如何与“夸口的，当指着主夸口”（哥林多后书 10:17）这话相合呢？

此外，谁又能纯正到一个地步(260)，敢在神面前自夸呢？首先，保罗并不是把自己与神对立起来，好像他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或出于自己的。其次，他并没有把自己所声称的这种正直当作救恩的根基，也没有把对它的信靠当作自己倚赖的基础。最后，他虽然以神的恩赐夸口，却并不是不把一切荣耀同时归给神这位唯一的源头，并把万事都归于他。(261) 这三点限制，为一切敬虔之人按正当方式因神的恩惠夸口奠定了基础；而恶人则连因神夸口都不能不落在虚假和不正当之中。所以，第一，我们当承认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美善都亏欠于神，不可把任何功劳归给自己。第二，我们当持守这个根基：我们对救恩的倚赖必须单单建立在神的怜悯上。第三，我们应当完全安息(262)在一切福分的唯一作者里面。这样，在各样福分上就会有一种敬虔的(263)夸耀。

在神的纯一里 他在这里用“神的纯一”这个说法，就像罗马书 3:23 所说“神的荣耀”，以及约翰福音 12:43 所说“人的荣耀”和“神的荣耀”一样。爱“人的荣耀”的人，是愿意在世人面前显得有分量，或在人眼中得好评；“神的荣耀”则是人从神眼中所得的评价。因此，保罗不以仅仅让人看出他的诚实为满足，还加上说：他在神面前也是如此。Εἰλικρινεία（我译作“纯洁”）与“纯一”密切相关；因为它指一种公开、正直的行事方式，仿佛使人的内心透明可见。(265) 这两个词都与诡诈、欺骗和一切暗地里的手段相对立。不用属肉体的智慧 这里有一种预先答复的意味；因为别人可能觉得他缺少什么，他就坦然承认，甚至公开宣告自己确实没有那样东西；但同时他补充说，自己却有更为卓越无比的东西，就是“神的恩典”。

“我承认，”他说，“我没有属肉体的智慧；但我得了属天的感动。若有人对这还不满意，他尽可以轻看我的使徒职分。反过来，若属肉体的智慧本无价值，那我就并不缺少任何足以使我合理受称赞的东西。” 他把一切离开基督、却使我们获得“智慧”名声的东西，都称为“属肉体的智慧”。可参看前书的第一、第二章。因此，与之相对的“神的恩典”，就应理解为一切超越人本性和能力的东西，以及圣灵的恩赐；这些都在肉体软弱中显明了神的大能。向你们更是这样 这不是说他在别处就不如在这里正直，而是说他在哥林多停留得更久，好叫他能更充分、更清楚地证明自己的正直，不必说其他目的了。不过，他故意这样表达，也是要暗示：他不需要从远处去找证据，因为他们自己就是他所说一切最好的见证人。(258) “我们行事为人”（ἀνεστράφημεν）。

动词ἀναστρέφω由ἀνὰ（再、回）和στρέφω（转）构成，表示不断回到起点，形成一种循环；凡事开始、继续、结束，都是为神的荣耀；起头有属神的目标，并且始终坚持；在灵里开始，也在灵里结束；向着神而行动，正如众行星向着太阳一样，从太阳得光、得热、得运动，并且不断有规律地围绕它旋转。保罗就是这样行事，初代基督徒也是如此；凡盼望在神荣耀里见神的基督徒，也都当如此。”——亚当·克拉克博士。——编者注。

(259) “他们因一些琐碎的理由偏爱别人，几乎连自己为什么这样都不知道。” (260) “有谁能纯全到这种地步呢？” (261) “并把一切都归于神的良善。” (262) “让我们停下来，并全然安息。” (263) “良善而圣洁的。” (264) “最古老的抄本读作ἁγιοτητι（圣洁），而不是ἁπλοτητι（纯一）。”——Penn。(265) “这里所用的εἰλικρινεία，译作‘诚实’，本义是‘清澈’，像在日光中受检验而显明出来的清楚（εἴλη，阳光；κρίνω，判断）；由此引申为纯洁、正直。这里这短语最可能是指神所产生并称许的诚实；其思想是：纯正的宗教，就是属神的宗教，在人心里产生完全的诚实。

它的目的和意向公开明显，如同在阳光下被看见一样；而世界的图谋则晦暗、诡诈、黑暗，如同在夜里。”——Barnes。保罗在哥林多前书 5:8 和哥林多后书 2:17 也用过这个词。比较使徒使用此词的各种地方，我们就更能看见他的劝勉与实践之间何等奇妙的和谐。——编者注。

第13节

13. 我们现在写给你们的话 他在这里间接责备那些借着过分夸口来推荐自己的假使徒，其实他们几乎毫无根据；同时，他也预先堵住毁谤，免得有人说他为自己要求了过于当得的东西。因此他说，他在言语中并不自夸任何不能用事实证明的事，而且这些事实还是哥林多人自己可以见证的。然而，由于这些词语本身有歧义，这段经文常被误解。希腊文ἀναγινώσκειν有时是“阅读”，有时是“认出”；ἐπιγινώσκειν有时是“发现”，有时则是拉丁文agnoscere所表达的意思，就是“承认”，正如法律术语说“承认一个孩子”为自己的孩子一样(266)，Budaeus 也曾指出这一点。照此来说，ἐπιγινώσκειν比ἀναγινώσκειν更重。

因为我们说一个人“认出”某件事，是指他在心里确信其为真，却还不一定“承认”它，也就是不一定甘心地表示赞同。现在我们来考察保罗的话。有人把这句读作：“我们所写给你们的，并不外乎你们所读到并承认的。” 这显然极其乏味，甚至近乎无意义。至于安波罗修把它限制为“你们不但读了，也承认了”，谁都看得出来，这完全偏离了原意。我前面所说的解释却是清楚而自然相连的；若不是读者被词义混乱蒙蔽了眼睛，他们本不至于看不出来。总意是：保罗声明，他所提出来的，不过是哥林多人已经知道、已经看明的事，甚至是他们自己要为之作证的事。第一个词可以说是recognoscere（认明），适用于人因亲身经历而知道事情确是如此；第二个词则是agnoscere（承认），表示他们对真理给予认可。

(267) 我也盼望你们到底还是要承认 哥林多人那时还没有完全恢复清醒，尚不能用公正平衡的标准来衡量他的忠心(268)；但他们对他那种乖谬恶毒的判断已经稍稍缓和，因此他表明自己对将来怀有更好的盼望。“你们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承认我了，” 他说，“我盼望你们会越来越承认我在你们中间是怎样的人，我是怎样行事的。”(269) 由此更清楚地看出，他在ἐπιγινώσκειν这个词里所要表达的，是“承认”的意思。(270) 这与悔改的时机有关，因为他们起初原是完全彻底地承认他的；后来他们正确的判断被假使徒和其他恶人的不公平说辞(271)遮蔽败坏了；但最后，他们已经开始在某种程度上恢复清醒。

(266) “就是我们所说的‘承认’，例如说‘承认一个孩子’。” (267) Barnes 说，ἀναγινώσκετε“本义是准确地知道、辨别，这里大概是指凭从前对他的认识而准确或确实地认出来。” ἐπιγινώσκειν“这里是指完全承认，或充分满意地知道，这里所表达的情感与他一贯的生活方式相符。” 布卢姆菲尔德博士认可加尔文对ἀναγινώσκετε的解释，并指出色诺芬等古典作者也如此使用该词。——编者注。

(268) “也就是说，按正当的标准来判断。” (269) “你们会越来越承认我在你们中间是怎样生活、怎样行事的，并因此同意我现在所说的话。” (270) “这就显明了他在我们所说的后一个词，也就是我们译作‘承认’的那个词上，究竟是什么意思。” (271) “被假使徒和其他恶人的歪曲言论所遮蔽、所败坏。”

第14节

14. 因为我们是你们所夸的 我们已经简略提过，圣徒怎样因神的恩惠夸口才是合法的: 就是在他们单单安息于神、没有别的目标的时候。于是，对保罗来说，他借着自己的职事使哥林多人顺服基督，这就是他敬虔夸耀的根据；而对哥林多人来说，他们能由这样一位使徒如此忠心、如此有德行地栽培，也同样是他们可夸之处，这并不是人人都得着的特权。这样因人夸口，并不妨碍我们单单因神夸口。 现在，他教导哥林多人：承认他是基督忠心的仆人，而不是假冒的仆人，这对他们自己极其重要；因为若他们离开他，就会使自己失去最高的荣耀。借着这些话，他责备他们的反复无常，因为他们轻易听信那些怀恶意又嫉妒之人的话，就甘愿剥夺自己最高的荣耀。 在主的日子 我把这理解为末日，那日要终结这个世界上一切虚浮(272)的荣耀。因此，他的意思是：他现在所说的这种夸耀，不像那些在人眼前闪耀的东西那样转瞬即逝，而是长存坚固的，因为它要存留到基督的日子。因为到那时，保罗要因自己在基督旗帜下所取得的许多胜利而欢庆凯旋，也要荣耀地带领那些借着他的职事被带到基督荣耀轭下的万国；而哥林多教会也要因自己是借着这样一位卓越使徒的服事而被建立、被栽培起来的而夸耀。 (272) “虚空而易逝的。”

第15节

15. 我既然这样深信 在已经给了他们盼望说自己要去之后，他后来却改变了主意。这就成了别人毁谤他的机会，正如他在这里所作的辩解所显示的。他说，自己原是凭着“这样的信心”才定意去他们那里，这就间接把责任归到哥林多人身上，因为正是他们的不知感恩，在某种程度上拦阻了他的到来，剥夺了他那样的信心。叫你们再得益处 第一次的益处，是他曾用“一年零六个月”的整个时间（使徒行传 18:11）来作工，把他们赢得归主；第二次的益处，则是他再去他们那里，好使他们在已领受的信心上得坚固，并借着他圣洁的劝勉更加长进。哥林多人却因不容许使徒到他们那里来，而使自己失去了这第二种益处。因此，他们是在为自己的过错受罚，并没有理由把任何责任归到保罗身上。

不过，若有人喜欢像金口约翰那样，把χάριν（益处）看作代替χαράν（喜乐）而用，我也不太反对。(275) 然而，前一种解释更为简单。(275) “多数近代注释家把χάριν解释为gift或benefit，即‘恩赐’或‘益处’；但古代注释家以及一些近代学者，如Wolf和Schleus，则把它看作χαράν，即‘喜乐’。看起来它应是泛指‘益处’，就是他借着亲自同在所带来的每一种属灵好处或安慰。”——Bloomfield。一个抄本读作χαράν。Kypke 把χάριν译作喜乐，并从普鲁塔克、波利比乌斯和欧里庇得斯举出例证，说明这种虽不常见却确有其例的含义。丁道尔译本（1534）、克兰麦译本（1539）和日内瓦译本（1557）都译作“one pleasure moare（再多得一次喜乐）”。

——编者注。

第17节

17. 我有此意，岂是反复不定吗？尤其有两件事，使人所计划的事不能实现，或使其所应许的事不能忠实履行。一是他们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改变主意；二是他们拟定计划时过于鲁莽。凡你所定意、所应许的，转眼就后悔了，这就是善变的表现。保罗声明，自己并没有犯这种过失。“我并没有，”他说，“因为轻浮反复，就撤回我所作的应许。” 他也声明，自己曾提防鲁莽和错误的自信；因为“按着肉体定主意”这句话，我正是这样理解的。正如我所说，人惯常如此：好像自己并不依赖神的护理，也不服在神的旨意之下，就鲁莽而傲慢地决定自己要做什么。神为惩罚这种狂妄，就挫败他们的计划，使其不得顺利，且常常使他们自己成了笑柄。

诚然，“按着肉体”这句话也可以扩大理解，包含一切邪恶的图谋，和一切不是指向正当目的的计划，例如出于野心、贪婪或其他败坏情欲的打算。然而，我认为保罗在这里并不是指这类事，而只是责备人类在制定计划时过于常见、几乎天天都在犯的那种鲁莽。所以，“按着肉体定主意”，就是不承认神为我们的主宰，反而被一种鲁莽的狂妄所推动，而这种狂妄后来也理当被神讥笑并惩罚。使徒为洗清自己这些罪名，就以对手的口吻提出问题。因此，正如我前面所说的，极有可能是恶人散布了关于他的不利传闻。叫我忽是忽非吗 有些人把这句话接在前面，解释说：“难道事情掌握在我手里，以致凡我所定意的都一定能成就吗？

人们常常随心所欲地决定自己要作什么，并且像所罗门所说那样‘筹算自己的道路’（箴言 16:1），其实连自己的舌头都管不住。” 这话的字面，的确似乎包含这个意思：一次说“是”的，就必须永远是“是”；一次说“不是”的，就绝不能再作。雅各在书信中也说（雅各书 5:12）：“你们说话，是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免得你们落在假冒里。” 并且，这样理解，上下文也很合前文的意思；因为“按着肉体定主意”正是如此，就是想要自己一切决定都像神谕一样，不容任何例外。(276) 不过，这种解释与紧接着的话“神是信实的”不相合；因为在那里，保罗显然也是用同样的说法来表明自己在所传的道上并不反复。若在同一节几乎紧连着的地方，他一方面把“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算作过错，另一方面又把它当作自己最大的称赞，那就荒谬了。

我知道如果有人喜欢玩弄巧辩，可以提出一些答辩，但我对凡不扎实的东西并无兴趣。因此，我毫不怀疑，保罗在这里是要责备反复无常，虽然这句话表面上似乎也能容纳另一种意思；他的目的乃是为自己辩白，洗脱那种毁谤，就是说他习惯在口头上应许、却在行为上不履行。(277) 因此，这里重复肯定和否定，不应像马太福音 5:37 和雅各书那样理解，而应当这样理解：“在我这里，这件事今天是‘是，是’，若我愿意，另一件事又可以是‘不，不’。” 同时，也可能这是抄写员无知而混入的，因为古译本并没有把这些词重叠起来。(278) 不管怎样，我们不必对字句过分执着，只要明白使徒的用意就够了；而这用意，正如我所说，已从下文清楚显出来了。

(279) (276) “叫我们的计划和决策像神谕和神圣启示一样。” (277) “使徒预先驳斥一种关于ἰλαφρία，也就是‘轻率无定’的责备；人们说他是一个‘说是又说不是的人’，对他的言语不能放心依赖。下一节他呼求神作证，说明他对他们所说的话并不是‘又是又不是’；接着在下一章开始时，他又解释说，自己所以没有照原计划去，乃是为了他们的缘故。”——Penn。——编者注。(278) 武加大译本作：“叫在我这里有是和不是。” 这一读法，即τὸ ναὶ καὶ τὸ οὔ（是和不是），在一个希腊抄本中也有，Semler 曾提到。威克里夫译本（1380）跟随武加大译作“that at me, be it is and it is not”。——编者注。

(279) “在犹太人中，这是一种成语，用来形容一个极其正直、守信的人，说‘他的‘是’就是‘是’，他的‘不’就是‘不’’，意思是你可以信赖他的话；他怎样说，就是怎样；他怎样应许，也必怎样行。因此，我们的主在这里（马太福音 5:37）并不是规定我们肯定否定必须用哪几个字，否则他只需简单地说ναὶ καὶ οὔ（是与不是），不必重叠，而是要求一种恒常、坚定不移的忠于真理，以致发誓都成了多余。借着冠词把副词转成名词，是圣经作者常见的用法；另一个例子见哥林多后书 1:20，‘神的应许，在基督里都是是的，在他里面也都是阿们的’，意思就是确定而无谬的真理。”——Campbell，《四福音书注释》第二卷。——编者注。

第18节

18. 神是信实的 他所说的“话”，是指教义；这一点从他接下来所加的理由就很明显，因为他说：“我们所传的神的儿子，并不是是而又非。” 至于他在教义上始终前后一致，不自相矛盾(280)，他是要他们由此判断他的正直，并借此除去一切关于他反复无常或不忠实的不利怀疑。当然，一个人在教义上忠信，并不必然推出他在一切言语上也都守信。但保罗并不十分看重别人怎样评价他自己，只要他的教义的尊严仍然安全完整就够了；因此，他特别把哥林多人的注意力引到这件事上来。诚然，他也暗示：哥林多人既然在他的职事上见过他的忠信，就应知道他在整个生活中也保持了同样的忠诚。

不过，他在驳斥毁谤时，似乎是故意把问题从自己的人格转到自己的教义上，因为他不愿意让自己的使徒职分因旁敲侧击而受损；至于他个人在其他方面被怎样看待，他并不十分在意。但要注意，他是何等热切地维护这一点。他呼求神作证，证明自己所传的道是何等单纯清洁，不含糊，不摇摆，也不迎合时势。在他的誓言中，他还把神的真理与自己所传教义的真理连在一起：“我所传道理的真实和稳固，与神自己信实真实一样确定。” 这并不奇怪，因为以赛亚所说“永远长存”的神的道（以赛亚书 40:8），正是众先知和使徒向世人所宣讲的道，正如彼得所解释的（彼得前书 1:25）。因此，他才敢(281)咒诅连天上的天使在内的任何使者，只要他们敢传另一个与他所传不同的福音（加拉太书 1:8）。

若不是背后有神的权威和辩护，谁敢叫天上的使者都服在自己的教义之下呢？凡奉基督的名登上讲台讲道的执事(282)，也当有这样一种出于无亏良心的确信，以致深知自己的教义与神自己一样不可推翻。(280) “不至于今天这样说，明天又那样说。” (281) “因此圣保罗才如此大胆。” (282) “以及神之道的宣告者。”

第19节

19. 因为神的儿子 这里就是证明：因为他的讲道(283)除了基督以外，什么也没有；而基督正是神永恒不变的真理。“由我们所传”的这句话是强调性的。因为常有这样的情况，也确实常常发生：基督因人的发明(284)而被丑化，仿佛又因人的伪装而被掺杂败坏；但保罗说明，就他和他的同工而言，并非如此，他们乃是以合宜的诚实和纯正，把纯洁而未经伪装的基督呈现出来。至于他为何不提亚波罗的名字，却点名提摩太和西拉，原因并不十分清楚；除非，正如很可能的那样，是因为这些人越遭恶人的毁谤攻击(285)，他就越留心为他们辩护。不过，在这些话里，他也表明：他的全部教义总括起来，只在于单纯认识基督；事实上，整个福音也都包含在其中。因此，凡教导除基督以外别的东西的人，都是越过了应有的界限，不论他们外表上如何以智慧自夸。

因为正如基督是“律法的总结”（罗马书 10:4），照样他也是一切属灵教训的元首、总纲，简言之，是其完成。第二，他表明自己关于基督的教训不是变来变去、模棱两可的，不是把基督像Proteus那样时而变成这个样子、时而变成那个样子(286)；有些人就喜欢如此戏弄基督(287)，仿佛像手里抛球一样把他抛来抛去，不过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技巧。另一些人为讨人的欢心，就把基督装扮成各种样式；还有一类人，今天所教导的，明天因害怕又收回。保罗所传的基督不是这样；任何真使徒(288)所传的基督也不可能这样。因此，那些为自己利益而把基督涂抹成各种颜色的人，没有任何根据夸口说自己是基督的执事。因为唯有那一位显出恒常不变之“是”的基督，才是真基督；保罗说，这“是”正是基督的特征。

(283) “因此他说，他的道不是是而又非，也就是说，不是变来变去的；因为他的讲道……” (284) “以及谬妄。” (285) “遭到毁谤者和说坏话之人的攻击。” (286) “把他变形为一种又一种样式，正如诗人所说Proteus会变化为各种形态一样。” 维吉尔、奥维德、贺拉斯等诗人都提到会变形的Proteus。——编者注。(287) “用各种方式。” (288) “以及一切真实忠信的执事所传的基督。”

第20节

20. 因为神的应许，不论有多少 这里他再次说明，关于基督的讲道必须何等坚定不移，因为基督是“神一切应许”的根基(289)。若以为那位一切神应许都在其中得坚立的基督自己竟像一个摇摆不定的人，那就荒谬到极点了。(290) 虽然这话本身是普遍性的，正如我们稍后会看到，但它仍然是针对眼下的情形而说的，为的是坚固保罗教训的确定性。因为他这里并不是单单论福音的一般性质，而是特别把这种尊荣归给自己所传的福音。“若神的应许都是确实而有根基的，那么我所传的道也必然确实，因为其中除了基督以外，并无别的，而神的一切应许都在基督里得坚立。” 然而，在这些话里，他所要表达的，无非是他所传的福音是真正纯正的，没有被任何外来的掺杂所败坏(291)；因此，我们当把握这条普遍教义：神的一切应许都唯独以基督为其支撑。

这是值得常常记念的思想，也是我们信仰的主要条目之一。不过，这又取决于另一个原则：父神惟独在基督里才向我们施恩。应许本来就是他向我们显明父爱之慈的见证，因此只能在基督里得着成就。我说，应许乃是神恩典的见证；因为虽然神也向不配的人施恩（路加福音 6:35），但当他在施恩之外又赐下应许时，就有一个特别的原因，就是他借此宣告自己乃是父。第二，若我们没有领受罪得赦免，就没有资格享受神的应许；而这赦免乃是借着基督得着的。第三，在一切应许中，居首位的是那使神收纳我们作他儿子的应许。而得儿子名分的原因和根基就是基督；因为凡不是他独生子的肢体和弟兄的人，神都不是他们的父。其实，万事都从这个源头流出：我们若离了基督，就不是蒙神喜爱，反倒是被神恨恶；但神所应许给我们的每一件事，都是因为他爱我们。

因此，保罗在这里教导说，神一切的应许都在基督里得着印证和坚固，这并不足为怪。不过，有人会问：那么在基督降临以前，这些应许是不是软弱无力的呢？因为保罗似乎是在这里把基督当作“在肉身显现”的基督（提摩太前书 3:16）来讲。我回答：自世界起初以来，凡赐给信徒的应许，都是建立在基督之上的。因此，摩西和众先知每逢论到与神和好、得救恩的盼望，或任何别的恩惠时，都提到基督，并同时论说他的降临和他的国度。我再说一遍，旧约之下的应许，也曾照着对敬虔人有益的方式临到他们身上；但同样真实的是，这些应许在某种意义上仍悬而未决，直到基督降临，才在他里面得着真正的实现。事实上，信徒自己也是这样依靠这些应许：他们一方面持守应许，另一方面却又把它们真正的成就指向那位中保的显现，并把他们的盼望悬系于那时。

总之，若有人思想基督的死与复活的果效，就不难明白，神的应许在何种意义上是在他里面被盖印、被坚立的；否则，这些应许就不会有可靠的成就。所以借着他也都是阿们的 这里希腊抄本也不一致。有些抄本把它连成一句：“神所有的应许在他里面都是是的，所以借着他也是阿们的，使神借着我们得荣耀。”(292) 然而，我所采用的另一种读法更容易，也含有更丰满的意义。因为既然他已经说，在基督里，神使他一切应许的真实性得着坚立，现在他就教导我们：我们的责任是安息在这种坚立上。我们这样做，就是借着确定的信心安息在基督里，并且“印上印，证明神是真的”，正如约翰福音 3:33 所说的；并且这样做，是为着神的荣耀，因为这是万事最终应归向的目标（以弗所书 1:13；罗马书 3:4）。

我承认，另一种读法更常见；但因它稍嫌简略，我毫不迟疑地偏好这个含义更丰满、而且也更切合上下文的读法。因为保罗是在提醒哥林多人：既然他们已经受教于神单纯的真理，就当以自己的“阿们”来回应。若有人不愿离开另一种读法，那么无论如何，也总该从中引申出一个劝勉(293)，就是在教义和信心上保持彼此一致。(289) “根基和稳固。” (290) “以为那位神一切应许都在其中得坚立并印证的主，竟像一个摇摆不定、反复无常的人。” (291) “他所传的是真正纯正的福音，并没有加上任何使之败坏或掺杂的东西。” (292) “最古老的抄本和译本这样读：‘因为神所有的应许在他里面都是是的；因此，它们借着那位阿们，也就是借着他，叫神借着我们得荣耀。’”——Penn。

(293) “总要知道，我们必须从中引出一个劝勉。”

第21节 神在他的应许上本来总是真实坚定的，每逢他说话，都有他自己的“阿们”；但至于我们，却因自己的虚妄，除非他借着自己的话在我们心里给出确实的见证，否则我们并不会以“阿们”回应他。而他正是借着圣灵如此行。这就是保罗在这里的意思。他先前已经教导说，这是一种合宜的和谐：一方面，“神的恩赐和选召是没有后悔的”（罗马书 11:29）；另一方面，我们也以不摇动的信心接受那摆在我们面前的儿子名分之福。神守住他的应许，这并不奇怪；但我们在自己信心的坚定上与神相呼应，那却实在不是人本身能力所能做到的。(294) 他也教导我们：神借着纠正并坚固我们的信心，用他的圣灵补足并医治我们的软弱和缺欠。正因此，我们才能以坚固不移的信心荣耀他。不过，他刻意把自己和哥林多人并列起来，是为更好地赢得他们的情感，好促进合一。(295)

21. 那在基督里坚固我们和你们，并且膏我们的，就是神。他用不同的词来表达同一件事。因为除了“坚固”以外，他又用了“膏”和“印记”；或者说，他借着这两个比喻(296)，更清楚地说明了前面未用比喻所说的话。因为神借着把圣灵属天的恩典浇灌在我们身上，就这样在我们心里“印”上他自己话语的确据。接着他又加入第四个观念，说圣灵已经赐给我们作“凭据”；这也是他常用、并且极为贴切的比喻。(297) 因为圣灵既为我们得儿子名分作见证，就是我们的保障；又借着坚固应许的信心而成为“印记”（σφραγὶς）；所以称他为“凭据”(298)是极有道理的，因为若不是借着他，神的圣约在双方之间就仍悬而未决；正是借着他，圣约才被真正印证。

(299) 这里我们要注意，第一，保罗要求神的福音与我们的信心之间有一种相应关系(300)；因为神所说的一切本来都已经远超过单纯的确定，所以他愿这些话也借着我们坚定无疑的同意，被确立在我们心里。第二，我们必须注意到，这样的确信是人心本身能力所不及的，因此，把神在他话语中所应许的事在我们里面坚固起来，乃是圣灵的工作。也因此，圣灵才得着这些尊称：膏抹、凭据、保惠师和印记。第三，我们必须注意，凡没有圣灵在心里作见证、使他们能向那位呼召他们对救恩怀抱确实盼望的神回以“阿们”的人，都是毫无根据地自称为基督徒。

(294) “在我们这边，以恒久坚守信心的方式，对神的呼召作出相应的回应。” (295) “是特意为要把他们争取过来，引到真实的合一中。” (296) “借着这两个用比喻和象征表达的词。” (297) “ἀρραβών 和拉丁文 arrhabo 源于希伯来文 ערבון（gnarabon），意思是抵押或定金，即成交时预先付下的一部分价款，用以确认约定。”——Bloomfield；Gesenius 说，这词大概是作为商业术语从希伯来文或腓尼基文传入西方语言。——编者注。(298) “若神既已给了这‘凭据’，却不再给其余产业，那么他就等于失去自己所付的定金；金口约翰对此论证得极其优美而有力。”——Leigh 注释。——编者注。(299) “印记有多种用途：标明财产归属，封存珍宝，或认证文书。

就第一种意义，圣灵把信徒分别出来作为神特有的子民；就第二种意义，他保守他们如同自己的珍宝；就第三种意义，他坚固或认证他们得救的权利……定金是先付出的一部分，作为将来得全数的保证。圣灵是天上产业的凭据，因为他在灵魂里开始那将于天上得完全的圣洁，并赐下那些作为其福乐预尝的喜乐。”——《Dick’s Theology》第三卷。——编者注。(300) “相互对应。”

第23节

23. 我呼吁神给我的心作见证 现在他才开始说明自己改变计划的原因；因为直到这里，他还只是驳斥毁谤。然而，当他说“我是为宽容你们”时，就间接把责任推回到他们身上，从而表明：若因他们的过错叫他忧伤，那已经是不公平；而若他们竟容许这种事发生，就更不公平；尤其若他们还赞同这样卑鄙的毁谤，那就最不公平，因为那等于把本该归在他们自己身上的罪，转而加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现在，他“宽容”他们，是这个意思：如果他那时去了，就不得不更严厉地责备他们；而他宁愿他们在自己到达之前先自发悔改，好让他不必动用更严厉的医治(303)，这实在显明了一种超过父亲般的温柔。因为当他原本完全有理由被激怒时，还特意避开这种必要，这里面包含了何等大的忍耐！他也用起誓的方式，免得人以为他是在为某个特殊目的编造托词。

因为这件事本身非同小可，而他完全脱离一切虚假和伪装的嫌疑，也是极其重要的。一个誓言要成为合法而敬虔的，需要两件事：其一是时机，其二是心态。所谓时机，就是起誓不可轻率，不可用于琐事，甚至也不可用于无足轻重的事，只能在确有需要时使用。所谓心态，就是起誓时看重的，不是个人私利，而是神的荣耀和弟兄们的益处；因为我们始终必须以这个目的为准，就是使我们的誓言既促进神的尊荣，也在合宜的事上有助于邻舍的益处。(304) 誓言的形式也当留意。第一，他呼求神作见证；第二，他说“我指着自己的性命起誓”。因为在人所不能知道、事实又隐晦不明的事上，我们诉诸神，叫那位独一真实者为真理作证。但凡呼求神作见证的人，也同时是在求他若自己说了假话，就作惩罚伪誓者的审判者。

这正是“我指着自己的性命”这句话的意思：“若我有虚假，就请神惩罚我，我并不反对。” 虽然这种意思并不总是逐字说出来，但总是应当包含在其中。因为“我们纵然失信，他仍是可信的，不能背乎自己”（提摩太后书 2:13）。所以，他绝不会任凭自己的名被亵渎而不加惩罚。(303) “更严厉、更苛刻的医治。” (304) “只要是在公正合理的事上。”

第24节

24. 我们并不是辖管你们的信心 他预先回应一个可能提出的反对意见：“怎么？难道你竟专横到这个地步(305)，连看你一眼都叫人害怕吗？那就不是基督徒牧者应有的庄重，而是残暴暴君的凶狠了。” 他先间接回答，说事情并非如此；然后又直接说明，自己之所以一度不得不更严厉地对待他们，恰恰是出于父亲般的爱。他说自己并不是“辖管他们的信心”，这就表明：这样的权柄既不公义，也不可忍受，甚至在教会里就是暴政。因为信心应当完全脱离人的轭，尽可能地保持自由。不过，我们还必须注意说这话的是谁；如果世人中真有哪一个人曾有资格为自己要求这种“主权”，那保罗无疑配得上这种特权。然而他却坦然承认(306)，这并不属于他。由此我们推知，信心除了服在神的话语之下以外，不承认任何别的辖制，绝不受人的控制。

(307) 伊拉斯谟在其注释中提到，若补出希腊助词ἕνεκα，这话也可理解为：“我们并不是辖管你们——在你们的信心上辖管你们。” 这种译法与前一种几乎没有差别。因为他要表明，属灵的主权唯独属于神。这一点始终是确定的：牧人对人的良心并没有任何特殊的辖制权(308)，因为他们是仆人，不是主人（彼得前书 5:3）。那么，他给自己和其他传道人留下了什么呢？他说，他们是“帮助你们得喜乐的同工”；在我看来，这里的“喜乐”就是“福乐”。同时，他用“喜乐”这个词，是与暴君借着残酷手段所造成的恐惧相对，也与那些像暴君一样“严严地辖制”人的假先知(309)相对，正如以西结书 34:4 所说的那样。他从反面论证，说明自己绝没有僭取对哥林多人的主权，因为他所努力的，乃是使他们保有一种自由而充满喜乐的平安。

因为你们凭信才站立得住 至于他为什么加上这句话，别人或者全然略过不谈，或者解释得不够清楚。我则认为，他在这里再次是从反面论证。因为若信心的本性和功效就是叫我们倚靠，好使我们得以“站立得住”(310)，那么说信心要服在人之下，就是荒谬的。这样，他就把前面所说自己并没有染上的那种不公的主权彻底除去了。(305) “你竟如此令人难以忍受，又如此骄傲吗？” (306) “他坦率承认。” (307) 罗马教徒在兰斯版新约注释里严厉攻击加尔文在这里表达的看法，说加尔文和他那些“藐视主治”的同党，想借这节经文摆脱一切属灵官长和治理者的轭，好叫他们在信仰上不必服于任何人，不必接受任何人对其教义的审查和判断，只服神和神的话。

对此，Fulke 博士在其驳斥教皇派谬误的著作中合宜地答复说：这不过是对加尔文和我们的卑劣无知的毁谤；我们并不是藐视合法的权柄，而是不肯服在敌基督的暴政之下，因为敌基督想作我们信心的主，并擅自为自己夺取制定新信条的权威，而这些新信条在神的话中根本没有根据。加尔文和我们都甘愿承认圣经所赋予教会执事的一切权柄，也都愿意实行并顺服教会和其合法治理者的纪律，只是不肯屈服于教皇专横的轭；因为教皇既不是教会的元首，甚至也不是真正属于教会的一员。不但如此，加尔文和我们也愿意服在教会乃至民事官长的权下，若我们被发现教导或行了任何违背教会所领受并认可之信仰教义的事，我们也愿意受罚；而教皇派神职人员在宗教事务上却不愿服从世俗官长的治理、审判和纠正。——编者注。

(308) “牧师和主教对人的良心并无任何专门的司法权。” (309) “以及假使徒也是如此。” (310) “为叫我们仍然坚定稳妥。”